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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有鬼之白骨变-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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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同跟来的罗瑾见到这二人的死状,当场便将晚宴所食尽数吐了出来,李岫亦是一脸铁青,可还是强自镇定下来,他先指挥皂役将二人的尸身悄悄运回衙里,而后又转过身对着罗瑾正色道:

    “子良,今晚所见你绝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半分,不然我就同你割袍断义!”

 地狱画师(十二)

    作者有话要说:友情提示:心脏脆弱的同学们,白天再看吧。' ^'

    关于小骨头的出镜率……某只能说,这个故事结局之前他和柚子有质的飞跃。

    另,看到大家的回帖某很幸福,感谢霸王出水的筒子们~;…)   李岫遣人将怏怏不乐的罗瑾送回了玄都观里,又仔细问询了发现祁、王二人尸身的皂役,并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李岫只得将众人重新编队,在坊间巡视,可是在天亮之前,仍旧没有发觉什么蛛丝马迹。

    虽然还没有确实的证据,李岫却已经肯定,这连续的名案统统是一人所为!这狂徒胆大包天,滥杀无辜,手段残忍,今次居然还敢枉杀朝廷命官,藐视国法!若不尽快将这狂徒缉捕归案,还不知道会惹出何等轩然□来?而两名县尉之死势必会惊动京兆府,李岫虽不敢欺瞒上头,却担心若是动用了京兆府的府兵,反倒会打草惊蛇……这般想着,李岫心如乱麻。

    他努力教自己冷静下来,将今晚前后发生的种种仔细回忆了一番,可愈是深想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儿不对劲。李岫见赵元凝立一旁,便将心中所想脱口说了出来,赵元沉默了一会儿,回道:

    “云生,去到菩提寺之前,你是否将我们的行踪告予过衙内皂役?”

    李岫怔忡了一记,脸色陡变,赵元竟一语中的道出了自己的疑惑!晚间,他同赵元前往菩提寺完全就是临时起意,根本没有通知过其他人,那么今晚去到菩提寺通传的皂役又是如何知道他们二人的行踪?或者说……那个来通传的皂役到底是什么人?

    李岫立刻将巡值众人聚拢一处,找到那个去到菩提寺通知的皂役,确认他并没有擅离值守,就在这一刻李岫心中一片清明。

    李岫命人将祁、王二人的死讯通知亲属,并报上京兆府,而后又留赵元在衙门内负责调度,自己则只身一人,重返菩提寺。

    此时刚过了辰时,菩提寺寺门大开,香客络绎,到处都是氤氲缭绕的香烟,李岫避开众人,径直走向藏经阁,才刚来到阁前,却发现今朝阁门紧闭,看守此地的僧人解释说:崔画师要在明早之前完成《修罗变》,此时正在专心作画,故而谢绝看客。李岫同他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僧人虽然有些为难,但还是将李岫放行,并嘱咐他一定不能惊扰崔浩创作。

    李岫推了门,步入藏经阁中。此间分内、外两槽,外槽面南,十分亮敞,而崔浩则在面北的内槽作画。李岫走进内槽,只见里面一片幽暗,四下似乎落了遮光的布幔,只有后壁前一灯如豆。一个身姿俊挺的青年男子此时正左手执灯,右手提笔,浑然忘我地在壁上画着什么……这青年正是崔浩本人。

    李岫蹑足走近崔浩,在他身后站定,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一笔一画……直到亲眼看到崔浩在壁上勾出两个被剜目割耳的人形时,他终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闻声,崔浩笔锋微滞,他侧过脸睨了李岫一眼,尔后粲然一笑。

    “原来是李大人呵,您这般无声无息的,真有点儿吓到在下了。”他虽然这般道,嗓音中并无惊惧之意,话音未落,室内便传出空落的回响,听得李岫心中有些莫名地发怵:藏经阁中原来竟如此空旷么?

    李岫定了定神,不去胡思乱想,也没有去接崔浩的话头,而是开门见山地问:“崔先生昨夜去了哪里?”

