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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问道。
其实她心中本来所想的是另外一个问题。但是在问出口的一瞬间就突然变了样。
不过让她高兴的是,眼前的陌生人微微颔首了。
“那么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丽·劳伦斯。”
陌生人眼泪落下,滴在了高高仰起头的她的下巴上。
丽·劳伦斯。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真的是个很好的名字。
安娜的心中说不出的欢喜。
“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终于。”
安娜默默在心里这样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这就是此部作品的世界观了。写到这里,才有了一种进入正篇的感觉。
PS:祝贺索契冬奥会中国队得到首金。祝贺李坚柔。希望大家新年都会像她一样,厚积薄发,幸运S级。
☆、安娜爱吃的东西
“也就是说;这个结构在句子里的这个位置出现的话呢,就需要在中间加上这个……”
安娜用粉笔在小黑板上面画了画,托着腮想了想,又涂抹了一遍;重新转过头来;看着“教室”里唯一的学生。
外面正下着雨。屋檐下停着两辆重型摩托;一辆是学生的,一辆是老师的。
这里本来是公墓管理人的办公室;反正已经人去楼空,就这样被安娜拿了过来;当成了她的教室。黑板本来是用来记录公墓的值班表的,现在就成为了这间教室里面最重要的教学用具。
“喏;这样应该可以明白吧;劳伦斯同学?……丽·劳伦斯?”
“报告老师,我好好听着呐。”
但是……这也认真的太过头了吧。
只要是在安娜上课的时候,这个“新学生”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睛看,脸上还时不时带着神秘莫测的微笑,让她忍不住有些心慌。
联想起之前在喷水池那边的种种,安娜开始怀疑自己招收了这名“学生”回来是不是一个错误。
到底自己是抱着怎样的想法收了她呢,明明连她的底细一点都不清楚。不过,已经是这样的世界了,大概谁都不想谈自己的过去吧……
“既然你好好听着的话,那就来解答一下这道题吧。”安娜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道选择题。
听见她的这句话,唯一的学生终于第一次将目光从安娜的脸上移开了。她只看了一眼,就轻轻地说:“A。”
这么快吗?
安娜难以置信。她又转过头来,仔细看了看自己写下来的这道题。
看上去只是一道简单的文法选择题,却牵扯了许多问题,诸如格的变化,谦敬用法,惯用表达。安娜自己也是绞尽脑汁才想出了这么一道文法题。而这个学生只看了一眼,就说出了答案。是正确答案吗?安娜自己也迷茫了。她对着题目想了又想,才确信这个答案一点没错。
本来是想拿来戏弄一下对方的题目,没想到反而是自己给陷进去了。安娜还是不死心,问道:“你是怎么得出来的?”
“大概是因为语感吧。”
那个“学生”又在看自己了,而且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其实,老师,我觉得您教导的方式非常有问题。”
那名女性如是说着。
“有问题?”
“是的。问题在于您对卡噗空语的理解。您并不是从卡噗空语的内部去理解它,而是将它翻译成了您所熟悉的另一种语言,然后再套用那种语言对于语法规则的表达里来理解卡噗空语。简单来说,您对于卡噗空语的掌握并不到家。”
真是毫不客气的批评。
安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折。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说的一点都没错。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学会了卡噗空语。每次开口之前都要在脑海中经过两次转译,而且至今都不能端正地书写它。凭她这样的半吊子的外国人建一个学校教导这里的当地人来学习他们的母语,这确实太过异想天开了。
既然这样的话……
“你来做语言课的老师吧!”安娜突然说。
让一个本地人来做语言课老师,显然比自己来做老师要好得多。安娜觉得自己的想法真的是太天才了。
“那么,你来做学生?”
“当然也是老师。”
“学生呢?”
“它!”
安娜伸出手指了一下桌上正在打盹的诗绪里。
感受到外界突如其来的威胁,诗绪里从睡梦中睁开了双眼,看了看安娜,又看了看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唉……”
让一只狐狸来做唯一的学生,两个人来做老师,到底还是太过奇怪了。
“还是我去另外招一些学生来吧。嗯,就这么决定了!丽·劳伦斯,从明天起你也是学院的教授之一了。下课,放学!”
急匆匆说完这句话,安娜的心中感到了无限的轻松。
本来以为开办学校过当教授的瘾还挺不错的……一切都是那个学生的错。这绝对不是自己经验不足。不管是怎样的老师被那样的眼神盯着都会难免心慌意乱吧。
想到这里,她从一叠教案的底下把自己设计的招生宣传单抽了出来。
鲜艳的颜色填充着富有设计感的字体,常春藤的枝蔓环绕着号召力十足的口号。
明明设计的也不是很难看嘛,为什么就是招不到学生呢……
“‘学费只要一包P〇cky,带上你的亲朋好友,一起接受安娜·阿奎那教授爱的调·教吧……’”
刚刚荣升教授的丽·劳伦斯小姐不知何时凑到了自己的身边,饶有兴味地看着宣传单上的内容。
喂!不要读出来呀!
