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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数到第五十下的时候第一次回头偷看了一下,众人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刘子站在火堆旁冲他傻笑。苏木瞪了他一眼,回头数个十来下,再次回头,刘子却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苏木不禁暗暗奇道:“难道这小子真是个傻子?有什么好笑的。”所以以后苏木回头偷看时已不再关心众人的去向,而是想看看刘子这家伙走了没有。然而每次回头时刘子总是站在同一个地方以同一种怪异的笑容看着苏木,让苏木觉得心里有点发毛。于是苏木干脆不再回头,一心一意地数他的数,眼不见心不烦,“这家伙是个傻子。”苏木这样一想,就心安理得起来。
王霞站在B楼的房顶上,探着脑袋往下看。苏木时不时回头偷看的贼样早就被她看得一清二楚了。一会儿一定去揭发他,让他多做几回猫,王霞想道,而对她自己却安心得很。不错,不许进房间是她规定的。但也仅仅是不许进“房间”,可没有包括房顶。B楼正是个平房顶子,下面的风吹草动可以被看得清清楚楚,她甚至看到了陈野和吴昊偷偷摸摸进A楼里面去。哈,又有两个贼!王霞得意的想道。她当然也看见了站在火堆旁发呆的刘子,不过对这种连捉迷藏都不会玩儿的傻子,她王大小姐当然不会爱心萌发到下楼去教导的。
堪堪数完一百下,苏木睁开眼睛。刚刚适应黑暗的瞳孔在火光的刺激下很是发酸。苏木将头一偏,发现刘子已经不见了。“这个疯子总算走了。”苏木暗自吁了口气,却突然觉得背后有个人,猛然回头,原来刘子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无声的走到了他的背后。
“你干什么?”苏木被吓了一跳,“偷偷摸摸神神秘秘地,装鬼么?”
“谁说我装鬼了?”刘子依然一脸傻笑,在黑暗的笼罩和火光映衬下显得有点古怪。
“去去去,不玩儿就别来瞎搅和,大爷我还有正事要忙。”
“谁说我不玩儿了?”
苏木脑筋反应快,一下子抓住他的衣服,“那你现在可不是输了?”苏木得意地说道。
“谁说我输了?”
苏木有点莫名其妙,于是挖苦道:“哦,我知道了。原来你疯了。”
“谁说我疯了?”
苏木实在耐不住大声喝道:“那你他妈的到底怎么了?”
“我赢了,看我的手。”
苏木低头一看,不由得垂头丧气。原来刘子的手早已稳稳地放在石头上了。按照规则来说,只要在被抓住以前摸到这个石头的都算赢的,所以可以说刘子赢得光明正大之极。但苏木却觉得窝囊极了,嘴里直喊“不公平,不公平”,但自己心里也明白刘子赢得他无话可说。之所以这样不依是因为实在没想到面前这个猪一般蠢的人物居然有如此智计——甚至骗过自己。要是陈野、吴昊或者王霞用这一招,他一定会输得心服口服的。
尽管陈野、吴昊和王霞听不清楚苏木在嚷嚷什么,但依情形推测,多半是刘子利用规则的漏子骗过了苏木。三人心里均是暗暗吃惊,想不到这个貌似智障的家伙居然有如此头脑,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谁说他是傻瓜的?”陈野瞪了吴昊一眼,悄声说道,“和他一比咱俩才是两个傻蛋。”
“我赢了,随你怎么喊,我完全符合规则。”刘子依然面带笑容。
“好好,就算你赢了罢,”苏木无奈地说,“那——你有没有看见其他人藏在什么地方?”声音一下子就变得贼兮兮的。
“有些看见了,有些没看见。”
“快,告诉我。”苏木喜形于色。
“不,”刘子收起笑容,严肃地说,“不能违反规则。”
“哎,说说打什么紧?”
