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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开始,想起可怜的小倪和无辜的建设哥,我们怎么整她都不为过。
终于等到了晚上,柳青姐姐饭后来了找姑妈:“婶子,让你家小弟弟给我帮个忙吧?”,姑妈问:“他个娃娃家能给你帮个啥忙?”,柳青姐姐把她的羊角辫往身后一甩:“小弟弟学啥可快了,我白天教他用手捅棉球,一会儿就会了,这几天打针的人多,棉球用的快。”,柳青姐姐是我约来的,可她没有撒谎,我和京海确实白天帮她捅棉球了,同时也把老姑子的事情告诉了她,她也笑翻了天:“这狡猾的家伙,就该这么治治!”,我们把晚上的计划告诉了柳青姐姐,但姑妈晚上看我看的很严,只有充足的理由她才肯放我出去,柳青姐姐的到来,使姑妈无法拒绝要求,因为她对知青一向是很信任的,尤其是漂亮的柳青姐姐,我被她牵着手,样子乖乖地出了家门,刚一出门,我便拔腿就跑,柳青姐姐在后面小声喊着:“慢点,别摔倒!”,我头也不回地去和京海汇合了。
我们估摸着老姑子不久就会回过神来,因为京海和我是村里有名的孩子头和捣蛋鬼,我们俩是形影不离的,这次分开是个冒险举动,顶多能维持到晚上,那老家伙,狡诈的很着呢。果然,老姑子已经恢复了正常进出,但还是不敢到庙里去查看村里人偷放的供品,那是她的又一项“收入”,可以说,她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个无神论者,她在利用着不知名的神,没人能叫上来村里的神神是哪条来路,人们只好叫做神神,因为他或她的塑像造的极其粗糙和不成比例,只是有点象人形,性别很难确定,更谈不上美,有点类似下雪天孩子们随意堆积的雪人,但又缺乏生动性,故此,我白天在上面做手脚是很方便的,甚至是一种新的创造,至少他或她看起来有点引人注目了,那是我唯一的一件抽象再创作作品。在确定老姑子睡着后,我和京海牵着精灵的大黄狗悄悄地进去了,我们偷卸了队上拉磨老驴的偷嘴铃,给大黄狗戴上了特制的面具,从狗脖子一侧绑上了小手电筒,先用偷嘴铃在里面摇,直到老姑子被吵醒,我们点燃了蜡烛头,开始在里面晃,老姑子颤巍巍地在破庙外面呵斥着:“京海!那个城里娃,我知道是你们作怪,快出来!不然我喊人了!”,我推亮了大黄狗脖子上的手电筒,对狗小声说:“回去!”,狗便戴着面具,脸部放着光冲了出去,里面的蜡烛灭了,可一个怪物从老姑子身边飞快地划过,她这回真的吓着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抖:“我的个神神呀,真把白毛狐仙招来了!”,她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来,我和京海在庙里实在想笑,但硬忍着,可奇怪的事生了,
