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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埋伏,快撤。”
众人一听心中均一凛,但都是身经百战的士兵,对更凶险的都见惯不怪,当下也没有一点儿慌乱。
贾诩想要是对方已经把左右两边的房子都控制住,他们从哪个方向走都是一样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下,他的悍马停在前门,若从别的地方绕过去只会更加费事,倒不如直接从前面走,说不定还有机会突出重围。
果然,贾诩一行人开始往车子移动的时候,原来躲藏在附近的人开始迅速行动,想要将他们包围起来,其中一人拿出了喇叭要求他们放下武器投降。
贾诩启动引擎,其他人掏出枪上好膛,对方已经排起了路障,一些警员开始瞄准。
坐在警车里的Mr。Top一见急了,探头出来大声呼喊贾诩的名字,却被旁边的警员立刻摁了回去。
“你们会伤到我的丈夫!”Mr。Top瞪着眼。
警员瞪了回去:“蠢才!他可不是你想的那么弱,你的丈夫和他们就是一伙的!”
“什么?”
Mr。Top眼睛瞪得更大了。这怎么可能,他风趣迷人的丈夫怎么会和这些可怕的匪徒有关联!
听到Mr。Top的叫声,李儒等人都默不作声,贾诩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丈夫正坐在警车里头,立刻就猜到了事情的大概,便暗叹口气,这锅是他的,跑不了。
“坐稳了。”贾诩提醒了一句便大力踩下油门,悍马直直地撞飞了路障,又撞中横在路中一辆黑色奥迪的尾部,打了个弯冲出包围。
原本躲在黑色奥迪后面的便衣连忙退开,警官下令开始射击。很快,悍马车身被击中,一边车胎被击中,后座的胡车儿骂了一句,与牛辅一起还击。
贾诩强行将悍马驶到街的转角,横在路中停住以阻挡追兵,众人弃车在附近寻找掩护,对方马上就追了上来,李儒等人开始射击,前头的两辆警车车胎被打穿,双双滑行与他们故意停在前面的悍马撞成了一堆,使得后面的车辆一时间无法接近,双方展开了枪战。
枪声始起彼落,Mr。Top偷偷探出头,见到胡车儿正拿着他只在电影屏幕里才见到的武器,面对全副武装的警察居然毫不见胆怯,很快Mr。Top寻到了稍远一点的贾诩,只见他亲爱的丈夫忽然朝他转了过来还将枪口对准了他,他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身后“卟咚”一声,一名警员倒在他脚边就一动不动了,Mr。Top惊恐地扶了一下那名警员,见到对方脸部被子弹穿了个洞,鲜血正从弹孔处缓缓流出,明显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Mr。Top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缩到车边。
接着有警员相继中枪,警长见状,连忙呼叫总部申请支援,不一会儿远处传来了警车的笛鸣声。
眼看对方人越来越多,李儒朝徐荣打了个眼色,让他去后面搞辆车,又叫其他人为徐荣打掩护,徐荣将自己的弹药丢了给李儒,朝马路张望了一下,选中一辆中型货车,与众人都打了个招呼,矮着身退出战圈。
很快徐荣就撬开了货车的门并发动了引擎,众人不再恋战,互相掩护着开始朝货车的位置退过去。
警方察觉他们要跑,连忙想要包围上前,几名警员刚走出掩护就立即中枪。
贾诩和胡车儿首先退到货车旁边,以舱门作为掩护继续朝警方部队射击。
贾诩全神贯注地阻止警方的推进,胡车儿则主要掩护着还在较远的李儒和牛辅,警方推进得很迅速,李儒这边每个人都感到越来越有压力,贾诩刚射穿一名警员的手臂,牛辅同时中枪跌了下去,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两边的情绪产生了截然相反的变化,一些年轻的警员忍不住发出一声欢呼。
离牛辅最近李儒连忙冲过去扶起牛辅,他看了一眼伤口的位置不由心中一沉,牛辅腹部中弹,大量血液涌出,衣服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
“兄弟,撑住!”
