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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几天萧楠的自我意识越来越强了,她甚至开始产生希望、抱有幻想,瑞德,就是她的幻想。
霍布斯伸出手抚摸着萧楠的头发,微笑道:“不对,你刚才的回答一点也不对,所以你要得到惩罚,放风时间暂时被取消了,在你想到正确的回答前都不能出牢房一步。”
萧楠比霍布斯监狱长想象中的还要固执,这一个月里她被关在狭小封闭的牢房里,周围除了冰冷的墙壁什么也没有。这一个月里霍布斯禁止她看见任何人,就连埃米尔医生也再没有出现过,可她还是没有屈服。
在牢房中时间仿佛是静止的,这里看不见阳光,也没有任何可以知道时间的东西,只有牢房门口悄悄出现的食物告诉萧楠又过了一天。
她睡了醒、醒了接着睡,睡不着的时候就一个人抱膝蹲在角落里默背词典,词典背完了就背瑞德教她的诗,然后再慢慢想起与瑞德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从第一天他把满身鲜血的自己从地上抱起来放到救护车上,之后在自己住院的期间来看望自己。
他知道了自己拥有超强的记忆力,然后推荐她进入了中央情报局,教自己怎么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在刚刚进入中央情报局的时候萧楠经常闯祸,而他总是笑着告诉自己,别担心,一切有他在。然后,在去年的圣诞节他在大雪纷飞的雪地里拉着萧楠,对她告白。
萧楠就靠着这些美好的记忆一遍遍的支撑着自己,足足独自一个人静坐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霍布斯一直在监控屏幕前观察着萧楠的一举一动,虽然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静止不动的。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较劲,一个月之后,霍布斯监狱长还是先撤退了一步,他准许了医生进去给萧楠检查病情。
萧楠见到埃米尔医生后,问他的第一句话就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埃米尔医生有些心疼的看着萧楠,“上帝啊,你被关了整整一个月。”
萧楠看了一眼她用牙膏在墙壁上做的记号,正好是三十个。
萧楠冲着埃米尔医生笑道:“我算对了。”
第 7 章
布雷斯林自从上次被关进禁闭箱后就一直在盘算着什么,洛特梅耶还是一如既往的跟在布雷斯林身边,放风时间他们两个总是呆在一起。
布雷斯林在桌子上随意的画画,洛特梅耶坐在一边试探的问道:“那天你在禁闭箱里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了吗?”
布雷斯林抬头看着洛特梅耶,一时间没有说话。
此时广播声响起,“放风时间结束,所有犯人回到牢房,再说一次,所有犯人回到牢房。”
巴比伦的犯人全部扫兴的起身往回走,布雷斯林也站起来慢慢走回牢房。
洛特梅耶显然没有死心,他看了一眼布雷斯林刚才在桌子上的画,然后快步的追了上去。
“你来之前是什么人?普尔图斯,你一直在观察环境,观察所有东西。”
布雷斯林一边走一边回答,“你问我以前是干嘛的?”
“对”
“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得再帮我个忙。”
“去你的。”
“不愿意就算了。”
“行了,我听着呢,这次要我帮什么忙?”
“我要一块金属,大约3英寸宽,圆的、光滑的。”
“没问题,我去趟五金店一会就回来,好吗?”洛特梅耶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说完就要离开。
布雷斯林反而叫住了他,认真的说:“如果你能弄到这样的金属,我也许能把你弄出去。”
洛特梅耶听见这话后立在原地仔细思考了一会,然后立马找到警卫,“告诉霍布斯我想谈谈。”
“你们不能再这样关着她了!她的身体比之前越来越糟糕,这样下去对她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极其糟糕。”埃米尔医生站在狱长办公室里激动的说道,最后有些无奈,“监狱长,求你,别再继续关着她了。”
霍布斯一直在小心翼翼的制作蝴蝶标本,听见埃米尔医生这么说后微笑着说:“医生,听见你肯求我我很开心,可这还不够。”
霍布斯停下手中的活从抽屉里拿出药水一点点的涂抹在蝴蝶的翅膀上,“这是惩罚,萧楠想要结束禁闭就得回答出正确的答案,不然,她要是肯开口求我也可以。”
“可是你明知道她……”
“医生,你们好像很聊的来,也许你能够给她一些正确的建议。”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她?”
