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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爆守卫引导着警犬来到墙前,警犬前肢跃起,它站着的时候身子近两米,黑鼻子呼哧着白气,贴向泥印猛嗅。接下来它摇了摇尾巴,表示取样结束。警犬翻跳了一下,鼻子一边贴地一边往前走,防暴守卫攥紧绳子,跟在后边。凡是警犬所到之处,无不避让三分。
这时,警犬抬起硕大的狗头,遥遥望向我。
我心里直打突突,情不自禁的摸向腰间,才想起古白玉藏刀还在D。I。E的物证室呢!妈的,想什么来什么,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警犬张开血盆大口,獠牙毕现,它不停的冲我狂吠,“嗷汪!嗷汪!”
聂均的老婆冷嘲暗讽道:“呵……狗咬狗,一嘴毛!”她话音刚落,猛地被聂均拉到身后,敢情这货把我当成了危险人物。
防暴守卫茫然的看向我道:“凌哥,咋回事?”
“狗太稀罕我了,先回避一下,你们继续。”我暗骂了句,退向院子外,警犬总算停止了狂暴状态,它继续低下鼻子搜寻那携带泥印气味的人贩子踪迹,我心想等返回D。I。E,第一时间必须得装备好古白玉藏刀。
数秒后,警犬忽然变得兴奋,拉动身后的防暴守卫小跑着来到存放棺材的灵堂,它的黑鼻头试探性的戳动棺材板,大尾巴摇起吼道:“嗷~汪!嗷~汪!”
第三百零五章:流浪狗拖尸
聂家男女老少的瞳孔刹那间紧缩,显然警犬的举动,犯了难以容忍的忌讳!在天南市当地的习俗中,狗对着未入土的棺材狂吠,视为一种对死者大不敬的行为。以前有过几次案例,后果无非狗被乱棍打死!此时,已经有不少披麻戴孝的人扛起铁锹和棍子,恐怕只等聂均一声令下,警犬和防暴守卫将被群起而攻之!
见此情形,我急忙冲入院子,来到聂均身侧,冲众人喝道:“住手!你们要相信警方,绝不是有意亵渎逝者的,想过没有,如若不法份子藏入棺材,聂均的父亲能安息吗?墙上的泥印子很明显,他身上可是沾满了下水道的污泥!”
聂均眼中的怒意渐渐消退,他咬牙切齿的道:“开棺!如果这条烂狗判断出错,就得另说了!”
“你才是烂狗!”和警犬感情极深的防暴守卫还击道。
聂均狠狠瞪了我们一眼,他和叔叔、堂弟移开了棺材盖。一股恶臭扑鼻而来,我们紧盯着棺材内,并无人贩子的身影,但聂父苍白的遗容布着脚印子,崭新的寿衣被撕扯掉,稀稀落落的沾满了臭泥,这一切告诉我们,人贩子的确藏入过棺材之中!人贩子的行为引发了聂均的愤怒,脏兮兮的藏入棺材不说,还拿寿衣擦臭泥!
我冲防暴守卫使了眼色,他趁着聂家人陷入焦灼状态时,悄无声息的牵起警犬离去。
聂均和他媳妇嚎啕大哭,跪在棺材旁道:“爹啊!我对不起你!没守住让人打扰了你!”几个亲戚跑出去购买新的寿衣,聂均哭够了,取来干净的毛巾亲手给亡父擦拭面部和身体,约过了二十分钟,聂家人合伙把逝者重归于入棺前的模样。
我拍了拍聂均的肩膀道:“节哀。”
“滚啊你!都是你害的!”聂妻拿起扫帚往我身上拍,灰尘扬起,呛得我直打喷嚏。聂均冲女人吼了句:“够了!”他夺过扫帚仍在地上,转身看向我,他和颜悦色的道:“对不起,误会你们了,今天没有你,恐怕先父还得受几日委屈,望你们能早早找出凶手,还先父一个清白。”
“放心,这是我们的义务。”我理解的点头道,心说聂均这人还可以,不是蛮不讲理的。我扫视院子中的人,道:“聂大哥,你昨晚到现在,自始至终没离开过院子吗?”
“没有。”聂均摇了摇头,他思索道:“我一直守在灵堂,寸步未离。凌晨那会实在熬不住了,跪着眯了一会眼睛。不过院子中还有五六个人守夜的,有人闯入,开馆藏身并逃离,这么大的动静,应该能有所察觉才对。”
“有没有亲戚是夜里赶来的?”
