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张开嘴巴,频频眨眼。美佐子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H你怎么知道?竹
“刚才……你送我爸回去的时候,从你西装的口袋里掉了出
来。〃
他轻舒一口气,歪着嘴角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我白
天在大学里用了那个,大概是随手放进了口袋,没什么。丹
“这样啊……竹美佐子假装接受了这一解释,心里却充满疑问。
“那,晚安。竹
“嗯,晚安。一
l 27
美佐子转过身,迈开脚步,背部感受到晃彦如刀锋般锐利
的视线。她却没有勇气再次回头。
8
回到公寓,勇作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旧笔记本。用钢
笔写在封面的字迹不觉间已变得模糊。辨读出来的文字是:
脑外科医院离奇死亡命案调查记录 和仓兴司
那个笔记本二十几年前就有了,记载的是兴司针对早苗死
于红砖医院一案的调查所得。
他翻出这个笔记本,是因为白天在须贝正清的书房里意外
地发现了那张照片。
为什么须贝正清会有红砖医院的照片?原本和那张照片放
在一起的“黑色笔记本〃究竟哪里去了?正清又在调查什么?
勇作不明白红砖医院和须贝正清有什么关系。不过,对瓜
生直明和红砖医院之间的关系,他已有所察觉——是早苗的那
起命案。
当年父亲调查那起命案时,家里来了一位文质彬彬的绅士。
他和父亲长谈之后离去,不久,父亲便停止了调查。
在小学毕业典礼上,勇作得知那位绅士就是瓜生晃彦的父亲。
从此,勇作一直在想,说不定早苗那起命案对瓜生家意义重大。
如果这个推论正确,须贝正清会对那起命案感兴趣一点都
不奇怪。放着那张照片的橱柜里都是正清的父亲留给他的遗
128
物。这样,从时间上来看,不也和早苗那起命案的案发时间吻
合吗?
勇作再度将目光落在笔记本上。他想,如果这次的案子关
系到早苗的命案,就不能假手他人。
他第一次看见这个笔记本,是在当上警察、正式分配后的
第二年冬天,也是兴司死去的那个冬天。
兴司常对勇作说: “我死后,葬礼从简,把奖状全部烧
掉。竹有时,他还说: “我死后,你要记得整理神龛的抽屉,里
面有东西留给你。竹
父亲死后两个多星期,勇作才得空好好思考这一番话。他
一一遵照父亲的嘱咐办理了后事。就算没有父亲的指示,葬礼
也只能从简。二
勇作想起父亲的遗言,查看神龛。父亲想让自己看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呢?他在小抽屉里找到了一个对折的旧笔记本——
那正是“脑外科医院离奇死亡命案调查记录竹。
那不是警方的资料,而是兴司针对那起命案所作调查的记
录,因此还包含了部分草稿和简单的笔记。
开头的主要内容大致如下:
一、发现尸体 .
九月三十日上午七点过后,一名上原脑神经外科医院
的值班护士在该院南面的庭院散步时,发现有人倒在地上。
经该护士通知,两名正在值班的医生赶来,经诊断发现该
名女子已无脉搏和生命迹象。院方马上与本局联系。上午
七点二十分,附近派出所的两名警察和两名巡警抵达并封
l 29
锁现场一带,展开监视行动。七点三十分,本局刑事科刑
警、鉴识人员到达现场,进行调查。
二、尸体情况
尸体经护士们确认,是该院患者日野早苗。她身穿白
色睡衣,打赤脚,面部朝上,呈大字形倒在建筑物南方、
她本人病房的正下方。
解剖结果发现,死因为头盖骨凹陷导致颅内出血。另
外,脾脏与肝脏受损,背部可见大片内出血痕迹。
三、现场
死者的病房在该院南栋四楼。病床寝具凌乱,窗户未
关。拖鞋整齐地放在病床旁。病房内放置了死者的行李和
简单的雾具,并无异状。
从尸体的位置和其他情形来看,死者可能出于某种原
因从病房的窗户坠楼。
四、目击者和证人
医院的熄灯时间为晚上九点,此后没人见过日野早苗。