霍布斯微笑道:“不,我只是想把她变得更加美好而已。”
埃米尔医生听了后没有说话,只是无奈的离开办公室。
埃米尔医生出去后霍布斯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了,他停止了制作蝴蝶标本转身打开了萧楠牢房的监控,静静的看着画面里的萧楠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霍布斯又准许埃米尔医生每天去萧楠的牢房给她检查病情,埃米尔医生今天在给萧楠测脉搏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开口劝她,“你根本不应该呆在这里,这里是监狱,可是……霍布斯监狱长说了,只要你肯向他低头他就结束你的禁闭……我觉得……”
“医生”萧楠打断了他的话,“当你在对一个讨厌的人生气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埃米尔医生想了想,“我……我会骂脏话。”
“什么脏话?”
“去你XX的!”
萧楠抬头看着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去你XX的。”
霍布斯:“……”
埃米尔医生每天都会去给萧楠做检查,而萧楠则乐此不疲的每日学习一句脏话,今天她甚至还学会了冲着摄像头竖中指。
每天观看监控的霍布斯:“……”
最近‘活人墓’警卫的日子有些不太好过,原因无他,只是他们的监狱长最近总是浑身都散发着低到极致的气压。霍布斯监狱长并不是一个喜欢发火的人,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因为对方行为而破坏自己的修养,动用的惩罚也是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的,平常更多的是微笑着下令。
可最近他们的监狱长一天到晚都是一副‘好想杀个人’的表情,导致在监狱长身边所有的警卫都是如履薄冰的守岗。
听见有人报告洛特梅耶有话要跟他说,霍布斯冷着脸去了审讯室。
“犯人准备接受审讯”
洛特梅耶被蒙着双眼押到审讯室,霍布斯慢慢踱步到洛特梅耶的对面,有条不紊的脱下西装外套交给站在一边的警卫。
“你在这已经六个月了,洛特梅耶先生。”
接着掸了一下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知道我们的规矩。”
慢悠悠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盯着洛特梅耶,“给你10秒钟,维克多。曼海姆在哪?”
洛特梅耶:“对很多人来说他是个英雄。”
“9秒钟”霍布斯显然在压着怒气。
“你这有纸和笔吗?”
“8秒钟”
“我给你画张地图。”
“什么地图?”
“找到他的地图。”洛特梅耶一点也不心虚。
霍布斯强压着怒火给洛特梅耶拿了纸笔。
洛特梅耶接过后一边在上面画东西一边还在和霍布斯胡扯,“我小的时候一直想当个艺术家。”
霍布斯:“天呐,你的脸皮还真厚。”
“问题是我没那个天分。”
“还有6秒”霍布斯笑着提醒道。
“我试了又试、试了又试……”
“5”
“你有梦想吗?”
“4”
“还是你一直就想当这个?”
