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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华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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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是如姥姥所愿。”苍雪起身,施施然行了个礼。
  “呵呵呵呵。”唐千原眉眼弯弯,受了苍雪这一礼,“宫主厚爱,此后唐门当与傲绝一道,共享这江湖武林。”
  唐千原走了。
  留下兀自带笑,端然静坐的苍雪。
  手轻轻拿起适才唐千原拿起的茶盏,一个用力,粉末混着茶水从指缝中流出。
  土河在门外站了许久。
  “进来吧。”
  “宫主,梨花娘子不分轻重受了您的大礼,只怕是要折寿的,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配!”
  “好了。”苍雪拿绢帕擦拭净了手上的茶渍,”成大事者,不光要有足够的实力,还要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知道吗?”
  “属下敬聆宫主教诲。”
  “不过,她似乎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本宫不是风流浪子,不会怜香惜玉,倒是这辣手摧花的事,做了不少。”
  土河点点头,道:“宫主放心,别说三日,哪怕是现在,只要宫主一声令下,就能让唐门马上消失。”
  “不急,就给她三天时间,本宫要逮条大鱼。”苍雪倚在靠枕上,语气说不出的慵懒,“对了,我问你,她说的可是真的?”
  “宫主是指那三个人被逐出唐门的事?”
  “我可不认为唐千原能左右唐门姥姥的想法,唐宗璧坐到如今这个位置,可不是靠着听信谗言,兔死狗烹。”
  “宫主慧眼看得透彻,属下也就不用多这个嘴了。”
  “本宫知道了。”苍雪轻叩桌面,“那盘唐门送来的棋局呢?闲得无聊,拿来打发时间正好。”
  深秋时节,任她什么花都该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尺=一丈,这个常识大家都造的吧= =
  涨了三个收,好开森~
  
  ☆、算计
  毒经、毒袍、琅取⒆厦髦椤�
  唐千原很守信用,唐门四宝,一件不差的送到了苍雪面前。
  苍雪笑着手下,眼中笑意深沉:“送客。”
  唐千原告退,然后,转身就走。
  回唐门。
  她知道苍雪答应了她,所以她现在要回去做她的唐门姥姥。
  这样想着,唐千原迈进了大门。
  “姥姥?!”唐千原万万没有想到唐宗璧竟还能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不是应该死了吗,苍雪……
  “千原,姥姥这般疼爱你,力排众议让你当上了暗器堂的堂主,还让你掌管内三堂,你却背叛我,背叛整个唐门!我当真是瞎了眼,竟连身边养了条白眼狼都不知道!”
  “姥姥,我没有!”
  “没有?那唐门四宝在哪里?你说出来,拿出来,姥姥便信你。”唐宗璧眼中碧色突显,一挥手,已有数十名唐门高手将唐千原围了起来,“唐千原,枉费我这么信任你!你既已背叛我唐门,那依门规,你休想再踏出唐门!”
  “是苍雪告诉你的,是不是?她竟然出卖我!她竟然敢出卖我!”唐千原深吸一口气,“好,很好。姥姥,今儿个你我就来比一比,看看究竟谁,才是这唐门之主!”
  离澈收到风声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宫主,唐门内战,死伤无数。”顿了顿,又说,“也不知是谁挑起的事端,闹的这样厉害,动静大的怕是连房子都要塌了。只是再过些时间,机关启动,她们就安生了。”
  马走日,象走田。
  苍雪看了看这两个棋,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手收了回来:不妥。
  “离澈,你可知唐门中与本宫交易的是何人?”
  “这……属下不知。”
  苍雪将右手边的“车”向前走了一步,又退了回去。
  还是不妥。
  “风中树,雨中树。”
  “树下梨花翩跹舞,赢得……”离澈将苍雪念了一半的词接了下去,结果也是念到一半就不再往下念了,“竟是梨花娘子?!”