安娜的脸一下子红了。
“——太差了。”丽·劳伦斯啧啧了两声,摇了摇头。
“什么太差了?”
“且不说现在的年景去哪里找P〇cky当学费——这广告语的品味简直和诗绪里差不多。”
“……”
“砍掉重写。”简单而不容置疑的判决。
安娜不服气了。
“你说我找不到学生,我偏要找给你看!今天天黑之前一定找到学生来,你就在这里等着!”
她真的抓起了桌上的车钥匙,说走就走了。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摩托车发动的声音。
屋子里就只剩下丽和她的小狐狸诗绪里了。
诗绪里叹着气摇着尾巴:
“一直撑到这里终于见了面,正经的事情一件也不做,偏要陪着她像小学生一样闹脾气。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你的身份呢,丽?”
“你去替我看看她吧。”
“你不亲自追出去看看吗?”
丽没有回答它的问题。
“唉,好吧。”诗绪里说,“不管你是怎么打算的,我真心希望你可以和她在这里幸福地生活下去。”
***
丽就这样在管理员办公室里静静地等。太安静的环境里人容易生出睡意,她也终于撑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朦胧中听见了爪子挠门的声音,立即醒了过来,走到门口,把紧锁的门打开了。
从门口进来的是一只巨大的妖狐,刚走进门,妖狐的肚子“咕……”的响了一声,顿时起了一阵烟雾,它又变成了袖珍形态的诗绪里。与此同时,本来躺在它的背上静静闭着眼睛的安娜也就这样掉在了地上。
丽急忙凑过去查看安娜的情况。好在安娜平匀的呼吸和毫无损伤的身体立刻将她的疑虑打消了。
“摩托车藏在安全的地方了。”诗绪里说。
“车是不要紧的,只要人没有事就好。”
“怎么没有事,我都快要饿扁了。快给我点吃的东西!”
丽从恒河沙书里面拿出了一碗温热的红豆粥,是几个小时前做好的。诗绪里也不管那是什么,就立刻狼吞虎咽起来。丽则把安娜抱了起来,平放在地铺上。
“她这一路还顺利吗?”丽问。
“你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不可能顺利啦。这附近几个街区都差不多跑遍了,没一个人相信她,都说世界末日都来了还办什么学校……差点打了一架。”
“打了一架?安娜不是赤瞳女神吗?”丽吃了一惊。
“你看她的样子,像赤瞳女神吗?”
就在这时,睡着的安娜忽然伸了个懒腰。
“嗯……有香味……”
她梦呓一样地说着,然后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等到她将手放下的时候,面前已经摆着盛好的粥。和诗绪里喝的那碗不一样,这一碗是白色的,里面还漂浮着半透明的白色糯米小圆子。
“趁热吃掉吧。”
安娜拿起了小勺子,尝了一口。
“嗯……美味……”
这是当然的。丽早就知道这是安娜喜欢吃的东西。当初在无人物资车里发现了这样罕见的食材,丽就觉得这是她和安娜即将遇见的好预兆。没想到真的应验了。
转眼之间,安娜已经将碗中的糯米小圆子全数吃掉了,连嘴边还沾着糯米都浑然不觉。
“有没有觉得被治愈了?”丽微笑着拿出了手绢,擦了擦她的嘴角。
“没想到你还很会做吃的……”安娜微微红着脸,小声自言自语道。
“你没想到的东西还有很多。”丽说。
比如你在无涯学海的工作,并不是一件轻松有趣的工作。
比如大教授绝非你现在认为的那样和蔼可亲。
比如,你和我的未来……
“对了,粥里那种又软又有弹性的东西……叫什么?”
安娜好奇地看着丽的眼睛。
丽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原来这竟然是安娜第一次吃到它。
世间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
“这是一种东方的小吃。”丽忍住心中激动的情绪,努力让自己平静地说着,“叫做酒酿圆子。”
安娜点了点头,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我得告辞了,已经十点了。”丽强作笑颜,“诗绪里,别吃了,我们回观月寺去吧。”
她正要转身离开,却突然被安娜拉住了衣角。
“不要丢下我。”安娜低头说恳求道,亚麻色的长发遮住了脸,“墓地的晚上一个人很可怕……留下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听说今天是十九年一遇的情人节与元宵节的重叠。问人生能有几个十九年,怎能不好好珍惜。
节日快乐,丽。节日快乐,安娜。
☆、留宿,然后离开
在安娜说出那句话以后;丽就再也不能往前再走出半步。
她看了一眼诗绪里,而诗绪里也正看着她,摊开了双手,作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决定权完全在丽自己的手里。
如果不论脸上的那块伤疤;这个安娜的长相和她思念的那个人完全一模一样。但是;这样的一个安娜;和她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充满理想与干劲的革命家相差太远了。
但是;不能否认,这一个也是安娜。只不过是在她们相遇以前的那一个。若不是因为抵达了这个次元碎片;丽也从来不会想到过,世上还曾经存在过一个这样的安娜:虽然创造了不少传奇;甚至成为了一些人心中的“赤瞳女神”;但是归根到底只是一个经验不足的新手小助教,怀抱着天真的理想,偶尔也会感到害怕。
“既然害怕,为何还要住在这样的地方呢?”丽问她。
“只有这里最安全了。这里的人都早早的死了,不可能再变成活尸。”
“就算这样,你应该发现了不止一处适合居住的地方吧,为什么偏偏呆在这里?”