也没有找到知道窗户是否开着的人。
不过,住在日野早苗隔壁病房的坂本一郎(五十六岁)
的证言指出,他在半夜听见日野早苗房里有脚步声,还听
见类似女性尖叫的声音。坂本曾想通知护士,但懒得下床,
后来就睡着了。他当时没看时钟。
另外,两名住在南栋病房的患者听见有什么东西掉落
的声音。两人都说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五、日野早苗的身份
日野早苗在七年前被送进该院,送她住院的人是瓜生
l 30
工业股份有限公司时任社长瓜生和晃(三年前殁)o瓜生
称,日野早苗的父亲对他有恩,因此代为照顾她,但她可
能有智力方面的障碍,因此拜托交情甚笃的上原雅成院长
为她治疗。上原一口允诺,为她在南栋四楼准备了一间个
人病房,展开治疗,直至今日。
日野早苗的户籍地在长野县茅多郡,父亲死于战事,
母亲也因病去世。询问她故’乡的人,也没人知道日野家。
有一名据说曾住在她家隔壁的妇人,只知道早苗在念初中。
向瓜生和晃的儿子直明打听他父亲如何与早苗相遇,
得知和晃似乎是在因缘际会之下发现在闹市乞讨的她,得
知她没有像样的住所后,决定带她回家,照顾她。但她在
日常生活中出现了许多问题,于是和晃决定让她接受治疗。
至于和晃从早苗的父亲那里受过何种恩惠,直明和上
原都没听说过,但直明尊重父亲的遗愿,继续支付治疗费
用并接下监护人的义务,上原则继续为她治疗。然而,历
经七年的治疗却没有出现显著的效果。早苗智力障碍的原
因依旧是个谜。
六、日野早苗的为人与生活
她个性敦厚,老实害羞,虽然智商只相当于小学低年
级学生,但个人的大小事宜大部分都能自理。她不擅长阅
读,几乎不会算数,平常会打扫庭院。她对大人抱有强烈
的警戒心,但似乎喜爱与孩子接触。院长默许附近的孩子
在院子里玩,因此她每天似乎都很期待他们的来访(勇作
好像也经常去)o
她七点起床,九点就寝。据说不曾打乱这种日常作息o
l 3 l
所有密密麻麻记录在笔记本上的内容无不冲击着勇作的心,
内容翔实地传达着早苗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
勇作想起,第一次看到这本笔记时,令他格外震撼的是
“她每天似乎都很期待他们的来访竹。当时的勇作也同样期待去
医院玩耍。
不过,这本笔记里有些内容令人无法一味沉浸在感慨当中,
不,该说令人起疑的成分居多。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早苗和瓜生
和晃——或许该说是和瓜生父子之间的关系。
读过该部分记录后,也就不会奇怪于瓜生直明和早苗的离
奇命案有关。毕竟,他是早苗的监护人。
然而,勇作无法理解直明对命案的反应,他恐怕曾经劝警
方放弃调查这起命案。
勇作还记得,兴司的上司曾经为该案到过家里,好像花了
好长时间试图说服兴司,却未果,悻悻拂袖而去。他当时或许
是这样说的: “和仓,你就别钻牛角尖了,又没找到他杀的决
定性证据。再说,杀了那个女的,没人有好处啊。从早苗的智
商来看,即使自杀的可能性不高,也很可能是意外。那天夜里
万里无云,早苗可能半夜醒来,想打开窗户看星星,但身体向
外探得太多,以致失去平衡而坠楼。就是那样。你就那样告诉
自己吧……〃 .
兴司在笔记本里提到,岛津警局内似乎从一开始便对他杀
说持消极看法。
上司无法说服兴司。几天后,瓜生直明亲自现身。勇作认
为,之前上司会到家里来,便是瓜生家对警方进行劝说的结果。
这次兴司接受对方的意见,停止了调查。
l 32
不知瓜生直明究竟对父亲说了什么。对勇作而言,这也是
最大的谜。笔记本上也没有记载。
但勇作确信,父亲兴司绝对没有放弃“早苗死于他杀〃的
看法。他在笔记本中间写了几个理由:
早苗恪守就寝和起床的时间。护士们的证言提到,她
不可能在半夜下床。那么她可能半夜开窗看外面吗?
住在隔壁病房的患者听见的是谁的脚步声?早苗在病
房里穿的是拖鞋。
早苗打着赤脚。就算只是开窗看外面,一般也会穿上
拖鞋吧?
