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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买了张的无座票,此刻已经在奔赴首都的火车上……林慕夏与该次列车的负责人联系过,确认了裴奚贞安全。
林慕夏疑惑的分析道:“既然是无座,说明裴sir事先并未准备好,很有可能是临时决定的。”
“他的目的……”我思索半天,也猜不透,突然联想到了心晴,我试探的道:“林大脚,还记得我们被姬雨蝶抓到分舵时,互相吐露的秘密吗?老狐狸没准是为心晴的问题奔波去了,妈的!要真是这样,他的失忆绝对是装的!”
“八九不离十。”林慕夏表示理解,她意味深长的道:“裴sir装失忆,恐怕知道大家想挽留,以他的豆腐心,不知该怎么去面对,他唯恐心一软就走不掉,所以假装忘记了下属,在我们出其不意的情况下,逃之夭夭……”
我咬牙切齿的道:“可恶的老狐狸,骗我的眼泪!”
心晴对于小愿来说,只是女儿,没有死亡巡使的概念。我们自然不可能告诉她真相,编了个没破绽的理由,将裴奚贞的无故消失说成上边给他派的最后秘密任务。
短信风波就此告一段落。
五点,我们收拾东西打算下班。“叮铃铃、叮铃铃、”电话急促响起,林慕夏懒得拿话筒,瞅了眼号码,她直接按下免提键,“请问你是哪位?什么事?”
“我是解仁和,那天随你们一道去山上挖尸骨的。”对方做完自我介绍,他焦急的道:“狄苍七天没上班,今天他死了!很诡异,你们快来他家一趟,这是地址,小观街14号。”
“好,我知道了,马上去。”林慕夏挂断了电话,她拧紧眉头道:“走,分两辆一块去看看,婉婉也跟着。”
狄苍莫名其妙的离世?并且七天没现身?莫非与一个星期前挖骨的事情有关?我心头疑惑不已,为什么我们却平安无事。想起孙大圣当时的神情和他所说的几句话,百思不得其解。
……
这个时间是下班高峰期,花了两个半小时,我们抵达开发区小观街的14号,截仁和蹲在郁闷的抽烟,地上散落近十多个烟头,电话中说的太仓促,我询问道:“怎么个情况,谁发现狄苍死的?”
“我。”截仁和吐掉烟头,他站起身道:“挖骨当晚,狄苍打电话告诉说身体不舒服,帮他请几天假。七天没信,领导让我下班后来他家看看,我敲了半天门没反应,打电话,屋子里传出了铃声,顺窗户看见狄苍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我意识到不对劲,踹开门时发现他早已死透,皮肤凹凸不平,无数鼓起的小疙瘩呈半透明状态,好像均是小黑点。我向领导汇报,了解过大致情况,领导分析可能与挖骨的事有关,便让我联系你们。”
第三百四十九章:人蛹 (慎入!)
“走,进屋瞧瞧。”老蒋听的云里雾绕,他大手扣在门板,猛地将之推开,房间内的空气还好,一点血腥味没有。狄苍以“大”字形趴伏在地,他穿着睡衣,手和脖子露在外边,旁边有打碎的杯子,我瞄了眼墙角的饮水机,目测狄苍是接完水时,没等回到房间便猝死!众人因为截仁和的描述,没敢靠太近,与尸体隔了半米远……
狄苍的脖子、手背、腮部,例如手指等部位完好无损,但肉较多的地方,像生了超大号的青春痘!密密麻麻的凸点,透明度近百分之六十,朦胧中我看见肉皮下一粒粒小黑点。
沉住心仔细观察,好像黑点肉痘微微颤动,犹如破卵而生的幼虫。
狄苍的两只耳垂,均有一枚肉痘,仿佛一对纯天然的耳钉,透着怪异美。
这时,林慕夏的眼角轻微抽搐,她赶忙移开了视线,润唇一张,中午饭吐的淋漓尽致!她深深呼了口气,道:“凌宇,我心里堵,先去外边透透气。联系张老、顺子来验尸,今天我感觉状态不行。”
林婉婉拍了拍她的后背,担忧的道:“姐姐,没事吧?”
“没。”林慕夏冲我们递出一个放心的笑容,唯独没有再看尸体,她拉着妹妹的手跑向门外。
蒋天赐的手按住头顶,莫名其妙的道:“慕夏今天怎么了,不舒服吗?”
