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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归菊乡-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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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诚恳。
  “谢谢。”她条件反射的回答;突然感觉自己似乎没那么紧张了;至少能够自己走路了。她微微踉跄地走着;腿尽管有些支撑不住;但是在丹尼斯的搀扶下;看台上没有人看出她的不适。
  走到房间中央那个扶手上被铁链缠满的椅子旁时;丹尼斯自动松开了手。然而黛西并不感觉意外;她深呼吸了一下;觉得就像走程序;因为心里的紧张没有丝毫减少。“祝你好运。”丹尼斯的耳语在身后响起;黛西真的很抱歉自己没法转过头对他微笑一下表示感谢;因为那会儿她正竭尽全力的把精力集中在座位上;努力的试着坐上去。
  然而似乎一切都很顺利;她就那么坐上去了;脑子里仅剩不多的意识还给自己没有晕倒而小小的庆祝了一下。接着也是那么顺理成章的;就像行云流水的梦一般;铁链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做好架势;但是没有把她困住。
  大厅里有一盏灯亮了;虽说灯光分外昏暗;似乎毫无用处。然而灯的开关那一下“咔哒”;让我们的黛西几乎如梦初醒;接着明白——
  审判开始了。

  Chapter 42

  灯光依旧昏暗;那种阴森森的气氛漫漫无边;整个大厅被冷寂所罩;让人感觉内心早已超出了压抑;甚至比恐惧还要严重。
  沉重和清脆的声音交互错杂的响起;一人问;一人答。除此之外;寂静无边;没有任何人说话;甚至也没有任何人扭头张望;他们都把目光紧紧锁在大厅中央的那个被铁链围困的女孩儿身上。
  “审问者:魔法部部长康奈利?奥斯瓦尔德?福吉;”一个声音响起;声音因为被施了洪亮咒;带着点儿回音在大厅里缭绕不绝。“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维奥莱塔?艾伦?斯图亚特……被告人:黛西?梅?霍普?”
  一个问句。
  黛西尽管脑子有些混乱;但她仍能听出这确确实实是一个问句。她必须要回答;尽管这对她来说有些吃力:“是;先……”她嗫嚅着;抖动着嘴唇;似乎犹疑了一秒;才吐出另一个词:“部长。”
  第一排桌子中间那位胖胖的部长严肃的点了点头;但看不清带着什么表情。
  灯光带着愈发昏暗的色彩渐渐隐退在大厅里;说话声渐渐多了起来;细细碎碎的轻言细语随着外出的人流鱼贯而出。一时间;皮鞋轻踏地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进人耳;让人觉得心里麻酥酥的;不烦闷;但也高兴不起来。
  黛西微微转了转头;看着身边张牙舞爪的铁链自动的褪去;她正坐在一个舒适的类似于沙发的小座位上面左顾右盼。然而她在看什么;在想什么;都不得而知。只觉得内心有一泓热泉;刚才还在姑姑的往上冒泡;外界的空气压得无法呼吸;而此刻——一股股温热的泉水涌了出来;一点一点的流遍全身;蔓延到心头。全身上下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那种紧张的感觉一下子消散;让她觉得身子有些瘫软;只有一个反应极其迟钝的声音在心里无力的叫唤着——
  “指控不成立。”
  是啊;指控不成立。她赢了。
  来来往往的官员们有的用一种赞赏的眼神看着她;有的微微点头表示敬意;甚至还有的热情的跑到她身边;抓住她冰凉的手说一些祝贺的话语。但是也有一些人——比如说魔法部长;康奈利?福吉——路过的时候竭力做出一副冷漠的神情;似乎想显示自己的公平公正;却掩饰不了他那肥胖的脸上漾起一丝酱红色;似乎这种结果让他很恼火。
  黛西仍坐在位置上;双手颤抖的搭在膝上;下巴壳似乎也禁不住地抖动。她觉得自己在发烧;而且就是从刚才才开始的;眩晕;恶心;脑袋发胀……她的眼前似乎有一层不明来处的雾气;透过它们;她漫无目的地寻找着什么。她内心从没这样麻木过;什么感情都没有;心平如镜;没有一丝荡漾的波澜。想让自己开心一些;毕竟指控不成立;然而昏沉的脑袋完全跟不上节奏;只停留在听到“指控不成立”这句话时的反应。
  她知道自己应该站起身来;马上离开这儿。然而茫然无措的大脑;迟钝的思维以及毫无力气的四肢;让她一直坐在那个凳子上面;久久无法离开。就像刚刚跑完几千米的路程;腿脚发酸;神经发麻。而她现在;并不亚于如此。
