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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pitolo 06
倒了个时差，第二天见了几个还在米兰城逗留的AC米兰球员之后，Lucia就和安德雷亚一家回了布雷西亚。面对着发福又光头的大哥伊万，Lucia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一番，不知怎么笑着笑着就想到了De Sciglio。
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很快隐去，安德雷亚意识到了她的不对劲，趁大家在客厅和孩子们打闹的时候把她拉到了楼上的卧室。
“你和De Sciglio之间发生了什么？”看着安德雷亚平日看似睡意朦胧的脸上无比严肃的表情，Lucia不由地红了眼眶。安德雷亚有些手足无措地牵着她坐下，用拇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她钻进安德雷亚的怀里，心情豁然开朗：为什么要去在意我是一个外人的什么人呢？我是安德雷亚的家人，安德雷亚是我的家人，这就足够了。只不过安德雷亚那个问题，她要怎么回答呢？
“De Sciglio欺负我。”
“？”
“他趁我喝多了欺负我。”
安德雷亚身体一震，“噌”地一下和她拉开距离，抓着她的手臂上下打量，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她的小腹：“有措施没？”
“呃……”Lucia的目光躲躲闪闪，“喝醉了谁知道……”
早上醒了还有好几次没有啊！——她哪敢说。
安德雷亚的声音高了八度：“吃过药没？”
“……”
急着赶飞机倒时差见朋友回老家劳资没空啊——她要实话实说会是什么结果嘞？
“Lucia Andrea Pirlo！”安德雷亚彻底怒了，把她的手臂掐成了青紫色，“没知识也有点常识！”
劳资有常识啊劳资只是没空啊你千万别来败劳资人品啊！Lucia晃着手腕示意他放开。
安德雷亚看到她发青的手臂叹了口气：“一会让你嫂子去帮你买药，赶紧吃下去。”
Lucia乖巧地点头，又钻进他的怀里。
安德雷亚像小时候哄她入睡那样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肩膀，听着逐渐变弱的均匀呼吸从他的臂弯里传出，心里不禁五味杂陈。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最终还是要离他而去的啊。
担惊受怕了整个圣诞假期，万幸坏事没有发生。其间Lucia慢慢地考虑过有了万一会怎样，答案是无法想象。她无法想象自己整天怀抱一个哭哭啼啼的婴儿，无法想象自己给一个孩子喂奶、换尿布，更无法想象一个孩子对着自己叫“妈妈”。她能想象的，只是自己一人孤老终生的景象。
又过了几天，她和De Sciglio重新踏上了西行的旅程。通过一个假期的冷却和思考，她已经完全可以平常地面对De Sciglio了。
回了巴尔的摩，两个人更多时候是各忙各的，Lucia也一时抽不出时间去De Sciglio的实验室，两人的联系也仅限于一天一次的电话。
某天上完理论课之后Lucia正准备久违地去De Sciglio的实验中心逛逛，却被一群同学给拉住了。
“亲爱的你不准备去听讲座吗？”
“讲座？”什么讲座？Lucia一头雾水。
“上帝啊，全开的海报贴在宣传窗那么久你都没看到吗？”
“不都是橄榄球篮球比赛的通知么？”
“Oh my God！”所有人捶胸顿足，不多解释便拉着她往报告厅跑。
“喂喂喂，不要绑架我！来个人给我好好解释解释啊！”Lucia手忙脚乱地捧着书跟在他们身后。一个黑人小伙热心地帮她分担了好些行头，还为她答疑解惑：“BAU的创始人来做犯罪心理分析的讲座外带给FBI国家学院招生，很难得的机会。”
“BAU？”
“Behavioral □□ysis unit，那个牛人叫David Rossi。”
David Rossi？Lucia生生停下脚步，她终于知道自己对“BAU”的熟悉感来自何方。当年在GIS时她的小组摊上大事的时候上头就是请的这个男人做的调查顾问。
“他不是回意大利了么？”
“现在又回来了。这次他还带了他们小组的一个组员过来。”
组员？有意思。Lucia勾起了嘴角加快脚步。她倒是要看一看，所谓的BAU在美国本土是怎么忽悠人的。
跟着大部队在预定的位子落座，Lucia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那个一副文弱书生样的年轻男人。他稚嫩的模样让她不禁怀疑他能通过射击测试吗？不过想想当年队里那个叫Nino Cannavaro的娃娃脸中队长，所谓的“人不可貌相”说的就是他们这类人吧？
主持人先生给大家介绍了嘉宾的身份：SSA David Rossi，Doctor Spencer Reid。
