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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江湖同人)笑傲浮生录-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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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青城掌门显是身处重围。他坐在一张小桌旁,围着那张小桌的却是七条长凳,每条凳上坐着一人。这些人有男有女,貌相都颇凶恶,各人凳上均置有兵刃。七人一言不发,凝视余沧海。那青城掌门甚为镇定,左手端起酒杯饮酒,衣袖竟没丝毫颤动。
  令狐冲逐一打量围住他的七人,眼见各人便要同时进袭。
  余沧海哈哈一笑,说道:“倚多为胜,原是邪魔外道的惯技,我余沧海又有何惧?”七人中,那眇目男子忽道:“姓余的,我们并不想杀你。”那眇目女子道:“不错,你只须将《辟邪剑谱》乖乖交了出来,我们便客客气气地放你走路。”
  岳不群、令狐冲、林平之、岳灵珊等听她突然提到《辟邪剑谱》,都是一怔,没料想到这七人围住了余沧海,竟是要向他索取《辟邪剑谱》。四人你向我瞧一眼,我向你瞧一眼,均想:“难道这《辟邪剑谱》是落在余沧海手中?”
  一个中年妇人冷冷地道:“跟这矮子多说什么,先宰了他,再搜他身上。”眇目女子道:“说不定他藏在什么隐僻之处,宰了他而搜不到剑谱,岂不糟糕。”那中年妇人嘴巴一扁,道:“搜不到便搜不到,也不见得有什么糟糕。”她说话时含糊不清,大为漏风,原来满口牙齿已落了大半。眇目女子道:“姓余的,我劝你好好地献了出来。这剑谱又不是你的,在你手中已有这许多日子,你读也读熟了,背也背得出了,死死地霸着,又有何用?”余沧海一言不发,气凝丹田,全神贯注。
  便在此时,忽听得门外有人哈哈哈地笑了几声,走进一个眉花眼笑的人来。
  这人身穿茧绸长袍,头顶半秃,却秃得晶光滑溜,一部黑须,肥肥胖胖,满脸红光,神情和蔼可亲,左手拿着个翡翠鼻烟壶,右手则是一柄尺来长的折扇,衣饰华贵,是个富商模样。他进店后见到众人,一怔之下,笑容立敛,但立即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拱手道:“幸会,幸会!想不到当世的英雄好汉,都聚集到这里了,当真三生有幸。”
  这人向余沧海道:“什么好风把青城派余观主吹到河南来啊?久闻青城派‘松风剑法’是武林中一绝,今日咱们多半可以大开眼界了。”余沧海全神运功,不加理睬。
  这人向眇目的男女拱手笑道:“好久没见‘桐柏双奇’在江湖上行走了,这几年可发了大财哪。”那眇目男子微微一笑,说道:“哪里有游大老板发的财大。”这人哈哈哈连笑三声,道:“兄弟是空场面,左手来,右手去,单是兄弟的外号,便可知兄弟只不过面子上好看,内里却空虚得很。”
  桃枝仙忍不住问道:“你的外号叫什么?”那人向桃枝仙瞧去,见桃谷六仙形貌奇特,却认不出他六人来历,嘻嘻一笑,道:“兄弟名叫游迅,有个挺难听的外号,叫做‘滑不留手’。大家说兄弟爱结交朋友,为了朋友,兄弟是千金立尽,毫不吝惜,虽然赚得钱多,金银却在手里留不住。”那眇目男子道:“这位游朋友,好像另外还有一个外号。”游迅笑道:“是么?兄弟怎地不知?”突然有个冷冷的声音说道:“油浸泥鳅,滑不留手。”声音漏风,自是那少了一半牙齿的妇人在说话了。
  桃花仙叫道:“那不得了,泥鳅已滑溜之极,再用油来一浸,又有谁能抓得它住?”游迅笑道:“这是江湖上朋友抬爱,称赞兄弟的轻功造诣不差,好像泥鳅一般敏捷,其实惭愧得紧,这一点微末功夫,实在不足挂齿。张夫人,你老人家近来清健。”说着深深一揖。那中年妇人张夫人白了他一眼,喝道:“油腔滑调,给我走开些。”这游迅脾气极好,一点也不生气,向那乞丐道:“双龙神丐严兄,你那两条青龙可越来越矫捷活泼了。”那乞丐名叫严三星,外号本来叫做“双蛇恶乞”,但游迅却随口将他叫做“双龙神丐”,严三星本来极为凶悍,一听之下,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游迅也认得长发头陀仇松年、僧人西宝、道人玉灵,随口捧了几句。他嘻嘻哈哈,片刻之间,便将剑拔弩张的局面弄得和缓了不少。