“不行,不行。”
“说吧,和你毫无利害关系呢。”
刘子不再说话,只是顽固地摇着头。
“哼,不说有什么了不起?我自己就找不到么?”苏木一拍屁股,长身而起,低头看看表,时间已经不多了,不能老跟这疯子耗着。
苏木果然手脚麻利,不须人指点,不一会儿就抓住了好几个藏得不大妥当的家伙。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大吼:“都出来罢,时间到了。”陈野听他这一吼,低头看看表,果然时间已到,于是伙同吴昊准备从后门溜出去。不料刚走到门口,正要伸手开门,门却自动打开。刘子正在门外笑嘻嘻地看着他们。陈吴二人一愣,不理他,待要走出大门就万事大吉,刘子却向前跨了一步,刚好堵住门口。“干什么?”陈野怒道,伸手想把刘子推开,却不料刘子双手牢牢抓住门框不放,口中说道:“你们作弊,我要揭发。”想来是刚才陈吴二人溜进房子的时候不幸被他看见了。
听他这么一说,陈吴二人就急了,于是一人架住他一只手,硬生生的将他架了出去。虽然出是出来了,陈野和吴昊打的如意算盘也就此宣告被破,二人不免觉得很是尴尬。尤其是手中这厮虽然已经被擒住,却口中不停高声叫喊“你们进房间了,你们作弊了!”陈吴二人本来正各自心怀鬼胎,暗算此事如何才能善罢,被他这一叫给扰的心神不定,什么主意也想不出了。但却又拿他毫无办法,总不能饱以一顿老拳罢?况且瞧刘子一脸倔强的架势,只怕是要把他打昏过去才成的。陈野和吴昊正在思量间,苏木和被苏木捉到的几个人都闻声跑了过来。“呵,我说你们两个跑那里去了,原来进房间哪。不成不成,这回该你们当猫了。”
陈野心机一动,说道:“谁说我们进房间了,我们一直在房子背后。你们只听他一人说可不作算。”吴昊心神领会,也道:“是啊,他一个人说我们进房间,我们两人说我们没进房间,二对一,少数服从多数,嘿,除非还有谁看见了?”
“我看见了!”天上传来一个声音,大家抬头一看,却又没人。只听得一阵“咚咚咚”的下楼声,王霞就从B楼里走了出来 。“我看见你们两个走进去的,你们可不许耍赖。”王霞说道。被苏木擒到的几个人也纷纷起哄:“我也看见了,他们进房间了的。”“对,我也看见了。”“不公平,这回该你们当猫。”“破坏规则,罚当猫三次。”“三次太少,至少五次”……
陈吴二人面面相窥,知道这回猫是当定了。“来,划拳吧,”陈野无奈地苦笑着说,“谁输谁当猫。”
“慢着,”吴昊回头问王霞,“那你刚才又是藏在什么地方的呢?”
“房顶!”王霞大模大样地指指天上,有点得意,“我说过不许进房间,可没有说过不许上房顶。你们当时又没有反对,嘿嘿。”
“不干不干,挑字眼儿怎么成。”“你这是使诈。”“你也要算作弊。”众人鼓噪起来。吴昊抓住机会大声道:“谁能证明你是上了房顶的,我可是听见刚才你的声音是从二楼房间里传来的。”
“我能证明,”一直在一旁不啃声的刘子忽然说道,“我看见她在顶楼上,时不时探出头来向下看。”
“怎么样?”王霞得意的对吴昊瞥瞥嘴,吴昊不理她,却转身问刘子:“就算她在楼顶上,可是她上去的时候还是要进入一楼二楼的房间,这可不是已经违反了规则了么?”还没等刘子回答,王霞抢着说:“谁说我要进入房间才能上楼的?你姑奶奶练过轻功,一跳就跳上去了。刘子,你有没有看见我是怎么上楼的?”
“没有。”刘子老老实实地说。
“哼,怎么样?你姑奶奶飞上去的不行么?”王霞对自己的强词夺理大感得意。
“不忙不忙,”陈野插嘴道,“先不管她是怎么上楼的,可是她只是‘有时’伸出头来看一下,并不能证明,她一直都在顶楼上,对不对?”最后一句是问刘子。本来是谁都不愿搭理的刘子,这会儿却众星捧月般的被大家当成裁判了,显然刘子对这种变化显得很不适应,有点语无伦次地说:“是啊,是啊。她确实有时候出来看一下,有时候就不见了。”
“还用证明吗?我还能到哪里去?”王霞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了。
陈野暗暗一笑,说:“也许你先藏在二楼,时不时上房顶观察一下情况,然后又下二楼去。只是你有时探头观察时被刘子瞧见了而已。”
“我呸,我疯了么?时上时下干什么?”