Doctor？医生还是博士？Lucia心里疑惑着。BAU的医生难道不就是法医吗？为什么不介绍成agent呢？叫博士的话他看着未免也太年轻了些吧。
在热烈的掌声中Rossi和大家招手致意，随后开始给大家讲述BAU的含义、历史、发展。轮到那个年轻人说话的时候下面果然有人提问“是医生还是博士”以及“你多大了”，然而听了回答所有心存好奇的猫咪们全部被杀得血溅三尺。
“我26岁零117天，有化学、数学、工程学三科博士学位，还有心理学和社会学的学士学位，同时我还在攻读哲学学士学位。”
……
Lucia看好戏的眼神彻底变成了亲眼看见世界第八大奇迹的模样，霎时感到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那个年轻的天才博士似乎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轻咳一声来了一句“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吧。拧上一个灯泡需要几个存在主义者？”
旁边的Rossi“嘿”了一声，Reid博士却自顾自讲了下去。
“两个。一个负责换灯泡，另一个负责观察白炽灯在广阔的虚无空间中其本体的象征意义。”
……
更加诡异的安静中Lucia强忍住狂拍桌子的冲动，将头埋在手臂里拼命抖着肩膀，脸憋得通红。
就说嘛，高得不正常的智商通常是用情商补上的。
除去这个天外飞来的冷笑话，整个讲座还是非常成功的，Lucia已经对心理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唯一遗憾的是BAU小组的其他成员并未一同来到现场。
散场后 Lucia迅速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转身就往外跑。可惜肉体移动的速度远不及声音传播的速度，她才走了五级阶梯就听到一个明显带着意大利口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Lucia亲爱的，你竟然准备不和我打个招呼就悄悄离去吗？这真是太令我伤心了。”报告厅里的人已经散去了一大半，可剩下的好歹也要将近一百号人，Lucia怕Rossi说出什么更加惊世骇俗的话来，只能硬着头皮和他打招呼：“你好SSA Rossi，久仰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Rossi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好好地叙叙旧？”
“我怎么能说不呢？”Lucia不甘示弱地朝他挑起一边的眉毛。
三个人来到旁边的休息室，Rossi却和Reid说：“Spencer，可以让我们两个单独谈谈吗？”Reid露出诡异的表情，但还是识趣地走了出去，还细心地带好门。
喂，博士，你倒是不会读空气地要求留下啊！╮（╯▽╰）╭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Rossi换上了意大利语。
“你的声音告诉我你并未感到任何的惊喜。这表明或许你是有备而来。”虽然离开GIS将近一年，但有些东西就像是被融入骨血的本能，某个时候可以突然爆发。
“哈，我都忘了你可是连测谎仪都能欺骗的人，没有什么可以瞒过你的眼睛。只是我不明白，为何直到今天你对我仍旧有如此大的敌意呢？”
“给个侧写啊，你不是最擅长这个么？”Lucia双手抱胸盯着他的眼睛。Rossi摊手耸肩：“无法分析，你就像一团迷雾。我是认真的，一年来一到空闲的时间我就会想起你，试着分析你，可一直没有任何结论。”
Lucia夸张地抓着胳膊，试着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别再说了我相信你是个正宗的意大利人没错SSA Rossi。”讲起甜言蜜语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人种排名，我呆梨男人称第二，谁敢称第一？连生长在美洲土壤上的家伙都是这样，可见呆梨基因的可怕威力。这要换了别的女人，早就投怀送抱了吧？
Rossi不置可否：“你认识一个叫Enzo De Sciglio的男人吗？说起来你们可是同行。”
“你不是很清楚答案吗？”果然这才是重点。
“那你想不想知道Ciro Gattuso是怎么死的？”Lucia这才收起了漫不经心的表情，死死地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别想多了亲爱的，这两者并没有直接的联系。既然你认识De Sciglio那就更好了，方便的话请帮我注意一下他，如果他有什么让你没法理解的举动请及时联系我。”Rossi从西装左边的内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Lucia不接：“如果我拒绝呢？”
