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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一听很有道理啊,当即夸李斯是丞相之才,把挑选贤能的差事拨给李斯去做,许他一个好前程。
“李廷尉大喜啊。”
赵高一出殿外立即拱手道贺,李斯心里雀跃面上不显露,回一个得体又不失亲和的笑脸,与赵高并肩边走边聊。聊到王子的话题,赵高一叹,双手拢到袖中一脸的忧色。
“大王自从夫人去了之后,一次都没去探望过王子。”赵高睨一眼李斯瞧他是个什么反应,果然李斯也蹙起眉头。
公事上为大王分忧是臣子的本分,家事可帮不上也不敢伸这个手。李斯没有接茬,两人对视一眼齐齐一叹后散了。
李斯得了旨意公开挑选贤能入仕,消息不胫而走,廷尉府外门庭若市。吕氏一族恨的牙根痒痒,暗中接头商议如何应对。也不知道是哪个脑袋被驴踢过的建议把吕娘蓉送进宫去,她本是先王钦定的太子妃,全咸阳的人都是知道的,先王薨世才搁置了婚事。如今已过了一年有余,应当把吕娘蓉送进宫去,没准还能封个王后。届时嬴政要动吕家的人也得掂量一二。
吕家人要献女,多个美人陪…睡,嬴政自是答应的。吕家人欢天喜地回去操办一番要把姑娘体体面面的送进宫去。
吕娘蓉惊闻噩耗,当夜上吊,幸好陪夜的嬷嬷机警及时把人救下,这才没有酿出祸事。但脖子上有明显勒伤,入宫的日子不得不延后。
“娘蓉不嫁给杀父仇人!”
吕娘蓉是抵死不从的,她恨那些族人唯利是图,他们告诉她父亲的真正死因,现在却要把她献去给仇人糟蹋。一群全无人性的畜生,不,连畜生都不如。
吕娘蓉开始绝食,她住的屋子里空荡荡的,所有利器都被收去,四个婢女不分昼夜的监视,她除了绝食找不到其他的法子自杀。吕家人见状很干脆的弄来一碗迷药,发着狠的把药灌下去,弄的人迷迷糊糊的,任由婢女喂饭擦身。等脖子伤养好了,把人打扮好扶去辇车上,锣鼓喧声送进宫里。
顺顺当当度过了洞房之夜,嬴政一时间把心思都放在吕娘蓉身上,接连十多个晚上都宿在她殿内,他看着她从愤怒到认命,最后曲意承欢,征服欲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你喜欢做衣裳,寡人不拘着你,想要什么布料只管吩咐赵高开库取来。不过咱们说好了,你设计出来的新衣裳只能给寡人穿。你要是闷了,让赵高跟着也可以出宫逛逛。”
嬴政温柔的抚摸粉荷似的脸庞,与之前每个夜晚一样,表现的十分爱怜。君王的温柔独宠与无限纵容蛊惑了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不受控制的问道:“我爹究竟是怎么死的?”这个答案很重要,也希望从他口中得知真相。
紧张的屏息等待答案,回答的先是一声长叹,嬴政抱起吕娘蓉前额相抵,炙热的呼吸喷在脸上,烧的脸热无比。
“寡人可以欺骗所有人,唯独不想骗你,你爹确实死在寡人之手。”吕娘蓉哽咽一声,眸中射出恨意来,“真的是你…”“吕不韦毒害了先王意图篡位!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寡人不诛连吕家的人已经是额外开恩。”
吕娘蓉怔住,好半晌回过神疯了似的摇头,“不会的,我爹不会做出这种事,不可能的…”哇的一声,她扑在他怀里狠狠哭了一场,哭的气竭昏了过去。
嬴政娶了新夫人,这事是瞒不住的。小厮采买归来当新闻似的说给赵夫人听,难得对什么都不太上心的赵夫人追问几句,小厮立即表态明天再出去打听细节。
“不必了,你去休息吧。”
赵夫人笑笑,继续为侄子吃蛋羹,这小子吃的满嘴渣渣,吃美了时不时还要拍几下手,腕子上的小铃铛叮当作响。
“娘娘,亲。”
赵夫人把脸凑过去,安全不介意被糊上半脸的食物残渣。
“亲。”
“把饭饭吃了给你亲。”
赵夫人哄着侄子把剩下的蛋羹吃干净,也果真履约的把另一边脸凑过去。
与侄子玩了一下午的摘花花,小子的亲娘找来了,柳眉倒竖,不知为什么发了脾气。赵夫人把一地的残花快速拨弄到一起,踢进花丛内湮灭证据。
“简直气死人了!”赵倩大骂某些人真不是东西,旧爱死了不到百日,一扭头又找了新欢,太他妈薄情寡义。
“本就是个畜生,你何必与畜生计较这些。”赵夫人笑的云淡风轻,完全不受什么影响。
“你都当娘了,做事稳重些,那些粗话当着孩子的面不可再说。虎子该歇觉了。”
赵倩受教的点头,牵过儿子的小手领回房去。望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远去,赵夫人目露不舍,时候差不多了。
☆、团聚?再会!
