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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历?”庄逸皱眉,“天上掉下来的?”
听了他的话,慕皆然想到沙漠里的相遇,不由得笑出声来,“他的确是天上掉下来的。”
庄逸眯起眼睛,比起天上掉下来这种事,慕皆然此时的反应更让他觉得有趣,他回想了一下闻人安人畜无害的样子,“真想不到你会对小绵羊感兴趣。”
“他不一样。”慕皆然道,“他的出现让整个大陆疯了。”
“所以你也疯了?”庄逸调侃他。
慕皆然摇头,“我只是想做一件事。水浑了,才好摸鱼。”
他们又在静室里说了一会儿话,庄逸提出要慕皆然去检验一下昨晚送来的“垃圾”,慕皆然表示有庄逸看着他很放心,庄逸恼怒他偷懒,然后想出了一个方法,他决定把训练人的任务平分,慕皆然必须接手一部分活儿干。慕皆然试着推辞,庄逸揪着他不放手,最后慕皆然妥协了。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待会有时间就去看看他们吧。”庄逸笑眯眯,昨天晚上累积的郁闷一扫而空,心情晴朗。
等他们从静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一楼大堂依旧热闹,只是某个地方有不寻常的喧闹。
看清情况后,慕皆然表情一冷就要动手,庄逸眼疾手快地制止了他,“我来处理。”
作者有话要说:
☆、冲突
闻人安玩得很尽兴,他很久没有这么消磨过时间了。不过他玩得开心,其他人就糟心了。
同桌的人一开始看他年纪小,穿戴又不错,觉得他好欺负,没想到这小娃娃下手忒狠,坐庄后就开始连庄,一直连啊一直连,除了光头外另两个人都换了好几次。闻人安手边的银子越积越多,新上的两人屁股都坐不住了。在闻人安做了一个大和牌后,对面的光头终于忍不住了,拍桌子站起来,揪住他衣襟怒道:“小子,手脚不干净啊!”
闻人安本来想随便玩两盘就去看看别的游戏,可是没想到今日牌运似乎不错,他兴致上来了,就没有再注意旁的事。他觉得按照一品居的经营方式,那个“不允许闹事斗殴”的规定绝对不是摆设,所以即使对面的光头看起来不好惹,他还是顶住压力正常发挥。闻人安绝对不会故意输牌,他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钱,而是享受赢牌的乐趣。不过没有想到这个光头居然不顾规矩出手。
闻人安脖子上还有伤,被他这么一拽,扯着伤口很不舒服,他决定行使消费者权益。他看着光头一张凶神恶的脸,努力平静心情,镇定开口:“这里不许闹事,你放开我。”
听了他的话,光头嗤笑一声:“哈,你知道我是谁吗?”
闻人安皱眉,摇摇头。
旁边两人似乎输怕了,看到闻人安被为难也不阻止,反而幸灾乐祸,“他就是这区管事的。”
“管事的也不能蔑视规矩。”这人居然是内部人员?闻人安表情凝重起来,看来这事不好解决了。
“有人妄图在这里行骗,我作为管事,自然要管。”光头道。
闻人安不高兴了,“我没有行骗,倒是你,偷牌换牌不正经。”
光头脸色一僵,他自认为自己的手法炉火纯青,今天居然被一个小孩看出来了?
“你还想狡辩!”光头恼羞成怒,抬起拳头作势要揍他,闻人安条件反射闭上眼。
拳头并没有落下,闻人安睁开眼,就看到拳头停在脸前面。光头收回拳头,抬了抬下巴,说道:“给你长点记性。”
光头根本没有看到闻人安有小动作,不然也不会忍到现在才发作。他并不是真要打他,只是想吓唬一下他,让他收敛。像他这种赢法,真的很招人恨。
光头看闻人安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满意了,刚想再说两句逞逞威风,有人把他叫住了。
“阿龙,住手!”
光头汉子有一个十分霸气的名字,叫屠龙,他看到庄逸从楼上下来,就松开抓着闻人安的手,“老板,你怎么来了?”这么点小事不需要老板出面吧。
闻人安整整衣襟,看向庄逸。
“不好意思,这个人是我的手下,我为他的莽撞向你道歉。”庄逸表情真挚。
认错态度良好,好评!闻人安气消了大半。
可是有人还摸不清状况,屠龙很不解:“老板?”
