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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洞穴里那家伙一发力,我们三个像被放风筝似的抛向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跌进了河里。孙金元手腕上系的绳子没来得及解开,便被拖进洞穴中,情急之中我抓了一把,只抓到一只运动鞋。
我爬上岸翻出电筒,趴在洞口往里照,别看这个洞穴外面小,里面却极宽敞。我把头伸进洞口左右看,不见孙金元的人影,连他被拖动的声响也听不到,恐怕所去已远。我回头对王仙瑶说:“洞穴很深,看不到孙金元,看来我们得进去走一遭了。”
王仙瑶点头道:“快进去吧,迟了坏事!”说着伸手进包中掏出军用匕首,拔去刀鞘握在手中,我本要用那支霰弹枪,可把登山包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才想起来孙金元怕我们用不好枪装在他包里了,无奈我也只好拿着军用匕首,率先钻进洞穴。
洞穴内潮湿泥泞,像是刚被抽干水的河底,堆积了一脚深的烂泥,泥上一道深深的拉痕,是那东西拖拽孙金元留下的,顺着这条拉痕肯定可以找到他们。洞穴又宽又高,我站着刚好能容得下,应该是古代哪个朝代挖来运东西用的话,甚至可能是造墓时供工人通行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顺着这个洞穴我们就可以找到古墓了,真是得来毫不费功夫,想到这里我竟有点兴奋。
我们踩着烂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心里无不忐忑,生怕孙金元会出什么意外,又怕那东西不经意间出现袭击。提到那东西,我心里开始犯怵,它会是个什么动物呢,从那两个“棍子”的样子看像是一只天牛,“棍子”是它的触角,可一想到长着五号电池粗细的触角的天牛我便暗自心惊。
天牛是一种常见的昆虫,因其力大如牛,善于在天空中飞翔,因而得天牛之名;又因它长着剪刀似的牙齿,吃东西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很像是锯树之声,故而我国很多地区的人们又形象地叫它“锯树郎”。它的爪子通常呈单齿式,少数呈复齿式,摩擦力非常大,能把碰到的物体抓得很牢,小时候捉天牛玩时就经常被它抓伤或者咬伤,所以对它比较害怕,更何况是一只这么大个儿的天牛!现在孙金元落到它手里必定凶多吉少,只要它那对剪刀牙“咔嚓”一下,他就会身首异处命归西。我越想越担心,脚下不觉加快了步伐。
第十七章 巨型天牛
走进去十几米,我大喊着孙金元的名字,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回应,可是喊了好几嗓子,连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一下子慌了神,向王仙瑶道:“快点,我怀疑金元不妙!”
王仙瑶也紧张了,一着急竟然哭了,我顾不上管她,三步并作两步,半分钟后,视线突然开阔,前方突现一间房子见方的空地,正中间有根粗大的柱子作支撑。而在右边的角落,我看到了那个想象很久的怪物,完全就是一只放大版的天牛,牙齿、爪子、触角,简直一模一样。那天牛身子两米来长,触角也两米来长,六只爪子紧绷着,把身子高高架起,嘴巴正在撕扯着孙金元的登山包,孙金元却不见了,一条长长的绳子散落在地上!
王仙瑶哽咽着说:“金元是不是被这只怪天牛吃了啊?我要为他报仇!”说着便举起刀向着巨型天牛跑过去。巨型天牛见王仙瑶跑过来,头一甩把登山包扔老远就要进攻。
与此同时柱子后响起孙金元的声音:“趴下不要动,它看不见你!”听孙金元没死,王仙瑶破涕为笑,听话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奇怪的是见王仙瑶不动,巨型天牛也停下了脚步,疑惑地向四周到处看,最后又恢复了本来的姿势。
我对着柱子的方向喊道:“金元你还好吧?”
孙金元说:“我没事,只是胳膊被那畜生咬了一口,流了不少血,不过我是铁打的筋骨钢做的肉,这点小伤吓不住我的,你们放心吧!”
我说道:“怎么你还受伤了,有没有包扎,小心这鬼天牛有毒,你看看胳膊上有没有异常?现在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吧?”
