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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听越怕,一头冷汗,不敢看他。等他停下来,我抬头看去,他竟然变成了披头散发满脸伤痕的样子,他定定的看着我们:“不错,我就是那个僵尸!”
我惊声尖叫救命,叫了半天,却没有一个人来。
这里是医院,虽然已经快下班了,却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吧!
“不要白费力气了,呵呵……”悟高阴森森的说,“没有人会听见的。”
三戒拉着我退到可心床边:“他们已经在这房间周围设下了结界,我们已经完全被隔绝了。”
“又来……上次在南京……”我听到结界居然觉得不害怕了,也许是经历过一次了,也没有什么损伤,所以松了口气吧。
“这次不同,”三戒叹了口气,“这次没有人会帮我们,更没有地图可以看。”
“哼哼,这个时候你们两个人还有心情讨论,真是有趣,不过,我也没有打算现在杀了你们,我想到了更好玩的游戏,你们一定会喜欢的。”清心笑得有点邪。
“谁要跟你玩游戏,你到底把可心怎么样了?”我对他没好气。
“别着急,我现在就送你们去跟她团聚,呵呵,你们一定会找到她的……”他话音未落,我看到的世界已经开始旋转,扭曲,让我眩晕,我紧紧的拉着三戒,他的手冰冷。
紧接着,我们仿佛在一个通道中急速下坠,耳鸣,心惊肉跳,经历了几秒钟的失重之后,我们落地,不,确切的说,是落入水中。我的听觉在落水之后终于恢复正常,随即听见扑通一声,紧接着的是简单呼救:“救命呀,我不会游泳!”
我和三戒寻声游过去,托着他寻找岸边,这仿佛是黑暗的山洞,或者什么地下室,几乎没有光线,水到底有多深,我不知道,岸到底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们这样托着简单,能游多远,我还是不知道。
“与其,你们听一下……”简单叫我。
“什么?”
“我觉得这水,是在流动的,有水声。”
我正在竖起耳朵听的时候,什么东西漂过来撞到了我。
“哎呀,谁碰我?”我吓了一跳。
“没有啊,我摸摸……”三戒伸手过来,“嗯,好像是小橡皮船?或者是这样的东西,简单,你抓着这个就不会沉下去了,我们在后面推你,这样省点力气。”
“好,那我们要朝什么方向呀?”
“这东西是从左边漂过来的话,水应该是向右边流的吧,我们就顺流而下,应该能找到出口。”
水慢慢变得越来越冷,我也不知道我们已经游了多久,还要游多久,这样漫无目的让我觉得痛苦不堪,越来越觉得筋疲力尽,一个不注意,竟然喝了口水,水的味道让我有些作呕。腥咸,微苦。
我忍不住哭起来:“这是什么鬼地方啊,看不见,没有其他人,什么都没有,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坚持住,坚持下去才有希望啊!”三戒拍拍我。
“我相信我们能找到出口,水既然在流动,就一定有出口。”简单也鼓励我。
不知道又撑了多长时间,我的手脚都开始麻木,水越来越冷,我已经忍不住开始牙齿打战。
“真奇怪,水怎么会越来越冷的呢?不管怎么样,水总是应该从冷的地方向着温暖的地方流淌吧……”简单含含糊糊的说,大概也已经冻得舌头打结了吧。
“有光线了!”三戒很兴奋。
我抬头看去,有微弱的光线,白色。
不管是不是阳光,是不是出口,这至少让我们觉得兴奋,至少有了目标。
我们奋力的游过去,越来越亮了,真的是出口!
“啊~~~”尖叫声过后,简单竟然乱扑腾起来,我们不得不再次从两边托住他:“好好的扶着,干嘛乱扑腾……”还没说完,我们也看到了,原来一直被我们当作橡皮船的东西,竟然是一具没有胳膊没有腿,也没有头颅,经过长时间浸泡而浮肿的尸体!
