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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曾经问过,自己胸口上的疤哪来的,老汪居然说狗咬的,吴邪知道汪藏海在开玩笑,但是也无所谓,知道和不知道对他来讲没什么区别。只是偶尔摸到的时候,仍然会有些疼。
在吴邪意识中存在的汪藏海越来越矛盾,和吴邪共存的越久,他就越喜欢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单纯,善良,聪明,即使个性上有些绵软,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像烛光一样吸引着他周围的人。
揭穿事情的真相往往像扒层皮一样,总是血淋淋的让人不舒服,他不知道吴邪最后能不能接受这一切,但是他也知道,他改变不了什么,他想最残酷的事情就由自己来做吧,总好过将来吴邪在未来的岁月里面临着内心的煎熬。
假如有可能,他绝对不愿意吴邪再想起张起灵,如果以前有牵绊,那也只是个误会,现在正是斩断这种羁绊的时候,无论如何两条平行线是不应该相交的,吴邪不会明白他要面对的是什么,光阴的流逝终归会摧毁一切,而且张家族长背负了太多的东西,也绝对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只是为什么自己又想到了那个人,他的死为什么被后代忌讳如深,他一定要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杭州城里到处一片绿色,西泠印社的生意还是那样马马虎虎,反正也不指着这个发财,赚点水电费和租金就行了。
王盟看着刚进门的张克明努努嘴,又摇摇头,然后自动找个地方晒太阳去了,这次老板没回来,老板惦记的人倒回来了,哎,这俩人永远凑不齐,王盟的心情不算太好。
客厅里,很干净,也很安静,如果不是刻意的去看,你绝对不会发现沙发上还坐了一个人。回来已经有段日子了,张起灵每天都是这样,早上醒来后,吃了王盟准备的早饭,然后就在屋子里发愣,最奇怪的是他每天都会换个位置发呆,有时候看着王盟招呼客人,有时候会坐在吴邪曾经用过的书桌前,拿本书沉思,虽然那书从来没翻过页。
刚开始张克明每天都会过来看看张起灵,一是因为这是吴邪的意思,二是他知道这人是他们真正的族长,即使很不熟悉。刚开始的日子,每次看见自己来,张起灵的眼里还能看到一丝期盼,但是很遗憾,他什么消息也没带来,吴邪像是在空气中蒸发了一样,一丝一毫的痕迹也找不到。
再后来,他就不太来了,因为没消息所以不太敢见张起灵,每个人都不愿意成为让别人失望的角色。但是今天不一样,他真的有个消息要告诉他。
张起灵觉得现在的日子比在青铜门里还难熬,青铜门里的大部分时间他其实是一种睡眠状态,而醒来的时候,他的心是充实的,他知道当十年结束时,有个人会在杭州等着他,他甚至有时也会在心里描绘一下怎么给那个人一个惊喜,每当这个时候,他就觉得时间并不那么难熬。即使此生再也出不去,他也觉得没什么,反正他挺快乐的,那个人会记得他吧,有人惦记的感觉真好,他知道当初给那个人一只鬼玺,总归是有一点点的私心,那鬼玺根本不是像自己说的是去开青铜门的钥匙,他仅仅是希望用它偶尔去提醒一下那个人,提醒那个人别忘了………。。他,他害怕那个人真的忘了自己。
张起灵以前不知道每次跟吴邪的告别意味着什么,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他做的一切都毫无问题,甚至像英雄一样完美,不愿意让自己的事拖累别人,何况那不是别人,是自己一心要保护的人,他要把吴邪屏敝到一切危险之外,就像父母对待自己的孩子,也或者像男子对待心爱的情人。不管是那种,他知道吴邪不能去青铜门,以吴邪那迷迷糊糊的状态,怎么可能再出得来,尤其是他知道了那个传言后,他更不能容忍让吴邪去青铜门去冒险,一切能让他失去这个人的可能性都必须被扼杀在摇篮里,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的保护欲是不是有点过强,但是没办法,他就是不能忍受吴邪从自己的生活里消失,时间,距离,都不是问题,只要吴邪活着,所以张起灵一厢情愿的安排着所有的事情。
