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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款待啊,拜托!我都没吃饱……”田希琴的抱怨声随着康梓岚眼疾手快地摇上车窗而告终。
车子缓缓起步,从祁齐的身前向小区的外面开去。
祁齐双手插在衣服的口袋里,一直到那车子在拐弯处消失了不知道多久以后,才对着眼前的空气哈出一口寒气,转身回到楼上属于自己的家里。
因为她们走得很匆忙,所以碗筷什么的还扔在饭桌上没有收拾,一进屋里就看到那幅吃完拍腿就走所残留的景象,真是让完全没吃饱的祁齐的心情整个地不好了起来。
但是没办法,这是自己家,不收拾的话……遭罪的是自己。祁齐的不满变成一种不忿,摔摔打打地将五只碗摞起来,顺便再抓起筷子勺子送进厨房。
打开水龙头将它们冲在洗碗池里,她抬手去端天然气灶上还盖着锅盖的小铁锅,一拿之下发现竟然还有一定的重量,愣了愣之后她将锅盖打开,发现里面竟然还剩下了不少的疙瘩汤。
这当口她的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是康梓馨发来的信息:房主,早饭是不是没吃饱啊?我偷偷地给你留了一点哦,在锅里!如果及时发现了这条短信,那就赶紧趁热吃哦!疙瘩汤下面有好多肉末和小虾米!不能浪费哦!
祁齐把那条短信读了两遍,而后忍不住地笑了一下,简单地回复说:已经看到了。
接下来二话不说地将锅里满是肉末和小虾米皮的疙瘩汤全部喝掉,连带碟里剩的小咸菜一起吃光,终于有点吃饱喝足的感觉了,便心情比较好地洗掉了锅和碗,跑到客厅沙发上做短暂的饭后休憩。
康梓馨的第二条短信也恰好发来:为了给你留饭,我姐也没吃饱呢,你都不说声谢谢的。果真是祁二爷。
祁齐的脑袋枕在左臂上,仰头看着手机上的文字,手指在屏幕上晃了好久琢磨着怎么回,最后只有回复:昨晚的礼物我喜欢,谢谢。
康梓馨很快地回了个笑脸符号和一句话:好狡猾的房主。
祁齐笑了笑,没再跟她扯下去,一时下决定今天去修理厂看看那帮兄弟在年前准备得都怎么样了,该撤就撤了吧,好歹是个春节……每个人都盼望跟家里人在一起度过这个意义重大的节日吧。
不过对她自己来说,春节,想想便令人头疼啊……
修理厂的兄弟们在年底前在祁齐的大笔一挥之下又各自分了一大笔二手车交货赚来的钱,自然都高高兴兴地开始倒腾着回家过年的事了,说散也散的快,不到半天的功夫就拿着分到的钱全都不见了人影。
祁齐握着一大把修理厂前前后后大门、房间和柜子橱子的钥匙,在他们都离开后,将所有的小楼和屋子都检查了一遍,确认年前都不用再来收拾了以后,便独自将厚重的大铁门合拢,上锁。
开车回家的路上,她有看到某些小区的巷子口有拖着大车卖水果的,如此寒冷的天气,零散的小摊贩们大都双手捂在一起,坐在车头上哆哆嗦嗦地抵御着寒气。
祁齐停车,从他们那里挑了一堆的水果,付了钱后将水果都放到了副驾驶座上。心想这也算是办了点所谓的年货回家吧。
中午吃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实在不知道该吃点什么,现在又不想回家去,便开着车往市中心开,到了商业街后,她的视线停在康梓馨打工的那家麦当劳,有点不由自主地就把车停到了那边的停车场,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大概是过了午餐时间,也大概是真的到了年底,外地人都回家过年了,又或许今天还是正常工作日的缘故,麦当劳餐厅里的客人没有以往那么多,还有不少的空位置。祁齐走到点餐台,想着之前康梓馨带回去的很好吃的那份汉堡,凭借着一点印象要了一份套餐。
“欢迎光临……是你啊。”本来很热情的声音瞬间变得兴味索然。
祁齐随便找了个餐桌坐下,然后抬头看向桌旁那个手拎拖把的对自己说话的年轻男生,没什么记忆地皱了下眉头:“我们认识?”
