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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塔(gl)-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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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大臣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有的聪明人已经反应过来了,便聪明地选择了沉默,而为首的议会会长在绿野华色尚未回归雅克的时候,独自一人把持了朝政许久,在面对潜伏在敌国多年终于回归的新任帝君的时候,也没拿出相应的尊敬,下意识地就梗着脖子怼了上去:

    “您要是拼着祸乱纲常,有违人伦的罪名也要娶一个女人当皇后的话,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吧——”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粗/壮的,遍生倒刺的暗绿色藤蔓蓦地就从虚空中生长了出来,一个眨眼的时间都不用就变得葱葱郁郁,隐天蔽日,气势磅礴地顶开了他们头上的屋顶,无数瓦砾砂石倾泻而下,金黄的、明媚的阳光携着亿万浮动跳跃的尘埃粒子照进了这个房间,也照亮了在空中喷薄的、鲜红的血。

    那位之前还在气势汹汹地反对着绿野华色的议会会长就这样圆睁双目,无力的双手在空中胡乱而虚弱地虚抓了几把后,便颓然倒落在一地灰尘与砖瓦石块中。

    被藤蔓完好地护在中心,手扶绿叶笑意盈盈的雅克帝君看着浑身狼狈地跌坐在地的大臣们,柔声问道:

    “那么现在……谁还有什么意见呢?”

    还有人想效仿一下议会会长以死相谏,毕竟都打着这么个主意,帝君就算再怎么任性再怎么疯,也不可能杀光整个议会激起民愤的,结果绿野华色一点儿也没有手软的意思,葱郁的参天古木和遍生倒刺的荆棘与藤蔓密密麻麻地将这个临时议事厅包围了起来,凡是敢提出一丁点儿反对意见的,有一点儿相左的、不同意她的所作所为的人,就全都被她格杀当场,分毫不留情!

    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你根本就是在借题发挥,帝君!”

    “你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雅克改成世袭制罢了,你本来的目的就不是迎娶皇后,而是绞杀议会——”

    噗。

    鲜血飞溅,那位刚刚还高喊着激愤之语的年轻人瞬间就被宛如活物的藤蔓掏了心,绿野华色连法杖都不用便能轻轻松松地调动起植物,毕竟那是木属性法师的特权,与植物沟通:“说什么傻话呢,年轻人。”

    她垂下眼,笑意盈盈地加重了语气重复道:

    “自从我的名字被写在婚书上,和那位赤焰法圣在奥斯曼的相思长廊下缔结了婚姻誓言的时候……”

    “我就想娶她了。”

    公元428年,随军出行的雅克议会被不知名的刺杀者暗杀成功,死伤过半,而时任雅克帝君绿野华色出于人才凋敝、条件不济等一系列原因,逐渐将雅克共和国开始过渡为世袭继承制,而她开了一个好头,却没能看到这个制度的成功与衰落,不仅如此,议会成员被暗杀的真相也扑朔迷离,成为了多少史学家们心头一个挥之不去的谜团。

    后来,直至很久很久之后的后来,史官们才从当时的一个议会底层官员的回忆录里窥得只言片语,而就连这微末到让人被忽略过去无数次的话语,也在笔者写到一半的时候,戛然而止了:

    爱情,这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爱情,你如火般炙热猛烈,又如那万年不化的冷酷寒冰。

    智者在此时便成为了愚者,大能与平凡等同,那充满生机的颜色,便立作了伤己的利刃。

    一己之私与举国的期盼,孰重孰轻?

    我悲哀,迷茫,却无处哭诉,我大声吼叫,却被刻骨的悲伤与勃勃的生机扼住了喉咙,无法发声,唯能报以前来询问者,以微笑,以沉默,以长久的安静。

    只盼望那水落石出的一日,人们能够找到那一颗阻止愚者滥用权柄的晨星……

    这些话语以诗歌的形式被写在他的回忆录最末一章,原版手书上甚至沾满了星星点点的喷射状血迹。为什么一个弓马娴熟,平时完全不会舞文弄墨的武官,会写出这样的诗句?史官们结合无数资料,抓住每一处蛛丝马迹加以探询,终于拼凑出了那一个被隐没多年的真相:

    雅克议会,其实是死于绿野华色之手,而绿野华色不仅是想改变雅克的继承方式,更是要迎娶一位对当时的雅克来言,绝对不可能联姻成功的大人物。而幸存下来的人们之所以三缄其口,便是被木属性的绿野华色,被苍木法圣用某种秘法下了禁言令,凡是想说出真相的人,便会被当场绞杀!