“没,家父离世时,接到消息的人都来了,有在外地的,暂时没到,至少要下午。”
“这样啊……”
我大声重新问了遍,“凌晨在场之人,没人发觉不对劲的地方?”
聂家人齐齐摇头,表示不知情。
院子内拥有众多守夜的人,中途无插队的,又没人目睹人贩子闯入灵堂,但他确确实实在棺材中亵渎过逝者。我稍微一分析,心中便有了判断,绝对有内鬼!我把聂均拉到门外,低声道:“你近几天多关注一下凌晨在场的人,这是我手机号,一有不对劲的,立马通知我。”
聂均用力的道:“好!”唱丧戏的人来到了聂家,他身为逝者独子,便去忙活了。
宁疏影和我无功而返,折回和东路那处排水井盖旁,我在车中取出强光手电筒,提议道:“咱再下去瞧瞧有无收获。”有着轻微洁癖的宁疏影,犹如拨浪鼓般的摇头,他昨夜已经见识过脏兮兮的下水道,不想再有第二次。
“算了,你帮我守着,电话时刻保持通话,一有情况立即救援。”我当街脱掉了外套、裤子,仅留下一套内衣。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瞧古怪的眼神,估计把我当成了暴露狂。左手握住手电筒,右手攥紧手枪,我拔通了宁疏影的号码,将手机挂在脖子前,灰溜溜的爬下井盖。
阴暗,潮湿,恶臭。
这三个词完美的形容了我此刻的境遇,待上几秒便有窒息感,这还没开始前行呢。我脚落地,淤泥和脏水瞬间淹没了我的脚腕,灌了我一鞋!手电筒来回照了照,前方有四五个纵横交错的通道,我试探性的走出几米,脏泥浅了不少,地上清晰的遗留着杂乱不堪的脚印。
味道太冲鼻子,我抑制住呼吸,随机的选择了一个通道,大概走了能有二十米,管道口处印了一个红色的字母与数字组合,HD12,前边是和东的缩写,这没准是人贩子以防迷路,特意标记的代号。我看清了管道,便放弃了继续前行,因为太窄了,恐怕只有匍匐才能横穿过去。返身回到初始点,我换了个往西的方向摸索。这里明显排过水不久,脏泥渐渐没过膝盖,似乎前边更深,我心一横,咬牙走动。
“扑哧、扑哧~”
寂静无声的下水道突然传出淌泥巴的动静,伴随着拖动物体的摩擦声,我眼皮猛跳,小心的握住枪吼道:“谁?出来!”
“扑哧~”
对方似乎受到惊吓,飞快的向远处跑动。我拿手电往前照了一下,好像是个活物,但个头极小,百分百不是人,脏兮兮的无法辨清是啥。我迈动脚步,不顾脏泥飞溅,急冲冲向前追去。
“汪汪!”它不甘心的吼了句,钻入一个极窄的水泥管。搞了半天原来是条流浪狗,我疑惑它拖的东西究竟是啥呢?
来到水泥管前,我低下头用手电筒一照,操!差点没吓死我,流浪狗拖的竟然是一具小孩尸体!
小孩的脑袋浸在脏泥中,脸上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都被流浪狗给啃烂了,半只小手与腕部骨断皮连,无法辨清其相貌!我深深的呼了口气,第一反应便为确定对方是不是心晴,待看清楚小孩裤裆处有根细软小丁丁时,我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小男孩就算被人拐走,结局顶多是转手卖掉,怎么会命丧与此?
“凌宇,听见请回话!”手机传出了宁疏影的呼叫。
我好奇的道:“啥事?”
“天阴了,暴雨即将来临,你速度点爬回来,小心被水淹死。”宁疏影似笑非笑的道。
“爬你妹!我又不是忍者神鬼!”我脱掉沾了污点的内衣,绑住尸体的一条大腿,拖动死去多时的小男孩往原点走,因为准备不充足,我没再多探查,所以一路上没再有意外发现。
无尽的黑暗中,一缕光芒投落远处,原点到了,好在没迷路。
仿佛坐井观天的青蛙般,我站在底下望向黑云遍布的天空,喊道:“宁公子,你在吗?接一下手电筒和枪,我找到了一具小孩尸体。”
“诶?你真是到哪哪死人啊!”井盖的边缘,露出了宁疏影的脑袋。
手枪、电筒丢上去之后,他似乎没接稳,我隐约间听到了物体摔碎的声音,便气冲冲的道:“我手机是不是碎了?”