    “在下一直在藏经阁作画,寸步未离,”崔浩这般回道,一脸泰然,“您的好友罗公子还一直陪着在下呢。”

    闻言李岫眉头微微蹙起,接道:

    “昨晚在下的两位同僚,即万年县辖官为贼人所害,死在平康坊的沟渠之中……而这二人的死状便如先生所绘,”说着,李岫指着被剜去双眼,割掉耳朵的那两个画中人,语势咄咄,“如今这消息仅有府中皂役和几个小吏知晓,敢问先生,您既然并未出过菩提寺,也无从得知这二人的死状,又是如何画出这一幕来的?”言毕,又是一阵余音空响。

    崔浩没有立刻作答,而是悠然地搁下了画笔,少顷冲着李岫微微一笑,道:

    “李大人,您相信这一切都是在下梦中所见吗?”

    闻言,李岫的眉头拧地更紧,只道崔浩在打诳语,可是抬眼再一瞧崔浩,他已经敛去了笑容,一脸正色:“不管您信不信,无论现实还是梦境,在下从未害过人命。”

    李岫为他的表情所慑,一时默然无语,少顷才说:“既然如此,就请先生容李某在此叨扰了。”言下之意,便是要亲自留在藏经阁监视崔浩。崔浩也不以为意,只是淡淡道:“李大人随意。”

    之后李岫寻了个蒲团坐下,一瞬不瞬地盯着崔浩,只见他慢慢收拾了画具,净了手,也找了个蒲团,大大方方坐到李岫对席。

    李岫道:“先生不画了吗?”

    “已经画完了,”崔浩回道,“现下正想和大人论一番禅机呢。”

    李岫回说:“李某不是禅师,不懂佛理,说了也只会贻笑大方而已。”

    崔浩笑了:“那我们该说些什么打发时间才好?”

    这般从容不迫,反倒教李岫有些不自在起来,但他也明白绝不能在崔浩面前示弱,于是信口问道:“先生为何要作画师呢?”

    崔浩没有回答,反问:“那大人为何要为官呢?”

    李岫楞了一下,自己寒窗十载,步入仕途,最初也并非为了“社稷苍生”这般冠冕堂皇的理由,于是便诚实地回答:“为了一展宏图。”

    “在下亦然,”崔浩狡猾地接道,冲着李岫眨了眨眼睛,“年幼时在下曾亲眼见识过天下第一的佛画,于是当时便立下志向,一定要作出能凌驾于其上的绘作。”

    “何谓天下第一的佛画?”李岫问。

    崔浩回答:“赵景公寺的《地狱变》。”

    李岫面上现出了然之色,他虽然没有亲眼看过《地狱变》,但是也听说过此画的来历,于是颔首道:“‘惨淡十堵,吴生狂迹’……听说凡是见过此画,就连恶人都一心向善了,此图应不负天下第一的美誉。”

    崔浩听罢却摇了摇头,笑道:“在下说的并不是这幅《地狱变》哦,”他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大人所说的是绘在东壁上吴道子所绘,在下所指的却是西壁上另一名画师所作的《地狱变》。”

    李岫对此不甚了解,崔浩耐心地为他解释:“《地狱变》的画师名唤皇甫轸,十年前便住在这平康里……”

    崔浩娓娓讲述了一名青年画师,如何天资了得,如何勤奋刻苦,终于获得宁王赏识,得以和当时的名师吴道子同寺作画……这本是个乏善可陈的故事,可李岫却听得极其认真,因为光听前半部分他便觉得崔浩像是另一个皇甫轸——同样的少年天才,同样的受人器重,不同的是皇甫轸还未将他的得意之作完成,便英年早逝了。

    “当时皇甫轸就死在曲江池边上,我曾亲眼目睹,他雪白的前襟被鲜血沁红……”说到这里,崔浩的声音微颤,似乎有些怅然,李岫见状,没有作声。

    为何崔浩会忽然提起这个故事?李岫对此抱着几分好奇,却忍着没有将其宣之于口。

    待崔浩回过神,李岫原本还想听他接着诉说,可是接下来崔浩既没有说皇甫轸是如何死的,又是何人出于何种目的将其暗杀,故事就这样戛然而止,没了后文。

    接下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不着边际聊了一通,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岫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他强忍着倦意,匆匆扫了一眼后壁上的《修罗变》,忽然发觉一处古怪的空白。

    李岫盯着看了半晌,确认不是自己眼花才出声道:

    “先生之前不是说,《修罗变》已经画好了吗?”

    崔浩点了点头,李岫遂指着那空白,道:“那为何这里什么都没画?”