男生的脸抽动了一下:“你是康梓馨的房主。我是她同事。”
“哦,是你。”祁齐想起他来,却兴致缺缺地低头拆汉堡的外包装,压根没打算跟他交谈其它的。
男生却握着拖把没有打算走的意思,只是说道:“梓馨休假了。”
“嗯,我知道。”祁齐没看他,径自吃着汉堡,视线望向明亮的窗外。
“你是她的房主,但我觉得好像一点都不关心她。”男生不怎么客气地说道。
祁齐继续吃着汉堡:“唔,那我也是她的房主。”
“你……这人真是没法沟通!”男生扥了下拖把杆,带着点薄怒走向了一边去。
还真是年轻气盛。祁齐兀自轻轻地冷笑了一下,三口两口解决掉汉堡,转手去拿塑料盘内的可乐。
手指尖刚碰到可乐杯子,身后跑过两个在打闹的孩子,其中一个跑得太急,使劲地撞了下她的胳膊,祁齐一皱眉之下没有来得及缩回手臂,一大杯可乐顷刻间“吧嗒”一下子摔到了桌下头。褐色的液体毫无疑问地全洒到了地板上。
别的服务员看到了,就喊了一声:“客人饮料洒了,来清理下!”
刚才的那个男生应声走了过来,当看到祁齐和祁齐脚下的可乐时,顿时不悦地说道:“你弄洒的?”
祁齐想了想,确实是自己的手弄倒的纸杯子,便点了下头:“算是吧。”
“你故意的!”男生指控般地说道,然后弯下腰去用拖布清理可乐和纸杯。
祁齐站起身来给让开他发泄似的到处乱拖的拖布,冷淡地说道:“我不屑。”拿起还没吃完的薯条,径自走出了这家麦当劳。
前后两次不算愉快的就餐经历,让祁齐对这家店彻底没了什么好感,果真还是康梓馨那小妮子脾气好很多,虽然话多得让人烦,但不会像那个男生那样莫名其妙地在针对自己。
从她离开,到现在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应该到家了吧?祁齐拿出手机看时间,站在车边顿了顿之后,还是决定给她发条短信:到家没。
这条短信发出去后就石沉大海,祁齐回家后因为无聊而睡了个漫长的午觉,一觉醒来外头天都快黑了,正在头疼晚饭该吃什么,康梓馨的短信才姗姗来迟:到家啦到家啦!忙着跟老爸老妈亲热都没注意看手机!天气预报说我们这边明天下雪!真好运气!
回家看到爸妈,肯定是欢脱得忘形了吧……祁齐把手机抵在下巴上,沉思地没有再回复什么。
想了半天之后,她才又想到晚餐还没着落,不禁叹了口气,决定暂时先用下午买的水果充饥。
咬着香蕉四下里望了望自家现在所在的“家”,祁齐在想,这里或许真的缺少了点什么。
想了半天之后,她才又想到晚餐还没着落,不禁叹了口气,决定暂时先用下午买的水果充饥。
咬着香蕉四下里望了望自家现在所在的“家”,祁齐在想,这里或许真的缺少了点什么。
康梓馨离开的第五天,正是大年三十春节日,小区附近外地人开的餐馆大都关门歇业,自然都是为了回家与家人团聚。祁齐在附近可以找到的吃饭的地方,也只剩了一些味道一般营养不怎么样的快餐店。
连连吃了好几天快餐,她还真是承认,有点怀念康梓馨做的家常饭菜的滋味了。
姚科正在此时好死不死地打电话来慰问:“年夜饭准备怎么解决呢小祁齐?”
“按照惯例,你不是应该在昨天乘飞机回你家了吗?”祁齐望了望脚边垃圾桶内一堆的桔子皮香蕉皮苹果核之类的东西,淡漠地说道。
“我是回家了啊。”姚科笑了起来,“所以也按照惯例地在关心你。”
祁齐也轻笑了一下:“那我只能回答你,现在还没到吃年夜饭的时间。”
“今年没了白二那家伙的陪伴,你要自己过年了。”姚科的话头顿了顿,继续又说道,“我应该提前几天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我家这边过年的。”
祁齐冷哼一声:“你也老大不小了,应该找个合适的女人跟你爸妈交差了。”
姚科故作惊讶地“呀”了一声:“这还真是苦恼,你知道,我一直想把你带给我爸妈看来着。好不容易,等到白二有了秦蓓,我以为,我真正的机会出现了。”
祁齐知道他这话有一多半是认真的,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承诺给他任何事,所以只能不断地刺激他让他彻底死心:“我也早说过的吧,你和我,只能做普通的朋友,或者死党那种。”
“我知道,但我就是不想轻易放弃。”姚科无奈地笑着,“说点实在的吧,你家那位康二小姐跟你处得怎么样?”