有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从屋顶传下来:“哈哈哈!嘿嘿嘿!”,我和京海都愣住了:“还有人!”,京海低声问我:“弟,咋回事?”,我也没了注意:“她吓咱,咱也吓她!一块笑!”,一老两少在庙里大笑着,笑着笑着,我现京海也开始抖,我担心了,毕竟农村的孩子迷信些:“哥,我害怕了,咱回吧?”,京海只嗯了一声,我拉起他也冲出破庙,临走时,我在老姑子跟前跺跺脚:“我是小神神,快把庙后的粮食供给我!哈哈哈!”,庙里竟然有回应:“嘿嘿嘿!”,京海无力地拽了我一把,说不出话来,他是真害怕了,可我还想再进庙里去看个究竟,明天晚上吧,我自己来。等回到京海家,我现他脸色刷白,目光呆滞,这次我真害怕了:“哥,你咋了?那是我装的。”,为了安他的神,我撒了谎,他仍不信,我给他倒了碗凉水,帮他灌了下去,不久,他烧了,我跑去叫柳青姐姐,柳青姐姐给他打了退烧针,又喂他了些药片,姑妈来了,看到柳青姐姐便问:“不是在卫生所吗,怎么又跑这儿了?”,柳青姐姐只好搪塞着:“京海可能吃了凉东西了,有点烧,就让他小哥俩一起吧。”,姑妈没法强领我走:“那你把你哥照看好,有事去找柳青姐。”,我答应着,照柳青姐姐吩咐的,准备了温水和毛巾,不断给京海敷额头、喝淡盐水,我再没敢提庙里的事,不久,他的烧好象退了,开始虚弱地打呼噜,我也有点累了。
第二天,村里人都在议论着:“老姑子不见了”,又过了几天,又有人说:“神神庙出了怪事,神神变了脸,不灵验了。”,柳青姐姐领着大伙去了老姑子的屋子,经大队同意,撬开了她的门,结果现,她家的床底下有好几袋麦子和包谷,够吃一年的,在她的做法箱旁边,有一个小纸盒子,里面是几瓶药片,柳青姐姐告诉大家:“这就是老姑子骗人的证据,是从我那里要的止疼片和阿司匹林,还有合霉素,她能治牙疼胃疼靠的就是这些!”,她走了,再也没回来,队长建议拆了这座庙。拆庙前的晚上,我一个人跑到庙里,听见那个老妇人的声音:“小东西,都是你坏了我的灵气,害得我连窝都没有了!”,我斥责她:“你是什么神神?老姑子借着你害了那么多人,小倪的腿、建设哥哥的眼睛,都是你害的!”,她怒了:“现在该轮到你了!”,我和她争吵:“我不怕!我有火柴,你敢害我,我就烧死你!”,我掏出火柴,怎么也划不着,一盒火柴都划了,就是不着,我没力气了,坐在庙的拐角闭上眼睛,看她能把我咋样,有人摇我,我睁开眼,是队长,也就是京海他爸:“孩子,你怎么在这睡着了?你姑妈都快急死了,捣蛋鬼,快回去吃饭!今天要扒庙了。”,我和京海一直守着另外一个秘密,就是那奇怪的老妇人的笑声,而我又有一个独自的秘密,无法对京海说,一直保守到现在。
“现在还觉得奇怪吗?”,我斥责它:“你能保佑人们什么?倒是那老姑子借着你骗钱害人,她走了,你也应该走!”,它不服:“我是神神,你能把我怎样?要是你不鼓动人拆庙,我会永远在这里待下去的!”,我继续批驳它:“你是哪门的神神?我小倪外甥女你是怎么保佑的?庙不拆早晚要漏、要倒塌,一场雨就把你这泥胎冲没了!你是不是还要尝尝我小时候的滋味?”,它声音开始变了:“野孩子,你又要到我头上撒尿?我告你姑妈去!”,我大笑:“哈哈哈哈!我姑妈姑父早就死了,他们活着的时候也不相信你,你白给!”,我正得意,先前那阵龙卷风是的力量又一次将我抛到了空中,这一回,我能找到我的对手吗?……
(于西安市中心盛顺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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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十七、歌声引出花妖来
三十七、歌声引出花妖来
想要*死我,
瞎了你眼窝!
我是舀不干的水!
扑不灭地火!
火不灭,水长流;
世世代代地冤仇啊!
