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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锁金铃记gl-第2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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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铃与我明教弟子一起,哪一次不是被奉为上宾?银锁带伤回来,金铃可有半点事情?我徒明明待金铃不薄,你为何要含血喷人?”
    “她二人是什么关系难道你看不出来?若银锁真有你说的对金铃那么好,何以金铃独自一人在乌山前线,你教就动作频出?金铃若非练了一身强横的功夫,哪一次能有命回来?”
    “我瞧你那徒弟和你一样,本事不济,嘴巴上倒是喜欢挤兑人。”
    “我倒是叫你瞧瞧谁本事不济!”
    铁杖陡然间加快了速度,向碎玉一招一式都是把自己整个人一道抛出去,速度一块,便如一道旋风,风中沙石接连不断地砸在刀背上,逼得陆亢龙守多攻少。
    两人打了约莫一个时辰,居然也不见颓势。喻黛子向来不和两个师兄比武功,他二人只要不打出性命之忧,他也只能由得他们两个胡来。
    乌山子弟大多数都已回了乌山,周围只有十数个随从还跟着,喻黛子让人看着点这两人,自己跑到江边散步,却见熊鼎那黑旗子船缓缓驶进港口里来,他拍了一下手,扭头走回那只剩了十几个人的营地里,叫人收拾了东西,驮在马车上全都拉到港口去。东西都收拾完了,那两人仍没注意到营地已成了一片白地,喻黛子看着已打做一团灰光的两人,连鞘举起汉川,气沉丹田,劲运双臂,大喝一声,举剑劈入两人之间。
    向碎玉的拐杖虽快,却尽数击在铁幕之上,陆亢龙跳开半步,躲在喻黛子身后道:“小呆子,是大师兄打我,你可要看清楚,罚他莫要罚我。”
    “陆亢龙,有种你出来。”
    喻黛子叹气道:“两位师兄,船来了,东西都装船了,我们走吧。”
    陆亢龙听罢哈哈一笑,“我走了,我要抢个地方睡觉,不和老头子计较。”
    “二师兄你少说一句……大师兄你干嘛总和二师兄一般见识?他这人就是这样……”喻黛子推着轮椅将向碎玉铲倒,把他的拐杖也一并没收了,故意落后陆亢龙两步,低声在向碎玉耳边道:“大师兄这么说银锁,二师兄当然要生气了。胡人最是好客,一直将金铃当做贵客,你怎么能视而不见呢?”
    “哼……金铃一路西行,所有最危险的事情都遇到过,次次都是刀尖,对付最危险的敌人。你若是到乌山做客,乌山有难,我可不会叫你留下。”
    “这,这不是拿了佣金吗……”
    “陆亢龙这人算钱算得清楚,他徒弟也不差,若不是银锁时时刻刻算计金铃,金铃回来怎会对她没有半句好话?金铃说话一向中肯,若不是心中对银锁所作所为有怨气,怎么会那么说她?”
    喻黛子深深叹了口气,喜则喜在向碎玉对实情半点也未察觉,悲却亦悲在此处:她二人非要装作对头,才能继续往下走。
    见他不说话,向碎玉以为将他说服,方才又狠狠打了陆亢龙一顿,心中闷气一扫而光,最后竟尔在轮椅里睡了过去。
    他记挂金铃,梦里果然梦见金铃与羯兵打架,明教弟子却都在旁边看着。他想呵斥,但一根指头都动不了。金铃打着打着便呕出血来,旁边好整以暇的银锁一声令下,明教弟子齐齐消失,又齐齐出现在敌人背后,手起刀落将人斩成三片。银锁将金铃抱在怀中,笑得冶艳暧昧,伸出手来拍拍她的脸,道:“大师姐你瞧,我就说你一个人是不如我的。”
    向碎玉忍耐不住,拍着轮椅扶手喝道:“离那么近做什么!”
    他睁开眼睛花了会儿功夫才看清楚,不远处陆亢龙举着笔愕然地看着他,最后伸手把纸摆远了一些,问道:“这么远够不够?”
    向碎玉摇摇头,道:“睡糊涂了,你们前面传消息过来了没?”
    陆亢龙道:“有。莲花渡的肖大在吴兴找到金铃了,他有船载她们去胡豆洲。侯景在胡豆洲上路,莲花渡守卫将呼乐的船凿沉了,目下胡豆洲的船都撤了出去,只怕侯景抢了别的船逃跑。”
    “就她们两个?你明教里别的人呢?”
    陆亢龙笑道:“大师兄这么关心我教弟子的死活吗?”
    “你说是不说?”