乌家庄荒置许久,当年安排留守的仆役早已另找出路,赵倩怀念昔日的美好时光想买回庄子,动用财帛请人牵线,七转八绕的求到吕娘蓉跟前。半个月后,乌家庄就成了王家庄。赵倩本要把管事派过去打理,顾念孩子还小,她没太多精力管府里大大小小一摊子事。于是请了赵夫人前去打理,还给了钱,让她买些老实本分的仆役以供驱使。
赵夫人领下差事打好行囊当日便出门,没有乘用府里的骡车,她靠双腿自己走了大半日。抵达庄园,无边无垠的野草丛在残阳映照下摇曳,处处猩红火海一般,赵夫人等日头完全落下,这才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里走。匿身在深处的萤虫争相飞到夜空,点点绿影,淡淡草香,暮色之下万籁寂静,活生生的人变得犹如鬼魅一般。
越过大片草地进到园内,赵夫人走过斑驳的长廊嗟叹有声,凭着记忆来到跨院前,砍开封路的藤蔓枯枝。推开紧闭的大门,一股霉味迎面而来。饶是赵夫人有所准备已经捂住口鼻,也让这气味熏的倒退十多步。
看样子屋子里进不得了,赵夫人一个纵身跃到房顶。顶上还算干净,只是窟窿不少,赵夫人盘算把所有的地方重新修葺一番的花费。最后拧了眉头,这地方铲平了重新盖比大肆翻修会便宜的多,不过费时,找来工匠一泥一木全部自建起来,没准儿王翦都打完仗回来了。
最终赵夫人决定拆一半,修一半。先把损毁低的屋子隔出来,不能用的拆干净,把地方先空出来,将来赵倩想造什么再动工也不迟。
翌日一早,赵夫人去城里招临时工,土墙上贴张告示写明招短工,又请个口齿伶俐的小子喊一喊。不出一个时辰,报名的队伍排的老长。由于赵夫人没有性别要求,队伍里男女比例是十比一,于是报名打零工的队伍自动分成两股,男左女右各站一根道,中间隔出半丈的距离互不干扰。
几乎前来报名的人都是当场雇佣的,赵夫人说了地方,让大家明天一早就到庄子上集合。
这边翻修工作如火如荼的展开,宫中也有大动作。卫国派来使臣送来珍宝,更献上四个美女,这些美人各个容貌秀丽,身段风流。嬴政很是喜欢,命令下去扩建宫殿,吕娘蓉那边不再天天报到。
“薄情寡性的臭男人!”
