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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扫了眼桌子上的打包袋,提议的道:“林大脚,案子暂时卡住,我们昨晚翻监控的时候是走马观花,今天别快进,分时段的一块仔细翻下,万一某个跳过的地方有关键的线索呢?”
“嗯。”林慕夏把视频分为了五份。
宁疏影、蒋天赐、裴奚贞、林婉婉分别泡了一杯茶,端坐于各自的电脑前,平均每个人负责近三个小时。林慕夏和我双双来到休息室,进行心理暗示的尝试。
……
“凌宇,我忽然想到一点,就是心理暗示的环境。”林慕夏回顾的道:“狗王是在一个阴暗的小房间,配上破旧风扇的嘎吱嘎吱声,这种环境下,目标的思维比较容易被精神师调动。”
“那……咱也换个小房间?”我试探性的道。
“D。I。E里最小的就是休息室了。”林慕夏站起身,她走到窗前把帘子拉死,光线瞬间变暗,她又到杂物间寻来一台淘汰了不知多久的电风扇,通上电时“嗡哑、嗡哑”的转动,她没有站在我的视野中,整个休息室内唯有这老掉牙的电风扇呻吟,极为的单调。我听了约有五六分钟,打了个呵欠,有了昏昏欲睡的疲态。
林慕夏捡起一支塑料笔蹲在沙发前,她的出现把我吓了一跳,尤其是手中捏的笔,仿佛极具危险性似得,竟然让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放轻松。”林慕夏抚摸着我的额头,将笔在我眼前循环的左右摇动,与此同时她朝我灌输着某种思维,“这支笔不是普通的,它是能吃的,并且非常的美味。现在你闭上眼睛,醒来的时候,一定饿了,这个时候,将有一只鸡腿和这支笔放在一块,你的第一选择,是把笔吃掉。”
她的语速不疾不徐,拿捏的恰到好处,温润如珠,像一道诱惑的魔咒勾动我的心弦。何况房间内幽暗,我的视线中,仿佛只有这支塑料笔一样,不仅如此,老风扇的嗡哑使得我更想追求这份美好。
我轻轻的闭上眼睛,感觉特别的舒服,突然间,老风扇的声响不见了……
醒来时,我肚子“咕嘟、咕嘟!”的直叫,眼前的茶几上有两个盘子,一个放了鸡腿,一个放了那支笔。
看向笔时犹豫了下,我探手拿起鸡腿狼吞虎咽!
“唉……这次失败了。”林慕夏把笔放在指间来回的转动,她郁闷的道:“心理暗示没成功,倒是真的把你搞入睡了和饿了。”
我诧异的道:“入睡?我睡了多久?”
“裴Sir他们已经快把视频翻完了,嗯,你觉得呢?”林慕夏看了眼手机,她无语的道:“你一共睡了两个小时四十二分钟。”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其实我睁开眼看见笔时,确实有个念头想吃掉它,旋即认为挺可笑的,就吃了鸡腿。”我抹干净手上的油,思索的道:“准确的说,你对我的心理暗示确实成功了,之所以只停留于犹豫的层次上,是因为常识没有彻底颠覆,和我想到了之前心理暗示的过程,意识里笔还是不能吃的。”
“哦……心理暗示成功了一半,还必须通过催眠来让你忘记心理暗示的过程。”林慕夏眸子动了动,她放弃的道:“如此短的时间内,我做不到同时进行这么繁杂的步骤。”
“这就是想成为一个精神师为何这么难的缘故。”我见她的神色有点失落,安慰的说:“慕慕,别泄气,术业有专攻,你已经是多功能的了。不是你做的不好,毕竟没有人是万能的。”
林慕夏展开了笑颜,她把盘子里的骨头倒掉,“走,到楼下瞧瞧他们的进展。”
我们推开办公室的门,注意到裴奚贞、宁疏影、蒋天赐把林婉婉围的水泄不通,场景出奇的安静,四个人直勾勾的注视屏幕。我心脏一颤,观此架势,莫非林婉婉有了重大的发现?
裴奚贞听见脚步声,他扭过头道:“凌宇,慕夏,来的正好,快过来瞅瞅,我们察觉到了一个惊天的骗局!”