“噢亲爱的，你一定不忍心说不的。我想Valentino Marchisio、Mattia Moratti、Dario Conti，还有Cristiano Rossi他们几个一定也会动员你答应。”
Lucia盯着他的眼睛，不动声色地伸出两根手指夹过小卡片，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妈的David Rossi竟然拿她最亲的几个兄弟来要挟他。
“但愿你不会有需要重新踏上亚平宁半岛的那一天。”走过Rossi身边的时候，Lucia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留下这句，“上帝保佑你。”
Capitolo 07
被Rossi一折腾她连去De Sciglio实验室的力气都没了，发了条短信说直接去他家里等他。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响起，来电铃声便响了起来。
“怎么了？”
“……”Lucia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你快回来了吗？”
“嗯。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了，那我现在过去。见面再说吧。”
“好。”
挂了电话Lucia趴在方向盘上沉思。De Sciglio已经将他最大的秘密展现给了自己，那自己是不是应该将过去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可与De Sciglio不同的是，她的经历属于国家最高机密，不能随意泄露。但人敬我一尺我报人一丈，只有索取哪有获得？发动车子的同时，她就想好自己该怎么做了。
两人恰好在停车场里遇见，相视一笑便牵着手上了楼。
进屋后是、De Sciglio热了两杯牛奶坐到Lucia身边：“给你，你最喜欢的。”
Lucia诧异：“你怎么知道？”
“那次在雅典看你喝得那么开心，想忘都忘不了。”
Lucia撇嘴，露出一个“真有那么明显吗”的表情，De Sciglio郑重地点头。
“Enzo……”喝了一大口牛奶把杯子放下，Lucia收起玩闹的表情认真地看着他，“你问我今天发生了什么，你也问过我之前的三年去哪里了，还不止一次问过我为什么会中□□的毒，我把所有都告诉你。”
“嗯。”De Sciglio拉起她的手。
“04年我进了GIS。”
Lucia的第一句就把De Sciglio吓得不轻：“GIS？！”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个。”
“04年你才几岁？这……”
“怎么可能？我也不知道，反正最后事实就是这样。后来和我同一批里抽了7个人弄了个特别行动小组，有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出了点问题，队长被炸死了，有个队员至今下落不明，我被人拖去当了人质，最后还被人扎了一针高浓度的□□，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幅样子。啊对了，那次你问我怎么戒掉的我告诉你是因为想着一个人，你一定以为是安德雷亚对不对？”Lucia笑着看进他湛蓝的眼睛。
“难道是别人？”De Sciglio歪头。
“是的。不过你放心，他永远不会来找你的麻烦。”
“是吗？”
“嗯，是我亲自把他的尸体从别人手里抢回来的。”De Sciglio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他有一张娃娃脸，是个死忠的尤文球迷，最喜欢说的话是‘你们马尔蒂尼也是“蒂尼”’、‘只要你家安德雷亚转会尤文我就免了你所有的体能科目’。”
De Sciglio也跟着她笑，在脑海里想象着Lucia描述的情景。
“我爱的人都离开我了，Enzo，如果你爱我，请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Lucia的眼睛泛起一层迷蒙的雾气。
“不会的，永远不会。我发誓。”De Sciglio把她的一只手附上自己的左胸，额头抵上她的。
两人一个温存就把Rossi大魔头给忘了，临走的时候Lucia才想起这个事情：“你什么时候得罪FBI了？”
De Sciglio自然一下没有头绪，表示要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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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Rossi是个懂分寸的人，又清楚Lucia的身份，于是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可Lucia大大高估了他做人的底线。
