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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维是个极为护短的人,辰很清楚,又极为重感情。当年他的父亲雷蒙,总归是他心里的一个遗憾,辰有时候想,如果当年雷蒙并没有站在叛军的一边,又会怎样?他看见杜维冷酷面无表情地走进来,不由得有些紧张,他太了解杜维的护短了,杜维的主意太多,又并不是传统军人那样尊重皇权,恐怕查理要麻烦了。然而,他又看到杜维呆滞地盯着查理的脸,一瞬间心软的表情,自己的心也莫名地软了。杜维看见长得极为像自己的儿子会心软,是不是说明他心里自己占着不轻的分量?接着又自嘲,即使是这样,他皇族的骄傲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想要的东西被臣子抢走。
即使,辰自己也觉得缪斯并不适合查理。
卡琳娜看像杜维时眼里的爱慕辰看得一清二楚,自己当年也是帝都少女们梦中情人,女孩子怀春的表情太明显不过,更何况卡琳娜对于感情懵懂到不会掩饰。不可否认,当他看到卡琳娜对杜维露出这种表情时,心里有一瞬间的恼怒,至于为了什么,辰想,一定是女儿看上一个比自己大很多的男人做父亲的心里不舒服吧,杜维有很多老婆和知己,各个美得倾国倾城,女儿看上他,应该不会有好结果吧。
很快,杜维玩闹似的主持婚礼让辰不满,却也无奈,自己死后,果然没有人能和他制衡。至于查理,对待杜维示弱,打感情牌要好些,而不是这样,恣意妄为和杜维作对。
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换一个人,要这样蔑视皇族的颜面,辰一定会震怒,但是这人换成了杜维,他却觉得有一丝理所当然。
接着,查理死了,杜维的哀伤他看在眼里。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也死了一次,对于儿子的死亡,只有些哀愁,倒不是痛彻心扉的苦楚。果然,亡灵的心是冷的么?他想起政变日那天的法师,自己设计引出让魔法师工会与皇兄对立,想起那时的杜维还只是个青涩的少年,转眼物是人非。回想起往事,辰觉得头好痛,仿佛要撕裂了一样,大厅里人心惶惶,辰却无暇顾及。痛,好痛,真的好痛,即使是灵魂也会痛么?他最后抬起头,看见华服的青年,抱着查理,眼里闪过的哀伤,痛彻心扉。
不知过了多久,辰浑浑噩噩地睁开眼睛,看见了富丽堂皇的屋子,窗户也开着,风吹过,风铃发出悦耳的叮叮咚咚的声音。这是——自己当皇子时住过的宫殿?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不似最后几个月那样干枯,倒是纤长而晶莹,也没有后来长期批改公文留下的薄薄的茧,连身体也觉得轻松了很多。
我这是做梦?辰好笑地撇撇嘴,却下意识地摇了摇床头的铃铛,侍女进来了,恭敬地站在旁边。说实话,辰虽然记忆力很好,但是也不记得自己身边的侍女,他并不喜欢女色,女人的脸自己基本是既不太清楚,好在官场上没什么女人,对自己的皇后和小老婆也只是摆着贡着。皇后多少还有几分轻易,至于后来的黛莉,完全是看着家族的份上。联姻真是一个稳定朝臣的好办法,即使这样,辰也没有纳太多的妃子,少年的时候是因为热血不愿沉溺酒色,至于后来,应该算是没有时间吧。其实杜维是天才吧,年龄不大,智谋却是时代里无人可比肩的,满脑子稀奇古怪的想法,还真是,令人羡慕呢。
很快通过侍女,辰皇子知道,回到了他十五岁的时候,这时候,杜维八岁,雷蒙伯爵的夫人的小儿子刚好满周岁。这会儿杜维还有白痴这个称号,辰不由得笑了,如果杜维算的上白痴,那么其他人算什么?这家伙应该是装的吧?不过可惜,当年这个时候,自己忙着拉拢势力,努力学习,没顾忌到过伯爵的傻儿子,倒是错过了和杜维培养感情的机会,重生这一世,倒是也有些好处。当年读过的书自己都记得,魔法也记得,冥想就够了。记得当年开魔法学院的时候,杜维好像说魔法师的体魄也很重要?想起前世自己身体不好重病而死,辰倒是觉得杜维说的很有道理。帝国的贵族男子以自己这样为美,苍白的脸色,修长的身材。还好自己属于怎么也晒不黑的类型,辰也不想自己锻炼之后长得不符合贵族的审美,现在,时间大部分用来冥想和锻炼身体吧。