“闭嘴。”庄逸使眼色。
屠龙皱眉,狠狠瞪了闻人安一眼。
于是闻人安的火气又上来了,对屠龙说道:“你要赔偿我人身伤害费和精神损失费!”
这两个费用屠龙不懂,但至少“赔偿”是懂了。他屠龙在这块地盘恣意惯了,何曾被人这样对待过?他的倔脾气也上来了,“不可能”三个字说得掷地有声。
闻人安仗着屠龙不敢动手据理力争,可惜对方防御太高,他突破不了,于是两人僵持。
庄逸忍不住抚额——这真是猪一样的手下,没看到旁边一尊大神已经很不高兴了吗?
慕皆然把闻人安叫到身边,问他:“你的伤口怎么样?”
“没事,好得很。”闻人安不在意地笑。
慕皆然抬手碰上他脖子上的布条,轻轻摸着。
“嘶——痒!”闻人安往后缩。
“别动。”慕皆然道。
闻人安乖乖不动了。
慕皆然确认过伤口无碍,就放下手,拍拍他的肩,“别闹腾了。”
“哦。”闻人安应声。
庄逸开口:“不如我做东,请你们去百味楼吃饭算作赔礼吧。”
闻人安知道这个老板肯定是看在慕皆然的面子上才对他这么客气,于是见好就收。
然后他看到桌子上的麻将,想起一件事,视线扫过两个站旁边看热闹的人和屠龙,道:“我刚才赢牌你们还没给钱,把银子放这边。”
两个看热闹的脸都绿了,后悔刚才没有及时跑路,留在这看什么热闹啊!心疼地给了钱,接着立马离开了这个地方。屠龙倒是没有再说什么,爽快地给了钱。
闻人安看着一堆银子有些犯愁,这么多银子他根本兜不走,慕皆然那肯定也不好放。转眼看见站一旁的庄逸,他眼睛亮了,“那谁,请你帮个忙。”
“我有名字的。”庄逸好脾气地笑,说了自己的名字。
“哦,庄老板,请你找人帮我把这些送去城主府,谢谢。”闻人安指指桌上一堆银子。
“没问题。”庄逸答应了。
闻人安看见屠龙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忍不住强调:“这些都是我的,你们赌坊不许抽钱。”
“你小子……” 屠龙眉毛都立起来了。
庄逸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好,我知道了。”
“那,走吧,去吃饭。”闻人安有些不自在,率先转身出门。
哥哥教过他凡事不能意气用事,要懂得审时度势,他刚才做得不好,特别是最后一句话,太幼稚了。闻人安忍不住懊恼了。
“他这是什么爱好?”庄逸看着淹没在人堆里的小身影,对慕皆然打趣道,“还是你亏待他了?”
慕皆然看他一眼,不说话。
“真没意思。”庄逸撇撇嘴,对一旁还在不高兴的屠龙道:“阿龙,你简直笨死了,看他赢了这么多就知道他精通此道,你可以向他请教一下嘛。”
一根筋的屠龙被这句话点醒了,眨眨眼,然后追着闻人安去了。
街上,闻人安看着小心翼翼跟在他身边的屠龙,不解:“你有什么事?”
屠龙吭哧坑哧别扭了半天,才说出话:“那个,刚才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反正你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还道什么歉啊!”闻人安兴致缺缺。
“话不是这么说!”屠龙汉子急了,抓耳挠腮的,“反正,是我错了!”
“哦,我知道了,我原谅你了。”闻人安摆摆手,他已经不想再想起他在赌场的糟糕表现了。
“那,那……”屠龙眼巴巴地看着他。
闻人安停下脚步,“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屠龙抓抓他的光头,有些不好意思,“能不能请你教我打麻将?”
“啊?”这是什么发展方向?闻人安沉默了。
“不,不行吗?”汉子的一颗玻璃心要碎了。
“不是不行。”闻人安想了想,说道:“要交学费的。”
“好的,需要多少?”屠龙小心地问。
闻人安狡黠一笑,伸出一只手,“不多不多,只要五十两。”
虽然有心理准备,屠龙还是噎了一下。即使他是赌坊管事的,月钱也不过十两,闻人安这一开口,就把他半年的工钱要走了。
“怎么,不愿意?”闻人安心里都要乐死了,没想到逗这种直脾气汉子这么好玩。
“不,我愿意。”屠龙一咬牙,“五十两就五十两。”
“好,下午我就教你。”闻人安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心情变得异常的好,原来这大块头也不可怕嘛!