“哎哟,你爱在楼梯上发疯,我又有什么办法。”
“你、”王霞遇见一个比自己还不讲理的人,不由的一时语塞,顿了一下又接着申辩道,“可是房间里都是木质楼梯,上上下下可是会被听见的。”
“嘿,姑奶奶你可是练家子,走起路来又轻又快,谁会听见了?”陈野贼心嘻嘻地说,“要你不算作弊我们也就不能算。我们刚才可是在A楼的后门口进进出出的,刚好出来的时候没被刘子看到而已,这和你在B楼里面上窜下跳又刚好探出头时被刘子看到了有什么区别?刘子,你没有看见我们进去只后又出来又进去反复几次罢?”
“没,没有。我没有一直看你们。”刘子果然中招。
“所以,这回作弊的有三人,嘿,我和吴昊,还有练过盖世轻功的王大侠女。”看来陈野是打算死也要拖一个垫背的。
王霞没想到自己强词夺理的理由居然重新成为自己的把柄,不由得有些恼火。忽然她想起一件事,指着苏木说:“喂,你这回也是作弊的。我看见你回头偷看了!”“哎,偷看就偷看了,有什么了不起?”苏木冲王霞贼笑一下,“你还不是和我差不多。”王霞飞起一脚踢去,这回苏木早有防备,轻轻一跳闪开了去。王霞收脚不及,正中站在一旁的陈野的膝盖。“哎哟,踢我干什么?练功么?”陈野一脸苦相。“哼,你也欠打。该!”
“喂,你们有完没完啊?”“就是,都说了半天了,想赖吗?”“快快划拳,有作弊嫌疑的都要划。”围在一旁的众人看出他们说来说去,是都想赖着不当猫,不由得不耐烦起来。“吵什么?划拳就划拳。还不定是我当猫呢。”王霞伸出手,陈苏吴三人齐喊“一、二、三!”三个石头一个剪子,果然是王霞当猫。
大家一轰而散,陈野走了几步,回头对王霞说:“趴在石头上数一百下,不许偷看,否则就算作弊!”正是王霞刚才对苏木说的话。王霞冲他吐吐舌头,心想这家伙虽然看上去随随便便,和苏木称兄道弟,却着实比苏木难对付多了。
吴昊这回坚决不再跟苏木陈野在一起,“都是你害的!”他对陈野抱怨道。吴昊悄悄地潜到A楼后面,悄悄地打开A楼的后门,悄悄地再次进入A楼里面。这实在不失是个好主意。也许有人也会藏在上一回的藏身之所,但绝没有人想到他会马上再次作弊,并且还在同一个地方。吴昊趴在刚才趴的那个窗户前向外观察,发现王霞比苏木老实多了,只是每数二十下才回头看一次。吴昊正在暗暗好笑,忽然听见背后有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回头一看,苏木正偷偷摸摸地溜了进来,但没有发现他。只见苏木半弓着身子,悄悄的趴在房间另一端的窗户上朝外面窥探。吴昊把身子一矮,整个人都缩到黑暗之中,不打算让苏木发现和他在一起,以免苏木作弊失手时拖累自己。
陈野这回也坚决不要和其他人在一起。他径直奔向最远的那幢E楼,并不上楼,而是绕过E楼直奔楼后面的山坡。这里是一片树林,也是整个山林的一部分。一株大树就立在众多小兄弟的中。这棵大树也不知有多老了,两只手也不能合拢树干。树皮上全是老年斑一样的疙瘩——这倒方便了攀爬。陈野手脚并用的攀到老树最大的一个分枝上,忽然想起这么大一棵树,既然会引起自己的注意,会不会引起王霞的注意呢?陈野心里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忽然发现一旁还有一株稍小一点的树,枝干直伸到了脚下这棵大树的枝干上,象是在向他招手似的。陈野毫不犹豫地爬了上去,又顺着枝干往前攀了几米,抬头一看,茂密的枝叶正好作为掩护。不过他还不放心,将身体横放在树干上,远远的看上去就象树干本身的一部分。好不容易定下来,陈野往下一看,少说也有5、6米高了。他不由得感到一阵眩晕,忙收回目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朝外面观察。
王霞早就数得不耐烦了,一等数完,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来观察哪些地方可疑。可看来看去,好象什么地方都可疑,又好象什么地方都没人,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开口大叫:“苏木!我看见你了!还不快出来。”趴在窗边的苏木暗自窃笑,当然不会中她的圈套。因为这时王霞是背对着苏木的方向,毫无看见苏木的可能。
