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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人与其他生物的最大区别,懂得变通。
或许我真的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生活在象牙塔里的懵懂少年了吧。
我胡乱感慨了一下,抬脚上楼。
回来的时候,三伯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他喃喃自语了一句:“臭小子长大了。”
我坐到三伯的旁边,从茶几上拿出两根玉溪,给他点上一支,之后我也点上了,问道:“三元老头,你啥时候退休啊?”
“小兔崽子,也读名牌大学的人了,说话怎么还是这么不着调,没大没小!”三伯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已经退休啦,不然这大十一的,我能在家待着?”
我一想也对,要说中国警察绝对是全世界最累的职业,平常人上班的时候他们要上班,平常人放假休息的时候,他们可能在加班,要是赶上法定假日,还要悲催的连轴转,以保证重大节日期间人民生命财产安全,除了**那年,以前还真的很少见三伯这么清闲。
不过转念一想,不对啊,三伯的阴历生日是十月,但阳历生日是十二月啊,看看日子,还没到呢,于是我说:“别骗我,你不是还有两个多月才到生日么?”
“艹,老子四十年工龄,年假有15天,再加上去年和前年的年假没休,提前俩月退休老子还亏呢。”三伯眼睛一瞪的说道。
“这么回事啊?”我无语的抹了抹鼻子。
说起三伯,其实他这一辈子还真的挺不容易的,十八岁参军,二十多岁便转业当了警察,这一干就是三十多年。
听三伯说,当年他当的是侦察兵,在部队里也算是尖兵了,后来由于没被选进特种部队,心灰意冷下便转业从警,公安系统怎么可能让这么好的苗子去当片警呢,便让三伯进了特警大队,要说这特警牛是牛,但做的也是一般警察无法胜任的工作,有一次三伯和两个同事奉命去追捕一伙亡命之徒,两辆车子在公路上展开了生死追逐。
都说狗急了还会跳墙呢,更何况人乎?
那伙不法分子一看无法甩掉三伯他们的车子,行至半山腰的时候,把心一横想要和三伯他们同归于尽,拿车狠狠的撞三伯他们的车子,由于在高速行驶,一撞之下两辆车瞬间失去了控制,离了歪斜的朝着悬崖开去。
三伯的心一下就凉了,心想这下吹灯拔蜡了,不过在部队那几年的锻炼确实不是闹着玩的,关键时刻他踹开了车门,想拉着旁边的同事飞扑出去,哪知那个同事对他笑了笑,一脚将他从车里蹬了出去,随着一连串的声响,两辆车子滚落悬崖,而三伯也成了那次任务唯一的一个幸存者。
三伯每每跟我说起这段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红的。
以前我不能理解,现在有些懂了。其实他一点把那个同事拉出来的把握都没有,完全是在部队中养成的一种不抛弃不放弃的习惯,而恰巧那个同事也是部队转业的老兵,知道在那种情况下两人一起出去简直是妄想,所以在危机关头,将三伯踹了出去。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战友情、同事情,在如今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已经很少见了。
后来,三伯因为在那次任务中摔断了手臂的骨头,导致右手手臂有些不太灵活,已经无法胜任特警队的工作了,领导便征求他的意见问他想去什么单位,三伯坚定的说,要继续留在公安系统。
现在想想,那一刻起,他代表的已经不仅仅是自己了,还有那两位死去的同事。
要说经历了生死的人跟普通人就是不一样,自打那次之后,三伯的人生态度也发生了转变,从一心想要当领导慢慢的过度到坚守在一线,他当过片警,在监狱干过,地铁高速发展的年代,还主动请缨带着一帮新兵蛋子去当地铁警察,把人生最美好的四十年都奉献在了公安系统,而且他还把许多次的提拔机会都让给了年轻人,直到退休,他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
突然之间,我发觉三伯其实挺可怜的,虽然他带出的许多徒弟如今在公安口都混得风生水起,但他始终是孤家寡人一个,只不过他一直用豁达的情怀掩饰着这种孤寂罢了。
看来有时间要多陪陪这个老公安了。
“臭小子,想啥呢?快给我汇报汇报你这两月的情况。”三伯吐了一个烟圈,眼巴巴的等着我的下文。
“嘿嘿,我哪敢给老袁家丢人啊,要说学习么,一直名列……”我大言不惭的话还没说完,就挨了一脖溜子,三伯冲我瞪眼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是哪个啊?”我无辜的摸着后脑勺。
“你个兔崽子,交女朋友了也不带过来让三伯瞅瞅,要不是上次跟老七打电话,我还不知道你小子这么有种呢。”三伯又是把眼一瞪。
我无声的苦笑,我倒是想带给你看呢,问题是韩晓琳现在在哪我都不知道呢,而且就算我知道她在哪,我敢带来么?
