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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之道-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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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霂也笑了笑,“不碍事的。”
    谁料拓跋赞眼珠一转,突然抓住石霂手臂,“刚刚就是这位姐姐受到惊吓,父王,不如请她们去府上稍事休息,再找大夫诊治一下。”
    乐安王瞪她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
    拓跋赞就做鬼脸,“哪有!我是真心想请这位姐姐去府上歇息啊!”她娇娇地拉着石霂手臂撒娇,“姐姐怎么称呼,随我去府上坐坐吧。”她就是打算趁乱再次离家出走,家里多了两个人做客,她就多了些机会。
    “石霂。”石霂也不介意这个活泼爽朗的小姑娘对她撒娇,只是她寡言少语,话不多。她本来就不是个话多的人,除了对楚离外,她每天说的话都能用一只手数过来。楚离打眼看着缠上石霂的拓跋赞,哭笑不得。
    “两位姑娘不介意的话,还请到府上——”乐安王说着,望着楚离忽然迟疑了一下,“姑娘你……莫不是国师?”
    楚离一顿,就有些不自在。怎么全都认识她!便做了个揖,“正是不才。”
    “原来是国师大人!失礼失礼!”拓跋范朗笑两声,“我本也有意去请国师和公主来府上小住,不巧正好遇上。还望国师不要推辞,我王府定然蓬荜生辉!”
    拓跋赞大奇,“原来你就是小国师啊。”她上下打量楚离,“果然很小。”
    “……”楚离心想,你一个小姑娘,竟然说我小,真笑死人。
    “赞儿,不得对国师无礼!”拓跋范唬着脸正色说,可拓跋赞却趁他没看见的时候对他吐舌头。
    见状,石霂不由莞尔。
    拓跋赞见石霂笑了,自己开心得不行,“姐姐你是国师的师姐,那不是比国师还厉害!”
    “嗯……”石霂状似认真思考了下,“也许……厉害那么一点点吧。”
    拓跋赞眼睛都亮了,“姐姐,你收我为徒吧!”
    “郡主,不好意思,我们师门轻易不收人。”楚离看不过去了,这拓跋赞似乎非常喜欢石霂,自来熟地就跟石霂聊了起来。她连忙把石霂往自己方向拉了下,“师姐……”撒娇似的嘟嘴。
    石霂轻笑,“她挺可爱的。”
    “我不可爱嘛!”楚离瞪大了眼睛。
    石霂翘起唇角,忍俊不禁。
    那边拓跋赞还跟着石霂,“姐姐,你叫我赞儿就好了。”
    楚离连忙道,“郡主,王爷,上谷公主还在驿站等着我们,府上暂时就先不去了。”
    “这有什么!”乐安王不在意的说,“两位尽管先去,公主那里本王自会派人去接。”就对拓跋赞说,“赞儿,你来给国师带路。”
    “遵命!”拓跋赞喜滋滋地拉着石霂的手臂,“姐姐,小国师,你们别客气,跟我回府吧!”
    还真不愧是父女俩,耿直是一个样,连自来熟都一个样。楚离还要推辞,拓跋赞却已经黏在石霂身上似的,笑逐颜开。
    就听石霂道,“再推辞恐有不妥,离儿,去吧。”
    “……”楚离叹气,“请郡主带路。”
    “小国师,你也叫我赞儿就好啦!”拓跋赞两眼弯成月牙,确实十分可爱。叫楚离看了,也心生喜欢。便道,“好,赞儿,你带路吧。”又对乐安王拱手,“多谢王爷!”
    一路上拓跋赞都缠着石霂,但楚离竟然奇怪地并没有丝毫吃醋的情绪,反而觉得拓跋赞很可爱。她自己都有点喜欢拓跋赞,把这小姑娘当成妹妹了。楚离看一眼石霂,石霂虽然只是听拓跋赞兴致勃勃地说话,偶尔回上两句,但是楚离看得出来,石霂对她也有些亲近。
    楚离心中涌上奇异的爱怜,觉得石霂生平最难和人掏心窝,这次遇到个拓跋赞,似乎打开了石霂的心房。看着石霂被拓跋赞逗乐,楚离也跟着乐。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自己也愈发看拓跋赞顺眼了。

☆、第六十二章

乐安王亲自前往驿站,看到拓跋迪身边还有个姑娘,很是惊讶,“公主,这位是?”
    上谷公主扫了李棠一眼,“她是来找国师的。”
    “楚国师?”乐安王皱眉,细细打量李棠眉眼,暗自心惊,“莫不是高平公之女李棠?”