孙金元痛得呻吟一声,咬着牙道:“伤无大碍,血还是鲜红的。我现在还没休养好,包扎完休息一会儿再跟它大战三百回合。可惜登山包被甩丢了,枪不在身上,不然它早去见阎王了。我看这家伙不是善茬,没有枪我们三个未必是它的对手。你们俩先别动,这家伙可能单眼退化了现在还剩复眼,只能看到动的东西,等我再想想有什么办法再行动。”
我琢磨着这个天牛恐怕少说几百岁了,不知道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得以长生不死,活到今天,按照天牛实际生命周期,早已死过多少次了,现在老得眼花耳聋很正常,或许老胳膊老腿也不一定,刚才那么勇猛就是黔驴三技,如今三技用完也该黔驴技穷了。我对孙金元说:“你好好养着吧,看我的,不把它治得服服帖帖它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我举起右手中的军用匕首,左手的折叠铲也拿好了,准备随时进入战斗模式。巨型天牛看到移动的目标,也昂首蹬蹄准备出击。我心想快刀斩乱麻,先占据优势地位再说,迎着巨型天牛,脚下迅速地迈动,天牛见我来势汹汹,微微后退几步,忽地后腿一蹬,像西班牙斗牛场里的公牛,转眼间奔到我面前。我举刀便砍,没料到它不躲不闪,我这么容易得手,心里正得意,手起刀落,只觉得虎口一阵酸麻,当的一声,军用匕首脱手而落。
此时我才发现低估了它的实力,它那不知道修炼了多少年的脑袋坚硬如铁,可惜锋利的军用匕首无法做到削铁如泥,砍在它头上连个白印都没有。巨型天牛被我一击,停顿了半秒钟,没给我反应的时间,张着大嘴朝我扑来,嘴巴呼出的臭气令我窒息,眼看牙齿要咬到我,我躲避不及,忙用左手里的折叠铲去挡住。
巨型天牛反应很快,晃脑一口咬住折叠铲,轻轻一甩头,就把它从我手中拔走,扔得远远的,接着向前跨一大步,把我逼到了墙角,两瓣牙齿分到最开,如两把利剑对着我脖子的方向插去。我前后左右都无路可走,只能坐以待毙,心脏狂跳不止,脑中一片空白。
就在巨型天牛的牙齿离我脖子不到一指远的地方,它莫名其妙地停下了,身子前后乱颤却不进攻,难道它良心发现,要饶我一命?我喘着粗气,绕开它的牙齿想要离开,但是腿被绊住怎么也迈不开,低头看去,巨型天牛的两只前爪牢牢地抓住我的腿,任凭我如何踢打都不松开。我有些纳闷,它既然不伤害我为何又不放我走,总不至于要和我八拜结交做朋友吧。我打消这种荒诞的想法,抬头去找他们两个,希望能拉我一把,王仙瑶不在刚才待的地方,再看孙金元,正拉着绳子一圈圈地绕着柱子转,柱子背后身影一闪,王仙瑶也在帮忙。
原来孙金元方才看到情况紧急,跑到墙角救我已经来不及,就算能在巨型天牛咬到我之前到达,凭他带伤之身也不能奈它何,反而会白白地送死。危急关头,孙金元看到地上有东西在动,却正是拴在巨型天牛触角上的那根绳子,他眼疾手快,忍住剧痛捉住绳子便往柱子上绕,王仙瑶担心他一个人不行,也过去一起绕,恰好绳子的长度到达不了我身边,否则就算再怎么厉害的角色恐怕也已过了奈何桥。
孙金元让王仙瑶系好绳子,自己则步履蹒跚地走到他那被巨型天牛撕咬得破烂不堪的登山包旁,抽出霰弹枪,面目狰狞地来到天牛侧前方,枪口对准巨型天牛,大吼一声:“他娘的,见鬼去吧!”然后扣动扳机,在火花炮声中,巨型天牛哆嗦几下歪倒了。我赶忙抽身出来,躲到柱子旁边。
孙金元端着霰弹枪,似乎忘记了疼痛,乐呵呵地对我们说:“我说什么来着,只要有枪在手,不管它是什么牛鬼蛇神,通通死了死了的!”