祁齐顿了下说道:“白草告诉你的吧。我跟她,一般。”
姚科沉默了一下问道:“小祁齐,你说,你以后会爱上她吗?”
祁齐想了一会儿,只能没什么多余主意地回答:“我不知道。现在没办法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姚科真正地苦笑了起来:“我记得几年前问过同样的问题,我问你,对白二那么介意,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你那时候就回答我说:不知道。”
祁齐“嗯”了一声,手指用力地捏住手机:“我也记得。”
“但是你好像,从没对她说过,你喜欢她。是么?”姚科轻声问道。
祁齐淡淡地回答:“没必要说,反正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结果早就摆在那里了。”
姚科叹息般地说道:“小祁齐啊……下次再喜欢上谁的话,要记住,一定要早早地告诉她,好让她知道,你已经喜欢上她了。”
“我……尽量吧。”祁齐说话的音量也随着他柔缓的声音降低了下来,突然感觉,姚科这么多年来都在,跟白草一样都在,对自己而言,他不像恋人那样,却像个大哥哥,始终在关怀着自己。
姚科重新笑了起来:“算了,说点实际的吧,今晚,你吃点好的。别委屈了自己的肚子。”
“那是肯定的。”祁齐重新冷淡起来地回答,“还准备喝点酒。”
“哎呀,真希望让你请我喝点。”姚科也很爽朗地回应,“最好再吃点饺子!就这样!我去帮我妈擀饺子皮去了!”
祁齐应了一声:“去吧,年后见!”
拿开手机后,她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之后便拿起外套来,换上鞋子,准备如刚才所说的那样,哪怕开车走远点,也要在今晚吃点下胃口的食物。
偌大的一个城市,总会有过年不停业的饭店,但是鉴于开了车出来不能喝酒,所以祁齐只能取消了原来说要喝酒的计划。
但是在无人陪伴的情况下,点的菜即使再丰盛,吃起来也总是比平时快很多。结完帐出门后,饭店的大院里竟然有人在放那种小小的烟花。
祁齐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烟火,便取了车往回开,路上也多多少少看到有人在燃放鞭炮烟花,到处都是一派的欢愉和喜庆。
将车停到楼下后,祁齐坐到了车前盖上,点了一支烟,瞧着不远处有两三个家长带着一个小孩子在玩儿焰火棒,冷艳的白金色火花在孩子小小的手边燃烧和飞舞着,美丽却短暂得只有几秒。
“回家看春晚啦,外面都这么冷了!不戴手套,冻手不冻手?”家长不断敦促着孩子回家,孩子却乐此不疲地不依,执着地点燃一支又一支焰火棒。
祁齐看着他们那一家子,不知道怎么的就叼着烟卷淡然地笑了起来。
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次又一次,她挪开嘴里的香烟,将手机拿到眼前:康梓馨。
心里产生了一种细微到难以察觉的颤动感,于是她带着点不由自主的感觉按下了接听键:“什么事?”
“房主大人,你大年三十不在家呆着,跑去哪儿鬼混啦?”康梓馨那边没有多余额外的杂音,相反的特别宁静,“我打家里电话好几次,都没人接的!”
祁齐吸了一口烟,“哦”地一声:“我在外面吃饭了,现在在楼下……看别人放烟火。”
“南方已经很冷了,北方该有多冷啊你还在外面!对了,那边下雪了没呀?”康梓馨兴致勃勃地问。
祁齐跟着她的问话抬眼望了望黑漆漆的天空:“没有下雪。”
康梓馨难免失望了一下:“好可惜,你说不下雪的话不小心给应验了!嗯,你到现在还不睡觉,是准备守岁吗?”
“不守岁。一会儿上楼睡觉了。”祁齐把烟头用手指掐灭,扔到了一边。周围似乎也跟着烟头火星的消逝而更暗了一层,而对面那一家子人还在陪着孩子玩儿烟火棒,地上拆了一堆的包装纸,看样子估计快没了。
康梓馨在那头很开心地对她说道:“以前过年我是全家里睡得最早的,今年不知道怎么的感觉好兴奋。我爸我妈我姐还有希琴都睡了一个多小时了,我妈说凌晨要早早起来给邻居们拜年呢!我睡不着,所以想睁着眼睛把这个年度过去!”