“密集恐惧症。”我解释道,并掏出手机请市局的老张、顺子出马。法医没来,饶是我们心底好奇,也不能乱动尸体,只好检查狄苍家。从截仁和口中得知,狄苍今年26岁,属于典型的光棍,父母在天北生活。但狄苍的房子并非乱糟糟的一片,无比整洁,垃圾桶仅有一些零食袋,厨房的碗筷刷得很干净,这点一般的单身汉做不到,这小伙死得可惜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老张和顺子这对黄金搭档赶到小观街,他们望见尸体时,第一反应是跑到饮水机旁,用手接了捧水含在嘴里。我问其中缘由时,门口的林慕夏解释道:“含口水,能止住呕意,没办法,狄苍死的有点那个……张老和顺子都无法处之泰然。”
顺子将尸体翻了个身,脱掉尸体的衣服。
此时我们才知道,狄苍的全身都和手背、腮部的症状相同,大多数是大小均匀、分布整齐的黑点肉痘。有少数的意外,狄苍的肚脐眼处,已经被肉球、哦不,这得称之为“肉瘤”封堵而死,近乎四喜丸子般大,透明皮肤中藏的东西堪比人的眼珠子,仿佛吹弹可破。令人惊异的是,狄苍分明处于死亡状态,他的肚皮和大腿肉犹如涟漪般,轻轻的浮动,起伏不定,好像他还活着般,只是闭上眼睛在呼吸……实在难以想像狄苍的死因。
顺子凝握住锋利的解剖刀,在狄苍尸体上方的空气中划来划去,他迟迟没有动刀,最终败下阵来,他吐掉嘴里的水,无奈的道:“凌宇,我不敢贸然验尸,需要给我和顺子一套防护服。”
“我们开发区分局有,稍等二十分钟。”解仁和骑着电动车呼啸而去,没一会,他抱着两套防护服返回小观街14号,分发给老张、顺子。
情景太过于恶心,我让林慕夏和林婉婉先回了家。
全副武装的顺子不再迟疑,他拿起剪刀,当先卡在狄苍肚脐眼的硕大肉瘤根部,五指用力并拢!
“扑哧!”
“肉丸子”从尸体肚皮滚落,乌黑的血液跟溢水似得,在破口处汩汩流出,淡淡的腥味渐渐充斥整间屋子。
老张好奇的夹起“肉丸子”,他指尖稍微发力捏了下,笑道:“挤挤更健康!”黑色眼珠般的东西被挤出母体,掉落在地,它竟然像一枚晶莹剔透的黑水晶。老张拿镊子轻轻触碰这玩意,一时看不出所以然,他吐掉水,狐疑的道:“有些像虫卵,它中间布着一道道类似于筋的组织。”暂时将之封入证物袋,但仅过了五分钟,这枚疑似虫卵的玩意似乎没了母体提供的养料,表皮渐渐的干瘪,最后化为一滩黑水,皱皱巴巴的表皮缩拢……
与此同时,顺子换了柄长脚剪刀,插入肚脐眼处,“滋滋~~”他干脆利落的剪开了狄苍的肚子,紧接着吓得猛然倒退半米,顺子惊疑不定的指着狄苍尸体,结结巴巴的道:“不……不用验了!”
我心说怎么回事,顺子咋跟见了鬼似得,我们四个人忍不住将视线挪向狄苍剪开的腹部,哪怕经历过大场面的我们,纷纷感觉胃液上涌,手扶住门框争先恐后的狂吐!这还算好的,定力不够的解仁和,干脆吐到双腿发软,眼皮子一翻,陷入了昏迷状态。
忍住恶心,我走近瞥了眼,当然,我的极限最多也只能坚持数秒,总算弄清楚狄苍为何死了肚皮还能像呼吸般起伏,原来在我们看不见的尸体内,有数不清的古怪三色线虫交织一处,它们想摆脱彼此,却紧紧缠住,偶尔有落单的,没爬动几下便被同类黏住,胡乱的钻回这一坨线虫大部队!
狄苍尸体的内部,一大堆宽扁的三色线虫,论形态,和大蚯蚓相仿,一样没有眼睛鼻子等器官,但前端拥有与虫身宽度等同的嘴,打个比方,如果把这种线虫按比例放大成人体般,光是嘴就能占据整张脸!
线虫背部均有一道细致的彩线贯穿虫身,或为红色、或为灰黑色,或为墨绿色。蠕动来……蠕动去,它们似乎初次触碰到空气,在尸体中贪婪的玩耍,有的线虫竖起身子,彷如喝嘴了酒般摇头晃脑。
狄苍的五脏六腑,剩下一少部分,绝大多数器官不翼而飞,准确的说是被这些长了“大嘴”的古怪线虫蚕食殆尽,狄苍早已被掏空成了一具皮囊!