  苍雪点头。
  “那这次挑起事端的也是她?”离澈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宫主这招用的高明。”
  “唐千原不是唐门本族人,被冠以‘唐’姓本就已经招来许多不满,可唐宗璧却依旧让她掌管暗器堂和内三堂,虽然因此给唐千原带来不少好处有了心腹,但敌人也只多不少。她的‘暴雨梨花针’使的极好,唐宗璧也不是吃素的。本宫只需等她们两败俱伤时,坐享渔翁之利。但是唯一奇怪的,就是那三人被逐出唐门之事。此事定有蹊跷,可本宫至今没有头绪,不知道唐宗璧打得什么好主意。”
  二十七枚暴雨梨花针来势迅猛,出必见血。唐宗璧抬手就是一阵风,二十七把柳叶镖对上暴雨梨花针。一时间,火花迸射,血光溅洒。
  脚下的地面突然有了一丝震动,双方人马都停了手。
  房子也开始摇晃,竟是有倒塌的趋势。
  唐千原慌了手脚,去看唐宗璧,没想到也是与她一般的反应。唐千原心思一转,瞬间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唐宗璧强行稳住身子,看着地上裂出的一条巨大的缝隙,地底空荡,心中一紧:她……不,是整个唐门,都被苍雪算计了!
  独狼大跨步进来。
  苍雪轻叩棋盘的动作停了下来,眼中一丝欣喜:“将军。”
  这盘象棋,是唐千原遣人送来的。这棋局,也是她布的。现如今,珍珑已破,一切也该结束了。
  “宫主,事已办妥,世上再无唐门。”
  “都埋到地下了?”
  “是。”
  “土河这件事办的利落,这半年的时间总算没有白费。”苍雪看了看天,夕阳正好,余霞正艳。
  “回宫。”
  马车上,苍雪假寐,狐凌倒也安安静静的一声不吭。
  已经是深秋了,天是越来越来冷,北风呼啸着刮过,刺骨的疼。
  狐凌哈了几口气,想要倒杯茶水暖暖身子,却忘了手上有伤,茶杯“咕噜噜”滚了下去。狐凌一惊:可千万别把苍雪吵醒了,那可就麻烦了。
  可这么大的动静,苍雪连眼皮都没抬,兀自睡得香甜。
  刚松一口气,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依苍雪的性子,是不可能睡这么沉的。
  正疑惑时,马车突然停了。烟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宫主,是否休息一下再走?”
  苍雪翻了个身,继续睡。
  等了许久都不见苍雪下令的烟姒察觉不对,掀开帘子进了车厢。
  苍雪面色潮红,体温极高。
  “糟了,肩上的伤没好,又吹了风,如今起了风寒,这可麻烦了。”
  “是挺麻烦的。”
  听到这个声音,苍雪却突然间清醒了起来,与刚才昏睡之时判若两人:“劳姑娘挂心,小伤小病,这点麻烦还难不倒本宫。”
  唐千原笑:“宫主似乎对我的出现并不意外啊。”
  “这是自然。‘笑里刀’薛家,令尊薛胜的本事姑娘学的精,心思也灵活,知道本宫要走的路却还愿意冒着危险区演这出戏,本宫自然乐得奉陪,也感谢姑娘没有在唐宗璧面前揭穿唐门地基已空的事实。只是不知令兄薛万山,令弟薛百里是否也在附近?”
  话音刚落,就有两名男子各执一把圆月弯刀从天而降。
  “看来宫主做足了功课,怪不得不慌不忙,还有空与小女子寒暄。”薛千原皮笑肉不笑。
  “哪里哪里,心如明镜,万事知晓罢了。”苍雪隔着帘子都能感觉到薛千原冲天的怒气,“薛姑娘应当知道本宫受了谁的恩惠。”
  薛千原眸色一冷:”是镜姑娘告诉你的?”
  “除了镜姑娘,还有谁能担得起这个名号。我却是不敢胡乱说的,若是惹恼了镜玲珑,想来薛小姐也是知道下场的。”苍雪轻轻咳了两声,“那日你斟酒时本宫便发现你左手拇指上有一圈白印,白玉镶金麒麟扳指是‘笑里刀’薛家的家传之物,只传给薛家掌门人。临行前,镜姑娘告诉本宫,薛胜死后,薛家掌门就是他的二女儿,薛千原。”
  “宫主好眼力。”
  “彼此彼此,只是这账,该算一算了。”
  “是该好好算算。”
  离开唐门前,苍雪留土河灭魂独狼善后,让木槿先行一步打点路上一切。现在她身边,只有一个烟姒,一个离澈。
  她二人早已亮出兵器:烟姒的涣璘斩,离澈的炽寒鞭。
  涣璘斩为玄铁所制,六角星状,其中每一个凹角处都有一个圆形小孔,六条铁链从中而出,那六条铁链又拧成一条,握在烟姒手中。
  薛百里轻巧挡过烟姒的一击,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
  只见烟姒手腕一抖内力一震,六条铁链瞬间分开,那六角星状的铁器竟从中裂成六块,每一块都是菱形,单边为锯齿状,另一边为锋利的刀刃,排成一排向自己攻来。
  炽寒鞭亦为玄铁所制,一条主鞭长约三丈,两条小鞭长约两丈,可合为一鞭,必要时又可分为三条长鞭短鞭,而且鞭内暗藏机关,一旦启动,便是满布荆棘。
  薛万山挥刀就挡,奈何长鞭灵活且三鞭齐攻,他自顾不暇。
  “薛胜的刀法怎的如此不济,还是说,薛姑娘才得了令尊刀法之精华?”苍雪依然没有出马车,懒懒的靠着。
  狐凌看的出,苍雪在撑。
  是的,她在硬撑。
  一身的剑伤加上高烧未退,苍雪已是强弩之末。现在的她,根本无法离开马车迎敌。
  而狐凌亦是腕伤未愈,内力尚浅,怎能挡的住薛千原的快刀?