233。第233章 出发
我和三伯聊了一会儿,“三娘”便拎着满满当当的两袋子菜回来了,她跟我俩打了声招呼,便一头扎进了厨房,不多时,饭菜飘香。
期间,三伯有两次起身去厨房问她用不用帮忙,我看得出,这个大男子主义十足的老鸟是真的喜欢她,因为长这么大,我头一次见三伯进厨房。
如果五木游龙困兽局不是这女人弄的,我真心的替三伯高兴,但若是她搞的鬼,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很快到了吃饭的时间,三伯看起来挺高兴的,也不知道是我来看他的原因还是在夕阳的年纪捕获了爱情的缘故,他的一张老脸都快笑烂了。
饭菜上桌,他便让我去厨房的柜子里拿酒,点名要那瓶九几年的茅台,一看就是想跟我喝几杯的劲头,我拗不过他,便去把那瓶酒给拿来了。
瓶盖打开的瞬间,我终于知道啥叫好酒了,你妹的,这扑鼻的酒香没多一会儿便充斥满了整个屋子,而且酒的颜色也变成了微微的黄色,喝一口直挂杯。
或许是工作的原因,三伯平时很少喝酒,所以他根本可以用不胜酒力来形容,三两多酒下肚,他便口齿不清了,然后滔滔不绝的跟我说他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说人老了就爱回忆了,确实如此,这些事我已经听了不下八百遍了,不过我还是耐着性子的听,有一句话说的好: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当你想听的时候,却未必听得到了。
三伯有一句没一句的又跟我说了大概二十分钟,这期间他又让我给他倒了点酒,我估摸着能有一两吧,而这一两酒也成了压倒三伯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坐都坐不稳了,我便扶着他回卧室了。
我把他放在床上的时候,他死死的拉着我的手,说让我争气,别给袁仁浦丢人。
听到“袁仁浦”三字,我心里就是一惊,那不是我太爷爷么,我丢不丢人跟太爷爷有什么关系,就算要说,也应该说别给老袁家丢人或者别给你爹丢人之类的话啊,看样子三伯是喝多了,我赶忙答应了几声,他这才放开了我的手,呼呼大睡起来。
我回到客厅的时候,“三娘”并没有收拾桌子,她问我吃好了没有,我说吃好了,便帮着她一起归整,我一边试探性的问她:“三娘啊,下午的时候我不小心绊在了花盆上,把那个绿植给弄碎了,不好意思哈。”
“这孩子,咋净说胡话呢,自家人说这些不就见外了么?”三娘嗔道。
我不易察觉的观察着她的表情,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除了真挚,并没掺杂其他的表情,我心中一动,难道自己错怪她了?这五木游龙困兽局不是她布的?
可是,按照三伯的说法,那条过背金龙确实是这个娘们送给他的啊,而且墙上的大洞也是她主张弄的,一时之间,我居然有些迷茫,毕竟人心隔肚皮,现实生活中并不缺乏天生的演员。
趁着女人刷锅洗碗的时候,我走进卧室,在三伯的床底下画了一个“哮天吞月符”,这种符是我从爷爷的记事本上看到的符箓,属于方外之符,作用便是帮助阳气虚弱的人补充阳气,至于补充的方法,说起来再简单不过,白天吸收太阳的光热,到了阴煞重的时候,便释放出来传递给躺在床上的人,使其身上的三盏阳火之灯旺盛,从而转运。
要知道,人们之所以常用“印堂发黑”这句话形容人的运势不佳,是因为印堂的光泽度,其实就是头顶那盏阳火之灯的生动写照,印堂黑,说明阳火弱,印堂红,说明阳火盛。阳火盛了,自然就会有好运,即便没有好运,也会身体康健,试问,还有什么是比身体康健更重要的事呢?