    陆亢龙道:“大师兄既然叫我不要让肖大知道,我的人可不只得留在吴兴了?她二人已往胡豆洲去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到?”
    陆亢龙低头沉思了一下,道:“若一直是这个风向,只怕要后天晚上才能到。”
    江南地区一月刮西北风,七月刮东南风,此乃信风,年年如此,从未有变过,此时正是三月,风向却是变来变去,北来寒风则降温,南来暖风则下雨,如今阴雨连绵,正是吹东南风,如此他们往南去,速度便要慢下来。
    见向碎玉脸色阴沉,陆亢龙笑道:“大师兄快招个西风来。”
    “混账,我看着像是妖怪吗?”
    胡豆洲远在入海口外,江南江北两地连年征战,不少人逃往外海,胡豆洲便如世外仙岛一般,岛上有大片滩涂,虽是海上露出的地,可不知给淡水冲刷了多少年,居然也能试着种庄稼。岛上以种田煮盐为生,大多都入了莲花渡。如今侯景上岛,老幼妇孺都已撤出了岛上。肖大当家在岸上安置岛民,最后才去城中寻找向碎玉的援兵。
    金铃等人到达吴兴才知侯景抢了港口的船逃往了海外,说来呼乐也是倒霉倒得蹊跷,他奉熊鼎的命令来这里接人,不料一路顺风顺水的,比约定之日早了几天,就这么不凑巧地碰上了侯景。他那船是整个港口里最大的一个,货卸了一半时被人强占了一船家当。
    因侯景上岛,从胡豆洲开过来的船都不肯再开回去,金铃不得已抬出乌山少主的身份,不多时肖大当家就亲自找上门来,用莲花渡的旗舰载着她们往岛上驶去。
    银锁从未来过海边,船舱里颠簸不止,她呆不下去,非要拉着金铃呆在甲板上,海风吹得她一头长发散乱,三颗银坠子亦在风中飞舞不止,金铃看着看着,伸手把她的兜帽拢起来,把这碍事的头发一股脑装进帽子里。
    银锁颇不服气地看着金铃,只见她一头长发整整齐齐束在脑后,发尾的金色夹子扣住发梢,比她不知从容几何。她越看越是不忿,也伸手把金铃背后的兜帽拉了起来。
    肖大从船尾楼上走下来,笑道:“小少主,坐得惯海船吗?”
    金铃微微点头,道:“前年从钱塘到武州,就已坐了五天的船,还好。”
    肖大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得点头。那武州一战里,在钱塘一战成名的金大帅和金铃被武州祖氏坞壁诬为奸细,又在莲花渡的渡口差点被杀,虽说中间有种种误会,莲花渡大当家肖大却也难辞其咎。
    幸好银锁开口道:“少主,不知那边是什么形势呢。”
    金铃道:“方才听人说陈二当家在那边,大当家,是不是?”
    肖大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开口道:“是,岛上还有约莫千人,看守菩提大厅,二当家目下带了些人在那胡阳渡上虚张声势,只是……只怕拖不了多久……”
    银锁道:“要是小黑在就好了。”
    肖大问道:“小黑是哪位英雄?”
    银锁瞧了他一眼,扑哧一笑,道:“小黑是家里养的鹞子,只可惜没带来。否则放出去飞一圈,就能知道岛上形势。”
    肖大笑道:“小黑既然是家养的鹞子,又不会说人话,怎么会一看就知道?”