  张夫人瞪视余沧海,喝道:“那《辟邪剑谱》,你到底交不交出来?”余沧海仍不理会。
  游迅说道:“啊哟,你们在争《辟邪剑谱》?据我所知,这剑谱可不在余观主手中啊。”张夫人问道:“那你知道是在谁的手中?”游迅道:“此人大大的有名,说将出来,只怕吓坏了你。”头陀仇松年大声喝道:“快说!你倘若不知,便走开些,别在这里碍手碍脚!”游迅笑道:“这位师父多吃了些烧猪烤羊,偌大火气。兄弟武功平平,消息却十分灵通。江湖上有什么秘密讯息,要瞒过兄弟的千里眼、顺风耳,可不大容易。”
  桐柏双奇、张夫人等均知此言倒是不假,这游迅好管闲事,无孔不入,武林中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确实不多,眇目女子道:“你卖什么关子?快说!”张夫人道:“《辟邪剑谱》到底是在谁手中?”游迅笑嘻嘻地道:“各位知道兄弟的外号叫做‘滑不留手’,钱财左手来,右手去,这几天实在穷得要命……”张夫人道:“好,咱们先把余沧海杀了,再逼这游泥鳅说话。上吧!”她“上吧”二字一出口,只听得叮叮当当几下兵刃迅速之极地相交。张夫人等七人一齐离开了长凳,各挺兵刃和余沧海拆了几招。七人一击即退,仍团团围住了余沧海。只见西宝和尚与头陀仇松年腿上鲜血直流,余沧海长剑交在左手,右肩上道袍破碎,不知是给谁重重地击中了一下。
  张夫人叫道:“再上!”七人又是一齐攻上,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七人又再后退,仍将余沧海围在垓心。
  只见张夫人脸上中剑,左边自眉心至下颏,划了一道长长口子。余沧海左臂上却给砍了一刀,左手已没法使剑,将长剑又再交到右手。玉灵道人一扬狼牙锤,朗声说道:“余观主,咱二人是三清一派,劝你投降了吧!”余沧海哼了一声,低声咒骂。
  张夫人也不去抹脸上鲜血,提起短刀,对准了余沧海,叫道:“再……”张夫人一个“上”字尚未出口,忽听得有人喝道:“且慢!”一人几步抢进圈中,站在余沧海身边,说道:“各位以七对一,未免太不公道,何况那位游老板说过,《辟邪剑谱》确实不在余沧海手中。”这人正是林平之。他自见到余沧海后,目光始终没离开过他片刻,眼见他双臂受伤,张夫人等七人这次再行攻上,定然将他乱刀分尸,自己与这人仇深似海,非得手刃此獠不可,决不容旁人将他杀了,当即挺身而出。
  张夫人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要陪他送死不成?”林平之道:“陪他送死倒不想,我见这事太过不平,要出来说句公道话,大家不用打了吧。”仇松年道:“将这小子一起宰了。”玉灵道人道:“你是谁?如此胆大妄为,给人强出头。”林平之道:“在下华山派林平之……”
  桐柏双奇、双蛇恶乞、张夫人等齐声叫道:“你是华山派的?令狐公子呢?”令狐冲抱拳道:“在下令狐冲,山野之人,怎称得上‘公子’二字?各位识得我的一个朋友么?”一路之上,许多高人奇士对她尊敬讨好,都说是由于她的一个朋友之故,令狐冲始终猜想不出,到底什么时候交上了这样一位神通广大的朋友,听这七人如此说,料想又是冲着这位神奇朋友而卖她面子了。
  果然张夫人等七人一齐转身,向令狐冲恭恭敬敬地行礼。玉灵道人说道:“我们七人得到讯息,日夜不停地赶来,便是要想一识尊范,得在此处拜见,真好极了。”
  余沧海受伤着实不轻,眼见挺身而出替他解围的居然是林平之,不禁大为奇怪,但随即便明白了他用意,见围住自己的七人都在跟令狐冲说话,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他腿上并未受伤,突然倒纵而出,抢入小饭店后进,从后门飞也似地走了。严三星和仇松年齐声呼叫,却显然已追赶不及。