见使诈没用,又不知从何找起,王霞正值手足无措之际,忽然发现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有一丝青烟冒起,里面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忽明忽暗的小红点。也不知是谁那么嚣张,玩儿捉迷藏的时候也敢抽烟。王霞心里暗喜,心想多半不是苏木就是陈野,不然就是吴昊,于是大步走上去准备将这个嚣张的家伙楸出来,捉到一个是一个,确保自己下回不再当猫了。
苏木看着王霞走出他的视界,心中犹豫着是不是该冲出去摸那块石头。但王霞也是个诡计多端的人物,说不定也藏在什么地方——也许就是在这幢房子的背后,就等着去捉想去摸石头的人。尤其是刚才王霞使的那招诈,虽然没有骗过他,却也很是让他大吃了一惊。苏木抬起手臂,借着窗外篝火发出的光看看表,已经过了一半的时间了。也就是说只要再等两分半钟他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后门悄悄地溜出去。只是不知道这回有没有人发觉他又作了弊。
陈野看着王霞大步流星的朝灌木丛的方向走去,但建筑物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无法再继续监视王霞。他暗中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实在是过于小心了,选的这个地方过于隐蔽,只怕连续在这里藏上十回也不会被发现的。失去挑战性的游戏也就没有什么好玩儿的了。正这么想着,忽然发觉湖边的雾已经不知不觉间四下弥漫开来,渐渐的浓了起来,使陈野的视线又受阻不少。但陈野依然一动不动地趴在树上,他知道时间已所剩不多,等五分钟一到他就下去。
裹尸布一般惨白的雾象一个暗夜的幽灵,缓慢而坚定的四下入侵,终于统治住了整个山谷。山谷间传统的死寂又出现了。本来还在“嘀嘀”鸣叫的山虫们似乎也被这种白色恐怖吓住了,不再有动静。只有偶尔有几只还不识相的叫那么一两声,却在一片沉寂中显得额外刺耳。吴昊悄悄地看看表,居然已经过了八分钟了,王霞却还不见踪影。她不啃声,藏在暗处的众人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以免又中了什么圈套。吴昊不免有点焦急起来,事实上不止他,连同陈野、苏木在内所有人都焦急起来,稍微有点想象力的人都会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忽然苏木听到一只栖息在水边草丛中的水鸟似乎被惊起,拍着翅膀发出的“扑哧扑哧”之声格外引人注意。哈,终于有人耐不住了。苏木想道。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山谷的死寂。“啊——”一个女人被惊吓得走了调的高音强烈刺激着每一个人的听觉神经,也引得一直默然不作声响的山中诸兽也惊得一起发出吼叫声,使人产生一种楸心的恐惧。紧接着便是“扑通”“哗啦”几声,似乎有人落水了。
苏木正在考虑自己是不是也该动身了,忽然听得如此惊声尖叫让他胆一寒,脚下一颤,不由得跳起身来。却看见房间另一端的黑暗之中也有个阴影和他几乎同时跳起,“谁~~~~?”苏木吓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颤声问道。“我,别紧张。快,那边有状况!”吴昊显然也很激动,扔下一句话,来不及解释,就冲出屋子,朝出事地点奔去。接连两次惊吓差点让苏木一屁股坐到地上,但他马上想起落水的极有可能是王霞,于是勇气一鼓,跟着吴昊冲了出去。
尖叫声响起的时候陈野正在盘算着怎么下这棵5、6米高的大树。凄厉的叫声反而帮了他的忙,让他心中一惊,手脚不由自主的一松,就直接从树上摔了下来。好在地上有厚厚的灌木和草丛垫着,陈野一拍屁股站起来,直朝出事地点奔去。由于距离太远,又隔着层大雾,他只能辨认出大概的方向,所以跑得并不快。跑了几步陈野忽然发觉背后似乎有响动,回头一看,刘子正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