没容孙金元高兴太久,王仙瑶瞪大眼睛指着他后面叫道:“金元小心,怪物又站起来了!”她一边喊一边去拉绳子,孙金元吓得面如土色,条件反射般飞扑出去,使巨型天牛又扑了个空。
巨型天牛似乎有点恼怒,只见它呼呼地喷着气,向柱子爬来,我才发现又站错了地方,绳子拴住天牛绑在柱子上,我们应该远离柱子才是,怎么能到柱子旁躲避呢,这不等于把羊送虎口吗?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卖,既来之则安之,只好跟它周旋了。
巨型天牛张着剪刀嘴,迈着锯齿爪朝我俩扑来,我对王仙瑶道:“跟它转圈!”她会意,拉着我的手绕着柱子就跑,巨型天牛身子笨重,掉头不易,就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跑,没几圈下来,绳子全部缠在柱子上,随它怎么挣也寸步难行了。
孙金元走过来,道:“行啊云山,几年不见有两下子了!这家伙空有一身牛劲,却长了一副猪脑子,看我怎么对付它!”说着从包里又掏出几卷绳子,还有那把吹毛立断的藏刀。他先用藏刀支住巨型天牛的嘴巴,天牛吃痛,抓住泥土欲挣脱束缚,却不知越挣扎嘴巴就张得越开,嘴巴张得越开,藏刀就陷进肉中越深,经孙金元层层捆绑后,巨型天牛的六个爪子再也动弹不得,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
孙金元捡起一块大石头,重重地砸在巨型天牛的头部,口中道:“让你敢咬我,活得不耐烦了!仙瑶、云山,拿起家伙,把这害人的畜生碎尸万段!”我也生怕它再使什么阴谋诡计逃脱,忙捡起军用匕首和折叠铲,王仙瑶也举着军用匕首走了过来,我们两个挥动武器,就乒乒乓乓地往巨型天牛身上头上砍去!
天牛属鞘翅目叶甲总科昆虫,也就是甲壳虫的一种,背后一层厚厚的壳坚硬无比,再加上这么多年的积淀,甚至比钢铁还要坚硬,这类似于生长千年的海龟的壳,一般的小打小砸对它来说就像给它挠痒。
我们三个打得起劲,没注意巨型天牛展开翅膀,这么随意一扇,把站在前面的王仙瑶拍飞几米远,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再看这边,满地的泥水被它扇得如天女散花,夹杂着大大小小的石块,纷纷砸向我和孙金元。巨型天牛力大无穷,扇飞的石块像离弦的箭,嗖嗖嗖射向我们,我躲之不及,一颗正中额头,伸手摸时,早已肿成血泡,我叫苦不迭。可巨型天牛却没有一丝要停止的意思,反而越扇越起劲。孙金元拉住我说:“快面朝里蹲在墙角,它这是在做垂死的挣扎,我们要做的只是耐心地等候就够了!”
第十八章 无字天书
果然如孙金元所料,不出一顿饭的工夫,风势明显减弱,估计它这是扇累了,打铁趁热,现在正是解决它的时候!我说道:“天牛已经是瓮中之鳖,要杀要剐随我们便了。只是它这皮糙壳厚的,无从下手啊!”
孙金元说:“我看不见得吧,俗话说百密一疏,它肯定有它的弱点,你瞧我的藏刀是如何插进它肉里的?”
我恍然大悟道:“对呀,先打到敌人内部去,从内部瓦解敌人防线,或者内外兼攻,依我说它的屁股也是薄弱环节,咱们来个前后夹击,保管让它一命呜呼。”
说干就干,孙金元接过我手中的折叠铲,转到后面去找漏洞,我则把军用匕首伸进巨型天牛的嘴巴里,翻天覆地地搅动,成片的碎肉伴着墨绿色的粘稠液体从它口中流出来,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滴滴哒哒掉落遍地。
我憋住呼吸,手上不住地用力,天牛痛得七扭八歪,想逃脱我的杀戮,可无奈由于生理条件所限,脖子转了不太大的幅度,往后又退不动,只能眼睁睁地忍受这一切。而身后孙金元也搅得起劲,锋利的折叠铲直捅进巨型天牛腹腔,看这情形,它的五脏六腑没有一个完整的了。
一场长达二十分钟的战斗终于逐渐接近了尾声,只见巨型天牛的挣扎越来越微弱,从口中流出来的粘液也越来越少,最后轰然倒地,粗壮的触角再也直不起来,结束了它不知多少年的老妖精似的生命。
大功告成,我们都舒了一口气,这一战累得够呛,特别是孙金元,刚刚包扎好稍微凝固的伤口又被撕裂开来,殷红色的鲜血染红了左半边衬衫,慌得王仙瑶忙取出急救箱上前帮他重新包扎。
我坐在巨型天牛背上,拍着它坚硬的外壳道:“这玩意儿吃了什么东西怎么能长这么大,难道这个洞里有让人长生不老的药,被我们找到岂不是赚大发了!哈哈,老天对我们可真是不薄啊,想不到我白云山也有成仙成神的一天!”