画完这个符,我的心放下不少,我准备马上就去寻找韩晓琳的命魂,想来时间不会很长,等寻完她的命魂,我再回来抓这个布五木游龙困兽局的人也不迟,想到这,我跟“三娘”说了声去同学家玩,便背着书包出来了,女人一直把我送到楼下,并且目送着我上车,坐在车上,我回头看着在路灯下的女人,她还在跟我挥手。
希望不是她吧!我转回头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凄煌,对司机说:“师傅,前面右拐。”
在我的指引下,司机一直把车开到了洞庭湖旁边一条叫岳昌路的公路上,望着车窗外雾气腾腾的湖水,而漆黑的道路上却只有我们这一辆车,这种感觉还是挺刺激的。
车子沿着蜿蜒的公路一路向前,司机开始还比较淡定从容,但当我说了无数次“右拐、左拐、左拐、右拐”之后,司机的心里也打起了鼓,他便开口问我:“哥们,咱到底要去哪啊,你有没有个准地?”
我扫视了一眼凄煌,说道:“往前开。”
“得嘞。”司机无奈的应了一声。
又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司机终于忍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了,毕竟这大晚上的,正常人谁往洞庭湖那边跑啊,我想他应该把我当坏人了吧,就听他问我:“哥们,你不是本地人吧?”
我想也没想的对他说:“不是,我是西边的。”
因为我不知道他听没听说过三台河,所以我便说了个西边,我想这话应该没错,哪知,司机听完这句话,脸色刷的就变白了。
只听他结结巴巴的说:“哥、哥们,要不你下车吧,我不收你钱了还不行吗?”
“额……”听了他的话我一头黑线,我心说这里又不是城市,到处都黑灯瞎火的,你把我放这接下来的路我怎么走啊,最主要的是,谁他娘的知道韩晓琳的命魂是在一里地之外还是一百里地之外呢?
想到这,我就摸自己的钱包,这才发现钱包在我上火车的时候就塞进了背包的最下面,一直没拿出来,但我记得为了以备不时之需,我在书包的表面也放了两百块钱。
于是我拉开了书包的拉锁,一把就将两百块钱摸了出来,一甩手拍在了两个座位中间的扶手上,解释道:“师傅,我不是坏人,而且我有钱,你就往前开吧。”
司机低头看了一眼我拍给他的钱,脸刷的就从白色变得更白了。
234。第234章 桥震
我有些纳闷,难道这哥们没见过这么多钱?我低头一看,自己拿出来的哪是什么钱啊,分明就是两张我裁剪好了,准备画符用的黄纸。
难怪他吓成这样,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咱是司机,大晚上的拉一个男人,他却一个劲的让你往荒地里开,然后拍给你两张黄纸,你能不含糊吗?
我偷眼一看,这哥们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额头上都见汗了。
大概往西开了两分钟,我就知道他为啥这样了,敢情这边是一望无际的坟圈子,一个个小土包在夜里很耍级褂幸涣阶呕ㄈΦ男路兀厦婊瓢紫嗉涞幕ǘ洌硪荒ㄒ跎�
我说刚刚我回答他我来自哪里的时候,为啥他的脸刷的就变色了呢,貌似这货把我当成搭车鬼了。
本来想解释一下的,不是我转念一想,我要是告诉他我是人,这哥们指定往歪处想,一脚把我踹下车,不如将错就错,大不了到了地方的时候多给他点钱作为精神补偿呗。
这么想着,我便一边看凄煌,一边指挥他怎么开。
司机师傅见我总是低头看“表”的诡异模样,脸上的汗更多了,到最后我看他的手脚都不听使唤了,好几次差点把车开到沟里去。
我白了他一眼,完蛋的玩意,本来还打算雇个车找找韩晓琳的命魂,找到了直接回去呢,现在看来,这货的胆子简直比杏仁还小。
突然,凄煌上的红色长针毫无规律的波动了起来,而且幅度很大,它疯狂的转动了片刻,最后那根红色的长针指向了一个方向,我赶紧让司机停车,让他等我一会儿,推门下车。
根据凄煌的指引,我一路小跑的往前跑,跑了大概几十米的样子,就听到了身后车子低沉的吼声,我转头一看,那出租车司机已经一个掉头,往来时的方向跑了。
“喂、喂!”我喊了两嗓子,他却一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加快了速度。
“艹!”我对着汽车越来越小的汽车尾灯吐了口口水,太没职业道德了,老子要投诉你!