“嗯,一言为定。”屠龙认真点头。
闻人安看他这样子,忍不住哈哈笑,“你不要在乎这一点小钱嘛,你的老板又不禁你赌,等你赌技上去了,要多少钱没有?”
“你说的对。”
“走吧走吧,今天你老板请客,记住要多吃一点。”
“为什么?”屠龙呆呆地问。
闻人安心情好,不介意多说一点,“因为他是你老板啊,商人都是以‘利’为先,你付出了那么多劳动力,却没有得到应得的回报,当然要趁着这种时候多回本。”
“可是我有拿工钱。”屠龙道。
闻人安怜悯地看了他一眼,“那么点工钱算什么,你有年终奖吗?平时有福利吗?你老板是开赌坊的欸,一天赚得钱都能吓死人,你却只能每月拿一点固定工钱。我猜他一定没给你涨过工钱。”
年终奖?那是什么?屠龙一脸纠结。
“好了,别想了,你听我的,待会拣着好的吃,多吃点。”
“哦……”
在他们身后一段距离,庄逸与慕皆然正缓步走着。
闻人安挑拨老板与员工关系的话全数被庄逸听在耳里,庄大老板忍笑忍得肚子都快抽筋了,他用手肘捅捅慕皆然,“你哪儿找的这么一个活宝,这娃也太有趣了。”
慕皆然很淡定,“反正没你的份。”
“喂喂,你这什么态度。”庄逸眯起眼,“小心我把他拐走。”
慕皆然瞥他一眼,“你可以试试。”
庄逸想掀桌子。
作者有话要说:
☆、盖浇饭
现在正是饭点,百味楼客人挺多,掌柜的迎来送往满面笑容。
大堂里有一桌坐着四个人,正是从一品居过来吃饭的闻人安一行人。
闻人安面前摆着一盘特别制作的麻婆豆腐盖浇饭,他一边吃一边吸气,间或喝一口白水。
百味楼的菜单上没有盖浇饭,这盘麻婆豆腐盖浇饭是他直接去厨房沟通的。他让厨子做了一锅麻婆豆腐,然后用大勺子挖了一勺白米饭扣在盘子里,再盛了一勺麻婆豆腐浇在饭上。虽然这盘饭做法简陋,但看着很漂亮,闻着也香,厨子觉得他这种吃法挺有趣。其实酒楼里有类似的菜,但那不是作为主食,而且做法也不一样。
庄逸看他吃得泪汪汪的样子很不理解,“你这是找罪受吧。”
“你不懂我对辣的爱。”闻人安吸了口凉气,深沉地说。
慕皆然看着他因为吃辣而沁出汗水的额头和红彤彤的鼻尖,淡淡道:“伤口忌辛辣。”
闻人安动作一顿,接着挪着盘子离他远了点。开玩笑,他已经肖想盖浇饭很久了,而且这又是他最喜欢的口感,怎么能因为这种理由放弃呢!虽然作为一个理性的人,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严肃。
可是闻人安不是个理性的人,他会为了画一幅画熬通宵,也曾为了找寻灵感独自去乡下做了一个月农活。在家里他一直吃母亲大人研究出来的营养餐,于是上学的时候他就喜欢和同学一起在小餐馆里吃量足又实惠的盖浇饭。
这些都是曾经的回忆了。
也许回不去曾经,但他依然能触碰到美好,比方说这盘麻婆豆腐盖浇饭就很好吃嘛!
慕皆然瞧见他挪盘子的小动作,有些好笑,但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把他的白水换成清火的茶水。
庄逸看他痛并快乐的样子,对他吃的东西有了兴趣,“你的吃法还真是有趣。”
“不要小看这个……对了!”闻人安放下勺子,灌了一口茶解辣,“你的赌坊有供应饭食吗?”