二月初某个阴雨绵绵的日子里Lucia正在七号实验室打杂，为自己又明白了一个参数而开心，底线却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把她叫了出去。
“怎么了？”De Sciglio的没表情大多时候意味着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De Sciglio把她的手机递到她面前。
Lucia不解，接过来一看大惊失色。主界面上跳着一条五分钟前收到的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是“这个星期的数据什么时候给我”。
虽然显示的是陌生号码，但Lucia对这个号码并不陌生——她清楚地记得这个号码是Rossi的。小半个月一直没动静怎么今天突然发起了神经？而且好死不死刚好被De Sciglio看到了。她不禁怀疑实验中心是否有他的眼线，或者监控已被FBI切入连接。
“就是那个Rossi。”Lucia准备把短信给删了，却被De Sciglio一把夺过手机装进自己口袋，“干嘛？你准备给他回啊？”
“他怎么会有你号码？”
“我没告诉他。FBI要我一个普通市民的号码有难度吗？”
De Sciglio仍然没有把手机还给她的意思。
“你不会怀疑我吧？”
De Sciglio没说话。
Lucia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悲哀，转身就离开了实验室。
出了实验中心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买了新手机换了新号码，不过谁也没告诉——她已经不知道该告诉谁了。
漫步在街头看着被水汽笼罩的世界，Lucia的心情更差。突然间她看见一家超市门口正在搭建一个小型的舞台，满眼的粉红透露着浪漫的气息。对了，再过几天就是一年一度的情人节，也是De Sciglio的生日。人倒起霉来真是喝凉水也塞牙缝，越不想见到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她一恢复寂寞就一直这样过到了四月份，路上的樱树开满了粉白的花朵。
由于课上要个数据，她懒得再操作一遍，便硬着头皮跟做贼似的偷偷打了个电话给Materrazi，得到的是De Sciglio出差去了英国的消息。再三确认后她才决心去一趟实验中心。果然没有在里面看到De Sciglio的身影，她才和Materrazi狠狠吐了一番口水，有内奸泄露你的数据就怀疑是我，什么个破事？
“……所以说，那家伙就是个忘恩负义小肚鸡肠的小人，你说是不是？”
Materrazi却面露难色，没回答她。
“喂，说话，怎么跟见了鬼似的。”Lucia原本坐在转椅上翘着二郎腿，见他不开口还不满地踢了他一脚。Materrazi吃痛但不敢吭声，一瘸一拐地走进里间。
“这种问题你还是直接问我比较好。”难怪Materrazi不说话，这哪里止见了鬼，简直是直接见了撒旦啊。
Lucia不理他，站起来就往里面走。
“我不是忘恩负义小肚鸡肠的小人，我只是关心则乱。”
去你的关心则乱，你关心的只有你自己。
“我说过的，既然你给了我信任，我就会给你忠诚，你实在不了解一个GIS成员的作风。”
“那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Lucia的沉默让De Sciglio陷入煎熬中。他真的想不到自己的举动会带来如此的后果。他开始感受到Lucia的心思究竟有多么细腻，简单的一个字一个小动作就会让她考虑太多的东西。他也有些好奇她的这种性格是如何养成的安德雷亚和她的家人们教给她的是自主和独立，这一点他能明显地体会到，按理说这样子的人是非常坚强的，换句话说就是有颗大心脏，就如她能戒掉毒瘾一样，可她的性格里为何会有如此易受伤害的一面？GIS的入队测验里难道没有心理评估吗？或者说是GIS的经历把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神游的De Sciglio终于听到了她的回答，一时没法反应过来。
“下不为例。”Lucia是这么说的。
Capitolo 08
日子平平谈谈地过去，Lucia依旧重复着单调的三点一线的生活。
5月的一天她回到自己的公寓打开电视，看到breaking news里正在报道纽约发生了一系列疑犯不明的腔击事件。
画面里闪过几位FBI探员的脸，她随意一看，里面竟然有Rossi。她停下换台的动作听了一会，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来自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