    崔浩含笑,道:“在下画了呀。”

    李岫不解,但见崔浩抬起手,朝着李岫身后轻巧地一指,道:

    “您不信可以回头看,它就在您后面呢。”

 地狱画师(十三)

    作者有话要说:放心看吧,一点都不恐怖。' ^'

    上班摸鱼写的,晚上争取再写一点~  闻言,李岫怔忡了一下,旋即头皮一阵发紧,他战战兢兢地回首,却发现身后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李岫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耳畔忽然传来崔浩促狭的轻笑——被这般戏弄,李岫有些恼了,他急急转过身却发现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崔浩已经悄然离开蒲团,退至两丈开外的后壁前。他冲着李岫粲然一笑,而后操起画笔,迅速地在那空白之处画了一扇窄窄的小门。见状,李岫如堕五里雾中,还没明白崔浩这是要作什么,只见崔浩伸手一推,那小门便顺势而开。

    接着崔浩一猫腰,钻进了那扇小门之中,而后从里面将门阖上——这一幕瞧得李岫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蓦地起身,奔向壁前,可在手刚触及那扇门的一瞬,它立时消弭无形,又化作了先前的那堵白墙。

    此时再想去抓崔浩早已追之不及,李岫懊恼地冲着白墙狠狠捶了一记,拳头被砸地生生泛疼,李岫只得转过身朝着藏经阁外间奔去。他绕出了内槽,来到外槽,一推房门却发现自己又莫名地回到《修罗变》的画壁前。

    李岫一阵犯蒙,以为自己走岔了道,便再度按照记忆中的来时之路折返,可第二回,他又回到了原处。李岫不甘被困,就这样往复试了七、八回,每次都徒然无功,尽在原地打转儿。

    幽暗空旷的室内,四下里静谧无声,每踏一步只闻得“硿硿”的脚步回响,一盏昏暗的孤灯摇曳欲灭,而四壁皆是狰狞恐怖的人间惨象,只看一眼便能教人胆战心寒!虽然正值寒冬,李岫背后却已然汗湿淋漓,此时他忽然忆起了数月前自己曾在华妃墓中的奇遇:现在他才知道当初那无法穿越的透明壁垒便和现在这无尽的回廊一般,应是一种结界法术——心中明白这是崔浩作怪,却也无可奈何,若是找不到脱出的法门,自己只得一直被困在这里。

    李岫跑得累了,便坐回了蒲团之上匀着气息,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仔细谛听,仿佛除却自己还有另外一人被困在这内槽之中。这么想着,耳后一麻,似乎是有人冲着那儿轻轻吹了一口气——唬地李岫立马从蒲团上跃起身,他朝着身后一通张望,可除却自己的影子,什么都没有瞧见。

    李岫努力定了定神,想着自己光明磊落,不畏邪祟,刚阖了双眼,想要杜绝心中杂念,就隐隐听得有人在唤“云生”——那声音无比飘忽,似乎十分遥远。李岫凝神细听了一阵,听出是赵元,有些惊喜地应了两声,可赵元竟像没有听到一般,依旧呼唤着,声音渐远。

    李岫心道不妙,正惶惶无措间,忽然瞥见了前一晚自己曾瞧过的孔雀牡丹画屏,他一直觉得这闺中物件摆放在寺庙之中十分古怪,如今凑近一看,虽然依旧是花团锦簇,但较之先前看过的还是有些略略不同……李岫正待瞧个真切,身后一凉,他忽然意识到这一回并不是自己在疑神疑鬼,而是真的有什么正立于身后!

    他猛地回过神,只见一张狰狞扭曲的怪脸就距离自己不过一尺的距离!李岫大骇,旋即一道剑光闪过,他本能地侧身一闪,利刃堪堪劈过他方才所立之处,这时借着昏黄的烛光李岫看清:持剑人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一个带着面具的人。

    而那面具十分眼熟,竟是摘星阁那帮跳傩舞的少年伶官所佩戴的……莫非眼前之人就是那消失的“方相士”吗?

    李岫这般念道,眼看着第二剑就要挥下,他急忙去抽腰间佩剑,却发觉剑身竟像是锈死在了鞘中,无论怎么用力都拔不出来!