我抬头看了看周围,全是张牙舞爪的树木以及一人多高的荒草,除了天上闪烁的星星,可以说是漆黑一片,好在晚饭的时候喝了不少的酒,现在借着酒劲,也没那么害怕,我紧了紧衣服,按照凄煌的指引继续向前,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走的我口干舌燥了,酒劲也上来了,感觉嗓子冒烟,脑袋昏昏沉沉的。
抬着沉重的步伐,我走到了一个废弃的小桥上,这座桥的跨度也就二十多米,下面是一条小河,可能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吧,一侧的桥头堆起了一个土坡,防止车辆通行,但也不知道是疏忽还是另外一边的车流量少,另外一边却没有土堆,这也导致了车辆能从一侧开进来,却根本开不过去。
就在我通过土堆,穿过小桥,刚走进小桥旁边的树林时,我突然听到了汽车行驶的声音,我回头一看,眼睛顿时一亮,真应了郭老师那句话了:老天饿不死瞎麻雀。
果然有一辆汽车开过来,从外形看,还是越野车。
而且最让人喜出望外的是,那辆越野车的司机应该是个路痴,他居然把车子开进了那个废弃的小桥,我心里这叫一个美,如果他从我旁边的大路过去,我指定拦不下他,但他要是进了小桥,就等于进了死胡同,拦下他不是分分钟的事么。
我现在急需一辆车啊,天晓得这一望无际的野外,我要找到什么时候,再说,就算我不辞辛苦的找到了韩晓琳遗失的命魂,我怎么回去?
刚刚来时候的路程我没有细算,但好像也开了足有两个小时,这段路程要是靠双腿,估计能走上一天。
我刚要现身拦车,却发现我料错了,人家根本就没有要倒出来的意思,只见车停在了小桥的中间,然后便没了动静。
这是啥意思?我有点摸不着头脑,车子大概静止了一分钟,便剧烈的左右晃动起来,看到这我算明白了,敢情这是一对偷荤的野鸳鸯,来外面车震来了。
额,这么说不确切,或许称之为“桥震”更加贴切,看着车子剧烈摆动的样子,我真替那座危桥担心。
于是,我像个傻吊似的蹲在桥头抽烟,看着车子一个劲的跟我眼前晃啊晃的,却没法上前打断人家。
十分钟过去了,车子在晃。
二十分钟过去了,车子在晃。
一个小时过去了,车子还在晃。
我已经从鄙视变成了深深的敬仰,我现在真的很佩服这个哥们了,太有毅力了,简直就是中国人的骄傲!
他俩是嗨了,哥们我倒霉了啊,又过了半个小时,眼看着快夜里十二点了,那车子还在剧烈的晃,我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就算一个男人再持久,也不可能这么夸张吧,最关键的是,从开始到现在,从未有过间歇,就是机器也需要上点机油休息休息啊,更何况人?
在烟草的作用下,我的嗓子越来越干,我感觉再不喝水都要冒火了,于是我硬着头皮,朝着车子走了过去,就算不礼貌也没办法了,大活人总不能给渴死吧。
“艹,好厉害……”我距离车子两米远的时候,隐约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他的声音听上去一点都不虚弱,我心说,这样的英雄今天有幸能够结实也是我袁洛的荣幸。
不过为了不吓到两人,我决定偷偷瞄一眼,就一眼。
我踮着脚尖一点点靠近车子,到了近前才看清,这是一辆橘色的牧马人越野车,车子很漂亮,还是“沪”字开头,我一瞅,哎呦,这不是我学校那块的么?
我扯着脖子往里瞄了一眼,就这一眼,我顿时蛋疼到无语。
里面确实有一男一女,两人玩的也确实挺嗨,只不过我现在一点都不觉得那男的牛…逼了,别的不说,要是我,指定比他还厉害!
235。第235章 故人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眼前的场景并不是我想象中的场景。
只见一个男人放倒了驾驶室的座位,靠在上面打游戏呢,玩的什么?我可以明确的回答你: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