嬴政招了新宠服侍不来了,吕娘蓉连等几天见不到人,伤心的骂上一句嘤嘤的哭起来。服侍嬷嬷好生劝慰,让她想开些,不能对大王心怀憎恨,否则传到大王耳中,遭了厌弃恐怕小命不保。嬷嬷不想看着新主子年纪轻轻走去死路,和赵贞一样早早没了。
“贞美人?”吕娘蓉自打进宫后极受宠爱,赵高这个人精早敲打过底下的人不准乱嚼舌头,吕娘蓉根本不晓得在自己之前,嬴政还有多少女人,最宠的又是哪一个。
“老奴原来是在那位身边伺候的。”嬷嬷低眉顺眼恭敬的答道,她口中的“那位”不是赵贞,而是一句话把人咔擦掉的那位。
“大王寝宫中挂着那位的画像。”嬷嬷不肯说出姓名,实在那位的名字如同诅咒,无论是说的人还是听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吕娘蓉心中升起酸涩之感,心道不知那女人长的什么模样,死了还让人惦念。独自在冰冷的床榻上辗转到天明,翌日一早趁着嬴政上朝不在,吕娘蓉偷偷跑去看画像。回来后神不守舍的,游魂似的一天没有用过水食。也是巧了,嬴政批阅过公务,突然想起吕娘蓉来。把人叫来后,预备来个鸳鸯戏水。
吕娘蓉是吕家娇养出来名门淑女,可不是卫国使者送来的玩物,无法抛开矜持拼命抗拒。嬴政正在兴头,虎目中透出凶光,吕娘蓉头皮发麻,想起嬷嬷说过的话与那死去的贞美人,惊恐之余竟昏了过去。嬴政连忙传召御医,一诊脉竟然诊出身孕。
“传寡人的旨意…”嬴政与赵高一阵耳语,赵高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又很快恢复平常。
吕娘蓉病了整整十多日,喂食换洗都是嬷嬷一人伺候,背过人去嬷嬷将沾有血水的布条投进火盆,嘴里叨咕造孽。可也就这样了,她什么都不敢和吕娘蓉说。
“实话告诉我,我是不是要死了?”吕娘蓉清楚月事来的奇怪,根本不到日子,她怀疑自己是得了大病,好不了了。
嬷嬷跪在床头喂去一勺汤药,吕娘蓉扭脸避开,既然要死了还喝什么汤药呢,早早死了陪她爹去。
“夫人不要乱想,御医说这病是有些麻烦,还不至于送命,再调养十多日就能好。”好说歹说,吕娘蓉抿紧嘴唇拒不吃药,嬷嬷是奴婢犟不过主子,只好连连磕头,动用苦肉计求主子张嘴。
吕娘蓉终究不是个硬心肠的,看着这半老妇人为了自己磕出一头血来,不再难为,流着眼泪合着苦药一起吞进肚子里。
如嬷嬷所言,吕娘蓉的身体真的慢慢好了起来,如今她可以坐起身用饭,只是不能久坐,容易头晕。御医来诊过一次脉,嘱咐嬷嬷一定要精心伺候,不能误了药点。
“我想出宫看看。”
身体好转,吕娘蓉一扫先前郁郁寡欢的模样,想出门透透气。嬷嬷当然不可能答应,更没这个能力,求到赵高跟前,赵高一脸为难。
“大王正为国事烦扰…”
赵高用这个借口搪塞,无法给嬷嬷传话,但也没有一口回绝的死死的,只道有机会一定提一提。嬷嬷千恩万谢一番走了,赵高那张笑脸瞬间荡下,一扭头把请求抛到脑后去。
午时一刻,嬴政正用着茶点,卫国美女一旁打扇伺候着,赵高跪在后方充当背景板,突然听的一句郊外骑射。赵高跪直身子的同时拉长耳朵。
“咸阳城外有个庄子,风景不错,庄子有个极大的浴池,寡人带你们转转如何?”嬴政掐着一美人的下巴调笑。
“大王你忘了,那处废宅已赐给了王翦。”
嬴政愣了一下,真的完全忘记这回事,经赵高这么一说才想起来的确是送掉了,而且是经吕娘蓉的手送出去的。况且荒废两年多,乌家庄早就野草丛生了,没什么好玩的。
“罢了,一座废宅,去别处玩乐也是一样。”
一辆遮蔽的严严实实的马车停在庄外,车夫压低斗笠偷偷四处打量。
“到了?”
车内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子之声,撩帘走出来的确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妇人。这妇人虽生的男儿相,涂了胭脂,模样还算方正俊俏,身材是比普通男子壮硕些,宽肩长腿的,不过很有料,胸口的衣服撑的紧绷绷的,一路进到庄内也有不少人往她身上瞟。若不是有车夫亦步亦趋的跟着,没准儿已有人上前搭讪。
“请问你们主事的在哪儿?”车夫摘了斗笠,露出一张枯树皮似的老脸,一笑又裂成蛛网状。
被问话的汉子拱手还礼,扫一眼老叟身侧的高壮妇人,估摸着这两人也是听了消息来打短工的,便客气的指明去路。
“我们这儿的管事娘子夫家姓赵,称她赵夫人即可,你们朝北去,进了院子见着人再问。”
汉子语毕,高壮妇人大步而去,脚下生风似得走的飞快,老叟多次呼喊都不曾放慢一丝脚步。
赵夫人正在北苑监工,她位于岗哨台之上,头顶艳阳蓝天,双手捏着施工图,低头俯瞰下方,黑亮的辫子垂在胸前,衣裙让风吹的猎猎作响。
“夫人!”