孙金元说:“怎么你做白日梦的老毛病还没改掉,我就说你们文人骚客骨子里都有一股闷骚劲,还长生不老药,痴心妄想吧!我听说在常年不见阳光的地下或洞穴里,一般物种进去都是无法适应生存的,可一旦适应就能活很久。例如,前段时间考古队在陕西境内发掘一座古墓时,在墓碑下发现一只巨大的乌龟,在古代龟驮碑很常见,人们认为神龟长寿,比较吉利,可离奇的是这只乌龟竟然还活着,更神奇的是后来经研究发现,这座古墓是两汉交替时期的一位王爷墓,也就是说这只乌龟已经在墓碑下生活了两千多年,这对我们来说是很难想象的。我认为在一定条件下,动植物的基因可能会改变,然后产生一些奇怪的现象,由于这些现象跟我们日常生活中听到的见到的所去甚远,所以感觉不可思议。就拿这只巨型天牛来说,极有可能是因为长时间在洞穴中暗无天日生活,碰巧改变了导致它衰老的基因,如果不是遇到我们,也许它会一直生长下去,最后称霸地球也未可知。你要是想长生不老就把家搬到这个洞里吧,说不定你也碰巧改变基因,成神成仙了呢!”
我不好意思地说道:“算了吧,我才不稀罕长生不老呢,倒是给我一箱金银珠宝来得更实际,回去就可以过我闲情惬意的小资本家生活了!”
孙金元抚摸着刚刚被包扎好的胳膊道:“没出息!不过我刚才捅巨型天牛的时候,仿佛觉得它肚子里有个硬硬的东西,说不定是你想要的金银珠宝呢,你想办法打开看看!”
我说:“你就消遣我吧,那是它肚子里的蛋吧,难道这个是母的,那我们赶紧跑路,等会儿公的来找我们报仇我们就后悔莫及了!”
孙金元摇摇头否定我道:“不会,没那么巧这对夫妻同时都基因变异了吧?再说,从我的感觉来看,它肚子里的东西块头不小,但并非是与身体完全结合,也就是说那是一个本来不属于它的东西。至于是不是吃了一块石头我就无法猜测,只有剖开它的肚子才能明了。我现在胳膊疼得厉害,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吧!”
我见他说得郑重其事,又想在这关头他该不会拿我开涮,便将信将疑地跳下巨型天牛的背,叫王仙瑶一起拽动拴在它身上的绳子,把它翻一个六腿朝天,它的两条后腿竟然还动了几下,似乎还想跟我们再斗一场。我知道这是天牛腿部未死神经的自然反射,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大胆地拿起藏刀,沿着肛门向前划去。
其实天牛本身也就几件法宝:壳坚牙快爪子锋利,从头部到尾部全装备着厚厚的盔甲,而当揭开盔甲后你会发现,下面隐藏的全是嫩肉,只消用刀轻轻一戳,立即涌出大量的粘液,没划几下,一个碗大的洞被割开,灰暗色的肉屑搅拌在墨绿色的体液中,同时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别提有多恶心了!
王仙瑶怕脏早就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我捏着鼻子,朝孙金元所说的位置去找,果如所料,一个漆黑的铁盒子出现在我眼前。盒子在巨型天牛躯体偏后的地方,牢牢地粘在腹部内侧,由于此时天牛仰面朝上,铁盒带着肚子里的肉向下坠着,像个钟摆似的左右摇晃,似乎被人拴着绳子系在腹中一样。见到铁盒子我如获至宝,也不嫌脏臭了,一边喊着发财了发财了,一把抓住,连汤带水地把它扯了出来。
铁盒子四四方方,长宽高各六七寸长,不知道巨型天牛怎么把它吞下的,多少年过去了,铁盒子已经长在天牛的肚子里,可想而知它是忍受着多大痛苦而生存的,回想起刚才的残忍行径我有点惭愧,毕竟是我们侵犯了它的领地。
由于粘液的保护,铁盒子在巨型天牛腹中很难接触到空气,几乎没有生锈,而腹腔的日夜蠕动甚至使它有些光泽。
我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擦掉铁盒子四周的液体,从包中取来钢丝钳和锤子,又敲又砸地才把铁盒子打开,失望的是并没有找到我们想要的夜明珠,而是又一个铁盒子,这个铁盒子小多了,只有拳头那么大。等把小盒盖撬开之后,我彻底像泄了气的皮球,把盒子扔给孙金元说:“只有两片破纸,害得我空欢喜一场!”
孙金元掏出纸片,皱着眉头看了两眼,递给我一张说:“大文学家,你给翻译翻译!”
我接过那张纸,纸上用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