张起灵有生以来头一次觉得自己被抛弃了,而且所有人都以一种吴邪是为你好的态度让他接受现实,但这种感觉真的让人感觉无比疯狂。屁股决定脑袋,当他处在被保护的地位时,张起灵忽然明白了当年在二道白河他给吴邪造成的伤害,他既没告诉吴邪真相,也没给吴邪选择的权利,就像现在吴邪对他一样。
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吴邪的那张床上,他的脑海里总是不断的浮现吴邪将刀插入胸口的那一幕,即使现在再想起那一刻,他都觉得那一刀像插在了自己的身上,是啊,要是插在自己身上该多好。
橙黄色的台灯在夜晚永远会亮起,晚风携带着花香穿堂而过,吴邪静静的坐在书案前看着他的书,偶尔抬起头一笑,那眉那眼都弯着,看着就招人喜欢。时光深处,岁月静好,张起灵出神的想着。这时候他才发现,他根本不够了解吴邪,除了一些基本信息,他对吴邪的生活一无所知,吴邪喜欢什么,吴邪讨厌什么,吴邪有什么心愿……。一切可供回忆的画面不是冰冷冷的让人不愉快,就是在永远在墓室了生死挣扎。他和吴邪在生活中竟然没有交集,而他竟然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冷汗从每个毛孔渗出,张起灵曾经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在黑夜的掩护下瞬间垮塌。
作者有话要说:
☆、我认得你,但是。。。。
张克明的情报网,解家的情报网,黑瞎子的关系……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全部用上了,
张克明着急找吴邪是自家的私事,解雨臣找吴邪是一半家事一半公事,黑瞎子是没办法,以他跟小花和哑巴张的私交,他理应出点力。当然出于那天在雪岭中吴邪表现出的强大的破坏力,黑瞎子的好奇心简直爆棚。
有微妙的迹象表明,有一些貌似的张家家族的人正在往墨脱汇集,张克明掂量着手里的情报,想着要不要告诉张起灵,也许这是个误会,也许真的是吴邪在那,但是如果真的告诉张起灵,似乎又有点违背吴邪当初的意思,只是雪岭之中的那位不能算是真正的吴邪吧,张克明有点犯起难来。
这份情报最终先传递到了胖子,小花和黑瞎子的手里,几个人一番电话会议后决定,还是告诉张起灵吧。因为解雨臣目前的困境,必须急需找到吴邪帮忙,毕竟他是吴家名正言顺的接班人,其他人不灵。那如果解雨臣前往墨脱,黑瞎子肯定得去,然后是张克明也必须去,张克明要是去,必然又带着久美,这样就绝对拉不下胖子,这么兴师动众的,必然瞒不住张起灵,还不如告诉他算了。
张起灵得知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盯着张克明说道:
“我要去拉萨的机票”
所有人都愣住了,怎么回事,哑巴张要做飞机?
“小哥,你没有身份证”胖子张着嘴呱唧道。
“吴邪说我有,他给我办了”张起灵淡定的说道。
“吴邪说的?”小花皱着眉头,觉得张起灵的神经出现了问题。
“他的记事本上写的”张起灵坚持道。
“我擦,他要是随便一写,你也信”胖子不相信的摇摇头,没看出小天真是多么细心的人啊,整日里迷迷糊糊地,还能想着给青铜门里的张起灵办身份证,他那时候都不知道他的小哥什么时候能出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可怜天下父母心,呸,这都是哪跟哪啊,乱了,全乱了。
“他有身份证,吴邪让人在广西巴乃给他补的”张克明笑了一下,这事是他亲自去办的,国际友人出面总是会好办事,何况又与当地政府签了合作意向,进行了家族投资,这点事算是一系列交易里的毛毛雨吧。
“哑巴,你这人情可欠大发了,看你怎么还”黑瞎子乐呵呵的旁观道。
张起灵看了黑瞎子一眼,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什么也没说,转身要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等等,这还有样东西给你”黑瞎子从旅行袋里拿出那把龙脊背,递给张起灵,
“上次小三爷为了这玩意在新月饭店点了天灯,不过出了点事,没到手,现在给你,他本来就是给你的”黑瞎子观察着张起灵的反应,可惜啥也没看到,不过没有任何反应不是更不正常吗?