重生一次,倒是有机会和杜维培养感情了。作为一个皇族,感情实在是太稀薄,更多的是利用和互惠。辰知道,杜维没有野心,只愿意活的惬意。很难得到他的认可,但是一旦得到了他的认可,就会被划入保护圈内。即使辰不想被杜维像个娘们一样的保护,但是不妨碍他想好好培养感情,以获得杜维的帮助,完成上辈子的理想。
上辈子杜维的父亲雷蒙伯爵因为支持叛军在政变失败之后,被自己处置,虽然杜维的父亲与杜维关系一般,但是也让杜维心里有了一根刺。
重生一次,自己努力先示好吧。
由于大皇兄比自己大很多,与杜维父亲是一代人,自由交好,自己当年也没想过拉拢他们,反而想方设法除掉他们。其实换个方式也没什么,不到万不得已,恐怕不会有人愿意政变吧,如果自己现在跟杜维交好,在别人看来可能只是为了拉拢伯爵,展示一部分实力,也许伯爵会考虑重新站位?或许自己恋权的父亲那边自己可以点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杜维和辰绝对是渣攻渣受╮(╯_╰)╭杜维大部分情况下还算是个好人,他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但是回到过去,为没发生的事情负责,那是不可能的╮(╯_╰)╭好吧,这种设定,因为原文结尾薇薇安怀孕了,辰却死了,看的好心酸啊QAQ
☆、第 2 章
杜维默默地坐在院子里凳子上,腿上放着一本书,对着池塘发呆。即使永远跳出这个世界的圈子,用上帝的姿态看这个世界,他也会累。
杜维早已经放弃思考他为什么会被送到这个世界了,他觉得自己永远不会抱着那种中彩票一般的心情来对待穿越这件事。他来到异世之后从来没有睡好过,即使是小孩子多眠的体质也是一样,没有安全感,这个世界有魔法,有垄断的神庭,说不定自己那一天就会应为异端而被烧死。
在这个世界,只有书才是自己的伙伴,想到这里,杜维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随手翻了翻书页。这本书是大陆通史,他已经看了好多遍了,但是却依然会有新的发现。读史使人明志,古人诚不欺我。
阿拉贡这个名字,似乎已经超神了。他的表现总给杜维一种同样是穿越而来的老乡的感觉。
虽然总是无所谓的心态,但是也会偶尔希望得到别人的关注,况且,杜维的心里年龄,应该是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
今天是加布里的生日,伯爵府的人进进出出十分热闹,倒是自己的小院子很少有人进来。他心里倒不是不平衡,毕竟,作为一个自傲的穿越人士,跟小孩子争没什么意思,况且自己既然决心轻松自在地过一辈子,伯爵府的责任自然落在弟弟身上,从这个角度说,倒是自己对不起弟弟了,剥夺了他选择的权利,把他推向了混乱的贵族圈子。不过倒是有一点失落,母亲这几天一直忙着关心弟弟,倒是没有来看自己。
不过,在这个帝都里,恐怕没什么人专心关注自己,即便是母亲,她需要关心的人太多了,父亲,弟弟,她的母家。
想到这里,面露苦涩,杜维随手拿起另一本地理杂志,也许长大了,自己就可以到处走走了,这个世界应该很适合旅游和冒险吧?冰与火的共存,史诗般迷惑的森林,不朽的神迹——如果真有神的话。
不过既然穿越了,应该有神吧?至少有穿越大神。又有什么用呢?等着某天这位大神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异端,把自己送回去?要等多久?十年二十年还是半辈子?父母都还会在么?杜维紧抿着嘴唇,思维很吵,也很伤人,特别是伤害自己。
书上赫然写着几个字“罗林平原”,旁边还画着怒放的郁金香。罗林平原产郁金香,遍地的郁金香仿佛跳动的火焰。帝国尤其是帝都,遍地都是荆棘花,真不知道当年阿拉贡大帝为何要把这种花当做国花,萧条的仿佛来自西北。杜维前世不喜欢花,娇贵的东西不适合他打理。每年情人节的时候,从国外空运回来玫瑰的疯狂,他永远理解不了。现在,他却突然有了个古怪的想法,既然无所事事,说不定自己可以种点郁金香,发明个空运方式来送给自己喜欢的人?