  “滑不留手”游迅走到令狐冲面前,笑道:“兄弟从东方来,听得不少江湖朋友提到令狐公子的大名,心下好生仰慕。兄弟得知几十位教主、帮主、洞主、岛主要在五霸冈上和公子相会,这就忙不迭地赶来凑热闹,想不到运气真好,却抢先见到了公子。放心,不要紧,这次带上五霸冈的灵丹妙药,没一百种也有九十九种,公子所患的小小疾患,何足道哉,何足道哉!哈哈哈,很好,很好!”连拍令狐冲的肩头,显得亲热无比。其实以他的能力,又岂能不知令狐冲是女子,只是此人精灵得很,见令狐冲一身江湖打扮,就知道该怎么称呼了。
  令狐冲吃了一惊,问道:“什么数十位教主、帮主、洞主、岛主?又是什么一百种灵丹妙药?在下可全不明白了。”游迅笑道:“令狐公子不必过虑,这中间的原由,兄弟便有天大胆子也不敢信口乱说。公子爷尽管放心,哈哈哈,兄弟要是胡说八道,就算公子爷不会见怪,落在旁人耳中,姓游的有几个脑袋?游迅再滑上十倍,这脑袋瓜子终于也非给人揪下来不可。”
  张夫人阴沉沉地道:“你说不敢胡说八道,却又尽提这事作甚?五霸冈上有什么动静,待会儿令狐公子自能亲眼见到。我问你,那《辟邪剑谱》,到底是在谁的手里?”游迅佯作没听见,转头向着岳不群夫妇,笑嘻嘻道:“在下一进门来,见到两位,心中一直嘀咕:这位相公跟这位夫人相貌清雅,气度不凡,却是哪两位了不起的武林高人?两位跟令狐公子在一起,那必是华山派掌门、大名鼎鼎的‘君子剑’岳先生夫妇了。”
  岳不群微微一笑,说道:“不敢。”游迅道:“常言道:有眼不识泰山。小人今日是有眼不识华山。最近岳先生一剑刺瞎一十五名强敌,名震江湖,小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好剑法!好剑法!”他说得真切,有如亲眼目睹。岳不群哼了一声,脸上闪过一阵阴云。游迅又道:“岳夫人宁女侠……”张夫人喝道:“你啰里啰唆的,有个完没有?快说!是谁得了《辟邪剑谱》?”她听到岳不群夫妇的名字,竟似浑不在意下。
  游迅笑嘻嘻地伸出手来,说道:“给一百两银子,我便说给你听。”张夫人“呸”的一声,道:“你前世就没见过银子?什么都是要钱,要钱,要钱!”
  桐柏双奇的眇目男子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向游迅投了过去,道:“一百两只多不少,快说!”游迅接过银子,在手中掂了掂,说道:“这就多谢了。来,咱们到外边去,我跟你说。”那眇目男子道:“为什么到外边去?你就在这里说好了,好让大家听听。”众人齐道:“是啊,是啊!干吗鬼鬼祟祟的?”游迅连连摇头,说道:“不成,不成!我要一百两银子,是每人一百两,可不是将这个大消息只卖一百两银子。如此大贱卖,世上焉有此理?”
  那眇目男子右手一摆,仇松年、张夫人、严三星、西宝僧等都围将上来,霎时间将游迅围在垓心,便如适才对付余沧海一般。张夫人冷冷地道:“这人号称滑不留手,对付他可不能用手,大家使兵刃。”玉灵道人提起八角狼牙锤,在空中呼的一声响,划了个圈子,说道:“不错,瞧他的脑袋是不是滑不留锤。”众人瞧瞧他锤上的狼牙尖锐锋利,闪闪生光,再瞧瞧游迅的脑袋细皮白肉,油滋乌亮,都觉他的脑袋不见得前程远大。
  游迅道:“令狐公子,适才贵派一位少年朋友,片言为余观主解围,公子却何以对游某人身遭大难,犹似不闻不见?”令狐冲道:“你如不说《辟邪剑谱》的所在,在下也只好插手要对老兄不大客气了。”说到这里,心中一酸,情不自禁地向岳灵珊瞧了一眼,心想:“连你,也冤枉我取了小林子的剑谱。”
  张夫人等七人齐声欢呼,叫道:“妙极,妙极!请令狐公子出手。”
  游迅叹了口气,道:“好,我说就是,你们各归各位啊,围着我干什么?”张夫人道:“对付滑不留手,只好加倍小心些。”游迅叹道:“这叫做自作孽,不可活。我游迅为什么不等在五霸冈上看热闹,却自己到这里送死?”张夫人道:“你到底说不说?”游迅道:“我说,我说,我为什么不说?咦,东方教主,你老人家怎地大驾光临?”他最后这两句说得声音极响,同时目光向着店外西首直瞪,脸上充满了不胜骇异之情。
