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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我是张家的族长,还是吴家的族长,又或是簇矢家的”我冷笑,说道这个份上还想瞒我吗。
“不知道族规里对欺上瞒下的人着有什么惩罚措施”我继续施加压力。
两位长老神色很是慌张,伏地叩拜道:
“族长大人,我们并不是故意想欺瞒您,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我皱皱眉。
“我们发现您的时候,您刚被从湖里捞起”簇矢归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我点点头,示意他没说错。
“您的后背出现了一片纹身”簇矢归的声音有些冷淡。
“纹身?”我想起来了,在冰墓之中的时候,好像我身上出现了什么变化,但是我自己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
“嗯,是一只凤凰”
簇矢的话音刚落,两位长老也点点头。
凤凰?我一个老爷们身上居然纹着一只凤凰,简直娘到要死了,真要纹,好歹也是一条龙啊,虎啊什么的,要么跟闷油瓶一样来只麒麟也凑活了。
我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只能沉默的等着簇矢继续往下说。
“你大概也知道,我们张家有几个分支”簇矢归对我说话要比两个长老痛快多了,他们确实是张家的。
“我另外的名字叫张克明”
“张克明”我下意识的重复念了一遍,然后等着他给我讲张家的秘密。
“也许在你的信息来源里,已经知道张家有几个分支分散于世界各地,不过这些分支除了特殊事情,大多数时候却并无什么联系”
“为什么?”
“很早以前,张氏家族经历一件非常严重的冲突,在这场冲突当中所有的族里长老,包括族长全部死亡”
我心里一惊,这真是家族剧变。
“你说族长也死了?”一想到可能会和闷油瓶有关,我就忍不住好奇心泛滥。
“嗯……”簇矢归显然在思考怎么能说清楚这件事。
“是我们猜测的”刀疤长老接话道,“因为当时整个城池被淹,家族秘密基地全部被摧毁,没有任何人生还的迹象”
“你知道越是庞大的家族,越是需要强有力的控制,现在这种控制力没有了。”张克明接着说。
我点点头,这个我表示完全赞同,而且越是这种家族,就越需要那种拥有卓越天赋的族长,否则一定会走向衰败,因为在力量均等的情况下,觊觎族长位置的人绝不会少,这样就势必会导致家族内部斗争,最终削弱家族力量。
“你们属于张家的那一分支”我有些好奇道。
刀疤长老摇摇头,说道:
“族长大人,您的问题里包含着另外的一个问题”
“长老什么意思”
“那就是我们是在张氏一族分裂很久前,根据族长命令来到日本的”
“这说明什么呢?”我努力理解着这话的含义。
“也就是说我们认为我们是张家本宗,我们不是张家分支,更何况我们本就是产生张家历代族长的麒麟一族”
呃,这也算说得通吧。等等,麒麟一族?我眨眨眼睛,什么意思,这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
“那,那个张起灵是你们族长吗?”
张克明微微一笑,好像知道我会这么问,温和的说道:
“是我们族长,但是我们并不接受他的领导”
我靠,什么意思,我有点晕菜。
“根据上任族长的安排,我们只接受青铜牌主人的命令”长老们齐声说道。
“好吧,那这又跟我的纹身有什么关系”我下意识用手摸了摸手臂,我觉得他们好像对这个纹身很是忌惮。
“作为产生族长的麒麟一族,不但要保正族长血统的纯正性,而且还要平衡本族中其它出类拔萃的力量,以保持大家族的稳定性,因为一旦出现问题,那股力量就会立刻变成敌对势力,而拥有凤凰纹身的那族人是我们张氏本族中其它势力中最为优秀的力量。但是……”
长老们话有些吞吞吐吐,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看了一眼张克明,他也好像很困惑,我咳嗽了一声,
“但是什么,有什么说什么好了”
长老们看了张克明一眼,示意他来说。张克明无奈耸耸肩,看着我说道:
“这个嘛,咳咳,在张氏一族中,拥有这个纹身的通常是女性,是…是…。张家族长赐予的,你知道,我们是族内通婚的,呃,你明白吗?”