  薛千原出手了。
  两枚飞刀,极为迅速的朝着车厢射了过去。
  狐凌一听声音就要冲出去,苍雪按住她的手:“拿琴。”
  “什么?”
  “失红音。”
  “咄”“咄”两声,两枚飞刀一左一右,将挡住视线的帘子掀开。
  车厢内,狐凌拿着手炉闭目养神,而苍雪一身红衣静坐于榻上。
  膝上一把琴。
  琴身雪白,琴弦血红。
  薛千原看着那把琴,又看着车厢里的两个人,停了手上的动作。
  刀,入鞘。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是chuang(四声)寒鞭,结果字典上那个字输入法里没有!简直不能更忧桑= =
  ☆、局中局
  “天下第一神偷,狐凌?”薛千原出声询问。
  狐凌微挑了挑了眉,不答话,连眼睛也不愿意睁开。
  “素闻神偷狐凌桀骜不驯,眼高于顶,没想到与傲绝宫主还有份交情。”薛千原看见狐凌裹着白布的双手:手伤了?好啊!省的狐凌出手,那可就麻烦了。
  狐凌仍旧没有说话,手腕有些胀痛,应该是伤口在愈合。她将手炉往上移了移挪到手腕的位置,用手炉的热气去暖一暖手上的手腕,将那股胀痛硬压了下去。
  她要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幸好她的腿没有伤,不然可真是麻烦了。他们只知道狐凌一身功夫都在手上,却不知道狐凌真正厉害的,其实是腿上功夫。
  腿法快,且狠,狐凌的一双腿,当真是比一般人的手还要好用。
  见狐凌不答话薛千原也不恼,只是这眼神就再未离开苍雪膝上的那把琴。
  那把颜色狰狞诡异的琴。
  “姑娘识得这琴?”苍雪颇为自在的一拨琴弦,琴音如高山流水般流淌出来,顺畅且不凝滞,沉而不重,轻而不飘,可见是把好琴。
  薛千原握了握手中的刀:“魔君苍云的失红音。”
  “姑娘好眼力,这把失红音正是家父留给本宫的。薛姑娘应该是江湖上为数不多的,知道本宫和魔君的关系的人。”
  薛千原“仓啷”一声拔刀出鞘,刀在手中握着,一脚在前一脚在后:“我早该想到的。”
  “可惜你没有,不是吗?这么重要的事情,薛姑娘竟将其抛之脑后,真是可惜。”苍雪抬眸,目光清澈,落在薛千原身上,竟有雪消冰融之感。
  这种云开雾散的感觉,很不好就好像被人捉弄了一样。而眼神里所带的温度,更是像流淌的鲜血一般,温暖却令人作呕。
  “琴长三尺六十六分,按三百六十六日。”
  “前阔八寸,按八节。”
  “后阔四寸,按四时。”
  “厚二寸,按两仪。”
  苍雪一句一句的说着,琴弦一根一根的挑起,发出空灵的声音。
  “当年,家父被武林各派围攻,令尊也在其中。”
  薛千原突然出手,飞身向前。
  刀很快,
  刀身很亮,
  刀光映白了苍雪的脸。
  苍雪浑身乏力,根本接不下薛千原全力发出的这一击。
  她身上的力气只够她动动手指,拨拨琴弦。
  所以她只能弹琴。
  而身边的狐凌仍在悠哉游哉,面带笑意,似是全然不担心苍雪的安危,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薛千原看见苍雪的唇动了动。
  她说了一句话。
  “海棠红,梨花落。”
  念出“落”字的时候,手指也拨上了琴弦。
  琴音陡然高了起来!