索性骨头还在,以这堆无数三色线虫的吞咬能力,无法撼动其坚硬的骨质,于是乎,化身为附骨之蛆。
老蒋吐的最多,就数他中午吃的多,狄苍家门口俨然成为呕吐地带。顺子来到我们身边,学着最近大火的贝爷,他半开玩笑的道:“它没有毛,富含丰富的蛋白质,去掉头就可以吃了,鸡肉味,嘎嘣脆。”
“顺子,你……”我胃里再度翻江倒海,奈何没东西可吐,只能干呕。
老张唏嘘不已的道:“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你们俩不愧是专业的,花了几分钟便能在案发现场来去自如……我已经临近虚脱的边缘。”老蒋找了个板凳坐好,他憨乎乎的道:“打死我都不再看它们一眼,宁可面对枪林弹雨。”
宁疏影撇了撇嘴,拿出一块手绢轻轻擦拭嘴角,他没说话,沉默的做深呼吸。
心脏适应了狄苍尸体的劲爆,我挺好奇这群古怪的三色线虫瓜分完内脏,它们是要到了自相残杀时刻吗?顺子摘掉手套,一手抄起解仁和的脖子,一手掐住对方的人中,很快可怜的小警员苏醒,他惊魂未定的道:“我想快点离开这里。”
解仁和恢复了力气,爬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出狄苍家,站在街对面遥遥喊道:“我在这等你们,结束时,记得通知我。”
七天之前,我们在孙大圣掩埋薛小冬的地方进行挖骨,清理出骸骨之后,我在坑底所发现的那团乱如麻绳的三色虫尸,与此时狄苍体内活跃的三色线虫百分百是同种生物。人是孙大圣杀而埋之的,又是他带人前去挖骨的,他的神情、言语,处处透着诡异,起初还以为他没问题,现在想想,必然藏着秘密。
狄苍尸体中,交织的三色线虫爬来爬去,但无形之中,它们似乎很守规矩,没有任何一条古怪线虫离开尸体范围。凭此,我推测狄苍尸体是三色线虫赖以生存的根本,越界则死!像他肚脐眼的那枚大肉丸子,十有八九是没来得及孵化的变异虫卵,被老张封入证物袋之后,很快化成黑水。
我打通了林慕夏的电话,她正在吃饭呢,我犹豫不决的道:“林大脚,你快点吃完,打给我。”
准备挂掉时,手机传来她的声音,“喂、喂,有什么你就说,姐的心里素质强大着呢!”
“好吧……”我打了个冷颤,尽力以委婉的方式讲述了老张和顺子验尸的全过程,当我说到狄苍体内的三色线虫时,电话那头猛地“lue”了声,便被挂断。隔了五分钟,林慕夏重新打来电话,她极不自然的笑道:“之前信号不好,你接着说。”
……
“狄苍化为一具人蛹,嗯……似乎没有遗漏的了。”我长舒了口气,这电话打的心累,期间林慕夏“信号不好”了四次。
她清了清嗓子,凝重的道:“凌宇,取点三色线虫样本装入玻璃罐,然后再往里边装点狄苍残余的内脏,顺便割一块有代表性的皮肤。我们暂时还没弄清楚狄苍感染的原因,那虫子万一触之即染,肯定没人敢抬,所以……狄苍尸体就地焚烧。最后,你们顺便跑趟城西的看守所,提走孙大圣,我在D。I。E等你们。”
第三百五十章:老婆子的银手镯
挂掉电话,我将林慕夏所说的事情转告给众人,老张深以为意的道:“的确得焚烧,这玩意像极了蛊虫。”我驾车来到开发区的商业街,购置两个质量还好的玻璃罐子,重临狄苍家,把玻璃罐子分别塞给老张、顺子。拿着镊子,老张特意六条挑了“身强体壮”的三色线虫,每种颜色各两条,并在狄苍腹腔内取了数块黑血琳琳的残缺内脏。
反观顺子,瞄准肉多的部位,像吃西餐时切牛排般,他手持尖刀切割了约有一平方分米的尸体皮肤,厚度有三厘米,打了个卷塞入玻璃罐子。
法医和鉴证员取样完毕,我们冲尸体拍了一些照片,二人纷纷脱掉防护服,堆在狄苍身侧,顺子叹道:“一块随尸体烧了吧。”
蒋天赐阔步迈向厨房,取来一只大汤碗,他跑到街边停的军用越野旁,倒了大半碗汽油,来到尸体旁,他憨呼呼的地将汽油均匀的浇在尸体与防护服上,宁疏影点燃了手中准备好的纸,火候差不多时向尸体抛去。
“哗——”
狄苍的尸体烧了起来,火光越来越旺盛。这时,“扑哧、扑哧……”犹如气泡碎裂的动静传入耳中,我注意到狄苍皮肤表层中的肉痘,在高温之下,此起彼伏的炸开,我拉着老蒋退了一步,心悸的道:“离远点,被这东西崩到万一染上咋办?”