张克明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不说话了,屋子里的气氛诡异异常,大家都安安静静的盯着我,等着看我的反应。
净原老和尚更是懵懵懂懂上下打量着我。
我不想耍流氓,可我真想立刻脱了裤子验明正身。
沉默一会儿,咽了口吐沫,我干巴巴的说道:
“可我他妈的确实是个男的,是纯爷们”
作者有话要说:
☆、平氏物语
“如果您真是个女的,这事就好办了,我们也不用想的很多了”长老们叹息道。
“张氏家族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言,但却从来没印证过”刀疤长老眉头紧锁的说道。
“你要说出来吗……”另外的一个长老有些惊诧的看着刀疤长老,刀疤看着他点点头道:
“你不是一直也顾虑着这个吗?”
“首先是凤凰一族长久以来和麒麟一族通婚是没错的,但如果这只凤凰所代表的是个男人的话,这事情又另当别论。因为传言里明确的说了百鸟之王的凤凰和万兽之王的麒麟是不能并存的,也就是说按道理在我们张氏一族中这两种事物是不能同时存在的”
听到这,我忽然想起了巴乃古寨中盘马老爹的话,一股寒气顺着脊柱开始慢慢爬升,我打断了长老的话,冷冷的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同时存在”
“我们族人并不清楚这个传言的来源,家族史料里也未有明确的记载说明这样的两个人如果同时出现会有什么后果”
“但你说了,这个纹身不是张家族长赐予的吗?难道他会不知道有什么后果”我像溺水之人抓住根稻草一样,急切的想证明这个传言的错误。
“族长大人,可能我没有说清楚,根据家族传统,这种赐予通常是指由张家上一任族长在族里女子年龄很小的时候,根据族里女子的血统和资质赐予的标志,这些女子都是下一任族长的候选者。所以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有被赐予者是非女子的情况发生的。”
“所以我们也搞不清楚您身上怎么会有这个纹身”所有人都在望天,显得无奈至极。
“这种情况在我们张家从来没出现过,而且你的纹身也不可能是我们上一任族长赐予的啊,他很久以前就不在了啊”
两位长老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补充说道。
是凤凰干掉麒麟,还是麒麟杀了凤凰,这两个念头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着,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后来其他的人说了什么。
脑海中一个念头闪现,我脱口而出道:
“假如这个传言是真的,你们以我为族长,岂不是很危险”
室内一片静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位长老忽然伏地叩首道:
“我们族人常说一句话,命运如此,休论公道。”
我哑然,张家必是在千年的存续过程中深刻的领悟到了命运乖戾无常,才会如此臣服于命运的安排。
一直沉默的净原老和尚忽然说道:
“佛教虽然也讲命运,但是有别于外道机械的宿命论。佛教主张诸法因缘而生,空无自性,因此命运也是因缘生法,没有自性,坏的命运可以借着种植善因善缘而加以改变。”
我点点头,黯然的说道:
“你们放心,至少我不会杀人的,也不会去消灭什么”
这句话与其是说给旁人听的,不若说是我自己给自己的承诺。
我挥挥手,此刻头疼欲裂,转换了一个话题道:
“大师,长老,我知道你们今天来到这里,肯定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问我,我不好说我是不是一定能回答你们的问题,但是我可以跟你们说说我在平氏家族墓地里所了解到的一些事情。”
净原虽是一代高僧,听了我的话,神色间却也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我暗自叹息,所谓四大皆空,了却尘缘,其实终归是很难的吧。
“这里还牵扯了一些张家的事”我看着二位长老等着他们的态度。
二位长老都摇摇头,意思是说也无妨。
我开始缓缓的描述我在墓穴中见到的一切。
每个人都安安静静的听着,当我讲到进入满是士兵尸体和青年将军棺的墓室时,净原张大了嘴,满面凄然的轻声说道:
“那是坛之浦海战中战死的将士和平氏家族的第一勇士平教经大人,真想不到”
我点点头,我已经从久美给我的历史资料中了解到了这些。接下来,我开始讲述那个祭坛,以及那些祭坛上的画,我敏锐的觉察到屋内的空气有些紧张,毕竟这牵扯到每个在场人的家族秘密。