  众人一惊之下,都顺着他眼光向西瞧去,只见长街上一人慢慢走近,手中提了一只菜篓子,乃是个市井菜贩,怎么会是威震天下的东方不败东方教主?众人回过头来,游迅却已不知去向,这才知道是上了他的大当。张夫人、仇松年、玉灵道人都破口大骂起来,情知他轻功了得,为人又极精灵,既已脱身,就再难捉得他住。
  令狐冲大声道:“原来那《辟邪剑谱》是游迅得了去,真料不到是在他手中。”众人齐问:“当真?是在游迅手中?”令狐冲道:“那当然是在他手中了,否则他为什么坚不吐实,却又拼命逃走?”她说得声音极响,到后来已感气衰力竭。
  忽听得游迅在门外大声道:“令狐公子,你干吗要冤枉我?”随即走进门来。张夫人等大喜,立即又将他围住。玉灵道人笑道:“你中了令狐公子的计也!”游迅愁眉苦脸,道:“不错,倘若这句话传将出去,说道游迅得了《辟邪剑谱》,游某人今后哪里还有一天安宁日子好过?江湖之上,不知有多少人要找游某的麻烦。我便有三头六臂,也抵挡不住。令狐公子,你真了得,只一句话,便将滑不留手捉了回来。”令狐冲微微一笑,心道:“我有什么了得?只不过我也曾给人这么冤枉过而已。”不禁又向岳灵珊瞧去。岳灵珊也正在瞧她。两人目光相接,脸上一红,迅速转头。
  张夫人道:“游老兄,刚才你是去将《辟邪剑谱》藏了起来,免得给我们搜到,是不是?”游迅叫道:“苦也,苦也!张夫人,你这么说,存心是要游迅的老命了。我所以不说,只是想多卖几千两银子,你们这等小气,定要省钱,好,我便说了,只不过你们听在耳里,却痒在心里,半点也无可奈何。那《辟邪剑谱》倘若为旁人所得,也还有几分指望,现下偏偏是在这一位主儿手中,那就……咳咳,这个……”众人屏息凝气,听他述说剑谱得主的名字。忽听得马蹄声急,夹着车声辚辚,从街上疾驰而来,游迅趁机住口,侧耳倾听,道:“咦,是谁来了?”玉灵道人道:“快说,是谁得到了剑谱?”游迅道:“我当然是要说的,却又何必性急?”只听车马之声到得饭店之外,倏然而止,有个苍老的声音说道:“令狐公子在这里吗?敝帮派遣车马,特来迎接大驾。”
  令狐冲急欲知道《辟邪剑谱》的所在,以便消除师父、师娘、众师弟、师妹对自己的疑心,却不答复外面的说话,向游迅道:“有外人到来,快快说吧!”游迅道:“公子鉴谅,有外人到来,这可不便说了。”
  忽听得街上马蹄声急,又有七八骑疾驰而至,来到店前,也即止住,一个雄伟的声音道:“黄老帮主,你是来迎接令狐公子的吗?”那老人道:“不错。司马岛主怎地也来了?”那雄伟的声音哼了一声,接着脚步声沉重,一个魁梧之极的大汉走进店来,大声道:“哪一位是令狐公子?小人司马大,前来迎接公子去五霸冈上和群雄相见。”令狐冲只得拱手说道:“在下令狐冲,不敢劳动司马岛主大驾。”
  那司马岛主道:“小人名叫司马大,只因小人自幼生得身材高大,因此父母给取了这一个名字。令狐公子叫我司马大好了,要不然便叫阿大,什么岛主不岛主,阿大可不敢当。”令狐冲道:“不敢。”伸手向着岳不群夫妇道:“这两位是我师父、师娘。”司马大抱拳道:“久仰。”随即转过身来,说道:“小人迎接来迟,公子勿怪。”
  岳不群身为华山派掌门十余年,向来极受江湖中人敬重,可是这司马大以及张夫人、仇松年、玉灵道人等一干人,全都对令狐冲十分恭敬,而对自己这华山派掌门显然丝毫不以为意,就算略有敬意,也完全瞧在令狐冲脸上,这等神情流露得十分明显。这比之当面斥骂,令他尤为恚怒。但岳不群修养极好,没显出半分恼怒之色。
  这时那姓黄的帮主也已走了进来。这人已有八十来岁年纪,一部白须,直垂至胸,精神却甚矍铄。他向令狐冲微微弯腰,抱拳说道:“令狐公子,小人帮中的兄弟们,就在左近一带讨口饭吃,这次没好好接待公子,当真罪该万死。”
  岳不群心头一震:“莫非是他?”他早知黄河下游有个天河帮,帮主黄伯流是中原武林中的一位前辈耆宿,只是他帮规松懈,帮中良莠不齐,作奸犯科之事所在难免,这天河帮的声名就不见得怎么高明。但天河帮人多势众,帮中好手也着实不少,是齐鲁豫鄂之间的一大帮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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