我爬上岸,开始奋力呕吐,想到自己一路上就是推着这个东西,还喝了这水,简直恨不得把自己的肠子全吐出来。
简单就恨恨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如果目光如锯,他的双手已经被他自己的目光砍下来数十次了。
三戒的反应没有我们这么强烈,他已经开始爬上旁边的大石头察看地形。
“看到这鬼地方,我到宁愿我们还在那个山洞里面没出来。”三戒从石头上跳下来的时候这么说。
“还有比呆在那黑洞洞的臭水里面更糟糕的事情吗!”我用的是感叹的语气,而不是疑问,因为我实在想不出还有比那更糟糕的事情。
“等你吐够了,自己爬上去看。”三戒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石头上,浑身淌水。
简单爬上石头,然后大叫一声:“天啊~”
我也爬上去,河水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就都变成了冰,满眼没有一点绿色,除了灰白的石头,就是白色的冰雪。
刚才只顾着呕吐,现在才感觉到刺骨的寒冷。湿淋淋的衣服贴在身上,随时有可能被冻成冰。看旁边的简单,也正在瑟瑟发抖。
“还好没有风,不然我们现在……阿嚏!”简单还没说完,寒风就从我们头顶呼啸而过。
“乌鸦嘴呀~”我们跳下石头,躲在下面避风。
那具尸体继续缓缓的向前漂去,越来越慢,终于停在冰面上不动了。看着那尸体,我又开始反胃。
“你最好控制一下自己不要再吐了,我们在这里恐怕找不到东西吃,要保存体力。”三戒走过来在我身边蹲下,轻轻的拍拍我。
我们三个人挤成一团取暖,风停了。
远处却突然涌出来很多人,冲向那尸体。在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尸体已经被七手八脚的拖到了岸边,有人开始蹲下去撕咬尸体,我目瞪口呆之后,实在无法控制,终于再次呕吐。
简单也开始吐个不停,三戒拼命忍住,终于没吐。
等我们吐完了再抬头看,那些人又都神秘的消失了。我们互相搀扶着走过去,那里只剩下没啃干净的骨头。
周围的石头后面,零零散散的蹲着或者坐着一些人,面黄肌瘦,目光呆滞。
好在他们并没有像看食物一样看我们,但这样已经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我们小心翼翼的继续向前走,前面慢慢的看不到裸露的石头了,都被雪覆盖着,也没有再看见什么人。
身上的衣服已经硬梆梆冷冰冰的贴在身上,我开始四肢麻木,头晕目眩。
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似乎在抓什么东西吃,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简单已经大声叫出来:“可心!”那边的身影有些迟疑,但是还是转过头来,真的是可心!
我们三个人跑过去,可心的手里抓着的就是她刚才吃剩下的东西:雪。
(24)
“可心……”简单抱住她。
“你们都来了?那我们是不是都要死在这里了?”可心看着我们。
“只要努力,我们能找到出路的,别灰心。”三戒安慰她。
“出路?呵呵,这里的人都已经不知道找了多少年了,都已经找的开始吃尸体了,我们能找到出路么?呵呵……”可心苦笑,眼睛里流出泪来。
“那他们这么多年都吃什么?”我很惊讶,“尸体总不会天天有吧。”
“现在是这里的冬天,冬天过去之后这里还是有东西吃的,冬天的时候就常常有尸体漂下来,开始他们也不吃的,后来实在饿的受不了,就吃啊,现在都已经吃习惯了。”
“你不会也……”我看着可心。
“我当然没有,我的身体你们一定放在医院里面了吧,应该有葡萄糖维持生命,我只是肚子饿,又没有吃的,只好吃这些雪。”
“那他们到底是人还是鬼啊?”简单心有余悸的说。
“他们说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是人还是鬼,也不记得什么时候,怎么会来到这里的了。”
“那他们,不吃东西,会死吗?”