  “霍普小姐?”一抹熟悉的亚麻色出现在她面前;丹尼斯?麦克唐纳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她左前方的位置;既关心又担心的看着她。
  “嘿!丹尼斯!”黛西可不想表现得那么软弱;她使出浑身的力气;终于说出来一句话。她想做点什么表情;哪怕是很没有骨气的求救也好;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脑子里一个疲惫的小人横冲直撞;累得气喘吁吁;却毫无力气可言。
  “你没事吧?”丹尼斯又关心地问;这时;大厅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零零散散落在后面的人都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我想你可能是太紧张了……但是你做的很好!你瞧;你现在没事了!”他高兴的说;似乎想给黛西一点安慰和鼓励。
  “谢谢你。”黛西神情呆滞的说;微微低下头;觉得脖子异常酸痛。
  “来吧;孩子。”丹尼斯扶着黛西站了起来;“哦;你确实太紧张了;你看你现在浑身都在颤抖。”他担心地看了看她的脸色;“先去我的办公室呆一会儿吧;那里离这儿正好不远;我可以给邓布利多送口信;或者我的外甥女也可以。”他微微喘着;额头上出了些密密的汗珠。
  “谢谢你。”黛西再次说道;顺着他的推力慢慢往前走着;觉得神志好像清楚了些。“邓布利多……应该没走远。”她说;想起几个小时前他消失在那个电梯后的情景。
  “哦;这可不好说;霍普小姐。”丹尼斯理智的摇摇头;“邓布利多可以随时回去也可以随时过来;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可能早就离开了;也可能马上就会到。”
  黛西点了点头;缓缓吐出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再反应过来;已经是晚上了。
  她感觉浑身疲惫;仿佛胃里肚子里的东西全部被掏空;但是丝毫没有饥饿感。没有力气;浑身都软绵绵的;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躲去睡觉了一般。然而她并不为此担心;心中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此刻;她正坐在宿舍里的一张床上;那是离窗户最近的一张床。帷幔被高高的挂起;她坐在下面;脸色煞白;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的月色;觉得它们凄美的太不真实。就犹如此刻的心境一般;明明有些凄婉;却过分美好。
  她在想什么呢?想那个人说话时的态度。有些生硬;有些责怪;一如既往的不屑一顾;但是她却似乎从中听出一些关切来。当然;这都只是后话了。是她在大脑最终清醒过来时自然而然进行的理性分析。因为那个时候;自己似乎还没有这种辨识人的声音的能力——
  她只依稀记得自己在丹尼斯的办公室呆了两个小时左右。那里的阳光非常舒适;可是她丝毫没有觉得头脑变得清晰一些。反而;似乎越来越昏沉;越来越恶心。有种说不清原因的心慌意乱;眼神有些涣散;视界模糊搅动;异常的不清晰。
  最终邓布利多是一个人来的;他似乎之前在魔法部办了一些事;所以耽误了一段时间。他给黛西带来了新的魔杖;橡胶木;很漂亮。但是黛西丝毫不在意这些东西;她只既隐约又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又可以回到霍格沃茨了。那时的她并没有想起来问邓布利多他都去了哪里;甚至也没有想起来问为什么是他一个人来。时间越久;神志反倒越不清晰;眩晕感也越来越强。
  于是——就这么“出事”了。
  挺熟悉的感觉——眼前有炉壁飞快地闪到后方去;一排一排;速度之快无法想象。只感觉眼前一片排山倒海;似乎有万马奔腾;又似波浪粼粼的水花时不时汹涌跃起。她没有想起来问邓布利多为什么回去的时候可以用飞路粉而来时不可以;甚至压根就没有意识到她在用飞路粉。只是麻木的像往常一样抓起粉末;喊了声“霍格沃茨”;然后瞬间就陷入了那种梦境般的旋转境地。
  等那种暗红色的光消失在眼前;明亮的灯光(或是阳光)袭来时;她隐约明白自己到了。然而这是在哪;她却一点也辨认不出来。无论是头脑还是记忆都越来越模糊;但是她毫无意识的下了火炉;然后踉踉跄跄的往门口走。难受;胃里翻江倒海;脑袋也疼痛难忍;眼睛亦是如此。
  她已辨别不出门在哪;以及——自己是否来到了门外。