    上谷公主不置可否,乐安王面色却沉了下来,不过转瞬即逝,他缓下声音又笑道,“公主既然来到本王封地,焉有不去府上做客之礼!”又说,“今日本王亲自来请,上谷公主可不许推辞。”
    “皇叔哪里话!”上谷公主忙起身,“一直要去拜访皇叔,只是没料到多出事端,才没得闲。竟劳皇叔亲自来请,是迪儿之过。”
    乐安王哈哈一笑,“一家人就别客气啦,跟本王一道回府吧!”便送上谷公主和李棠分别上了轿子。
    直到两顶轿子都消失在视线里,乐安王的脸色才阴沉下来。身旁护卫道,“王爷,这李棠可不能入府。如今高平公一案正在风口浪尖上,李大人犯的可是通敌卖国之大罪。朝野上下风声鹤唳,唯恐和李家有瓜葛,他的女儿既然来寻那国师,只怕这国师也难逃干系,王爷,您是外放皇族,这事儿可千万沾不得啊。”
    乐安王缓声道,“晚了。她们已经在王府了。”
    “这……”护卫大急,“王爷,这可使不得!”便低声道,“不如……将她们押解回京,以表忠心。”
    乐安王深深望着远方,一字一顿,“本王对大魏的忠心日月可鉴,行得正坐得端,何惧这些!”
    护卫还要再劝,乐安王喝道,“好了,不要说了,本王心里有数。回府!”
    &
    拓跋赞对奇门遁甲之术极为痴迷,不是缠着石霂就是缠着楚离,问完占卜问阵术,还逮着楚离问会不会法术。
    楚离被她缠得见到就想躲,偏偏石霂耐性极好,拓跋赞见缠不住楚离,便更把全副心思都用在了石霂身上。楚离看不下去了,趁着拓跋赞不在偷偷问石霂,“师姐,你不觉得累吗?”
    石霂顿了顿,竟轻叹了下,“我小时候比她还烦,师父却从不没有露出过半点不耐烦的神情来。赞儿既然如此热忱,我怎忍拂她心意。”
    “师父?”楚离奇道,“师父天天都看不见人影啊,我怎么不记得——”她话一顿,望着石霂,“你小时候?你还有个师父?”
    石霂垂了眸子,“教我读书的夫子罢了。”
    楚离还要再问,石霂轻轻抱住了她,竟没容她开口反而问道,“你带我见到那崔大人是什么人?”
    “哦,”楚离道,“他是当朝宠臣,屹立三朝不倒的奇人,崔浩。”
    “崔浩……崔浩。”石霂眸色深沉,“原来是他……”
    “怎么?”
    “没,”石霂笑笑,“只是久仰大名。想不到他看起来竟然如此年轻,原以为该是个半百老人。”
    楚离道,“是啊,我也觉得稀奇。算起来他少说也得花甲之年了吧?看起来竟然像个二八小伙,太神奇了。”
    “其实,我们师父看起来不也很年轻吗?”石霂沉吟道,“离儿,你有没有发现,咱们小时候,师父就这模样,如今十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模样。”
    楚离也恍然道,“对啊,你不说,我都没发现!师父好像都不老的!”她惊奇道,“那他给我的那个什么什么混沌,说不定真是个——哎呀!”说到这里时,楚离一拍额头,“糟啦,我好像一点都不记得了!”
    石霂也吓了一跳,“不记得了?”
    楚离敲了敲脑袋,“是啊,好像只能记得混沌二字,别的……就一片空白。也不是空白……”她说得颠三倒四,“我知道它就在那儿,可是我就是不知道内容是什么。”
    “怎么会这样?”石霂揉着她的额角,“你原来记得吗?”
    楚离道,“原本全都看了一遍呢!但我又不是过目不忘,而且好像最近记性都不太好。看过的都不记得啦。”她嘀咕道,“难道是因为那日走火入魔……”
    石霂怜惜的抱住她,“可好些了?不记得也不用急,身子最要紧。”
    “师姐放心啦,我好像并没有什么大碍,”楚离道,“也是奇怪。那夜就觉得好像整个人都被绞碎了似的,但醒来后除了特别累之外,竟然没有丝毫异样。脉息正常,也未损伤元气。”
    石霂捏她脸颊,“那不更好!”