牛辅点了点头,咬着牙借着李儒的肩膀支撑起身,徐荣下车帮着贾诩和胡车儿一起为二人掩护,等二人走近几步胡车儿赶紧迎上去帮着李儒一起将牛辅扶进货车的货仓,李儒吩咐徐荣快去开车,警方几乎要包围过来了,众人赶紧窜进车内,徐荣发动车子,贾诩与胡车儿借着货物的掩护持续干扰追上来的警员。
警员们见状纷纷开动车子前来追赶。
货车转入了主干道,那里是最快捷的出城路线,看到公路上有不少车辆往来,一些车辆开始避让警车,贾诩瞄准离他最近的一辆白色日产天籁,一枪正中车胎,小桥车瞬间打滑失控,跟在后面的一辆SUV闪避不及,直挺的撞上了小桥车的车尾,追在最前面的一辆警车因为太快直撞到这两辆车中间,三车连环相撞使公路的交通严重堵塞,后面的警车无法通过,暂时稍微摆脱了追捕。
直到徐荣使出郊区贾诩才转回身来,立刻就嗅到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牛辅躺在地上,一只手被李儒紧紧抓着,另一只手与胡车儿的手死死按在腹部,血却仍从二人的指缝一点点渗出,牛辅的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
“撑住!兄弟,想想你女儿!她还等着你给她过生日呢。”
牛辅裂嘴笑了,有气无力地低声说:“是的,那个可爱的小东西……”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没有说得下去。
胡车儿眨着眼,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贾诩又愧疚又难过,若不是自己疏忽大意,怎会察觉不到Mr。Top的反常。
胡车儿哽咽着说:“等你好了,我们大伙一起给她挑礼物。”
前面的徐荣咬牙大喊:“坚持住!兄弟,我看到前面就是加油站了,我们能找到一些有用的药物。相信我们,我们会让你好起来的。”他抹了抹眼睛,大力踩下油门。
天边落日的余光映照着道路一片平坦,道路两旁是一片无尽的砂砾。
在最后一丝光亮都消失时,牛辅也停止了呼吸,
胡车儿忍不住痛哭失声,徐荣连声骂着“该死该死”。
——
入夜,货车转入了一道岔道,道路的一边林立着一片荒石,徐荣将货车驶到一块荒石后面停了下来。
胡车儿抬眼望向李儒,难过地问:“我们要将他留在这里吗?”
李儒用左手摸到牛辅脖子上的识别牌,扯了下来,然后点了点头。
贾诩注意到了他的右手垂下得有点不自然,问:“你的右手怎么了?”
李儒说:“撤退的时候被打中了,暂时使不上力,我一会处理下就行。”接着他让胡车儿、徐荣和贾诩三人将牛辅的尸体搬了下来,自己坐到一边撕开衣服给开始包扎,他摸了一下手臂似乎子弹打裂了骨头,不由暗骂了一声。
胡车儿从货车上找到了两个铲子和一个锄头,又挑了一处不太硬的地,很快在那里挖出了一个坑,三人将牛辅的尸体正面朝上的放了进去,胡车儿一边撒土一边在喃喃低语,各人心情都非常不好,贾诩听得烦躁,忍不住出声让胡车儿闭嘴,不料引爆了胡车儿的不满。
“你让我闭嘴?若不是你这蠢才牛辅根本不会死!”
贾诩气闷却反驳不了。
李儒一怔,轻喝:“胡车儿!”
徐荣也轻推了胡车儿一下:“别说了,他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的。”
胡车儿更不忿了,指着贾诩说:“不想?就是他的那个蠢男人出卖了我们,要是他当初和张绣在一起就什么事都没有!”
贾诩猛地抬起头,冲前一步揪起胡车儿的衣服怒目而视:“你他妈提张绣干什么?!你们顾着自己逃命丢下我兄弟,让他死在那里,现在还要侮辱他?”说着便将他往旁边拖。
胡车儿吃了一惊,拼命想要挣开:“妈的!你干什么!我就提张绣又怎么了!我有说错吗?!”
贾诩狠狠地说:“既然你乱说话就别怪我。”
徐荣在旁边看得生气,冲上前一把推开贾诩:“还装什么装!你们都睡过了!”
贾诩一愣神,手上不自觉的放松了,胡车儿赶紧趁机挣脱了开去,贾诩没理胡车儿,只疑惑地看着徐荣:“你说什么?”