约过了十秒,宁疏影重新出现,俊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没坏,屏幕裂了而已,安上电池还能开机。”
“你还能失手,铁定故意的!”我翻了个白眼,提起小男孩尸体,爬出了井盖。外界的空气好新鲜,我彷如吸大烟般,享受唆了数口,觉得胸口神清气朗。
行人注意到卖相凄惨的小男孩,惊呼道:“啊!尸体?!”发现经历了几次大案后,市民的素质提升了很多,这时不少人自发的将我们围住,眼中没有惧意,一副“你束手就擒吧,跑不了的”架势,有的人拿起电话决定报警。
我欣慰的笑了笑,如果每个人都能不畏恶势力,姬雨蝶事件将再也不会重演。
“大家淡定点,我们是警察。”宁疏影掏出警员证,轻飘飘的晃了晃。
接下来,我给城北分局负责拉尸的打了电话,便和宁疏影将小男孩尸体提到了街边,以防被雨淋到。心晴的失踪,牵扯出一桩有组织有预谋的贩卖人口案,有了眼前的尸体,我敢断定心晴不是第一例莫名其妙失踪的,凶手活跃的次数远比想像的多。趁着抬尸者没来,我分别联系了五大分局,让他们整理一下近两年小孩丢失的案子,重点在于离奇的失踪案。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豆大的雨点哗哗降落,洗刷着街道,无数道水流汇聚,通过排水井盖流入了下水道。
抬尸者现身,我吩咐对方将尸体送到D。I。E,便在雨中淋了一会,冲干净身上的脏泥,穿好外套和裤子,与宁疏影驾车返回D。I。E。我拿起毛巾,准备跑到休息室擦干净身体,再换身干的衣服。光着上身推门而入时,看见林慕夏正在休息室补觉,她睡得蛮香的。我试探了叫了两声没回应,便心无旁骛的脱光衣服,动作极轻的擦干皮肤……
“你屁股真的好小。”
林慕夏突然语气朦胧的评价道,我心脏“扑通”狂乱的跳动,差点惊慌的转过身,她……何时睡醒的?
第三百零六章:心性残忍
“林大脚,你个偷窥狂!”我赶紧把左手背过,遮住重点部位,右手拽起外套围好屁股。林慕夏满不在乎的道:“咳!应该说你是暴露狂才对,我要偷窥也是看蒋男神的身材,八块腹肌你有吗?”
我转移了话题道:“验尸房有具小孩尸体等你呢!”趁机摸了摸腹部,我其实有八块的,只是凸的不明显。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哪发现的?”
“裴头儿遇袭的地方附近。”我想起颅骨裂开的老狐狸,便关心的问道:“他现在伤势如何了?”
林慕夏蹲下身整理便携包,她无精打采的道:“稳住了,得躺半个月才能行走。没想到裴sir的生涯,以如此方式收场……唉!咱们说啥也得把心晴找回来,裴sir辞职就是为了女儿和前妻,千万不能让他终生遗憾。”
“没有老狐狸,D。I。E依然坚挺,加油!”我情不自禁的攥紧了拳头,外套不小心滑落在地,毛毛虫展露无余。
林慕夏转过身向门外走去,她淡淡的道:“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忽悠鬼呢!我脸色蓦地通红,迅速穿好衣服。来到办公室时,天南五大分局已经把近年来关于小孩失踪的案子整理好,发到了D。I。E的邮箱。我将之打印出来,大略看了眼,约有九十多件,昭示着近百个家庭陷入了万劫不复。其中不排除自然走失的情况,但人贩子作案,恐怕占据了百分之九十五,令人发指!
情势迫在眉睫,宁疏影和老蒋自觉的没有打游戏,我们花了半个小时,给这些案子分成了三类,第一类:案子破获、小孩已找回,共15件。第二类:人贩子连偷带抢,小孩至今杳无音讯的,共72件。第三类:小孩离奇失踪的,共5件。
前两大分类暂时丢在一旁,我重点关注第三类,城南、城东、开发区,这三块区域暂时无此类型的小孩失踪案。时间竟然全在两个半月以内,均是复合井盖工程实施之后!一件在城西的东街,失踪的是3岁小女孩;两件发生在城北和东路临近的街道,失踪者为7岁的一年级男学生和4岁小男孩,两件发生在市中心蓝文街,失踪的是5岁小女孩和3岁小男孩!
情况格外的一致,父母的视线只有数秒没注意孩子,便消失不见!换句话说,算上心晴,仅蓝纹街便占了百分之五十的案发率!
取来了天南市的地图,我把城西、市中心、城北用红笔圈起,呈三角形。初步判断,复合井盖的使用,解决了以往排水井盖难以开启的弊病,但也使人贩子改变了花样,另辟蹊径,化身为“忍者神龟”,活跃在这个纵横交织的下水道网络。偌大的天南市,距今有五件类似心晴失踪的案子,可以看出“忍者神龟”正在试水阶段,还没有形成气候!