    “大概是我命硬!”楚离笑笑,再看向石霂时就忧伤起来,“师姐,如果可以,我宁可把自己的命给你一半……”
    石霂心头一跳,“说什么傻话!人各有命,你好好的就好。”
    “你不在,我是绝好不了的。”楚离轻声道,“石霂,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总觉得越发离不开你。倘若你不肯和我在一起,我只怕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石霂一声浅叹,“别胡思乱想,我这不是在呢么。”她抚摸着楚离眉眼,“你呀,越来越像个孩子了。”
    楚离有些不好意思,“师姐,我觉得心都涨满了。”她喃喃道,“全都是你。”以往心里没有那么一个人时,她的心是空的。空到可以安置天下苍生。没想到而今里面有了一个人,便将黎民百姓都挤了出去,楚离心里只有这么一个人。
    她满涨的心房全为这一个人而喜怒哀乐。可有时,楚离会感到迷茫。她并不能细细思量,何以石霂竟然渐渐成了她的全部。有时甚至会感到恐慌,天下,苍生,百姓,都被排在了石霂后面。楚离开始觉得,什么天下什么百姓都是虚的,天下自有天下人,她为什么要为这苍生耗尽心血。过往种种心情,都似烟随风散,她好像看到过去的自己也死在了旧时光里。
    然而,偶尔,楚离会觉得石霂是虚的。尽管石霂就在她身边。楚离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在乎一个人,这种在乎又能持续多久。也许是一生,也许……楚离觉得,也许会在死前看清这一切。
    看清这大千世界,种种人情世态,到底都是什么东西。
    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她的心好像被什么紧紧攥住了。这种力度让她的喜怒哀乐都饱满起来,却也让她有一种难以表达的疲倦。可是身体和意识好像不受她自己控制一样,她仍是围着石霂打转。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但这所有的情绪和眷恋之后,却好像有另一种极为冷凝的理智在蛰伏。那是一个可以冷眼旁观这一切的楚离,却被她埋入了不知道哪里去。可能只有这个楚离,才能看到那本书,才能体察万物。就像那夜的感觉,凌驾于万物之上,而又融合在万物之中。但那夜,她自己被绞碎了。
    这种种感觉是无法像石霂表达的,楚离轻轻吐出一口气,即便亲密如石霂,即便那么了解她的石霂,也不可能理解这种感觉。因为,楚离很清醒的明白,是她自己埋葬了自己。她知道,是她自己的选择让她变成了新的楚离。
    她现在没有雄心壮志,只想医好石霂。
    晚宴时分,乐安王为她们接风洗尘。乐安王坐首席,右手第一是上谷公主,左手第一是楚离。两人身侧分别是李棠和石霂。
    酒过三巡,乐安王道,“听说前些日子楚国师去了傲徕峰,不知所为何事?”
    楚离才道,“王爷有所不知,我们一路过来,是追着一个妖邪而来。可惜我太轻敌,受了伤,错过了泰山登峰的盛会,兴许那妖邪已经离开了此地。说起来倒令人惭愧。”
    “妖邪?”乐安王大惊,“可是说那采阴补阳残害女子之人?”
    楚离道,“王爷也知道?”
    “唉!”乐安王重重叹气,“楚国师有所不知,我封地上向来百姓富足,安居乐业,可就是前不久,总出现少女失踪的案子。几乎每月都有百姓去报官,现在当真是人心惶惶。”
    楚离不由得和石霂相视一望,又道,“那王爷可有线索?”
    “没有。那妖邪来无影去无踪,倒是听说傲徕峰上出现了神人,诛灭一个妖人,听说正好是国师登山那日。本王猜想,兴许是国师的功劳,如今听国师这一说,”乐安王疑道,“莫非不是?”
    “神人?”楚离看向了石霂。
    石霂道,“那日在傲徕峰,是师父他老人家救下了我们。”
    “哦?”乐安王大喜,“如此说来,那神人定是尊师了?不知尊师现在何处?”
    楚离为难道,“我师父神龙见首不见尾,连我和师姐都鲜少见到他。”
    乐安王叹气,“高人行事,向来如此。只是可怜了此地百姓,惶惶不可终日。”
    楚离心头一沉,想了半天,忽然望向石霂,偏巧石霂也在看她,四目相对,她们无声地吐出了同样的两个字——巫溪。
    墨庄巫溪善鬼事,以往楚离总嗤之以鼻,但事到如今,她心境大变,对这些志怪之说便是既相信又不相信,但巫溪确实是有些本事的。何况,上谷公主的五明扇还在墨庄碎碎手中。倘若那日她们在傲徕峰有那五明扇相助,想来也不至于有那些遭遇。

☆、第五十三章

拓跋赞对石霂诸多亲昵,反而对上谷公主敬而远之。楚离看得奇怪,问她,“赞儿,你是不是畏惧上谷公主?”