“翻个视频和惊天的骗局有何关系?”我满头雾水的跟林慕夏走到近前,示意蒋天赐弯下身子,我们分别把下巴垫在他的一侧肩膀,凝视着屏幕中设置AB式循环的片段。
时间是昨天的傍晚六点。
短短的三分钟内,徐清哲和一个漂亮的女人推开B先生餐厅的门,似乎客满了,他扫兴的牵起女方的手离开了餐厅。
“头儿,这段我昨晚也看见了。”我和林慕夏相视无语,打趣的道:“难道你说的骗局指的是徐清哲不再是大龄剩男,已经偷偷交了女朋友?”
“非也。”
裴奚贞晃了晃掌间的手机,他乐呵呵的说:“我刚给徐清哲打了个电话,猜猜他怎么说的。”
“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我被他说的心里头直痒痒。
“徐清哲昨天根本没有去过B先生餐厅。”裴奚贞的笑容收敛,他凝重的道:“这一幕,发生在前天!换句话说,这整整十余个小时的监控,均是前天的!然而显示的日期确是昨天,这充分的说明,它的时间被人篡改过!”
纳尼?
我震惊的道:“B先生餐厅的老板B哥有问题?”
“不仅仅是B哥,连我的老同学应雨南也有猫腻!”林慕夏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她咬住嘴唇道:“打电话时他分明说昨天下午和二花还有另一个女的一块到城里进药的……”
第九百七十四章:虚惊一场
这份监控的带子只有“昨天”的情景,昨儿个夜间我们翻监控的时候是从常俊美离开餐厅查起的,因此并没有发现监控有蹊跷,现在把监控拉到最后的时间,确实没有我们出入的影像。况且徐清哲是缉毒组的,我们当时忙着翻监控,总不能说看见一个与案子无关的熟人出入过几分钟就打电话盘问,还好裴奚贞打了个电话,这才发现监控被人动过手脚。
让我们内心难以接受的是,应雨南竟然骗了我们!
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比较正派的人物,不像作奸犯科的。不仅如此,应雨南是林慕夏的老同学,我们多次求助于他,有几件案子中均有他的无偿帮忙才获得的线索,如果不是今天这件事,打死我也不可能怀疑到他,此刻想想,他的催眠手段远不止表现出来的这个程度,好像每次他出手催眠与案子有关的人就没有失败过,甚至还知道精神师的阴影枷锁!
应雨南十有八九与这个案子幕后的精神师有关!
林慕夏没有打电话和应雨南进行询问,第一是离的远,万一真个有问题,等于打草惊蛇,我们赶到时必将扑个空;第二,我们心底还抱有一丝幻想,本能是不愿意怀疑他的,但愿他的撒谎是无心的。
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赶到B先生餐厅,把事情尽快搞清楚。
我、宁疏影、林慕夏钻入了蒋天赐的军用越野,他发动车子赶往东街的B先生餐厅,花了十五分钟,抵达了目的地。我透过挡风玻璃,注意到B先生餐厅的门前站了不少人,我眼皮一跳,意识到不对劲,推开车门和同事们冲到近前。
一条白色的裹尸布,盖在了一具身体上,一动不动的,地上的血迹停止了扩散,此人已经死透了。
我注意到B先生餐厅的门敞开,里边空无一人,门侧的服务员们哭泣的不能自已,这究竟怎么回事?这个摔死的人又是谁?我蹲下身,掀开了裹尸布前端的位置,心脏瞬间凉了半截,死者的头部虽已经变形,表情倍显狰狞,眼球快摔出了眼眶子,但不难判断他是此餐厅的老板,B哥!
跳楼自杀是不是意味着畏罪而死?
林慕夏蹙起眉毛,她狐疑的道:“观这血迹,B哥死了不到半小时,这到昨晚我们离开有十几个小时,如果他觉得暴露了,大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准备跑路,然而却选择了极端的方式了结生命。”
“我觉得像是精神师做的手脚,跑路虽然暂时的逃了,但终究有被抓到的可能,精神师不想警方找到B哥供出了不该说的,通过心理暗示或者催眠的手段,蛊惑他跳楼自杀。”
案发这栋楼房共有五层,B先生餐厅占据了一、二、三楼,而四、五楼是健身房,服务员说二十分钟前,B哥换了身松快的衣服到楼上健身,没想到“砰”的一声平地闷响,B哥坠落摔死,他是头部先着地的,因此瞬间毙命,连挣扎的过程也没有。
我们四个跑到四楼的健身房,还好有监控,屏幕中B哥跟美女教练聊了几句,打算做一组运动,能有五、六下吧,B哥站起身,走到窗前抽烟,没想到的是,他突然把烟仍掉,爬上窗台犹如跳水运动员似得,一个鱼跃便俯冲,消失于监控的画面。
我伸手指着B哥生命的最后一瞬,确定的说:“这绝对是特定的条件触发了精神师对他的心理暗示!”