“呼~”林慕夏推开办公室的门,她将手中的验尸报告丢给我,“凌宇,你们自己看看吧,我最讨厌两种人,贩毒的和人贩子。”
我疑惑的打开验尸报告,瞧清楚了她的检验结果。死者,男,3岁到4岁之间(骨质评定),眼角膜缺失。死亡时间约在四天前(凭尸体腐败程度评定),遭人开膛破肚,缝合的手法较粗糙,体内生出白色的蛆虫。手骨为利器所砍断,头部有牙齿啃咬的痕迹,但力道不大,疑似死亡后遭遇犬类啃咬。体表共有三十六道鞭痕,均导致皮肤绽裂。死亡原因:双目失明后,受到虐待,失血过多致死。
凶手太残忍!虽然我事先有了猜测,但浏览完验尸报告时,依然无法平息满腔的怒火!凶手取了眼角膜不说,竟然不留活口,并将其虐死!他只是一个三岁多的小孩,对这个世界处于懵懂状态,却遇到了最为黑暗的事情。
我心头一震,心晴……会不会是下一个受害者?
约过了十分钟,我喝了一大杯水,抑制住胸口的烦躁。拿起五件小孩离奇失踪案,对比这个小男孩的死亡时间,结果无一符合。离得最近的是一个星期前,城北和东支路失踪的4岁小男孩。我左思右想,分析道:“林大脚,你是凭借尸体腐败程度评定的死亡时间,会不会出现差错?”
“常规上说,没有。”林慕夏耸了耸肩。
莫非忍者神鬼犯的案不止五件?分局有漏案?但各大分局给的资料已经是全的,按理说,谁家丢了小孩都着急,一定会选择报警,警方便会立案调查……我仔细回忆了一遍,疑惑的道:“验尸时,你有没有忽略了环境的因素,尸体在下水道中发现的,环境比较阴凉,况且我在下水道时脏泥水没过了膝盖,有降温的作用,比外边低多了,这个原因能不能影响尸体腐烂?”
“的确!”林慕夏神色凝重,她若有所思的道:“我验尸前,你没把尸体所处环境告诉我,所以是按照常规验尸的。如你所说,这个环境下,死亡时间还得往前推几天。想得准确的时间,得前往事发地点,综合一切影响尸体腐烂的因素,才能推算得出。”
“不必麻烦了。”
宁疏影的双手绕在后脑勺,他慵懒的道:“多简单的事,非得弄那么复杂,你们直接把和东支路丢失小孩的父母喊过来认尸,如果不是的话,肯定漏案了。”
林慕夏走过去拧了拧他的耳朵,“偷懒。”
“行,就这么办,反正没时间去浪费。”我点头赞同了他的办法,联系到城北的王远河,让他把4岁小男孩的父母领到D。I。E。
约过了一个小时,王远河驾驶警车将卢玮夫妇载到了D。I。E,失踪的4岁小男孩叫卢天横,丢失时穿的是绿色童装,但泡在下水道的脏泥中早已瞧不出光鲜的颜色,最郁闷的是容貌被流浪狗啃的几乎毁了,恐怕很难辨认。我和林慕夏把卢玮夫妇带到验尸房,卢玮妻子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她望向尸床上惨目忍睹的童尸,本能抗拒的道:“这不是我们的孩子!”
卢玮始终皱紧眉头,指着童尸的脸,他一字一顿的道:“看,不,清,能不能帮我把他翻个身,我儿子的背后有块开水烫过的疤痕。”
林慕夏推了我一把,我无奈的戴好手套,给小男孩的尸体翻转。卢玮大步迈上前,紧张的盯向右肩胛骨处,两道重鞭抽打的痕迹中间,烫疤依稀可见,他牙齿不停打颤道:“横……我的横儿!!!”
他的妻子瞬间崩溃了,双膝无力的软跪在地,失声恸哭!白发人送黑发人,仅是数秒的错过,便是天人永隔,这事搁谁身上都无法承受。我与林慕夏相视一眼,悄然退出了验尸房,把空间留给这个再也无法重聚的家庭。
“凌宇,你们D。I。E怎么忽然要小孩离奇失踪案?”王远河满头雾水的道。
我怅然叹了口气,道:“不瞒你说,我家裴头儿的女儿丢了,和死的小男孩失踪情况一模一样,能不担心?”
王远河递了根烟给我,“现在有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