张起灵盯着黑瞎子的手看了一会儿,伸手接过黑金古刀抱在怀里,转身进了房间。
几个人像个驴友团似的奔赴墨脱,胖子依然对久美照顾备至,那劲头要星星不给月亮,看得小花直皱眉头。黑瞎子没事就打瞌睡,大概是有点高原反应,不过谁知道他那黑镜片后的眼睛在瞄着谁呢?张克明至始至终的看着眼前表情淡漠的族长,揣摩着自家的代理族长吴邪同志是怎么和这个正牌族长沟通的,这得有多好的耐心才能等眼前的这个男人说出句话来,再一想到吴邪刚到日本时的状态,张克明忽然有点替他们家的代理族长打抱不平起来。
“那个族长,你想不想知道吴邪到日本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张克明小心的蹭到张起灵身边,这位族长的暴力值太高,他得小心点。
果然不出所料,刚才还跟一尊佛似的张起灵居然动了动脑袋,像他这边偏了偏,意思是他想听。
于是张克明就开始绘声绘色的描述起吴邪在日本的经历,本来他们包了量金杯车前往背崩乡,路上要好几个小时,众人正在无聊的时候,一听张克明要讲故事,顿时都凑了过来。
张克明的故事并不添油加醋,但是说起来却悬念迭起,倍加吸引人的心思。
说道吴邪以为张克明是小哥假扮的时候,小花咧了一下嘴,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叹息道,这个傻子。
说道吴邪接受考验穿越青铜铃铛的房间时,胖子首先张大了嘴,卧槽,太他妈残酷了,小天真真敢往自己上用刀戳啊。但是那铜铃铛太邪乎,不这样还真没什么好办法。胖子咂着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只能喃喃自语道,勇气可嘉啊,天真。
张起灵一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在青铜门这几年吴邪居然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再没有他陪伴的岁月里,吴邪竟然遭受了那么多的困难,而且居然挺过来了,他的心情忽然有些复杂。
等张克明说到富士山的墓穴时,他注意到张起灵的脸色有些变了,及至当他隐晦的说吴邪吃了尸鳖丸的时候,张起灵的眼里已经完全是一片阴郁之色,全身的肌肉完全蓄势待发的状态,指节在噼里啪啦的爆响,估计再说下去,张起灵的怒气首先会让这辆车报废掉,好在张克明及时闭了嘴,反正目的也达到了。
气氛有点沉重,大家都默不作声的想着各自的心事,吴邪受的这些苦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如果不是张克明提及,这都将永远成为秘密。
背崩乡到了,钻出车的几个人都感到了一阵轻松,跟张起灵在一起的感觉让人实在觉得太压抑了,所有人都想吴邪真是太不容易了。
找了个当地的老乡带路前往所登寺,除了张克明外,大家都没明白为什么要去喇嘛寺,难道要先磕头求活佛保佑。
进了所登寺的庙门,有小喇嘛前去通传,因为还要一会时间等待,几个人百无聊的四处闲逛,不远处有个短短的走廊,穿过走廊是个方形的带有天井的院落,此时正传来孩子们的诵经声。
“哑巴,快来看”黑眼镜的惊呼声传来。
众人瞬间围了过去,在左手第一间屋子里挂着一幅唐卡,唐卡上面的图非常简单,是一个金身佛陀盘坐在莲花宝座之上,下面有着几行字,写着某年某月某日,施主张起灵和吴邪发宏愿结善缘出资修建所登寺的孤儿院和学校……。。
后面是一堆吉祥和祝福的话,大家都看着张起灵,表示你给个解释怎么样,难道你从青铜门里溜达出来过,干得这个善事。
张起灵也有点糊涂,思索了半天,只能问张克明了。张克明笑了一下,点点头说道:
“是吴邪做的,他上次来,知道寺里困难,又收留了九十多个孤儿,就让我从他和你的钱里拨出一部分捐给了寺里”
“小哥,你的钱也在吴邪那?”胖子的敏感点永远不在正路上。
张起灵眯了眯眼睛,他最明白吴邪的心思,只觉得心里一阵酸涩的感觉,当下转身就走出了房间,一会功夫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就又是那个面无表情的阎王张了。