    而那一位被帝君动了如此大阵仗要迎娶回来的人,却始终没有在雅克历史中出现半分,然而这丝毫无法阻拦史学家们猜测出……

    她便是那一颗能够阻止帝君的暴行的“晨星”。

    次日,绿野华色发下停战令,全体雅克*开始进入了只守不攻的状态,而与此同时,一场秘密的婚礼已经开始被慢慢地筹备着了。

    “礼服换一下料子,用珊瑚纱为主料,银线刺绣。”百年才能从丈余高的珊瑚中生出的一根丝线被称为珊瑚纱,千金难求,却被绿野华色就这样简单地拍板决定地用了一大块用来做衣服:

    “这些是什么玩意儿?撤掉撤掉,全都换成上好的海珍珠,大小要一样,不能差太多,不好看。”

    “不用请太多人来……我看看,绿野一族来个五六人,议会再来个十余人就够了,我们早就结过婚了,这次只是走个过场而已,不用铺张。奥斯曼?别开玩笑,那位铁血之王不想咬死我就不错了,本君可不想招惹她过来搞破坏。”

    而那一张签署了议会联名和皇帝真迹的诏令,已经安稳地躺在了绿野华色的袖中,只待她扫平奥斯曼的那一日便颁布下去,就能风光地娶回青歌了。

    她是那么开心、那么愉快地极尽奢侈之事地操办着这一场几乎不被任何人看好的婚礼,俨然已经忘了……

    当年相思长廊下,虽然没有华衣美服,没有众人的赞美与阿谀,甚至没有像样的婚宴与首饰,没有完美的婚礼,但是她却有青歌百分百的、毫无保留的爱,而正是这份爱,才让那个誓言变得坚不可摧了起来,让她们忙里偷闲地在一起了这么多、这么多年。

    而听到暗探回报的奥菲莉亚当场就猛地起身,将那把凳子给带倒了在地上:

    “雅克帝君不应战?这是什么鬼!青歌绝对是在雅克,我敢用性命担保,毕竟我的直觉这么多年来从未出错过!”

    一旁的西泽尔心如死灰已经不想去劝她了,就看见奥菲莉亚抓起长剑和斗篷罩在身上便夺门而出:

    “我要去雅克把青歌带回来!”

    “万一您被发现了怎么办,而且也不能判断大公究竟在哪里啊,您这么做未免太冒险了——”

    奥菲莉亚蓦然转身抓住西泽尔的手,情真意切,一字一句地嘱咐道:“听着,西泽尔,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奥斯曼*的大部队其实在我发出战书的那一刻就开始撤退了,现在留下来的,无一不是精英,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求与雅克相抗衡,但求守住国土,再不后退而已。”

    “青歌不在的话,奥斯曼就算是打了胜仗也会士气大减,就算她一而再再而三告诉我,只能赢,不能求和,更不能败,但是我却觉得……”

    “要是没有了她,不光奥斯曼会失去精神支柱,我也会的。”

    “我本来就没想和雅克继续打下去,只不过是要看他们的反应而已,眼下他们当真只守不攻,那我们也可以就着这个势头撤退了——更何况我们已经这么干了呢?”

    西泽尔目瞪口呆地完全不能理解奥菲莉亚的思维:“您是说……我们大张旗鼓地出战,花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就要不战而和?”

    “为了青歌……我愿意不战而和。”

    奥菲莉亚垂下眼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带着深深的疲倦与温柔:

    “我想通了。我不能喜欢她,但是还是会保护她的,因为当年……”

    “向我伸出手的,正好是这个人啊。她的光明与脆弱,她的坚定和执着,无论如何,我都……深爱着。”

    西泽尔恍惚间就想起多年前,那位还没有坠塔而死的年轻的药剂师看向青歌的眼神,也是一模一样地带着深深浅浅的柔软,便什么劝阻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祝您旗开得胜,一路顺风。”

 第110章

    青歌当年初入帝都之时,曾经在处理于车站兜售乱七八糟的杂物的小贩们的时候,说过这么一句话。

    最险恶的过错,往往是从最细微的疏忽累积起来的。

    虽然那时奥菲莉亚与她尚未谋面,素不相识,而这句话用在眼下同样合适。雅克们对剑士的防范,远远比对法师的防范要轻得多,光看那遍布军营内外的封魔阵的数量就知道了,只要有一个不属于雅克的法师进入封魔阵守护的范围内半步,首先刺耳而响亮的警报声便会响彻大营,然后这位法师便会被纷涌而来的符文变得连普通人都不如,级别低一点的,恐怕还会被当场压死在当场——

    可是这根奥菲莉亚又有什么关系呢?