“2、1。”霍布斯的耐心已经快要到极限了,说着就要吩咐警卫。
“画好了!”洛特梅耶笑着把画递过去,指着上面画的男性身体说:“看,他就在这里。”
霍布斯愤怒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铁青的看着面前的洛特梅耶。
此时的洛特梅耶还在嬉皮笑脸,“我说了,我没天分。”
霍布斯吸了一口气笑了笑,然后阴沉的盯着洛特梅耶,“资料显示你这个人智商很高,如果真是这样我希望你能认清现实,看清现在的局势。你在这里除了呼吸你什么也控制不了,任人摆布,现在你连这点特权也没了。”
说完就对一边的警卫做了个手势,“把他放倒。”
周围的警卫立刻冲上来按住洛特梅耶,洛特梅耶挣扎的过程中撞翻了身边的座椅,最后还是被几个警卫按倒在地上。
霍布斯走到洛特梅耶身边,对身边的警卫示意,警卫立马拿出了水管塞到洛特梅耶的嘴里。水管的水流开到最大,几个警卫分别按住洛特梅耶的手脚,洛特梅耶挣扎不停却没有任何作用,而站在一边的霍布斯则若无其事的拿出手帕开始清理黑色衬衫上的灰尘。
随着时间的流逝洛特梅耶的腹部被撑的很大,警卫却依然没有停止的意思。
霍布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不在乎的表示,“继续”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洛特梅耶的挣扎也越来越无力,霍布斯这才对警卫做出了停止的手势,“好了”
警卫这才放开了洛特梅耶,被拿出水管的洛特梅耶一动不动的闭着眼躺在地上,霍布斯毫不在意的整理领带。
过了几秒,腹部已经被水撑的和孕妇一样大的洛特梅耶终于咳出来几口水翻过身来,霍布斯见状有些嫌弃的离他远了一些。
醒过来的洛特梅耶又开始挣扎起来,周围的警卫再次上前按住他,没人注意洛特梅耶乘机取走了地板排水孔上面的一块金属。
霍布斯接过警卫递给他的外套穿上,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画,然后面色不屑的打了个响指让警卫把洛特梅耶带了出去。
萧楠的病情开始加重,刚刚只是想要站起来就眼前一黑的昏倒在地上。霍布斯第一个在监控里发现了倒在地上的萧楠,当时他只觉得心底一沉。
萧楠只是在昏倒的那一刻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的时候还能感觉到疼痛,大脑是清醒的,可就是动不了。
迷迷糊糊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忽然又想起来那天被劫持的画面。当时那个疯子挟持着她与对面一群警察对持,一名长官一直在试图与劫持她的人谈判,可对方对于警察的低声下气丝毫不理会,萧楠心底明白,他根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心态,现在只不过还没有到时机。
这世界上有许多碌碌无为却又总是想要扬名天下的人,在受到来自社会与家人的压力后会这种心态会渐渐扭曲,过度的压抑然后撑不住最后一根稻草而爆发。在这样信息化的时代,没有什么比上电视新闻与报纸更快的出名方式了,不想平平淡淡的活,只要轰轰烈烈的死。
瑞德说过,这种人,就是心理不正常而已。
他们只是不明白,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比希望不平凡而更平凡的了。
那天还发生了什么呢?萧楠一直想不起来了,瑞德说那是因为她那天惊吓过度,所以大脑选择性的遗忘了这段可怕的记忆。
忽然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宽阔的胸膛带来的还有久违的安全感,萧楠贪婪的用力抱紧了对方。
“瑞德……”你终于来接我了吗。
第 8 章
霍布斯坐在病床边,低头看着即使昏迷也还在一直抱着他的腰的萧楠,“医生,她怎么样?”
埃米尔医生一边给萧楠治疗一边带些怨气的说:“还能怎么样?没死就算不错了!她本来病就没完全好,接下来的几个月都必须要好好治疗和疗养才对。可是这一个月……”
霍布斯自知理亏,弯腰回抱着萧楠摸着她的头发问:“医生,她会死吗?”
埃米尔医生:“她现在很危险,如果再不醒来的话就说明她的情况很严重,需要把她转到医院治疗。”
霍布斯没有像上次一样立即否决医生的提议,反而低着头看着萧楠真的在思考把她送到医院的可能性。
埃米尔医生见到霍布斯监狱长露出这种表情还以为萧楠很快就能出去了,可惜天不遂人愿,萧楠居然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
霍布斯见萧楠醒来终于有些放心的笑了笑,“你刚才突然昏倒了,是我把你……”
“啪!”还没等霍布斯把话说完萧楠忽然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医疗室顿时变得无比安静,不止埃米尔医生,就连在门口站岗的警卫也吓的出了一身冷汗,霍布斯维持被打的姿势一动不动,整个世界的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霍布斯突然燃起一股想要杀人的怒气,正要开口说话,结果萧楠有些口齿不清的嘀咕道:“梦里面还是一样让人讨厌……”说完就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霍布斯无比心塞的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憋屈的时刻。
埃米尔医生站在一旁吓得张着嘴巴不知如何是好,心里只觉得彻底完了。
“医生”霍布斯终于开口说话。
“是……有……有什么事吗……”
“能现在就把她弄死吗?”