蒋天赐咧开嘴,他憨笑道:“我肌肉硬,这些恶心的虫子累死也咬不动。”
狄苍犹如一团雄雄的火球,他体内的三色线虫,似乎嗅到了火焰的威胁,一个个开始剧烈拧动,大嘴巴像离开水的鱼,张成了“o”字形,翕忽不定,发出“嘶嘶”的怪叫,还好声音不大。三色线虫奈何身形交织,绊住了彼此,渐渐被火焰吞噬。
焦糊的气味和呛人的烟愈发变浓,我们便退出了狄苍家,不少行人以为这家失火,注目观望。我把门拉到一半,挡住群众视线,并一边劝退。燃烧过程持续了二十五分钟,直到门缝透出的烟变淡时。我们通开门窗,有了过堂风的搬运,弥留的烟雾尽皆散去,地上紧剩一具烧焦的尸骨,寄生在狄苍体内的三色线虫化为灰烬。
“希望可以把他封入尸袋,运到火葬场重新火花一次。”解仁和痛心疾首,他惋惜的道:“然后我通知他父母,来领骨灰盒给阿苍入葬。”
“行!”
拍了拍他肩膀,我安慰道:“狄苍的后事,你看着办。我们负责给狄苍申请抚恤金,今天这件事,告诉你上头必须绝对保密。”
“好的。”解仁和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们来到洗手间把手心手背洗了不低于五遍,与老张和顺子道了别,放心的离开小观街。老蒋操控方向盘,驶向城西看守所,我和宁疏影抱着玻璃罐子,好奇的打量这些虫子。没了大量同类的束缚,六条三色线虫张开大嘴,吸住残余内脏,纹丝不动,似乎在汲取其中营养。另一个玻璃罐子内,这些嵌在皮肤的肉痘,我总感觉比初见时大了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作祟。
花了两个小时,抵达看守所,见到孙大圣时,他满脸淤青,神色萎靡不振,走路时一瘸一拐的。
我皱紧眉头,狐疑的看向狱警,“他怎么搞的?”
“孙大圣吃饭时得罪了大头皇,趁我们没注意,对方拉了整个牢房的人殴打他,目测还爆了菊。”狱警唏嘘不已的道。
所谓大头皇,文雅点说叫“狱霸”,几乎每个牢房均有这类存在,本质和土匪没有区别,前提得能驾驭得了同牢房的犯人,看谁不爽就拳打脚踢,抢钱抢烟,打人并不是一般般的小打,但凡有新来的犯人,大头皇必然得用肢体“教育”对方,轻则鼻青脸肿,解决生理需求,重则断骨、肛裂,落下残疾,更狠者,打死的情况常常有之,凭此稳固地位。大头皇的存在,侧面也起到管理犯人的效果,所以一般事闹的不怎么大时,狱警通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移交时不是说孙大圣涉嫌杀人,单独关押吗?”老蒋腮帮子呼哧呼哧的道。
狱警极为无辜的道:“现在还有单独的……最近抓了一堆人贩子、丐帮成员,看守所都快塞满了。像人贩子这种丧尽天良的渣,抓到该立即毙掉,没必要占位置。”
“是啊。”我微叹道,紧接着办理好手续,我们仨携带遍体鳞伤的孙大圣返回了D。I。E。
林慕夏瞧见孙大圣第一眼就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她到林婉婉办公室找来外伤药,我们几个大老爷们盯着孙大圣,让他自行处理伤口。这货竟然缓缓的脱掉裤子,手蘸了点药膏,绕过大腿仔细的涂抹,他嘴角一个劲儿的抽搐道:“没蹲过牢的人,真……不知道那的恐怖,人道何在?!”
“知足吧,薛小冬和狄苍因你而死,知道你有很多事瞒着,赶紧弄好,然后开审。”我没好气的道,想起仅一面之缘的狄苍,心头闪过愧疚,那天我们不挖骨,他就不会死,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孙大圣提好裤子,他笑了笑,“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事情,躲是躲不过的。”
这句话,是他第二次说,一定暗有所指!
老蒋把孙大圣的手重新铐住,推到审讯椅坐好。我开启动了摄像设备,指着桌子上的两个玻璃瓶道:“孙大圣,这些虫子你认识吗?”
“不认识。”孙大圣耸了耸肩膀。
我没了耐心,直截了当的道:“在薛小冬的埋骨之地,为什么他的尸骨底下有一堆三色虫尸?你亲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