徐荣话刚出口就后悔了,看到其他三人均是一脸惊疑的看着自己,赶紧摇头说:“没,没有,我随便乱说的。”
这话听上去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贾诩更加疑惑,他正想再问,忽然马路那边传来一阵警笛鸣响,以及隐约有机翼的风声,各人互相对望一眼,迅速上车逃跑。
这次显示警方准备充足,十数量警车前后堵住了货车,直升机在空中瞄准了他们,领队的警长呼吁他们放下武器投降。
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
四人被捕,警方将李儒送去监管治疗病房,将贾诩、胡车儿和徐荣三人关进了拘留房,徐荣关在贾诩隔壁,胡车儿关在二人对面。
前面隔间的罪犯向三人叫骂、吹口哨和挑衅,三人都不约而同的无视。
看守的警员扫了三人一眼,轻蔑地笑了笑便转身走了,与同事大声打赌新来的这三个关不了多久就会被送去重刑监狱,又调侃其他囚犯,惹得叫骂声更盛。
徐荣靠在栏栅边上低声说:“挺好的,还不是死刑。”
“闭嘴,徐荣。”胡车儿瞪了徐荣一眼,转向对面牢房的贾诩:“贾诩,你看我们还能出去吗?”
贾诩轻皱着眉说:“我不知道,现在只能等待。”
徐荣疑惑地问:“你觉得有人会来救我们?”
贾诩摇头:“恐怕不会有人来救。我的意思他们应该不会轻易处理我们。”
“怎么说?”
“我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
徐荣和胡车儿同时忍不住笑了一声,徐荣说:“但愿你的感觉别出差错。”
“我也这么希望。”贾诩朝牢房外面看了几眼,估计了一下大概至少有三四名巡警,他继续说,“不论怎样,就凭我们现在手无寸铁,光是这个两道门就搞不定。”
徐荣左右张望了一下,眼神闪烁。
胡车儿吹了一下口哨:“嘿,你想到了什么点子?”
“现在还说不准……”
贾诩却说:“刚才我听到他们说要将李儒送去监护病房,李儒和他们当中的某些人关系比较好,这也许不是坏事。总之,在有新情况之前,我们最好别搞什么小动作。”
徐荣沉默了一会,终于点头说:“好吧,你一向是我们团队的智囊,听你的。”
意见一致,三人便各自往牢房里面退了回去,丝毫没有理会前面囚犯的大声挑衅。
牢房内的叫嚣声越盛,两名警员进来敲打栏栅喝令闭嘴,等差不多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那两名警员才走了出去。
一时间只有偶尔听到有冲水声和几声听不清的抱怨。
不知道过了多久,贾诩忽然低声说:“徐荣。”
徐荣直觉心虚,不敢答应了。
贾诩又说:“徐荣,你死了吗?”
徐荣没好气地答:“没有,我还活着。”
“过来,我有事情问你。”
胡车儿抬头见到贾诩正坐在栏栅边的地上,背部靠着徐荣的那一侧墙壁,他也慢慢移到栏栅边上。
徐荣知道躲不过,往贾诩那侧走过去,在墙的另一侧坐下。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答应过张绣不说出来的,”徐荣有点懊恼地抓着头发,“其实我也只是在瞎猜,那晚上我什么也没看到,我只知道他给你注射了一点儿失忆剂。”
贾诩长吐了口气,他这才明白手臂上针口的由来,那么张绣想要隐瞒什么就不难推断,他只是想不通……
“他为什么要这么干?”贾诩心烦意乱地按着太阳穴,他心底忽地莫名地紧张。
闻言徐荣与胡车儿相互对望了一眼。
胡车儿忍不住说:“张绣喜欢你,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但你的态度……有点让人看不懂。”胡车儿耸了耸肩。
徐荣也跟着补充:“有时觉得他对你比任何人都特殊,有时又像没什么。”
“就像上次在秘鲁时候,即使会害死所有人你也不肯丢下他——”胡车儿忽然看到斜对面的徐荣又摆手又打眼色,他立刻反应过来,即时闭嘴。
三人沉默半晌,贾诩说:“可我还是丢下了他。”
徐荣赶紧和胡车儿岔开话题,一会儿说到牛辅的死,李儒的伤,一会儿又说到这次陷害他们的不知道是谁,贾诩却一个字都没再听进去,他还处于“张绣喜欢他”以及“他和张绣睡过”的巨大冲击中,信息量太大使他的脑子一时间没消化得过来,只愣愣地反覆想着“他对我有那种意思?”。
到了关灯的点,警员又敲打着栏栅勒令所有人闭嘴上床。