    银锁道:“是不能立时知道,算你聪明。”
    她做了个鬼脸,躲回了金铃身后。她其实还要比金铃高一点点,露出大半个脑袋来,肖大看了便笑,为了止住笑容,他开口道:“嗯,不知陈二当家那边什么形势,也不见他给我来信。”
    陈二当家却快要撑不住了。

  ☆、第507章 困兽犹斗四

胡豆洲乃是个世外桃源,因在入海口处,周围多泥沙浅滩,水师大舟难行,无论南北,对此地控制力都十分微弱,流民每离乡背井,大多都来到此地。因莲花渡中少壮都已出海严密监视侯景动向,此时此刻岛上多为老幼妇孺,陈七寸急掉了头发才将人大半疏散出岛,以防侯景抢船出海。
    岛上此时能战之人不过是护岛蛙人与之前赶回来的数十精英,想与侯景摆开阵势无异以卵击石,是以陈七寸摆出空城计,派人散在丛林里不断弄出些声响,又不辞劳苦亲自出马,以大刀大夏龙雀斩杀了几人,自己也因此负了轻伤,才将侯景的人马控制在野渡里。
    可侯景亲兵多是斥候出身,林中异样不久就被识破,反倒陈七寸毫无察觉,让羯兵长驱直入,一直走到了莲花渡的老巢。
    此处唤作“菩提大厅”,沿山而布,名叫“厅”现如今却已有乌堡一般的规模。只不过如今走了大半人马,显得堡中空荡荡地少了人气,织场与盐井早已停止了运作,如今只有作坊还有些动静,以支持前面围困侯景的行动。
    有火则有烟,烟气引来了侯景的斥候,侯景得其后方空虚的消息,一面装作将要进攻的样子,一面暗中挑人派往菩提大厅,大肆洗劫一番,待到陈七寸带人回防,一里外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入得大门,只见工坊区域内满地箭矢,其中几乎被洗劫一空,工人们死状凄惨,大多数身首分离,有的竟给斜胸一刀斩成两段,尸体上插满了箭,箭头处不见血迹,想是死后留下的。有人从满地箭矢之中清出一条道路,搬尸人一具一具地将尸体搬出来。
    此时守将来报,道羯兵攻来时开初毫无动静,忽闻工坊内有喊杀声,待他带人前来时,工坊里已无活人,靠着弓箭齐射才将人逼走。
    陈七寸愤然怒骂羯兵狠如豺狼,可又恐前方的人顶不住豺狼,只得撤了回去,临走前反复叮嘱各处亮起火把,切勿疏忽。经此一役,守门的人自是不敢大意。陈七寸急上了火,心里直骂肖大还不带着援兵回来。
    天明之时,羊鲲一脸阴沉地将呼乐喊了起来,呼乐尚且睡得迷迷糊糊,被羯蛮一阵推搡,拎到了帐篷外面,一个光头羯兵裂开大嘴笑着对他说了什么,羊鲲道:“他说他给你带礼物了。”
    呼乐忽地一阵激灵,结巴问道:“什么、什么礼物,不是耳朵什么的吧?”
    羊鲲道:“你放心瞧吧,没人头,没耳朵,没手没脚,没死人身上的东西。”
    呼乐这才敢仔细看,一瞧之下,竟然是些锯斧凿刨之类的东西,旁边居然还有一桶油,他愣道:“这都是怎么来的?”
    羊鲲道:“他们去把莲花渡的老巢抢了。”
    呼乐万分难以置信,不敢想连莲花渡这等江湖第一大帮的老巢在羯蛮面前也像是纸糊的一样,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这下他已无借口消极怠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便朝那羯兵道:“走吧,别愣着了,砍树去。”
    那羯兵见他拎起斧头锯子,居然也明白了,大声喊了几句,便有几人在他面前列队站好,往树林里走去,呼乐走了两步跟不上,给那羯兵拎住裤带一提,扛在自己肩上。
    到了地方,呼乐也只得砍树。羯人来自大漠深处,这辈子统共也没见过多少树,呼乐却是大巴山里长大的船工,虽然有意拖慢速度,也居然和一个力大无穷的羯兵速度差不了多少,又多了工具,伐木速度陡然加快,只半天,各反复抢占的入口处都竖起了拒马和木篱,使得弓箭乱射的威力大减。
    呼乐借口累了,坐在旁边一处石头上歇息,方才那羯兵见他坐下,大声嘲笑了一通,也放下斧头,坐到他旁边来,冒出一句汉话来:“你几岁了?”
    呼乐寄人篱下,就算不想回答,也只得道:“二十三。”
    “我,”那人拍了他一下,比划起来,“二,八。”
    “哦……”
    “儿子?”
    呼乐连忙摇头,“没。”
    “我也……”他忽地一扯呼乐,呼乐只听破风之声带着“铃铃”一阵轻响,接着就看见一条铁蛇似地链子斜穿过他方才脑袋在的位置。
    铁蛇昂首向上,随即窜了下来,那人拉着呼乐就地一滚,大声呼喝。孰料铁链紧咬呼乐不放,招招都是向他身上招呼来的,他心中已经嚎啕大哭,面上却怕得说不出话来,直骂莲花渡的混帐们说话不算话,说让他听羯狗的话,这时候却来取他性命。
    那羯兵带着呼乐,几番能逃的机会都放过了,呼乐心中却还存着侥幸,希望有人能把他救走。
    那羯兵却是生怕他死了,甚至几次抬起手来替他挡掉那铁链的攻击。
    来人蒙面黑衣,身量不甚高,连手上也带着黑手套,背上背了一把黑色的剑,现在尚未出鞘,只是一味用铁链攻击二人。
    这人速度甚快,逼得羯兵又吼一声,猛地将呼乐扔到后面,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二人,一脚踢开铁链,这才寻得一个时机抢回了斧子,呼呼甩开,一时间将那黑衣人逼退了两步。
    短短时间里,周围羯胡听到声音,纷纷拿起斧子往这边围过来。
    黑衣人进退迅速,这时已退回了树林里,前方阴森森地一时看不清,羯兵不敢再前,拉起呼乐就往回跑。
    
    “后来我二人一个昔日的朋友忽然跑出来,说‘你们已经伤成这样,是没法再打啦,不如各收弟子,调…教妥当,十二年后再战’。我应下了。”
    他看着银锁,银锁瞪大眼睛道:“所以我要……我要代替你出战?”