“会啊,饿死的那些,又被活着的吃掉。他们说总是有像我这样莫名其妙的人跑来加入他们,有的时候又会有些人莫名其妙的消失。”
“他们一直在找出路么?”三戒问。
“他们已经放弃了,他们说已经不知道找了多久,这是一个很深的山谷,山是石头山,两端也被很高的山挡住,一端是河,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流出来,另一端是湖,水流不够大,没有能把那端冲出一个山洞来。这里基本上没有土,都是石头,所谓能吃的东西也不过是一些长在石头上的青苔……”
随着可心的描述,我抬头看,两边的石壁直入天际,头顶只不过一线天,灰蒙蒙的一线天。
“完了,我们要死在这里了,迟早有一天我们也会开始吃尸体。”简单绝望的大叫。
“不是也有人莫名其妙的消失么?那他们一定是找到了出路,别灰心,不放弃就还有希望。”三戒安慰着简单。
“说不定他们只是被吃掉了,这些人吃掉的人太多了,他们都不记得了。”简单的表情看上去很颓废。
“说不定,这个地方,跟我们在南京的时候一样,是一个结界,我们只要能找到交界处,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说不定这地方虽然看上去是这个样子,可是有很多东西都是我们自己的幻觉啊,真正的路说不定现在看上去是悬崖峭壁……”我拼命安慰他们,也安慰自己,我也不想死在这种地方,然后被人吃掉。
“也说不定,明天,九华山的觉原大师他们就来了,我们就能被救出去了……”三戒说。
正说着,又起风了。
“先躲一躲吧。”可心拉着我们往后面的两块大石头中间走。
“你不跟他们聚在一起?”我问。
“我怕他们肚子饿,把我吃了……”可心低下头,“刚来的时候还跟他们一起,后来看见他们吃尸体,很害怕,所以一个人躲在这里……”
说实话,我也搞不清楚我们现在的状态,如果跟可心一样,我们应该也只是灵魂离开了身体,灵魂的生存是否需要依附于那些食物我不清楚,也许不需要吧,似乎没有听说有鬼天天要吃饭?不过也没有听说过鬼不吃东西。如果我们是踏入了一个莫名的空间,那么如果要生存下去,我们总要吃东西,难道跟那些人一样,吃那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漂流而来的尸体么?想到这些,我又开始有些恶心,不过忍住了,恐怕也是因为没有什么可以吐的了吧。
天色渐渐暗下去,虽然白天也没有阳光,感受不到温暖,可是要面对无知的黑暗,忍受更加刺骨的寒冷,夜晚对于我们来说就更加可怕。
“好冷啊,要是能生火就好了。”简单说。
“用什么生?你有火柴还是有打火机?就算有,刚才也都泡的不能用了。”我撇撇嘴。
“嗯,我们可以钻木取火~原始人都能行。”
“服了你了,这地方有木头么?有的话也早就被吃光了。”三戒再次打击简单的积极性。
简单不再说话,抱着自己的腿,缩成一团,可心紧紧的贴着他,也许,两个人的微温靠在一起就不怕寒冷。
我们都不再说话,害怕剩下的一点点的希望都被自己否定,面对危险也许不是那么可怕,一旦绝望,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就算没有风,在这冰天雪地的石头堆中,也冷得手脚麻木。不得已,我们四个人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咕噜噜,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在叫。
我也饿,不知道距离上次吃饭已经多长时间了,一天?或许更久?
寒冷,饥饿,也许等待着我们的还有疾病和死亡。
我们沉默着,这地方寂静如同死亡。没有任何生物的声音,没有流水的声音,如果没有风,就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甚至心跳。
“我好饿。”简单说。
“我也是。”我把头靠在膝盖上。
“大家都饿,可是……只能忍着。”三戒叹了口气。
“吃一点雪,虽然没有营养,但是能顶一会,让胃里不那么难受。”可心已经有了经验。
简单和三戒走到外面去吃,顺便做了几个雪球带回来给我。
吃了,更加觉得冷。
也许是因为没有力气,我开始昏昏欲睡。如果能睡着,到也好,忘了寒冷,忘了饥饿,忘了害怕……可是,每次都还没有睡着就被冻醒过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