“简直杀人于无形。”我们返回了B先生餐厅,翻遍了所有的角落,唯独没搜到B哥的手机与藏起来的监控带子!
林慕夏找到了餐厅里的领班,得知了B哥的手机号,我们打电话让卜笺箪在网上查了他的通讯记录,所有的电话、短信,均是和有工作关系的人联系的。领班这时说道:“B哥有两部手机的,一个是私人用,一个是工作用。”
通过查证,B哥名下果然有第二个卡号,然而通讯详单里有一个无实名登记的卡号,通话时间只有三分钟,昨晚我们离开餐厅时打的。
林慕夏按这号码进行了拨打,却提示关机。
这精神师对于警方办案的手段近乎了若指掌,没有留下一丁点尾巴!
B哥昨晚没离开过餐厅,店里监控是停的,我们赶到道路监控中心,花了三个小时查了B先生餐厅附近的路段监控,大概在凌晨一点,之前出现过的消瘦风衣男子拿钥匙打开了餐厅的卷帘门和正门,过了半个小时才重新出现,把门锁好离开了。
我们望了眼死掉的B哥,这条好不容易出现的线索还没来得及展开就断了,实在让人恼火。现在唯有把希望寄于第二个可疑的人物,撒谎的应雨南。
抵达郑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天色渐暗,应氏诊所的灯还是亮的。
我们警惕的推开诊所门,看见应雨南正在给一个孩子打针,我像往常一般的问道:“应兄,今天忙不忙?”
“还好,只有六个病人。”应雨南撕下白胶布把针管固定住,他侧头望向我们,惊叹的道:“哇,今天来的人好多,难道郑村有案子?”
“没有,途经此地而已。”林慕夏坐下身,她审视的说:“昨天你真的到市里了?”
“是啊。”
应雨南指了下堆在角落的箱子,“进的药,还没有拆封呢。”
期间我们一直注视着他的表情,没有慌张和做作的成分,坦然的像真的一样。
“据我所知,好像你前天也到过市里吧?”我开门见山的道,“我们在一家餐厅查监控时,无意的看见你、二花和另一个女的到那吃饭,监控的内容是前天的,不过林慕夏打电话给你时,你说的是昨天到了市里并开了荤。”
“真的寒心呐,咱们也算经常打交道了,我还给你们帮了不少忙,竟然对我产生了怀疑。”应雨南摊开双手,他显得极为无辜,“昨天真的去了市里,前天也去了的,本来想一次性搞完,结果前天去的时候有五种药物缺货,对方让我第二天再来取,我们仨到的同一个地方吃饭。”
昨天的监控视频不翼而飞,我们没有对证,但是可以向跟他有合作的医药公司确认他说的真伪。
应雨南出示了两张货单,一个是前天的,一个是昨天的,均有盖章、签字,不像是伪造的。林慕夏把对方的姓名发到了情报科,卜笺箪很快回复说是医药公司的,给出的电话也与单子上写的一致。我们拨通了此号码,对方说的情况和应雨南讲的大同小异。
我们如释重负的吁了口气,洗脱了应雨南的嫌疑。
“抱歉,我的调查方向有了错误,深深的表示歉意。”林慕夏由衷的朝对方道了歉。
应雨南丝毫不介意,他大度的说:“老同学了还说这些见外的,配合你们查案是应该的,我特别能理解你们。就像我给病人瞧病时,凭借一些症状来判断病情一样。毕竟坏人没有把‘坏’字写在脸上,任何有说不通的事都得查的一清二楚。”他停了数秒,友好的笑道:“现在是晚饭点儿,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唉,天色不早了,我们赶时间,就不多留了。”林慕夏站起身,兴许是觉得尴尬,她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改天有空了再来尝你做的饭。”
我踏出诊所门时,注意到林慕夏隐晦的往门厕一块石头上粘了一枚鼻屎二代……
第九百七十五章:负罪感
返回城西市区的途中,我疑惑的道:“林大脚,莫非你还觉得应雨南有嫌疑?不过这玩意离的太远,召测不到的。”