    银发的剑士屏住呼吸,柔软的身躯紧紧地贴在冰凉的墙面上,长发被一点儿不露地掖进了兜帽里,像一条安静而冰冷的蛇,抓住了巡逻队的有一个空隙,便闪身进入下一个巷道了,出身佣兵团的剑士在回国后也不忘日日苦练,终于在这一天将她学到的所有东西都施展了出来,潜入得无声无息。

    ——虽然打心眼儿里说,她宁肯自己绝对用不到这些。

    自从绿野华色摆出了要迎娶青歌的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并用绿野禁言令将残留下来的人们全都封了口之后,随军的上层官员间便一直流动着一种诡秘的气氛,莫名的喜庆和紧张的情绪正悄然弥散开来,偷偷潜入雅克营地的奥菲莉亚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了这里的违和之处。

    恰好两个雅克大臣走过,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进一边抱怨:

    “真是的……好烦人,地牢里那位什么时候能消停一下啊。”

    “你可别再抱怨啦,怎么说那都是未来的雅克王后,稍微展现一下你的尊敬不好吗?”

    “她可杀了雅克多少人呢——”

    “可是现在不还是要嫁给帝君么?”

    “那倒也是……”

    两人碎碎絮语着走远,浑不觉在他们身后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人正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夹杂着满心满眼的愤恨几乎就要拔刀暴起——

    几乎。

    她已经离那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冲动年岁有好远了,或者说,奥菲莉亚·斯佩德,她从未真正有过什么冲动的,不自制的时候。虽然她一直秉持着无坚不摧,一腔热血往前冲,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特性,然而此时,身处异国敌营,月黑风高,夜风寒凉,她突然就觉得……

    自己在多年前好不容易沸腾起来了的一腔血,渐渐地全都凉下去了。

    “青歌。”奥菲莉亚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轻声道:

    “等你回到奥斯曼,就来做皇帝吧,我一心一意辅佐你好不好。”

    青歌眼下正发着低烧,昏沉沉地蜷在一堆稻草上。

    按照雅克惯例,即将结婚的双方在婚前不得相见,而且双方还要各自独处一室,平心静气,粗茶淡饭整整三天后,才能行嫁娶之事。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愿意遵守这个死板的规定了,然而绿野华色一心一意地执念着要给青歌一个完美的婚礼,力求事必躬亲之下,有些地方难免就会有点疏忽了,比如说雅克大臣们趁着绿野华色有整整三天无法与青歌相见的空隙,将青歌本来应该住的地下宫殿,偷偷换成了地牢。

    他们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毕竟这是能折辱敌国法圣的唯一的机会了,而且按照青歌的性子,就算成婚之后也不会搬弄口舌,说些什么的,结果他们万万没能想到的是……

    就是这么一点私心,就是这么一个错误的、愚蠢的决定,直接葬送了一场不该有的婚礼,将一个混乱的未来生生地掰回了正轨。

    奥菲莉亚终于潜入军营中心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在守卫换班的空当她轻轻巧巧地撬开了地牢的大门,闪身进入,看到的便是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的青歌。因为是敌国法圣级别的大人物,因此谁都不敢在看管她的时候加以半分疏忽大意,手脚上套着沉重的镣铐,死板的束缚衣勒得她几乎不能呼吸。

    奥菲莉亚完全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双手走了过去,伸出手触碰着青歌的脸,眼泪从她紫水晶一样的眼里滴落,哽咽着问:

    “——青歌啊。”

    “你为什么这么傻。”

    你哪怕松一下口,你哪怕敷衍一下他们……你就能轻松一点了,根本就不用遭这么多罪了呀。

    青歌并没有晕过去,她只是在闭目养神而已,烧得晕乎乎的她痛苦地皱起眉,想翻个身继续睡,奥菲莉亚就天打五雷轰地看到了她颈子上那些淡色的,尚未褪去的痕迹,她心下一冷,压低了声音唤道:

    “青歌,你醒醒,你告诉我,雅克帝君到底是谁?!”