庄逸摇头,“只有茶水和点心。”
啧啧,多大的商机啊!不过赌坊毕竟不是客栈或酒楼,没有足够大的厨房和好厨师,是应付不来那么多客人的。
庄逸的赌坊已经很成熟,不过既然是服务行业,如果没有饮食的供应就是不完整的。
好吧,对于飞叶城的情况来看其实这点可以忽略不计了,有茶水和点心其实已经很高档了。
因为景国是自然经济为主导,商品经济完全没有发展,不过这是和整个社会形态有关,急不来的。而且这块大陆和地球的发展方式其实很不一样,按闻人安的理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并非皇族,而是武者,但二者又有微妙的平衡。
想到这里,闻人安一开始对百味楼的疑惑又升上来了。从景国的情况来看,除了官方开办的,比如驿站,或者金融机构,比如钱庄,其他商业性质的店铺啊酒楼的,根本没有跨地连锁的条件,而百味楼却很神奇地做到了,还记得第一次在百味楼吃饭,是在沙漠边缘的边陲小镇,那是多偏远的小地方啊,即使有客源,也绝对是要亏本的。
闻人安看一眼慕皆然,试探着问:“你家开百味楼是不是有所倚仗?我是说……经营这么多酒楼,一定花销甚大吧?”
慕皆然停筷,颔首道:“没错,我有一处金矿脉的十年开采权。”
“什么?!”一定是他听的方式不对!
“景炎给的。”慕皆然语气平淡,让人有种金矿脉其实和大白菜是一样的错觉。
闻人安凌乱了一下,然后对景炎此人产生了警惕,“他有什么目的?”总感觉慕慕一定签了很多不平等条约,啊啊!一国之主一定善于权谋,慕慕看起来就是随性没心眼的,一定被骗得很惨,说不定被骗了还在帮人数钱!
“目的啊……”慕皆然看他一脸纠结的样子,突然弯起眼睛笑了,“放心,我不会为了这个把自己卖了。”
诶,慕慕笑了!这个笑容没有看过,感觉好干净好有亲和力。要不以后定个目标就叫——搜集偶像的五十种笑容?不不,慕慕不常笑,也许一辈子都看不到这么多。
“咳咳!”庄逸看他们旁若无人地说话,偏离原本话题十万八千里远,忍不住出声提醒,“你还没说这个,嗯,盖浇饭,和一品居有什么关系。”
“哦,这个呀……”闻人安应了一声,把注意力从慕皆然身上移开,向庄逸介绍起盖浇饭,“你也看到我吃的这个了,这种盖浇饭做法简单,口味好,吃起来也方便,特别是在赌场,没那么大场地每人摆几样菜,像这样一盘子装起来端在手上就可以吃。”
“听起来似乎不错。”庄逸想了想,问他,“你是让我的赌坊顺便做这个卖吗?”
“不不,有一个更好的方法。”闻人安微笑,“酒楼都是会做打包生意的,像酒水、馒头这些,如果不怕麻烦,饭菜也是可以打包带走的,那么做点外卖也是可以的。你可以和百味楼合作,你提供客源,他们供应饭食,做一个菜牌子,让那些赌客们提前点好,如果客人多了可以分批送过去,而且盖浇饭做起来快速,本钱又少,借着百味楼的名声肯定更好卖。”
庄逸有些心动了,但还有地方不明白,“按你的说法,单卖盖浇饭就行了吗?”
“是的。”闻人安点头,然后掰着手指头数,“盖浇饭种类很多,完全供应得上。像牛肉盖饭、香菇鸡肉盖饭、梅菜扣肉盖饭、鱼香肉丝盖饭、番茄炒蛋盖饭……咦,番茄?哦,还有糖醋里脊盖饭、土豆烧肉盖饭、宫爆鸡丁盖饭……其实大多数菜都可以盖饭,主要浇汁要是能弄一两种秘方,即使之后有人模仿,也是抢不走生意的,而且这些盖浇饭做成炒饭味道也是不错的。”闻人安一下子数出二十多种盖浇饭来,除了说到几样这里可能没有的食材时会停顿一下。像番茄在他的国家就是从国外传来的,他不知道景国有没有这种蔬菜,而且就算有,说不定还没人敢吃。
没想到一个盖浇饭可以翻出这么多花样来,庄逸挑挑眉,瞄一眼慕皆然,突然有些嫉妒了,“怎么感觉你话里话外都在替百味楼着想?不仅把我的客人拉过来,还给酒楼设计新菜式。”
“哪有,这是双赢的事好吧!而且我不过讲了一个设想,要不要这么做你来决定,具体怎么做也得你们两家商量着来啊。”闻人安的确是看中了一品居的客源,但是私心里也是希望一品居和百味楼合作的。
慕皆然听他们说话,表情一直淡淡的,虽然说的事和他有关,却没有插口。
庄逸动作很快,认可了这个方案后,就派屠龙去和酒楼负责人谈。屠龙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