听了这句话,安娜用一种仿佛在问“你怎么知道”的眼神看了眼前的人一眼,不过她显然还是心虚了,并没真的把这个问题问出口来。
“因为……其他地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嗯,就是这样。”
丽知道安娜所说的并非实话。安娜一直是一个爱逞强的人,受了委屈,也总是隐瞒在心中。现在如此,过去也是如此。在她寻访那些地方的时候,她就隐约猜到了,大概安娜和当地人之间也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正如发生在丽身上的相同。
窗外一片黑暗,雨还在下着。隐隐有轻雷。
“我知道了。……我会留下。”丽说。
安娜笑了。
那天晚上丽失眠了。她倚靠着有窗户的墙,坐在地上,看着安娜宁静的睡脸,听了一夜的雨声。直到第二天的早晨,阳光从云层里漏泄出来,冲散了这座城市里凄凉的雨意,丽才悄悄走出管理人办公室,发动了自己的摩托车。
“就这样走了吗?”诗绪里有一些不甘心,“你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她的啊!”
丽没有回答诗绪里。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样梳理自己的心情。在安娜睡着的时候,她多少次想要亲吻她的额头,但都拼命地忍住了。她们本来不应是属于同一个时空位面的人……为什么自己会被流放到这样的世界和安娜相遇,究竟是有人刻意在暗中有所安排,还是仅仅是骰子滚出的随机数字?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可以束缚她的学院。唯一正在运行的,就只有安娜的学院——一所没有学生,没有像样的校舍,没有既定规则的学院。
丽也感受到了,这时的安娜对丽也依旧很友善。既然是在草创期间的学院,那么,只要不举行校庆式,按照规则,她可以永远在这里留下,一直留到时间的彼岸,和安娜一起……只要她愿意。
但是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人类究竟能撑多久,丽也无从知晓。
摩托车的噪音在城市中雷电一样地跑过。经过昨夜雨水的冲刷,路上的尸骸又腐败了一些。如果不采取措施的话,瘟疫可能马上就要爆发。到时候受难的人,也就不止丽和安娜而已了。
就在这时,丽忽然想起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猛地刹住了车子。诗绪里不提防差点又被甩了出去。它正要抱怨,丽却先一步开口了:
“诗绪里,你知道安娜她被派来这个世界,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任务目的吗?”
“既然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她从来没和我们说过啊。”
丽的心中隐隐有了一些不安。不过,她还是再次发动了自己的摩托。
她和诗绪里回到观月寺门口的时候,正碰上夕颜将寺门打开,迎接来祈祷的信徒们。夕颜也看见丽回来了,微微笑了一笑,脸上带着倦容。看来她昨晚也没有睡好。
丽觉得有一些对不住她。没有知会她一声,就在安娜那里留宿了。于是就主动去帮她的忙。送走了信徒,夕颜重新将门关上,这才言归正传。
“昨天没有出什么事情吧,安娜那边……”
夕颜现在也渐渐习惯了安娜这个名字。不过,为了不破坏赤瞳女神的神秘感,她还没有将这个名字告诉信徒们,只是私下和丽这样称呼她。
“还好。只是她逞强想要去招学生,昨天淋了点雨,不过并没受凉,睡得很安稳。”
“没有生病就太好了。对了,说到她想要办学校的事……我可以去吗?”
夕颜停顿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说:
“我本来就是高中学生,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的灾难,我还正在藤高接受着高中教育。而且,我也很想再和她见上一面啊。当然,要是她不方便的话,也没有关系。就当是我一点点非分的想法吧。”
“我想应该没什么不方便的。”夕颜这种迫切想见到恩人的心情,丽非常理解,“如果安娜听说你愿意做她的学生的话,她应该也会很高兴的吧。”
“但是,为什么她会想要办一所学校呢?”
“我也不太能明白。不过,似乎这也确实是她这样的人所会想到的事吧。”
“真羡慕你,这样的了解她。”
“不……”
丽将视线投向“觉悟之庭”,不由自主地微笑了:
“应该说,直到这些天和她接触下来,我才发现过去我一点都不了解她。”
就在她们两个人快乐地聊着安娜的事情的时候,有一双光着的脚正一瘸一拐地朝观月寺的方向走来。长途的跋涉让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