贾诩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开始整理思绪,与张绣相处的情境如无数的雪花涌入他的脑海,从他们认识,到张绣毕业重新找到了自己,用实力争取到了与自己成为拍挡,他们一起行动时张绣对他的信任与托付,以及平时偶尔流露出过于亲密的关怀,在自己需要的时候总能找到对方,他只是以为他们就像关系密切的兄弟。当他一片一片地凑拼着记忆的碎片,却总是无法将他们完整地拼起来,才察觉缺少了最重要的一块。
贾诩忽然领悟到自己需要张绣在身边,他需要张绣,答案如此显浅。
不是Mr。Top,不是任何人,而是张绣。
贾诩忍不住捂住眼低声□□,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想和张绣说说话,他既想揪着张绣的衣领大声质问也想只紧紧拥抱着张绣,告诉对方自己这段时间的恶梦,告诉对方他们在与警方的枪战中失去了一位兄弟,告诉对方所有事情,告诉对方自己需要他。
可张绣在一年半以前已经死了,无论他做什么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他只能独自在这个狭小阴暗的牢房中,任心里的那块空缺变得越来越大,再也无法填补。
——
皇甫嵩是在李儒差点要睡着的时候出现的。
“骨折?”皇甫嵩随手翻看了一下病历,有点意外地望向李儒,“看来你得休养好一段时间了。”
李儒实在没心情和他说笑,直接问:“有何贵干?”
皇甫嵩轻轻叹了口气,说:“关于之前数据盘的事,我们查到了一些情况。”
李儒冷冷地说:“我说过我们没动过那东西。”
“我知道,我知道,”皇甫嵩做了个稍安勿燥的手势,“是我们的情报出了点问题,我们还查到真正的‘东西’在墨西哥的一个私人船坞里。”
“好得很,你们可以直接派军队过去拿。”
皇甫嵩摇摇头说:“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件事要是我们能出面的话我早就派人去了,你知道‘上面’不希望被那边抓到任何把柄。”
言外之意不难听出,李儒问:“假如我们帮了你,能有什么好处?”
皇甫嵩偏了偏头,说:“撤销对你们的所有指控?”
“就这样?我兄弟挂了。”
“你看,你们损失了人,我们也损失了人,你们在市里与警方枪战引起不少恐慌,我还得帮你把事情压下来,这桩交易你不亏吧?”
李儒盯着皇甫嵩一会,说:“我要和其他兄弟商量一下,不是现在,看看这瓶镇静剂,现在我只想好好睡他妈的一觉。”
皇甫嵩笑着点了点头,到了病房门口吩咐自己的人接手了对李儒的监管就放心离开了。
于是贾诩等三人在第二天一大早就被从拘留室带了出来,坐在外头等了一晚上的Mr。Top一见贾诩不由立刻站了起来,却欲言又止。
贾诩向提他们出来的人说要了一些时间,接着朝Mr。Top走过去。
Mr。Top有点无措,又有点愧疚,只好说:“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可不,拘留室里的床可不是席梦思。”贾诩淡淡地说。
Mr。Top被他说得笑了笑,忐忑的心情稍稍放松,懊恼着说:“他们不给我保释你出来。”
贾诩点了点头:“我知道。”
Mr。Top犹豫了一会,终于说:“警察他们告诉我,你和那些人一样会为了钱杀死任何人,是真的吗?”
“抱歉,虽然他们可能会说得夸张了点。我是个雇佣兵,不是什么IT工程师或者精英白领,我骗了你,我之前的生活很多时候就像你这次看到的这样,有时还会更凶险。”贾诩坦白地说,他朝身后的其他人示意了一下,继续说,“他们都是我的兄弟,我们是一个团队,以及老实说,他们对你挺不满的。”
Mr。Top闻言吃了一惊,见到贾诩仍一派从容,才稍稍放心,他看了贾诩几眼,又呐呐地问:“那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贾诩从口袋里摸出戒指,看了看,说:“我想我的生活对你来说有点过于刺激了。”
Mr。Top连忙说:“我可以尝试适应。”他的语气十分真诚。
“有时候麻烦还会主动找上门,那些人可能会拿着你从未见过的武器冲进家里。”
Mr。Top纠结了半天才小心地问:“那,我们可以多装几个报警器?”
贾诩被他说得乐了,笑着摇头说:“不,这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