  只是一点一点模糊不清的光晕将她笼罩;有风;但是刮不清醒。朦胧中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黛西黛西”的叫着;是一个女孩儿的声音;似乎很激动。她快走不动了;倒不是疲惫;只是浑身上下那种恼人的麻木和眩晕让她完全摸不到方向。但是她知道她不能这么快就倒下;不管为了什么;就是不能。
  她靠着墙;下巴颏剧烈的颤抖着;全身也因为无力而微微抖动。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喘气还是干什么;胸口剧烈起伏;一阵战栗在胸腔展开。接着;一股寒冷涌来。阳光似乎就在那一刹那消失不见;全部的寒冷都将她包裹。
  那叫喊声更大了一些;她条件反射的抬头;看着面前的景象——
  几个模糊不清的面孔;而且越来越多;正朝她走过来。她看不清他们是谁;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也分辨不出是哪个人一直在叫着自己的名字。她尝试着让自己清醒一些;想那段失去记忆的生活;想那段战火纷飞的日子;想那天夜里狂风骤雨的场景;想那跟崭新漂亮的新魔杖——然而毫无用处;头脑已经不可抑制的混沌起来;头疼欲裂;浑身酸痛;脑门发烫;最重要的是胃里和胸腔似乎一直有大浪存在般的翻涌。
  她看着面前越来越近却越来越不清晰的影像;他们恍恍惚惚存在左右;脑袋晃动着;也像波涛一样起伏着。突然一种难受的感觉袭来;既毫无征兆又在情理之中——她弯下腰;一手撑着墙;“哇”的吐了。
  一个人惊叫着向后跳去;避开了那汹涌而下的污秽。一刹那;天旋地转;昏天黑地;身心上所有的不适都从嘴里流逝。有那么短短的几秒;她干呕着;撑着墙的手越来越没有了力气;四周一片寂静;似乎刚才那些人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胃一个劲的抽搐着;却因为早上没进食没有了可以向外倾倒的东西。她由那种令人心惊胆战的干呕慢慢转变成了令人揪心的咳嗽。就那样僵了一会儿;眼前的视线慢慢变清;她看着面前不大的一滩污渍;心里又一阵恶心。舌头还在剧烈的颤抖着;仿佛刚才庭上应有的全部紧张都在此刻加倍而至。她那只空闲的手颤抖地伸向身后;想去拿那根刚刚得到的魔杖;结果发现;没有这个必要了——
  一个清脆的女声叫道:“清理一新!”
  视线中出现了一个深褐色的魔杖尖端;紧接着;那摊污渍消失不见了。
  神志恢复过来一点;又是几声断断续续的咳嗽;然后她伸出那只空闲的手放在自己的领口;轻轻按着胸口;想让自己的呼吸顺畅一些。
  一张纸巾递过来;一个声音响起——
  “你的心理素质真够差的。”懒洋洋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不屑一顾。
  大概就是从听到那个声音的那一瞬开始;她感觉到的思维和神志渐渐恢复了。
  她用颤抖的手接过那张纸巾;不禁注意到——如果手再颤抖一点;自己的指尖就要与他的指尖相触碰了。然而现在想想;很难说那是好还是不好。
  仍是没有抬头;她擦了擦嘴;然后闭上眼睛;顺从的点了点头。
  她突然觉得惋惜;惋惜自己的曾经;惋惜自己的现在;也惋惜自己的未来。曾经的她;时时刻刻告诉自己要有一个好的心理素质;要有一个大度的心。甚至曾经信誓旦旦的说:“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可以一个人顶下来;而且我必须那样做。”
  是啊;必须要那样做。可是她做到了吗?
  因为战争;因为家人的离开而坚持不下去;想到这条可悲的弯路——所谓回到过去。因为自己的惹是生非;对自己的友谊的质疑而觉得仿佛山崩地裂;再无可走之路。而就在刚才;就只是因为进行了一次审判(尤其是指控不成立)的情况下;而激动的满眼星光;甚至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了丑。
  可是——她真的很想问自己——审判这个结果;自己激动了吗?
  月光如水;她坐在窗前;安静不语。
  “有人见着玛丽了吗?”多卡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似乎有些担心。黛西听到这话;赶紧回过头去;怪不得觉得这天晚上有点清冷;原来不是因为月光;而是因为玛丽不在。
  “出什么事了吗?”黛西问;现在她总算恢复了正常的精神;但是说话仍有些颤抖;似乎这一次的审判抽走了她大半辈子的力气。
  “没有啊。”多卡斯纳闷的说;一边整理好自己床头的那摊书;“确实没有什么事啊……”她又喃喃地自言自语了一番。“这太不正常了;她受刺激了?”她又自言自语道;然后看向黛西;停止了整理手中的书;说道:“要说事儿;不就是你中午回来那会儿轰动挺大的吗?这对她来说哪算事儿啊?”