“不打算跟你妈去拜年了?”祁齐问。
“她去拜年的时候就是我大睡特睡的时候……”康梓馨说着就笑了起来,“还有一个小时就到新的一年了,祁齐你现在在想什么呢?”
祁齐盯着那一家子人,看他们好像已经准备走开了,便回答:“什么都没在想。”
康梓馨长长地“嗯”了一声表示不信:“你以为我会信吗?呐,说一下嘛,说出来以后如果是愿望的话,说不定会实现的哟!”
“歪理。”祁齐淡淡地哼了一声。
康梓馨很认真地跟她嚷嚷:“真的真的,不如我跟你讲我现在在想什么?我想看下得好大好厚的雪景,然后找一片空地,在厚厚的雪上面写大大的字,然后拍照留念,冲洗出来贴在家里的墙上,纪念我刚刚步入社会的这大半年……”
“好幼稚。”祁齐唯有嗤之以鼻。
“可是确实是我目前最想实现的愿望了啊。”康梓馨叹了口气,“你这人总嫌弃我,那你把你现在所想的说出来啊,哪怕不能实现,也可以和我互相分享一下心情嘛。”
祁齐望着前方已经没有一个人的空场,还有已经被风吹得飘来飘去的塑料包装纸,一时没有回应她的话。
“喂?喂喂……祁齐你在听我说话吗?信号不好么……”听筒里传来康梓馨用手轻拍手机的声音。
祁齐又摸出一支烟来:“别吵,我在听。”
康梓馨就在那头憨憨地笑了起来,连哄带骗地说:“你没在不开心吧,过年的时候不能生气或者伤心,容易撞霉运或者折寿的。赶紧调整个好心情啊!”
被她说得好像自己被诅咒了……祁齐用打火机点烟:“我没事。”
康梓馨明显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立即说道:“抽烟容易老的,祁二爷。”
“闭嘴。”祁齐斩钉截铁地斥了她一句。要是转年自己又老又丑又运气不好又折寿,那绝对是她的乌鸦嘴给咒出来的。
“眼看快到年终了,你真的不要说点什么心里话发泄一下么?”康梓馨安静下来以后声音很细很软,“那么,我明年要努力攒钱。努力练好厨艺。努力去争取自己想要的生活。你呢?”
祁齐吐了个烟圈,将大半截香烟弹了出去,声音也很低很认真地说道:“我啊,现在有点想家了。”
康梓馨被她这话说得犹豫了一下:“那……为什么不回去?难道你家……”
“我爸妈现在有我妹妹在陪着吧。”祁齐似笑非笑了一下,仰头呼出一口热热的闷气,“好了,外头没人了,我上楼了,晚安。”
康梓馨停了好一会儿才说:“嗯,要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哦!新春快乐,祁二爷!”
祁齐“嗯”了一下,停了两秒钟后才将手机挂断,伸手拍了拍屁股底下的车子,跳下去向楼栋内走去。
脚步踏在楼梯上,快到家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然后就猛地停止了,祁齐以为是康梓馨发来的短信,随手就将手机夹了出来看。
屏幕上没有显示短信之类的提醒图标,只有一个未接来电。
祁齐点开,却不期然地看到了一个人名和一串手机号码:祁参,138xxxxxxxx。
只震动了那么一小下……在这个时候么?祁齐拧着眉头站在楼道里盯着手机看了好久,最后轻轻地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啊……是不小心打错了吧。
走到门前,用钥匙打开门,然后开灯。屋里寂寥得没有半丝多余的声音,却给人一片暖洋洋的温度。
祁齐脱掉外套,取出手机后,她忍不住又打开通话记录,看着最上面的人名和号码,踌躇了好久后,她将那条记录彻底地从手机里删除了。
你们现在……应该都很好。她把手机丢在沙发上时,很轻很轻地想道。
接下来的两天,她在家看看电视,玩玩儿康梓馨留给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吃着从超市买来的水果零食,很孤单但是又很快地将时间全部消磨掉了。
直到白草曾经的一位老师给祁齐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