前提是,有自己喜欢的人,不,应该说,有喜欢自己的人。自己应该会喜欢上喜欢自己的人吧?杜维不确定地想,长期的孤寂让他把自己的内心缩在刺猬的外壳下,怕伤害,不敢付出真心,无论是对父母,还是对出现在门口的那个照顾自己的青年人。
一个憨厚的青年出现在门口,谦卑地弯下腰:“少爷,宴会快开始了。”
看着忠心的仆人玛德,杜维默默地合上书,漫不经心地站起来:“好了,我们去晃一圈吧。”
是不是应该感谢这个世界,没有雪藏自己,偶尔还给自己粉墨登场的机会?
豪华的大厅里到处都是显贵,贵族比仆人都要多。雷蒙伯爵一脸喜色,带着伯爵夫人在大厅里交际。旁边身强力壮的女仆抱着一个小婴儿,小小的,没长开,却得到了不可计数的赞扬。杜维每次听到别人称赞加布里,甚至他自己这个白痴时都觉得好笑,这么小的孩子,你们能看出来什么呢?算了,自己总归是亏欠罗林家的,抢了他们一个儿子,就还给他们一个更出色的儿子吧。杜默默地想。
其实自己的道路都是自己选的吧?杜维看着这些攀谈地极为热情的人,觉得十分有趣,他们已经不是人了,而是家族的徽章吧?老皇帝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制衡这一招玩的极好,手下大臣绝对没有专权的,自己的父亲和休斯将军在军部对峙,老宰相虽然在文人这边极为有影响力,但是手里没有实权,至于商业,所罗门伯爵等人都是帝都的老牌世家,新兴世家也有几个,就连一向被看不起的南方小贵族也在帝都逐渐扩大了影响。
有这个功夫,不如把经历用在军事和经济上。杜维讽刺地看着觥筹交错的人群,所以说,贵族是糜烂的。是不是应该庆幸,自己生活在这个圈子里?
玛德看着杜维神色冷漠地看着一个方向,疑惑地顺着那个方向看去。他的一切似乎都是建立在杜维的基础上的,他对杜维不止是感激,接触的时间长了之后,更加觉得这个少年的聪慧令人崇拜。但是他也不懂,为什么少爷似乎对贵族的身份和名誉不屑一顾,反而宁愿当一个白痴,不像一个正常的贵族少年。在玛德心中,贵族少年是早熟和奔放的,却总带着优雅的面具,而自家少爷,从里到外都是冰,要么用火来慢慢融化他,要么就比他更尖锐,把他从冰里挖出来。
玛德想,还是前者好点吧,罗林家本来就是帝国的尖刀,找到比他们更尖锐的不容易。而火,温柔的攻势已经取得了效果了,少爷对夫人的重视,到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步,至少,少爷只会对夫人稍微露出零零碎碎的真心,这不就是温柔的效果么?
杜维视线的方向,走来一大一小两个人。杜维当然认识他们,虽然只有小孩子的外表,但是内在却早就不是了,那个大的,是财政大臣的儿子,小的,是他的女儿,也就是自己的未婚妻。杜维觉得自己没病,不会对一个小女孩有什么想法,再加上大部分人都不喜欢相亲定下来结婚对象和杜维本身对贵族的偏见,他一点也不想喝这个小女孩有什么瓜葛。
财政大臣的儿子带着自己的小女儿迎面走来,粉嫩嫩的小萝莉像一朵花儿,引人爱怜。财政大臣的儿子也是帝国要员,皱着眉头,仿佛在犹豫什么,看着加布里粉嫩的小脸,倒是也发自真心地赞叹了两句。随即,邀请雷蒙伯爵宴会后单独聊聊。雷蒙伯爵看着粉嫩的小女孩,叹了口气,对方态度很明显,想必是不想把女儿嫁给杜维吧,虽然杜维确实不争气,但是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雷蒙伯爵总觉得自己的儿子什么都懂,就是什么都不愿意去做,清心寡欲地仿佛修道士。聪明?杜维绝对是比大部分同龄人要聪明的,这不是父亲的一厢情愿,只是,他却依然选择这样,从来不挽回什么,难道是太小不知道家族权利的重要?罗林家的传人,财政大臣的孙女婿,大部分人都会抢破头地去争吧?