地面有人喊了一嗓子,赵夫人寻着声源看去。好个朴实憨厚的农妇,很眼熟。
“老婆!”
赵夫人愣了一下眼睛热了。
☆、离秦?离秦!
赵倩没想到还能见到赵盘,表兄妹两个见面哭的稀里哗啦劝都劝不住,一副他们才是失散多年夫妻的模样。如意回忆当日仅仅眼睛热了一下下,眼泪愣是挤不出来一滴,她把这一切归咎到嬴政身上。
哭是需要力气的,尽情挥洒完眼泪,大家的肚子都饿了。赵倩让厨子做了一桌邯郸菜,如意扫一眼就见到几盘菜都是赵盘小时候爱吃的。赵盘也发现了,感动不已的同时拍着胸脯放话,以后混好了,绝对不忘妹子的好处。
“倩儿先谢过表哥。”
赵倩起身盈盈一拜,坐下时眼睛瞄一下如意,眼神分明在说,大家以后常联系,千万别想甩下我一个。
“表哥要时常给倩儿捎信。”赵倩撒娇着与赵盘说定通讯的间隔。
酒足餐饱,如意带着微醺状态的赵盘双双告辞,万般不舍的赵倩一路送到大门口。如意为赵盘系上斗笠,先扶其上车,再折回来与赵倩细细交代几句。
“姐姐放心,倩儿一定办到。”赵倩忍不住又哭了出来,抹掉眼泪,她招来身旁的婢女,将一袋子早备好的钱袋子硬塞到如意手上。“这些只是倩儿的一片心意,一家人千万不要推辞。”
“好,我收下。”如意接过沉甸甸的布袋子,胸口又涨又暖,她也想回馈一些东西,可是身边并无长物,待将来再聚时补上吧。
夫妇俩当天出了城,早已等在城外的元宗接替车夫,马车向着东面而去。
车身颠簸,赵盘蜷着身体,脑袋搁在如意膝头,两人双手紧握,捏出一手的汗都不肯松开一分。如意取笑一句,赵盘也笑,“我偏就是不放。”他怕再失去她,真的怕了。
“盘郎~”
如意俯下身亲一口赵盘,亲完了一回味感觉像亲嬴政,心里不舒服极了,又弯下腰狠狠亲几口补落差。赵盘喝了酒浑身本就热燥,几个小吻一助燃瞬间沸腾,把人反压过去又啃又咬的,动静大的元宗用咳嗽来抗议。
“我说还没到投宿的地方,你俩忍忍行不?”
干柴与烈火一下子安静了,元宗拉尖耳朵再没有一丝声响,他满意的点头,两个小辈还算听话。
行行复行行,一行三人抵达中转站蟠龙镇已是三个月之后。这期间赵盘一直戴着斗笠,没怎么晒太阳皮肤白了不少。不过吃的太好,人胖了一圈儿。项少龙一见面就打趣,出去时是泥猴,回来成条肥牛,如意毫不客气的自正嘲笑他丈夫的人的脚背上踩过去,项少龙这天走哪儿都是单脚跳。为这个善柔没少飞如意眼刀子,后者装作没有看到,嘻嘻哈哈的没正形。
“宝儿好像哭了,一定是饿了,你快回去喂奶。”项少龙半推半赶的弄走妻子,如意有心见见侄子,也跟着去了。
女人们都不在,项少龙单脚跳过来,胳膊横搁在赵盘肩头做支撑。仔细研究赵盘的神情,项少龙忍不住问起另一个孩子的下落。
“小凤说孩子落地就没了。”
项少龙闻言心脏狠狠揪疼了一下,他听赵盘继续说道:“这话我不信,夫妻这么久,她撒不撒谎我还不至于看不出来。”
“那你怎么不问个清楚?”明知道被骗却不去拆穿,是他怕自己不能接受真相吧。
赵盘叹了一声,双眼直视前方袅袅炊烟,“去接小凤的路上我就想通了,如果孩子与小凤只能选一个,我要小凤。反正,孩子将来还能再要。”那个八成被扣在宫里做质,他就当没生过。
项少龙没接茬,眼珠子动来动去的,心下有了打算。
晚上简单摆个接风宴,项少龙故意灌倒赵盘逼问孩子的下落,如意思想斗争中,最后还是老实交代。
“又是扶苏?!喂,你大儿子叫扶苏,小儿子也叫扶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