    青歌朦胧中看到了奥菲莉亚那几乎是标志性的银发紫眸,正以为自己在做梦呢,听到她发问便下意识地立时回答了:

    “她是……绿野华色。”

    奥菲莉亚倒抽一口冷气,惊动了外面正在巡逻的守卫:“什么人?!”

    青歌这时才回过神来,低咳了几声道:“我觉得有些冷……”然后把奥菲莉亚一把拽倒在稻草堆的后面。

    奥菲莉亚心头激荡得一时难以自制,嗓子抽紧,张了好几下口到最终却还是一言未发,终于等守卫踢踏踢踏地路过之后,才反手握住青歌的手,哽咽道:

    “挚友……你还会回到奥斯曼吗?”

    青歌困倦地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

    “我当然是要回去的啊,挚友,我也只有奥斯曼能回了。”

    她的下半句话虽然没有说完,可是奥菲莉亚这辈子难得在感情这方面聪明上几回,在这里终于不合时宜地开窍了一次——

    绿野华色永远、再也不可能给青歌一个家了。

    青歌只能回奥斯曼了。

    “青歌……”奥菲莉亚将她扶在肩膀上,轻声问道:

    “要是你还喜欢她的话,我去帮你把她抢过来好不好?”

    青歌没有回话,然而她们都对那个答案心知肚明,就算青歌还喜欢绿野华色,就算绿野华色对青歌一往情深,她们这辈子也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正当奥菲莉亚起身要往外走的时候,从外面传来个女子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屏退了侍卫:

    “你们先下去吧,帝君派我来看看青歌大公。”

    侍卫们大惊失色,毕竟这华丽的地牢里面究竟有多寒碜,只有他们和身为始作俑者的大臣们知道了:“这个……药剂师小姐,您看,没有帝君手谕,我们也不好放您进去啊是不是?”

    “我有!”外面那人窸窸窣窣掏出了不知什么东西,然而只是一个照面,一直昏昏沉沉的青歌便睁开了眼睛。

    那是何等葱茏的绿意,是何等蓬勃的生机,宛如初春之时草地上生出的第一片嫩芽,绿树上长出的第一条新枝,是满园的枯叶下颤巍巍探出头的第一朵小花,冬去春来,万物返生——

    雅克帝君封赏出的帝君手谕,与奥斯曼的笔墨与纸张截然不同,是一片翠色的叶子,而这片终年不萎的绿叶中所蕴含的生机,当场就让被封魔阵封住了法力,昏昏沉沉的青歌睁开了双眼,连混沌的头脑都好似更加清明了几分。

    玛丽·布莱特刚一露面,就差点被奥菲莉亚的长刀当场砍晕,她险之又险地避开奥菲莉亚的长刀,急急低声喝道:“奥菲莉亚女皇!是我,我是来救青歌大公的!”

    奥菲莉亚戒心未消,长刀分毫未移,低声喝道:“玛丽·布莱特,你们到底还有什么阴谋——”

    “女皇!”玛丽抬起脸,直视着奥菲莉亚和青歌的双眼,哽咽道:

    “您既然有能看清一切谎言的法师之眼的祝福,那为什么不敢看我呢?”

    青歌迟钝的头脑突然清醒了一下,顿时所有的东西都连成了一条线,宛如漆黑的夜空中陡然划过一道闪电似的,她的双手突然就生出无穷尽的力量,狠狠、狠狠地捉住了奥菲莉亚的兜帽,声音嘶哑,眼中仿佛有着火光:

    “奥菲,雅克帝君,绿野华色她……”

    “她是七圣物之一,‘谎之眸’的拥有者,所以她才能潜伏在我身边从未露出破绽,用她那双眼睛骗了我这么多年!”

    华色从来未曾回避过她的眼睛。

    从初次见面到后来共同出征大绿潮,从远行北漠到后来重返帝都,受封殿前大公,再到后来的交付翠扳指,签署婚书,同登高塔,她都未曾回避过青歌的眼睛哪怕一次。

    所以青歌才会放心地喜欢上她,除了觉得华色这个人真是温柔熨帖,善解人意,可爱温顺之外,还有十分、十分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觉得她对自己毫无保留,从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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