听说从前有人带早苗到医院的屋顶时。她大哭大闹。
她是不是有恐高症呢?如果有,就不可能从窗户探出身体。
命案发生当晚,有好几个人目击医院大门前停了一辆
大型黑色轿车。那难道不是凶手准备的交通工具吗?
从这几个疑点一路看下来,勇作能充分接受兴司坚持他杀说
的理由。更令人怀疑的,是为什么当时警方不更深入地追查呢?
勇作看着这个笔记本,决心要设法找出真相。他觉得,兴
司也希望自己那么做。兴司虽然没有在警界出人头地,但对每
一件案子总是全力以赴,以自己能接受的方式办案。他唯一的
遗憾,恐怕就是这起“脑外科医院离奇死亡命案竹。
然而,勇作拿到这本笔记本时,早已不可能重新调查那起
命案了。时至今日,还有多少人记得那起案子呢?
勇作知道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向瓜生家的人打听,或许他
l 33
们知道事情的真相。但要采取行动却不容易,就算要向他们打
听也无从下手。若突然登门造访,要他们说出早苗死亡的真相,
只会被当成疯子。
勇作左思右想苦无对策,后来因为每天忙于繁重的工作,
不知不觉间,彻查真相的心情渐渐淡了。
他没想到,这次的命案竟然会扯上红砖医院。
勇作想,试试看吧。不知道这起命案和早苗一案有多少关
联,但尽最大努力吧。
“这起命案是我的案子,它和我的青春岁月大有关系。竹勇
作紧握手中的笔记本,在心中呐喊。
第四章吻合
l
勇作心中那幢充满回忆的红砖医院早已面目全非。令人怀
念的红砖建筑成了全白的钢筋水泥房子,简直像一栋高级饭店,
而从前绿意盎然的院子大部分已辟为停车场。
勇作绕了一圈,试着找寻遇见早苗、美佐子和瓜生晃彦的
地方,却遍寻不着。
不知是经营方针改变了,还是只靠脑神经外科无法经营,
或者兼而有之,医院的名称也从“上原脑神经外科医院铮变为
“上原医院竹。 ·
这天早上,勇作一到岛津警局,马上去找西方,要求去调
查昨天从须贝家回到警局后,让西方看的那张照片中的建筑。
“我总觉得见过那栋建筑,但昨天怎么也想不起来,就没表
l 35
示什么看法。竹
“你现在想起来了?竹西方将照片拿在手里问。由于还不清
楚照片和命案之间的联系,目前还没决定如何对这张照片展开
调查。
“我想那大概是位于昭和町的上原脑神经外科医院,在我老
家附近,所以我有印象。竹
H哦,是家医院啊。听你一说,的确像医院。好,你就去走
一遭。〃西方目不转睛地盯着照片。
勇作想,幸好西方没有哕里I罗唆问一堆问题。
他到医院前台报上姓名,表示想见上原院长。
“您跟院长约了吗?竹身穿白袍的前台小姐一脸诧异地问。
勇作回答: “是的。竹
他来这里之前打过电话,这才知道,当年的上原雅成院长
已经去世。接电话的是他女婿、第二代院长上原伸一。
等了一会儿,另一名护士带勇作到院长室。护士一敲门,
室内马上传来浑厚的声音: “请进。〃
“和仓先生来了。竹
“请他进来。竹
勇作踏进院长室,迎接他的是一个肥胖的男人。此人脸色
红润,头发乌黑茂密,但应该已经四五十岁了。
“不好意思,在您百忙之中前来打扰。我是岛津警局的巡查
部长,敝姓和仓。〃勇作低头行礼。当他抬起头时,发现房间中
央一组待客的沙发上坐…『一个女人,约莫四十五六岁,体态和
上原正好相反,苗条修长。勇作也向她低头行礼,她立即点头
回礼。
I 36
“她是内人晴美。竹上原向勇作介绍, “你说要询问从前医
院和我丈人的事,我想光我一个人可能无法详尽回答,所以找
了内人过来,应该没关系吧?竹
“当然没关系,感谢您想得那么周到。竹勇作再度低头致意。
“来,请坐。竹上原摊开手掌,伸手示意勇作在沙发上落座,
自己则坐在夫人晴美身旁,晴美看起来只有他一半大。
勇作和他们相对而坐。皮沙发比想象中的还要柔软,整个
身体几乎都要陷进去。
。真是吓了我一跳,没想到刑警先生竟然会为了那起命案到