    “国师哪里话,”拓跋赞说,“上谷公主在我之上,理应对她恭敬有加。我倒是惊奇,国师怎得待公主一点都不……”
    楚离原本不觉得自己对待上谷公主有什么不妥,可是拓跋赞这么一说,她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同。她原本就疏于这些尊卑之礼,毕竟自幼没见过几个人,唯一的长辈就是她师父,偏偏老人家又是个常年不见影儿的,所以楚离对于礼数一道极为陌生。
    倘若她是跟石霂隐居山林,倒也没什么。只是而今入了这繁华世间,便应入乡随俗。楚离叹气,晚上睡前跟石霂叨咕,“师姐,我是不是太不知礼数了?”
    “你只是不通宫廷礼仪罢了。”石霂抚摸她眉间,“尊老爱幼这些倒是做得好。”
    楚离就说,“我们如今身在庙堂,怎可不懂宫廷礼仪。”
    她们也没在乐安王府上住多久,勉强留了一夜,翌日不顾乐安王百般挽留,到底又回了驿站。楚离松了口气,闲聊时无意中跟石霂说,“那李棠也是奇怪,如今她父亲身陷囹圄,她反倒跑到这里来。说是求助吧,空口白牙,只怕也没人愿意帮她办事。”
    “李棠?”石霂皱眉,“是如今以通敌叛国罪入狱的高平公之女吗?”
    楚离点头。
    谁料石霂霍然变色,“她来找谁?”
    “怎么了?”楚离见她神色,便是一惊,“说是来找上谷公主,但前些日子还求我来着。”
    石霂脸色愈发难看,“不好!”她霍然起身,一脸严峻。
    楚离被她吓了一跳。
    “离儿,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为什么?”
    “你留书一封,跟上谷公主和那个李棠撇清关系。我们去找巫溪。”石霂不由分说将她拉起来,强令她穿衣服,“路上我再跟你解释。”
    楚离还没见石霂这么严肃过,便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赶紧穿好衣服收拾行李。
    “大概是不需要跟渠迪告别了吧……”她小声嘀咕着,便连夜和石霂离开了驿站。二人也算是走惯夜路的,就听石霂一边走一边跟她说,“此事极为凶险,稍有不慎只怕将因此丧命。”
    “因什么?”
    “高平公李顺一案,我有所耳闻。倘若是别的罪名,他绝对罪不至死。毕竟曾与大魏皇帝出生入死,情谊深厚。只可惜,他的罪名是通敌叛国——”石霂一声轻叹,“皇室最怕的便是有人阴谋叛变,但凡跟这个罪名沾边,只能求不被诛九族了。那李棠现在就是个诱饵,只怕她身边净是眼线,估计这是放长线钓大鱼,魏帝大约是想借李棠查出谁还与此案有关联。这魏帝向来好大喜功穷兵黩武,手腕铁血,依着他的手段,宁可错杀一万也绝不会放过一人。李棠如今前来找上谷公主,说不定渠迪也跟此案脱不了干系。可渠迪到底是皇室中人,她又深谙宫廷手段,想来应该不会有大碍。但若是李棠找到了你,这事就棘手多了。”石霂握紧她的手,“你切记要远离李棠。”
    楚离垂眸听着半晌,忽然抬头望向石霂,“师姐,你虽然同我一样是山野之人,可你对宫廷之事的了解,远比我强上太多。”她眸子忽闪,“只怕上谷公主也未必比得上你。”
    石霂樱唇微张,扭过头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楚离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去哪儿找巫溪?要去墨庄吗?”
    “这倒不必。”石霂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我自有办法联系她。”
    天微微亮时,她们行至一处村落。稀稀落落几户人家,皆衣衫褴褛,贫寒之极。她们倒是不惧吃苦,毕竟两人从小到大没少吃苦,便借住在一家农户里。
    这家农户只有一个女主人,靠上山砍柴为生。听说丈夫曾想出家,可不料尚未到达寺庙,便被当地豪绅抓去当苦力,从此再没见过。村里人都说,大约是死了。所以女主人成了村里又一个寡妇,也没有孩子,只她自己一人。看起来约有五十多岁,谁知道也不过二十出头。
    石霂一声浅叹,楚离唏嘘不已。
    “两个女人在外面走,太不安全啦。”寡妇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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