“监狱长您一定要冷静……她不是有意的……”
霍布斯冷着脸把萧楠从他身上扒下来扔给埃米尔医生,“治不好就算了,你尽力就可以。”说完就带着警卫离开了。
埃米尔医生这时还惊魂未定,然后又忍不住细想,刚才狱长说的那话的意思是不打算再追究那一巴掌的事了吧。
霍布斯怒气未消的走在路上,掏出手帕擦了擦刚才被萧楠打过的脸颊,“这该死的丫头!”
两边的警卫被监狱长的怒气惊的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这‘活人墓’的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萧楠再次醒来是在她原来的牢房里,不同的是身下是柔软的床垫,身上盖得是温暖的被子,这一巨大反差导致萧楠在醒过来后的几秒内都处于停顿的状态。
“上帝啊,你终于醒了。还觉得有那里不舒服吗?有没有胸闷或是眩晕的感觉?”一直在牢房里陪伴萧楠的埃米尔医生担心的问道。
萧楠愣了愣,“有一点头疼,”然后看着自己身上盖得被子不解的看着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埃米尔医生一时有些无言,是啊,这是怎么回事?他也不知道。只是那天霍布斯气冲冲的走了之后还是会定时让人来问一下萧楠的病情,就怕她真一个不小心死掉了。
等到萧楠的病情稳定了,埃米尔医生说她可以回到牢房里了,霍布斯听说不能让萧楠再次感冒又让人给了她这些床垫被子,还让埃米尔医生在萧楠醒过来之前都呆在这里随时看着她。
所以,此时的埃米尔医生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只是含糊的解释道:“因为你不能再感冒了,否则很容易感染而危及生命。”
萧楠想了想,“我好像做梦了。”
埃米尔医生笑着说:“是吗?你梦见了什么?”
“瑞德,还有那个霍布斯,在梦里我还打了他一巴掌。”
埃米尔医生:“……”
萧楠:“那个梦好真实啊,如果我是在现实里真的这么做了一定已经没命了吧,他更不可能还给我被子盖。”
埃米尔好心塞啊,那不是梦啊!你是真的打了监狱长一巴掌啊!至于他为什么没有杀了你还给你被子盖我也不知道啊!
埃米尔医生不太想继续这个恐怖的话题,于是主动说道:“再过一个月就是感恩节了,你有想要礼物吗?我可以给你准备一份礼物,至少不要太过凄凉。”
“我不过节日的,什么节日也不过。”萧楠无所谓的回答。
“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流行不过节,可是这是感恩节啊!至少要和自己家人一起……”
萧楠躺在被窝里闭着眼睛,“大学毕业前,我妈妈曾经给我打过电话,她希望我能够回去跟他们一起过感恩节,我拒绝了。当时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他们也很少打电话给我,我不想回去。然后我妈妈在电话里哭了,她说我是故意在报复他们,说我伤了她的心。”
埃米尔医生怜惜的看着萧楠,“那你是怎么跟她说的?”
“你的心又没有握在别人的手里,别人怎么能伤的了它呢。”
萧楠躲在被窝里抬眼看着埃米尔医生,“我小时候看见别人的父母宠爱自己的孩子时,也曾经想过为什么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对我的父母有陌生、有尴尬、有排斥,但没有怨恨。瑞德说那种感情太复杂了我还没有办法理解,可他们却一直认为我是在故意报复他们才不回去,我想不明白,我和他们在一起时他们明明也是不舒服的,为什么还要一直要求我回去呢?互相远离难道不是更好吗?”
躲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萧楠就像是一只小动物,埃米尔医生慈爱的摸着萧楠的脑袋说:“还记得吗?你上次问我什么是爱,爱很美好,但也有痛苦。这世界上很少有那种纯粹的感情,大多数人的爱里面都包含着许多其他的东西,比如依赖、比如责任、比如欲望。而父母对于孩子的爱里也有许多,比如期待、比如理想、比如贪婪。所以很多父母和他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