敝院来。竹上原从茶几上的烟盒中拿出一根烟,用台式打火机点
着。这一带大概无人不知须贝正清遇害一事。
“目前还不知道命案和贵院是否有关,但哪怕可能只有一点
关系,也要调查,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嗯。警察也真辛苦。对了,要不要喝点什么?白兰地,还
是苏格兰威士忌?〃
晴美立刻从沙发上起身。
勇作连忙挥手阻止。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们执勤的时
候不能喝酒。竹
“是吗?可惜我有好酒。〃上原的表情有些遗憾,或许是他
自己想喝。
“请问,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事呢?〃晴美问。她大概觉得,
如果让丈夫接待勇作,话题会进行不下去。她的声音在女性中
算低沉的,感觉和她瘦削的体形不太相称。
“其实,我是想请你们看看这张照片。〃勇作取出那张照片,
放在两人面前。
l 37
上原用粗胖的手指捻起照片。 “这是从前我丈人身体还硬
朗时,这里的建筑嘛。”
“当时叫红砖医院,对吗?竹
晴美一脸惊讶。 “你很清楚嘛。〃
“我从前就住在附近,念小学时经常在这边的院子里玩。竹
“嗅,是这样啊。竹她说话的语调有了变化,似乎很怀念过
去般眯起眼睛。她一定很久没听人提起这件事了。
“这是一栋颇有古老韵味的漂亮建筑。要改建时,好多人都
很舍不得。可它实在残破不堪,不得不改建。〃上原的语气听起
来像在找借口。
“改建是八年前的事了,对吧?当时前院长还……〃
“他老人家还在世,可是罹患了胃癌。他大概也知道自己不
久于人世了,所以对我说: ‘医院的事就交给你了。’当时我还
在大学的附属医院,因为这个缘故而接下了这所医院,一咬牙
来了一番大改造。除了建筑,也改造了内部结构。在那之前,
这里脱离不了个人医院的体制,那样无法维持下去。身为经营
者,我们必须有所察觉,将医院也视为企业经营。”上原大幅偏
离了正题。
晴美大概察觉了勇作的困惑,从丈夫手中接过照片,说:
“这张照片好像是很久以前拍的。〃
“哪里不一样吗?〃
“有的,旁边这是焚化炉。我想,这应该是在快二十年之前
拆掉的。竹
“嗯,没错。我也依稀记得。嚣上原也从旁边过来凑热闹,
“居然还有这么旧的照片。竹
“是从遇害的须贝社长的遗物中找出来的。”
上原睁大眼睛,哦了一声。
“今天来倒也不是特别要问什么,只是想确认一件事——须
贝先生为什么拥有这样的照片呢?〃
“这个,竹上原侧首不解, “须贝先生没来过这里,我们也
不认识他的家人……竹
“前院长呢?您有没有听他说过什么?竹
“没有,我几乎没有跟丈人聊过从前的事——你曾听他说过
什么吗?〃上原问晴美。
她也摇头。 “据我所知,父亲没有说过须贝先生的事情。竹
“呃……〃如果是其他刑警到这里来,问话可能就此结束
了,但勇作手中还握有一张王牌。
“就算不清楚令尊和须贝之间的关系,令尊和前社长瓜生也
应该是很亲近的朋友。竹
乍闻此言,院长夫妇有些惊讶地面面相觑。
“我父亲吗?〃晴美问。
“是。二三十年前,这里曾发生一起患者从窗户坠楼身亡的
意外。竹
晴美无法立即反应过来眼前的年轻刑警在说什么。她迷离
的视线在空中游移,双唇微张。 “是不是发生在……南栋的四
楼?一名女性患者坠楼……∞
“正是。竹勇作点头, “当时那名女性患者的监护人应该就
是瓜生直明。竹
。嗅,〃她在胸前拍了一下手, “我想起来了,确实有那么
一回事。一开始她的监护人是瓜生先生的父亲,他父亲死后才
l 39
由他接下这个重担。〃
“正是如此,您记得很清楚。”
“这对我家可是一件大事。当时我在家里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