    “你要去与我的老对头的弟子打一架。我怕你被他的弟子揍得没命,到时我再上哪去找个弟子?”
    银锁不解地望着他。
    陆亢龙笑道:“是以我并不怕你不参与教中大事,只不过怕你练武不用功,死在别人手上。”
    “师父……”
    陆亢龙摸摸她的头,温言道:“我去和赫连说。”
    银锁惊道:“你怎知是赫连?!”
    陆亢龙宝相庄严,双手交叉放在肩膀上:“我是全知全能的妙衣尊者,持戒医王,净风与以太听我命令,带来消息。赫连辉日背后说我小话,我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银锁回他一礼,道:“师父,弟子有一法。”
    陆亢龙道:“请讲。”
    银锁道:“师父传我的功法,功力越高,灵觉越是敏锐,练到一定程度,可开天眼,料先机,洞察万物。我现在已可料敌先机。
    六种灵觉,眼耳口舌身意。寻常之人,眼能见,耳能听,口能尝,体能触。
    弟子此次出去,混迹于市井之间,曾听说有的人瞎了,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是听觉越发敏锐。有的人聋了,却是触觉越发灵敏。
    是以常人五感,都并不是特别灵敏,然而一项丧失,另外几项必要弥补一项的损失。
    我功力虽然难有寸进,天眼也并没有练出来,但若是遮住眼睛,其它感觉,自然提升,等若是在内功没有长进之时,提升功力,师父觉得如何?”
    陆亢龙眼睛一亮,击掌道:“还是小孩子主意多,可以一试!”
    第三日上下,巨木旗旗主康禄赫与陆亢龙一起制成一只黑色的皮面罩,可从脑后扣住。陆亢龙亲自给银锁带上,正要说两句贴心话,不料银锁道:“师父,要做到有眼无眼都是一样,我觉得光呆在山上不行。不如本月带我下山把。”
    陆亢龙啼笑皆非,骂道:“你这小丫头鬼灵精,竟然算计到我头上来了,罢了,你既然用尽心机要下山,就随我下山罢!”
    至此银锁常带着一个面具,随陆亢龙在北方发展势力。因目不视物,往来书信需由亲信侍女阿曼口述,她出耳朵用心听。因而时间一久,默背暗识之功日涨。又耳力渐强,周遭但凡有些动静,都能辨识是何人何物在做何事,渐渐地,她与能看见的时候并无二致。
    此次下山,陆亢龙在北方卷土重来,清算了许多昔日仇家,又联络了当年的至交好友,重新将触手伸向中原。
    银锁初时因为目不视物,要出门征伐四方,很是不方便。于是只得身在幕后,策划阴谋。因善于默记,记得种种细节,算计别人无往不利,因此为陆亢龙立下汗马功劳。
    这一年明教实力大涨,陆亢龙得以重新杀回长安,建立分舵,广置田地,教众终于再不用颠沛流离,风餐露宿。
    银锁贵为少主,整日吃好睡好,竟长高了不少,渐渐出落成了大姑娘。昔日一颦一笑古灵精怪,今日化作万般风情,连见惯了美人的陆亢龙都不得不赞一句:“遥遥丝路,果真出尽美女。”
    她武功不弱,渐渐习惯看不见的生活之后,有时也在重要任务中亲自动手杀人。因她下手毫不容情,很快在北方武林里艳名远播,人称“银锁美人”。
    只不过有时银锁也会蓦然想起那神色淡漠的少女,不知她身体好些了没有。然而这段长达半年的污点里,她始终任人揉圆捏扁,从开始到分开,没半点能说的算的地方。虽然当时忘了许多事情,和一稚童无异,但也终究大大削了影月右使的面子,叫她难以面对。
    所以她从来没和任何人提起过这样一个人,只和命中所有过客一般,不复再记起来。

  ☆、第508章 困兽犹斗五

银锁轻轻推了她一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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