……
这熟悉的歌声无疑是朱逢博大姐早期最经典的演唱,也是对现在千人一声的所谓民族唱法的讽刺,中国只有一个朱逢博,可有千千万万的李祖英王祖英,那所谓泰斗还洋洋自得地夸赞自己明的唱法是:“用科学的声方法调整演唱者的音位和调节声带疲劳度。”,中国歌剧需要有中国自己的东西,但要塑造歌唱家,就必须有极其鲜明的演唱个性,好好的声带却让所谓气息夹住,音位不前不后,离了麦克便会像蚊子哼哼,哪像过去的才旦卓玛、王玉珍等等老歌唱家,地头田间照样能hc飘扬,因为她们不需要去找什么hc,音质不是练出来的,是上帝给的;比如上帝就是不给我高音c,否则我就不在这里找鬼了,至少我不会在青歌赛上把《黄河》唱的像伏尔加河,也不会在台上乱转圈找《卡门》,要学西洋的就去唱美声,要唱中国的就都民间去采风,音乐学院只是规范音符,无法给歌手创造个性,没特点,只能去演歌剧,无法树立自己的风格,作品也有问题,越是朗朗上口的歌曲,越是无法获奖,获奖很重要吗?歌不是唱给评委听的,是回馈观众的,大众群体才是演员的生命线。
“你既然说了这么多,那你咋不唱呢?”,我不和它辩驳:“你既然把我抛到了莫名的地方,我就主动给你讲一个我唱歌的故事,讲完了,我一定要见你?”,它感到无奈:“我读解你的心,你也掌握了我的想法,看来我们都不会被对方束缚住,就像你说的,声音是完全立起来靠后,还是完全抛弃假声让声带完全释放,我们各持己见,你先讲吧。”,我告诉它:“原生态的,才是真正民族的,当它们被纳入非物质文化遗产时,你就知道它并不原始,而非常难,是有地域、民族、语言、特殊声方法等长期积累起来的艺术殿堂。现在,我就给你讲一个我过去听歌、唱歌的故事,当然,离了鬼的内容,你会扣分的,我还没愣到那地步。”,于是,我开始叙述:
那是我在陕北经历的最美的事,也是我开始懂得情为何物的标记。
十七岁的我,来到陕北已经快两年了,虽说新兵都基本上比我大,但我也算是“老资格”了,因为我有过许多“战斗经历”。由于我的一再反对以及领导为了在新兵中树立我的老兵形象,大伙不再叫我“娃娃兵”,但暗地里我又被安上一个绰号:美男子。真是可笑!男人夸男人,有没有搞错?即使到了情期,也是错了对象,何况,我是个天生的顽童形男孩,至今都存有没有长大的痕迹,那是27年前的事了。我在吃午饭的时候,自己偷偷端着饭到会议室,对着镜子看自己,拿那些老老兵们和新兵旦子对我的点评对照自己,我觉得自己没什么,只是看着舒服而已,这也许是我唯一的自恋心理吧。
中队长家在a县的河对面山坡上箍石窑,在陕北,箍石窑是件非常费力气的活,巨大的石头被石匠切割成长方形后,要用人工来堆砌成拱形窑洞。这种忙,队长是绝对不会让我去帮的,他不是不敢用我,也不是嫌我没力气,而是怕我捅娄子,他只能对指导员说:“猴娃娃家,清瘦瘦的,长得象个女娃娃,累坏了我可担当不起,看家最好。”,我心里很不舒服:“新兵旦子都去了,为什么我个老兵不能去?”,指导员解释着:“人家都是农村来的,再说年龄比你大,你的手是用来写字的,你要是累坏了,谁来写总结?谁来写板报?广播站的稿子谁出?县委的会议现场谁布置?横幅谁写?……”,我极不耐烦了:“好了好了别说了!好象这些事过去没人干过似的,离了我别人就不活了?!”,指导员很有耐心:“你这个娃娃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让人受不了——犟。”,还是指导员夫人来解了围:“小班长,你乌兰大嫂找你有事,快去,看是不是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我应声去了,只听见指导员夫人在抱怨着指导员:“人家都是第二年兵了,你们还叫人家娃娃,能不火吗?个子都窜了半头高,是我我也不愿意。”两口子经常为了我争吵,多半是同一话题。