既然,一切都是你选的,那么希望你将来成年之后不要怪父亲。父亲首先是家族的族长,其后才是你的父亲。
所以,就这么定了吧。
这时门口一阵骚动,一个英气勃发的30多岁的男人走入,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倒不是长得很帅,一双眼睛极具有侵略性和野心。接着,众人纷纷行礼,伯爵带着夫人和财政大臣的儿子上前行礼:“殿下。”
中年人露出一丝笑容,或许因为气势太盛,棱角太强,笑容都显得有些野心勃勃:“无碍,起来吧,哈哈,我还没有恭喜你呢,你儿子长得可真壮,将来可以继承你的衣钵了。”
这话说出来,有心人倒是可以品位出点东西来,毕竟,伯爵的大儿子好像脑子不太好。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恐怕伯爵会不高兴,不过说这话的是大皇子,雷蒙倒是不敢说什么,相处多年,倒像是好朋友。大皇子意味深长地看着财政大臣的女儿,笑了笑:“奥茜已经这么大了,维罗娜很喜欢奥茜呢,下次你可以让夫人带奥茜去我的宫殿,罗维娜和奥茜很投缘啊。”
雷蒙很明白大皇子什么意思,罗维娜和奥茜差了差不多10岁,怎么可能玩到一起?财政大臣不算是大皇子的嫡系,又居于高位。杜维和奥茜有婚约,但是财政大臣家族是不会接受一个白痴作为女婿的,恐怕最后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取消婚约,另一条是让加布里代替杜维跟财政大臣家结亲。取消婚约,恐怕大皇子是不会答应的,解除婚约对于奥茜的名声恐怕影响也不太好,贵族圈子里对出尔反尔这种事情还是很反感的,大皇子主动这样提,估计是想卖个好给财政大臣。
其实哪个儿子娶奥茜对于雷蒙来说没什么区别,不过,看来要委屈杜维了。雷蒙头痛地闭上眼睛,很快,他睁开眼睛,古井无波。罗林家的人,就要承担自己的责任,大不了,把杜维送走,让他去乡下过平静的生活也不错。
杜维带着玛德慢悠悠地在大厅晃,路上倒是遇见一些客人。作为一个白痴,他不需要主动跟别人打招呼,身份差不多的人都离他远远地,仿佛靠近会传染疾病,当然杜维也习惯了,觉得很自然。玛德看着少爷被若有若无地隔离了,又似乎有人指指点点,心里不是滋味。当然,对于身份低的人,能抱上杜维的大腿也不错,不管怎么说,这个人也是罗林家的嫡系,而且,不怎么聪明,哄好还是很轻松的。丝毫不需要愧疚,陪一个傻子玩的开心,罗林家也会感谢自己的。
这样的人,杜维也见多了,带着各种目的,更让人反感了。杜维宁愿没人理自己,也不愿意遇到这种人来打扰自己的安宁。
算了,可以回去了。
伯爵府里也中了很多荆棘花,杜维漫不经心,衣服被刮了几下,也不介意。突然感觉眼前有一片黑影,八岁的杜维抬起头,看见一双宛若来自海洋深处的蓝色眼睛,直直的摄入心里。其实,眼睛可以反映很多问题,比如雷蒙从儿子清亮亮的眼睛里看出,他不是白痴,比如从玛德的眼睛里,他可以看到关心和崇拜。但是,从这个人的眼里,杜维不确定地想,他看到了什么?戏谑和轻松。
如果是单纯的嘲讽,杜维早已经习惯,为什么这个人用看待老友出丑的目光看待自己呢?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了的样子,你能知道什么啊?!
还有,就是,这个人的眼睛极为漂亮,蓝色的眼睛,这种颜色真好,可以像大海掩藏洋流一样掩藏自己内心的感情。
如果不想被这种人看的太清楚,只能把自己的想法也藏起来。
“阁下,请问大厅怎么走?”说话的人一头金色的短发,干净整齐,雍容的气度和俊朗的外表使周围的人不自觉成为了背景。有的人,生来就是为了抢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