    就在这当口,那戴面具之人又追砍过来,此人虽然看上去身形单薄,宛若少年,可是力大无穷,一柄剑使得呼呼生风,李岫有些力不从心,险险避过第二招,却在此时不慎被足边的蒲团绊倒,眼看追魂剑就要径直朝着头顶落下,李岫心道“吾命休矣”,恰在这时只听“咔嚓”一记,耳畔忽然传来类似木头被削砍的声音——

    李岫还未来得及看清发生何事,胳膊上又是一紧,似乎是有人正抓住他,将他使劲地往外拖拽,蓦地眼前白光一闪,耀眼无比,李岫被光刺得急忙阖上双眸,少顷待他重新睁眼之际,却发现自己已然从藏经阁内脱出,此时正立于菩提寺外间。

    方才那凶险的一幕恍若一梦,李岫呆立了半晌才反过神来,不禁疑惑:究竟是何人在危急时刻施与援手?

    周遭万籁俱寂,并无人声,早先李岫进入藏经阁还是白天,此刻也不知过了多久,外边的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来。李岫四下张望,也没有发现崔浩的身影,而一丈开外,却负身站着一个缁衣僧,李岫以为这是菩提寺的和尚,于是便冲着他唤了一声“禅师”。

    听闻,那和尚缓缓转过身,迎着李岫走了过来,待他走近,李岫不由地一呆:

    这僧人生得面如冠玉,目似青莲,外表虽然年轻,可宝相端庄,气度非凡,李岫不由地肃然起敬,朝着和尚重重揖了一揖。

    那和尚念了个佛号,谦恭地还施一礼,李岫遂道:“在下万年县尉李岫,敢问禅师尊号?”

    和尚回道:“贫僧阿难。”

    李岫一愣,他见这和尚如此年少,本以为是菩提寺“定”字辈的僧众,但听他的法号却像梵语,颇有种违和之感……不过李岫此时也没有心思计较这些。

    “方才是禅师救了在下吗?”李岫这般问道。

    阿难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他的手指白皙修长,唯一缺憾的是有根指头没了——食指的断面平整,似乎是遭利器所斩。

    李岫望着他的断指,正有些莫名,忽而脑中灵犀一闪,想起方才那记“咔嚓”声,莫非……

    “是禅师替在下挡了那一剑吗?”

    阿难微笑,算是默认了,李岫不禁动容——一方面是感激阿难的出手相助,另一方面却在惊疑他的真实身份:手指被断竟滴血不流……这年轻的比丘究竟是何方神圣?

    “施主不必担心,贫僧虽然非人,却不会害人。”仿佛能一眼洞悉李岫心思般,阿难温和地说着,一边将断指的右手收了回去。

    闻言李岫不禁微窘,还想说些补救的话,此刻却忽然听得脑后传来一声呼唤:

    “云生——”

    李岫转过身,只见赵元正急急朝着自己这边跑将过来,李岫反应不及,被赵元抱个满怀!赵元紧紧搂着他,而后上下一通打量,确认李岫身子无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地狱画师(十四)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修改了一下,加了点内容。' ^'

    结尾正在炮制中,写得有点纠结……这两天更新时间不定,请大家见谅。  虽然被这般唐突对待有些不自在,李岫倒也没有推拒,待赵元松了手,李岫忽然启口道:

    “你呀……究竟要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

    赵元侧过脸看着李岫,有些迷茫地露出一脸憨相,李岫见状不禁莞尔,道:

    “事不过三,都已经这么多回了,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么?”

    “赵元”闻言,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周身立时散出柔和的银光,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从里面蜕出一个白色的身影来,那绰约风姿瞧得李岫心中一阵怦然。只是光华散尽,教李岫略略有些失望的是:就如前两次所见,白衣人的面上依旧覆着那半张面具。

    “岫儿何时发觉的?”白衣人悠悠问道。

    “替我披上氅子的时候就有些疑心了……之后子良又说了那番话,我便更加确信是你在化身赵元。”

    李岫说着,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白衣人,白衣人也同时仰着头在看他——两人相顾无言,李岫的心底却渐渐涌出一股缠绵之意,半晌他才猛地记起身后还有一个阿难,急忙回过头,那缁衣僧却已经不知去向了。

    想着自己还未曾向他感谢救命之恩,心中不免有些遗憾,李岫口中喃喃,白衣人听闻,唇角微弯,道:“阿难禅师并未走远呢。”

    李岫不明就里,白衣人也不多话,遥遥一指:只见数丈开外中庭一株古木擎天,凝神细瞧其间有一段横柯被削断了,正径自垂在树下。

    原来阿难竟是菩提树所化。

    李岫十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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