  “大概是家里有什么事吧;可能送信去了。”爱丽丝说;梳着黑色的短发;声音因为用力而一顿一顿的。
  “还是不太符合;”多卡斯说;“她怎么可能一个人去?玛丽?麦克唐纳是谁啊?她会把我们晾在屋里自己一个人去做事情?她会耐得住寂寞——”
  她的话还没说完;宿舍的门就“咔哒”一声开了。玛丽?麦克唐纳站在门外;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她奇迹般的没有用手打开门;而是用那根有些发旧的魔杖指着门。一瞬间黛西看到她脸上写过一丝落寞和疲惫;但是当她走进来时;黛西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定是看错了。
  “嘿!你去哪儿了?”多卡斯急着问道。
  “没去哪儿;”玛丽答;“草药有一点没弄明白;去问斯普劳特教授了。”她躲躲闪闪的笑了一下。
  “有草药不会可以问我啊!”爱丽丝惊奇的说;甚至带着点儿怒气。
  “是闲的没事儿干了。”玛丽看着她自嘲的笑笑;然后忽而把目光转向一旁的黛西;吓了她一跳。玛丽的眼睛里有一些不寻常的东西;似乎刚才并未看错。但是她正极力地掩盖那些不寻常;努力的挤出笑容;“你好些了吗?”她问。
  “我?”黛西很惊讶;情愿再一次相信玛丽眼里的东西是自己看错了;“我没事了;就是心理素质不好。”她虚弱地笑笑;想起了说这句话的主人;惊讶地看到玛丽的脸色似乎暗了暗;不禁多了几份担忧。
  “莉莉在图书馆;她似乎找你有些事情;”玛丽继续笑着说道;“愿意我陪着你走一段吗?你看上去还是有些虚弱;而且我正好晚上吃的太饱了;想走一走。”
  一瞬间;宿舍里另两道目光也想黛西射来;让她觉得有些异样。笑容有些僵硬;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当然可以。”
  并不是真的很愿意;而是隐约觉得;她似乎有话要说。
  女孩子的心思;总是这么复杂而细腻;甚至是毫无来历的感觉;美其名曰“第六感”;都让她们觉得很有些把握。
  月光确实很冷清;这是黛西回到霍格沃茨以后第一次在夜晚散步。夏天慢慢走进了;然而夜间丝毫感觉不到热的温度;如果真要形容;那倒更接近凉爽了。没有杂草;她们就走在校园内;并没有离开城堡;丝丝凉风吹来;拂过她们的头发;让人感觉既惬意又难受。
  没有人提起莉莉;没有人提出走错了路;没有人提出图书馆的方向。就像彼此心知肚明一般(实际上确实如此);迈着不太整齐的步伐;默默无语的一点一点朝城堡的最高处走去。
  心情都有些郁闷;有些说不清的难受和酸涩;但是也有种表达不出来的刺激。黛西知道;她们此刻都是这样;但是并不感到压抑。就像她知道她有话要说;就像她知道莉莉只不过是个不存在的借口;就像她知道她因为什么事情而不高兴。她知道;她都知道;在玛丽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她就知道。然而她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样的事让玛丽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如此安静和郁闷。如果她生气;她发怒;甚至撒娇卖萌;那都是正常的;那都是正常的玛丽;然而今天这个样子的玛丽;让人揪心;就像……就像她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而黛西也就是从那天那个时候突然发现;玛丽其实是个特别细腻柔情的女孩子。
  天文塔。繁星满天;微风习习。
  “你怎么不说话?”玛丽问;带着感兴趣的眼神看了黛西一眼;然后迅速转过头去;看着远方看不清的雾霭。
  “是你有话要对我说吧。”黛西直接指出;风把她的长袍和头发吹起;带来一丝寒冷的温度。而玛丽却伫立在风中;不为所动;像一尊凄美的雕像一般;冷静;神秘。
  玛丽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来;“你知道?”她问;但是并没有给黛西回答的时间;“我以为……我就说你怎么一声不吭呢?”她再次把头转过去;一语不发的仰头望着月亮;黛西柔和的看见月光撒在玛丽的脸上;竟那般和谐;不禁心头一颤。
  “那是什么事情呢;玛丽?”黛西最终还是问;风带来的气压不可低估;她简直要喘不过气来了。
  玛丽没有搭理她。但是过了一会儿;她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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