“我猜这个故事起始于两个从中国远渡重洋的人,其中的一个人应该武功很高,也很年轻,比另外的一个人要年轻得多。这两人的关系非常好,应该是很好的朋友”我像陷入了幻觉一样沉浸在我自己叙述的故事当中,没人打断我,甚至听不见屋内有其他的任何声息。
“他们是为了寻找很重要的东西才来到日本的,我想他们肯定有一些官府的背景,否则不会受到当时最有权势的太政大臣也是平氏家族的首脑平清盛大人的接见。”
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捋了捋思路接着说道:
“这两人都是极富个人魅力之人,因此和平清盛大人一见如故,甚至和平氏家族内其他成员也交往甚好,尤其是平清盛大人的嫡公子平重盛和平清盛弟弟的孩子平教经。这两个人,一个温和敦厚,文武全才,一个血气方刚,酷爱练武,尤其是平重盛更被平家所有人视为平氏家族的接班人。这两个人在日本呆了一段时间,一边寻找他们要找的东西,一边和平氏家族交往,那时平氏家族权倾朝野,连天皇都不放在眼里,我想他们也有想借助平家的力量寻找那件东西的念头。平教经的武艺就是那个武艺高强的年轻人亲自教授的,作为师父,在平教经大婚的时候,这俩人分别送给平教经一长一短两把黑金古刀作为贺礼。后来当平教经在坛之浦海战战死后,其中一把古刀被张家取了回去,随葬在张家古楼之中,而另一把则被人放在平氏家族的墓室里,作为镇墓之用。后人只知道平教经因二刀流而著名,却不知这其中的来历。”
我看净原老和尚张了张嘴,想问又没问,便轻轻的解释道:
“那把短的黑金古刀现在在我手中。”
净原点了点头,示意我接着说。
“很快,机缘巧合之下,有一天这两个人发现他们要找的东西居然就在平氏手中,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俩人没多想,便去向平氏索取,但是这件东西对平家很重要,是关乎平家能否顺利获得天皇之位的关键,也就是说这件东西能证明平家今后所立的天皇是不是天予神授,这件东西如此重要,所以平家断然拒绝这两人的请求。”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无所谓的笑了笑,接着说道:
“日本的上古三神器中,张家最想得到就是这个八尺琼曲玉”
“难道他们也垂涎于天皇的位置”净原老和尚还是忍不住插话道。
我摇摇头,笑了一下道:
“不是,想要获得天皇的宝座,光有神器是不够的,所以他们肯定是有别的打算。”
“你很难想象张家的力量有多大,在遭受到平氏的拒绝后,张家开始处心积虑的要消弱,甚至消灭平家,以便乘乱获得神器。为了这个目的他们开始扶植源氏的势力,甚至利用了当时朝廷中某些力量来左右日本局势”
张家的三个人好像也不太知道这些细节,都很聚精会神的听着。
“但是,这时候那两个好朋友之间出现了矛盾,那个年龄大一些的男人反对因为要得到这么一件东西,就去挑起大规模的战争,这会造成大规模的屠戮,他,不忍心。”
“于是这个男人试图说服那个年轻人,因为那个年轻人的身上带有麒麟纹身,我姑且就认为他是你们张家的族长吧。”我摸摸下巴沉思道,“当然,我现在认为,即使是你们家族的族长,在某一项特定的事情面前,也不见得完全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如同我即使成为了你们的族长,也必不能为所欲为。”说完这句话,我笑了,两位长老却点点头表示我说得对。
“在这期间,我猜张家使用什么隐蔽的手段杀掉了阻碍战争,一直努力争取和平的平重盛,这直接导致了平重盛的好友,那个男人的愤怒,或许那个男人用了自己的方式威胁了张家的族长,同样出于对家族的责任,张家族长必须干掉眼前这个碍事的人。”
净原老和尚完全沉浸在我的描述里,听到这,不禁啊的一声惊叫起来。我冲他摇摇头,安抚了一下他的情绪,接着说道:
“可能是朋友情,兄弟情,或者还有对平重盛的愧疚,张家族长并没有杀掉他的朋友,反而放他走了。从这点来说,我认为张家家族本人并不是心怀恶意的人,只是在家族的使命或者叫命运面前,往往不是凭借个人力量能抗衡和抉择的”
我听见屋内传来了几声叹息,我耳边好像又响起了刚才长老们说的那句话,命运如此,不论公道。我现在能理解对于这个家族来说,单独的个体在其中真是太渺小了,小若尘埃一般。
“我不知道这个男人做了什么,但是他肯定没能阻挡历史的车轮的前进,战争如张家所愿爆发了。其实这段时间我也在想,张家人如此长寿,历经尘世繁华变迁,朝代更迭,难道张家中有大智慧者看出了日本发展的趋势,在不违背这些趋势的前提下,顺便就把自己家的私事也完成了呢?”