黑瞎子看着张起灵的背影,忽然羡慕起来,说道:
“要是有个人能为老子做这些,老子死也值了”
“人家哑巴好歹还算是个痴情汉,你算哪根葱”小花挖苦道。
“明天回去,我就把花花草草都打发了,只留你这根葱行吗”黑瞎子嬉皮笑脸道。
“流氓”小花白了他一样,无奈的啐道。
正说着,那边回话了,说是上师在禅房等着他们,几个人顿时来了精神,跟着小喇嘛左拐右拐的来到了间稍微大点的屋子,多杰活佛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活佛,我们想见住在您这的一个年轻人,他叫吴邪”张克明毕恭毕敬的说道。
“这里没有叫吴邪的人”活佛非常慈祥的答道。
所有人愣了,这不是意料中的答案。
“那有没有一个年轻人,他大概有一米八一的高度,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总弯弯的,很好看,说的话也软软的,是南方人,讲杭州话”还是久美机灵,一边说一边比划道。
多杰活佛想了一下,温和的说道:
“你们说的是关根吧,他是寺里的喇嘛”
第一句话,所有人都崩溃了,吴邪出家当喇嘛了,这是怎么回事。
“而且,他好像失忆了,既想不起过去,也不知道未来”
第二句话,所有人的表情都呆滞了,失忆了,大家齐刷刷的转头看向张起灵,这苦逼的孩子,真是倒霉透了。
“我想见他”张起灵的对目的的诉求永远直接。
“可以,也许你们是他的朋友,如果他不愿意和你们走,请不要勉强他,他是个有着无上智慧和福根的孩子”多杰活佛看着张起灵说道,大家都明白,这句话只是对张起灵说的。
“好”回答的很痛快,但是张起灵的心思你别猜。
吴邪一脸的笑容出现在众人面前,铮亮的脑袋配上红色的喇嘛袍有点亮瞎众人的眼睛。
“小三爷,你可真会躲啊,居然跑这里来度假了”黑眼镜笑嘻嘻的揶揄道。
吴邪一脸茫然的看着黑眼镜,不知道该接句什么话才好。黑瞎子有点傻眼,转身对小花说,
“青梅竹马的,你来,估计能想起你”
小花还真有点紧张,看着吴邪的眼睛慢慢的说道:
“我叫解雨臣,是你的发小,你以前总叫我小花的,你能想起来吗”
吴邪用手摸了摸亮晶晶的脑袋,眯着眼睛低声说道:
“你等等,我想想,说不定我能想起来”
“喂,老汪,这个人是谁,这长得跟女孩子似的,太好看了”
于是汪藏海开始巴拉巴拉解释……。。
“噢,我有点印象,我好像小时候要娶你是吧,我们有婚约吗?你追来这干什么?”吴邪眨着眼睛一脸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俊男。
黑瞎子笑的肚子都抽筋了,小花一脑袋的黑线,怨妇似的看了看眼前的人,后退了几步,看着旁边的胖子说道:
“你上,好歹你是他过命的兄弟”
胖子这紧张的,这简直是考验大家在吴邪心目中的重要性嘛。
“小天真,我胖爷可是跟你出生入死过,你不能想不起我吧”
吴邪看了看胖子,心里嘀咕着,
“这位有点眼熟,老汪他是谁啊?”
老汪又开始巴拉巴拉……。。
吴邪歪着头,听了一阵,用狐疑的眼光看了看胖子说道:
“你是不是总骗我,我忘了,你好像还有个秘密没告诉我”
胖子脸都绿了,干嚎一声,天地良心啊。
不过大家也都发现,每次吴邪听完他们说话,都会沉思一会,好像在听什么人说话,就好像有个人在他旁边一样。
“吴邪,是我”张起灵直接一步就站在了吴邪面前,什么都不说,只是沉默的看着他,简直就是气势逼人啊,要不说,人比人气死人呢。
室内一片沉静,大家都想看看吴邪的反应。
果然,吴邪又开始沉默,不会这次的时间比较长,张起灵觉得心脏通通作响,简直要蹦出来了,从没觉得这么紧张过。
吴邪用手指摸了摸鼻子,这是他碰到问题时的习惯动作。
“噢,我知道了,你曾经抢过我的女朋友,因为这个我才出家的。”
吴邪恍然大悟道,所有人瞬间石化,连张起灵都难得的露出惊讶的神色。
“不过那都是过去了,我现在尘缘已了,希望你们在一起能够幸福。不过你为什么来这找我,是向我表示歉意的吗,这就不必了,有佛主在我心中……。”吴邪滔滔不绝的说道,完全没看见周围的人用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