乌兰大嫂已经在她家窑洞前等我好久了:“好孩子,你可来了,嫂子有事让你帮忙。”,我非常喜欢这位蒙古族大嫂,不止是因为她常常给我做好吃的,而是因为她的开朗、直率、坦诚以及她的美丽让我从感情上折服;另有一个秘密:那便是,她会唱蒙古长调和陕北信天游。我是从她那里得知的:其实,信天游是从内蒙古传过来,逐渐演变成山曲的,又叫酸曲。我和地区报社的朋友出去采风那么久,他们也没有告诉我信天游的源头,我相信他们是诚实的:不知道。而源头的人却给了我确切的答案,这是我十分佩服乌兰大嫂的地方,她不止是会唱歌,也很懂歌,她每次唱催奶歌的时候,眼里都含着泪花;而每当她唱到《美丽富饶的阿拉善》时,表情总是充满自豪和对故乡的思恋。那些以商调式为主的信天游,不断在充盈着我对这种民间文化的感情,如今,它们已经正式登上了大雅之堂,被称作“原生态”。乌兰大嫂给我讲过一个关于山丹丹花妖的故事,但到陕北这么久,还没有见过这种被人处处传唱的花呢。乌兰大嫂今天就要让我满足这个心愿:“咱们先熬绿豆汤,然后给箍窑的战士们送去,路上我给你找山丹丹花。”,我相信乌兰大嫂的话,因为她常说:“在我们草原上,夏天,到处开的都是这种花。”
我和乌兰大嫂各挑着一担绿豆汤,穿过县城的街道便向南边的河对岸过去,一路上,我们被人议论着:“看这一大一小多好俊呀,那个小兵大概是她亲弟弟吧?”。当我们下到河坡里时,认识乌兰大嫂的婆姨和她打着招呼:“春阳家的,给我们唱个歌吧?”,乌兰大嫂大方地和她们开着玩笑:“要唱也不给你们唱,我给我这俊弟弟唱!”,大伙都同意:“这小后生能配上你的好嗓子,快给他唱吧,我们也沾个光!”,乌兰大嫂放开了她那无比动人的歌喉,路走的很慢,歌飘的很远,欢快的歌使小河欢腾的激起浪花,忧伤的歌使贫瘠的黄土地上稀疏的草儿微微低下了头……当我们过了河后,她把担子放在河边,不断地唱着,唱的过河的人忘了牵驴,唱的锄地的人放下了锄头,唱的老人直起了腰,唱的女人流泪嬉笑,唱的汉子们瞪直了眼……我再也听不到那么美那么纯的信天游,她把荒山唱醉了,她把穷苦人的心填满了质朴的情感。有人提议:“春阳家的,让你那俊弟弟也唱一吧?”,
乌兰大嫂怀疑地看着我,我可不是那种害羞的人:“我的嗓子不好,我也不唱给你们,我只唱给我乌兰大嫂!”,大伙本来有起哄的意思,没想到我这么大方,眼睛瞪的更大了:“看这城里口音的猴娃娃会唱什么?”,河两岸静了下来,只有哗哗的河水声,一切都仿佛等着我开口唱歌,我坐在大嫂身边,放开嗓子唱了一采风时学来的《走西口》,这个调式是我第一次听到的,也是我第一次试唱,那时我的记忆真好,四段歌词都能完整地唱下来: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实实难留……当我唱完之后,我现乌兰大嫂在擦眼泪:“弟弟,你唱的这么好,怎么不早点给嫂子唱呢?!”,对面岸上婆姨们都站起来:“后生,你们姐弟两一起给咱们唱个吧,看你们多般配!”,我笑着对乌兰大嫂:“巴特尔哥哥知道了会不会生气?”,乌兰大嫂笑了:“我们上面的人可没有那么小气,他会更喜欢你的!也会更稀罕我!”,我和乌兰大嫂开始边走边唱起对唱,渐渐地便是即兴的内容:
乌兰:山丹丹那个花开一对对,雌花迎风等雄蕊
我对:一对对那个山丹丹花开,哥哥顺风找妹妹
乌兰:山丹丹那个花开有两朵,哪是你来哪是我?
我对:花开开那个两朵有下数,哪朵最艳哪是你
……
姐弟两唱的忘情了,不觉得快到了箍窑的地方,山上有声音传下来:“嫂子,送绿豆汤来了?刚才是谁和你唱情歌来?巴特尔在这儿可没开口呀,该不是嫂子有了相好的小后生了吧?!”,乌兰大嫂:“是又怎么样?好后生呀,人人爱!”,上边不敢说话了,乌兰大嫂喊着:“不渴呀,快下来接接!”,一班长下来了,他看看我:“你小子怎么来了?”,我得意地炫耀着:“嫂子让我来的!”,他非常怀疑:“刚才和嫂子对歌的不会是你吧?”,乌兰大嫂比我还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