没人能够回答我的问题,我兀自神游了一会儿便又回归正题。
“但是这个男人也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他救了年仅八岁的平氏家族的天皇,安德天皇”
“你说什么,安德天皇没死”净原老和尚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声音颤抖的说道。
“嗯,祭坛的图上描述的很清楚”我甚至还能清晰的回想起那幅图的内容,一个年龄很老的女人站在礁石上挥手告别远处那个抱着孩子骑在马上的男人。
“作为回报,也有对安德天皇未来寄予的希望,那个女人将草薙剑和八尺琼曲玉也交给了这个男人”为什么我觉得我在说这个的时候,有种对张家幸灾乐祸的味道。
我心里忽然一动,其实也难说不是张家族长故意放走了自己的那个朋友,不过除了当事人,现在已经很难对当时情景进行准确的揣测。
张家筹谋了一切,却一无所获,有时命运女神是很顽皮的,你越想要什么,她越要扯着你,勾着你,偏不让你如愿以偿。
作者有话要说:
☆、谁是墓室建造者
我持续的沉默,讲述这个故事的过程中,心里也浮现出一个疑团,我看了看净原老和尚,想了想问道:
“大师,您知道是谁修建了您家的这个家族墓地吗?”
“这个据说是平家的一位很好的朋友”
“很好的朋友?可是这墓室风格并不是日本的传统”我沉思道。
“我没说平氏家族的这个朋友是个日本人啊?”净原大师忽然微微的笑了起来。
“有没有可能是画里的那位救了安德天皇的男子”张克明看着我,犹犹豫豫的猜测着。
“如果这样就和墓室画的内容合上了,那个男人作为平氏家族的朋友,在战后为所有的死者修了这座安魂墓”我猛地拍了一下膝盖,很是兴奋的说道。
“安魂墓?”净原大师有些不解。
“嗯,我在墓室最后触动了机关,我后来推测是引爆了埋于山体内的火药,这种人为的爆破导致富士山局部小规模的火山爆发,熔岩流顺着裂隙流进墓室,即用长生山的火焰让平氏家族死难者的灵魂得到永生,也符合了日本皇族历来的火葬传统,这人真可谓是良苦用心了。”我一面说,一面对所说之人心生敬仰之情。
净原大师双手合十,面目庄重,双唇不断的颤动,念着经文,我知道他必定会心里释然很多。
“如果是这样,那这人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张克明忽然感叹道。
“不仅是个了不起的人,而且绝对应该是个宗师级的人物”我叹道。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做进一步的解释。
“我本身就是学建筑出身,那个墓穴尤其是主墓室的构造需要设计者具有运用力学,测量学,美学甚至光学等多学科的综合能力,现代人都很难做到,我实在想象不出这是个什么样的人。”顿了一下,我又有些意犹未尽的补充道,
“尤其是我在最后时刻被墓室中融化的冰水冲到岩隙里,那肯定是设计者精心计算的,他计算了祭坛所能承受的最大压力,进而算出了主墓室的空间,以及这个空间所能容纳的水容量。最后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