三戒说:“我给大家唱首温暖的歌,这样大家就不会觉得这么冷了……嗯,哼,开始了哦……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照亮了我……”
唱了几句,简单笑起来:“真难听,要是有狼,已经给你招来了。”
“我唱歌真的有那么难听吗?”三戒很夸张的大声叹气。
“是啊是啊,真的很难听,你还是趁现在没有狼,好好练习,等我们回去了,你再唱成这个样子,就会被狼吃掉了哦!”可心也加入了开玩笑的行列。
“那好呀,你们就继续受折磨吧,only you……”三戒唱的比唐僧还难听。
“你们还真是有心情啊!”我嘟囔着。
“那还能怎么样?与其痛苦的死去,不如微笑着面对。”简单突然很有诗意。
“为什么是我痛苦的死去?你你你,你不安好心!”我举起拳头想打他。
“省点力气啦,没东西吃的说!”简单也并不躲开。
我的被他这么一提醒,肚子很夸张的大声抗议:咕噜,咕噜。
我不再说话,他们也都收了声,各自想心事。
(未完)
一夜无眠。第二天白天,我们互相搀扶着去寻找出路,这条山谷并不长,到处看起来都是一样,我们拍遍了那些峭壁,如果这是在武侠小说中,或许那些峭壁的后面,就有暗道。可是敲所有的地方声音听起来都是一样清脆。
寒冷,饥饿和疲惫袭击着我们每一个人,终于又到了黄昏。
今天,我们已经连唱歌开玩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可心还好些,帮我们做了很多雪球,我们默默的吃,有些头晕眼花。
黑暗再次包围我们。
我好困。寒冷和饥饿都无法再让我醒来,我睡着了,却被三戒摇醒:“不要睡啊……”
“我好累……”
“不能睡啊,睡着了,恐怕再也醒不来……”
“比起这个鬼地方,我到怀念起孝陵了,不管怎么说,那里还是很温暖的,还有舒舒服服的床,可以泡澡,也许还有东西可以吃……”我有气无力的把头靠在三戒的肩膀上。
“比起杨柳和姬云,这个清心简直就是个疯子!不可理喻!”三戒也表示同意。
“灯笼!”简单叫起来,“真的是灯笼!”
我们四处张望,果然,远远的,有两队红红的灯笼朝着我们缓缓移动。
我们仿佛看到了希望。
我们站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停了下来。
后面有琴声传来,前奏过后,一个女子孤独的唱着:“聚也不容易 散也不容易 聚散两依依 今夕知何夕 见也不容易 别也不容易 宁可相思苦 怕作浮萍聚 浮萍聚 走也不容易 留也不容易 心有千千结 个个为君系 醒也不容易 醉也不容易 今宵离别后 还请长相忆 长相忆 长相忆。”
之后,突然亮了起来,一个纱帐停在那灯笼队的后面。里面穿粉红色衣服的女子站起来,两旁的人把纱帐撩开,她慢慢的走了出来,向我们走来。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粉衣女子在两盏灯笼的陪伴下走到我们面前。
我这才看清她的脸:“杨柳?姬云?”
她微微的笑了一笑,明目皓齿,现在觉得她也没有那么讨厌,比起清心道长,她是可爱的多了。
“重要么?总之,都是来救你们的。”
“你来救我们?”我诧异。
“你们对我们来说不是有用处么,怎么能让你们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跟我走吧。”她仍然在笑,说完之后就摇摇曳曳的走了,回到纱帐中,继续弹琴唱歌:“天茫茫 水茫茫 望断天涯 人在何方 记得当初 芳草斜阳 雨后新荷 初吐芬芳 缘定三生 多少痴狂 自君别后 山高水长 魂兮梦兮 不曾相忘 天上人间 无限思量 天悠悠 水悠悠 柔情似水 往事难留 携手长亭 相对凝眸 烛影摇红 多少温柔 前生有约 今生难求 自君别后 几度春秋 魂兮梦兮 有志难酬 天上人间 不见不休”
“要跟她走吗?”我有些迟疑的看着三戒。
“哪儿也比这里好!”简单说。
“对我来说都一样吧。”可心说。
“我想,跟她走,也比在这里等死的好。”三戒说。
我们走到她的纱帐前,我说:“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她停止了弹琴,走出来:“一个你们熟悉的地方。”
“还是你们的地下皇宫?”
“歌舞升平,四季如春,比这里不知道好多少倍吧。”
“这是什么地方呢?”我正在问的时候,后面一片嘈杂。原来是我们刚来时看见的那些人跑过来了,大喊大叫:“让我们出去,让我们出去。”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你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