  薛千原突然变了脸色,退,急退,横刀于胸前,眨眼间退出了一丈远。
  苍雪双手按在琴上,琴弦停止了颤动,琴音却依然不止。
  她看见苍雪笑了笑。
  带着和煦的暖意。
  突然腰间一凉,喷洒出的鲜血在地面形成一个小血洼。
  断掉的圆月弯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为什么?”
  她问,
  她答。
  “薛胜难道没有告诉你,与家父动手,不仅要防他的人,更要防他的琴。”
  “没有人能逃得过他的琴音。以琴伤人,他从未失过手。”
  “于本宫,亦然。”
  薛千原笑,大笑:“苍雪,你以为你赢了?错了!那唐门四宝是假的!想要赢我,真当我们薛家是可以揉捏的么!”
  出乎意料的平静,苍雪只是拂了拂衣袖,脸上不见愠色。
  “本宫知道,你不是已经从唐宗璧那里知道是本宫出卖的你吗。她允诺给本宫紫明珠,代价,就是你的命。”
  “四宝里,最有用的,也就是紫明珠了,不是么?”
  “哈,哈哈哈!”薛千原捂住腹上的伤口,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得意:“你知不知道,唐门四宝,早就不在那老婆子手上。紫明珠?也是假的!苍雪,这一战,你什么都没得到!唐门、薛家,你难道还真以为你能算计得过唐宗璧那个老贼婆么!”
  “是吗?”苍雪看见离澈烟姒解决了薛万山、薛百里后向马车走来,点了点头,语气更加轻松了:“本宫一早就知道。”
  薛千原大惊:“你知道?”
  “土河早就把唐门四宝交给本宫,自然东西不会在唐门在唐宗璧手里。看来土河瞒过了不少人,将你们耍了个遍。也对,他若是没这个本事,本宫也不会让他去做这件事。”
  “那你还……”那你还入七煞阵作甚?将自己的命压了上去,还真是好本事。
  “你以为土河为什么会暴露?请君入瓮,不止你们会。本宫若不如此,不将自己弄成这幅伤重难愈的样子,怎么能让你上钩,又怎么能一举绝了唐门,灭了薛家?半年,摸清唐门薛家的底,将唐门地下搬空,足够了。”
  原来如此。
  “那日你命悬一线,万一我若是不来呢?你岂不是要命丧黄泉?”
  “我要做的事,没有万一。本宫信得过自己,更信得过镜姑娘。不论是为了薛家,还是为了你自己,你都会救我。这件事若没有十成的把握,本宫是不会做的。你看看,现在的一切,不是都如本宫所愿了么?没了唐门,薛家也只剩你一个,叱咤江湖的武林三大家,也只剩一个不问世事的名利庄了。”
  “我原以为精心布置等你入局,没想到,从一开始,我就进了你的局。这一场,是我输了,我认了。”
  薛千原举刀,刀锋冰冷,就算沾了自己的血,还是冷的。
  “薛掌门,一路好走。”苍雪看着那个言出必行,愿赌服输的女子,也不由的感慨万分,“可惜了薛家,就这么一个能看的,还就这么死了。可惜啊,为什么人总是要找死,就这么想去见阎王么。”
  这一战,唐门长埋地下。
  这一战,“笑里刀”薛家绝迹于江湖。
  这一战,狐凌伤,苍雪伤。
  虽是伤了,可是活了。
  活着,就是赢。
  向来都是活人报死人的仇。
  死了,即使有天大的仇,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踏上奈何桥,喝下孟婆汤。忘了这一世的是是非非,去做另一个人。
  仇,自然就不能报了。
  看着已化成一滩血水的薛千原,苍雪叹了口气。
  “怎么了?”狐凌睁开了眼。
  “没什么,可惜而已。”苍雪又咳了几声,嘴角见红。刚才妄动内力,终究是伤得狠了。
  狐凌急忙放下手炉,扶着苍雪慢慢躺下。
  烟姒将帘上的飞刀拔了下来:“这一折腾,烧得更厉害了。宫主歇歇吧,不要再去想这些劳什子了,马上就到年关了,宫主可不能顶着这病怏怏的身子过年吧。”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好烟姒,你说的话我哪回不听啊。”
  烟姒撇撇嘴,出去赶车了。
  帘子放下,苍雪才小声道:“我何曾不想休息,只是一入江湖,身不由己。这件事结束,只怕傲绝宫的名气就更响了,我也就更不得闲。那些人,只怕是会嫌本宫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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