“通常情况下,癌症没有拖到晚期,谁也不知道自己得了癌症。虽然我和他是老同学,但有过不少感情因素耽误了破案的先例。应雨南是一个心思细腻的男人,上学的时候,为了逃不想上的课,凭空编造的事情滴水不漏,没一次失败的。我总感觉这事有问题,上次你怀疑到他,加上这次一共两回了,每次他都能谈笑风生的打消咱们疑虑,近乎可以用应对自如来形容。我们多留一个防范的心,终归是好的,即使他真的与案子无关,我们也没有任何损失。”林慕夏解释完,吩咐的道:“宁二货,这条路记住了吗?等回部门的时候,我再给你一个鼻屎二代,到时候每隔24个小时,你悄悄的把应氏诊所门前的鼻屎二代进行轮换。”
“好的老姐。”宁疏影的眼眸闪现一抹精光,他若有所想的道:“心理暗示的案子已经发生了五六次,隐藏于暗中的精神师,对警方的刑侦手段似乎极为了解,我感觉对方至少和警方有过一定程度的接触,加上应雨南展现了独特的催眠技巧,我直觉他间接或者直接参与了这个案子。视频出现的是消瘦男子,没准是二人联手作案。”
我倍感头痛的道:“D。I。E这次的对手是精神师,别具一格的犯罪手段,只要本尊不出现,做的手脚再隐秘点,就抓不到对方的任何把柄。”
“不对,我们好像缺少了一个最关键的因素。”林慕夏闭上眼睛,她捉摸不定的说:“没有找到精神师的犯罪动机!对方如果仅仅只是为了玩弄人命,那就不用等到现在才出现了。五十年前的极案1,就因为没有察觉到凶手作案的动机,至今仍然扑朔迷离。”
“五十年前,第一个死的应该是张小丽,第二个崔月是被坑死的,第三个死的是吴能,第四个,王大柱也是被坑死的,第五个,是两位老师口中死过的李明,接着是学年主任刘雅、校工。哦……还有两个幸存者,李明的父母,自称流落孤岛与恐龙和史前生物共渡一段时光。”我静心想了想,分析的道:“这些死掉的人,他们的中心人物,是围绕了李明这个没有辨识度的小学生。李明的父亲李元辉还提到过案发前一段时间,他接孩子时无意中看见学校楼顶有个男人。对方之所以选择了李明做整个案子的核心,我认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考量。”
“值得注意的是,案子过了五十年,我们重新调查此案的时候,你被人抓住了空隙,一个人的情况下被精神师实施了心理暗示。”林慕夏思考了片刻,她分析的道:“这说明了当年的凶手,存活至今,长期位于那个临湖的公园,看见我们的出现,做贼心虚的心态让他破坏了我们的调查。”
“如此一来,老精神师的动机不是警告我们别再没事找事,而是借凌宇摔小孩入水招来刘其对我们的反感……”宁疏影猛地一拍座位,他惊呼的道:“他的观念中,如果不干扰我们走访刘其,一定能通过刘其中得到重要的线索!”
林慕夏后知后觉的道:“糟糕,刘其极有可能被灭口!”
我们现在才驶离了郑村半个小时,唯恐迟则生变,虽然已经迟了好几天……情急之下,我立刻掏出手机,打了电话给裴奚贞,让他赶往刘其的住所,看对方是否遭遇了不测。
过了能有四十分钟,裴奚贞打来电话,他说刘其的家人讲,三天前,老人家跟小重孙到附近湖畔钓鱼,就没再回来,家人快找疯了,当时并没有发生落水事件,而且刘其的钓友也说当天没看见刘其过来玩。
一个老人,和一个孩子,均属于弱势群体,老小已经失踪了整整三天,他神志正常又在这生活了大半辈子,绝对不可能发生走丢的情况,看样子是凶多吉少了。
我攥紧拳头砸了下大腿,恨平白无故错失了接近真相的时机,更何况刘其在此生活了五十年都安然无恙,只因为我们的到来,害的他不能终老!这种负罪感对于我们警务人员来说是异常煎熬的。
军用越野中的气氛极为沉重,我们一路无声的返回了部门,看见裴奚贞蹲在院门口抽烟。
推开车门,我们纷纷走下车,老狐狸狠狠地碾灭了烟头,“大家别自责了,我们破案是本职的事情,牵连了刘其老小是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