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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在哪里-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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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心我给你换上这个!”,

    “一颗猕猴桃!我吃了它,免得它真的里面长毛。”,书生夺过去,剥开那绿皮,露出鲜嫩果肉,酸甜美味,Vnetbsp;“你虽俊美,怎比我三妻四妾在两旁?”,

    “这边赘肉横横,那边母猪叫槽,还有夜叉紧追……这样的三妻四妾你也敢妄自称胜?好不叫人恶心!”,那怪物一颗心也被那书生吞下,摇摇晃晃落魄之极:“你可知我抬手能调弦,低手能打板,仰头能吼叫,低头把钱找?”。

    “你也就那点儿本事,出门整整褴褛衫,上场梳理稀疏毛,一嘴碎牙乱七八糟,面目狰狞学鬼叫!”,矮腿女鬼呼啸而来:“小子,你坏了我家夫君好事,看我给你喂奶!”,真是下流无耻!

    “他何时成了你的夫君?你那蔫不达达的丈夫不是早已钻了烟筒?冒充丑人之妻,岂不更加丑陋不堪?”,女鬼疯,披头散,卸掉矮腿,黑血横流,书生纵身上了青松树,大笑她无聊,并无惧色,护城河一池水,把这女鬼抬起漂流到城外。

    “狂生大胆,敢斥责我家哥哥?!”,来一乌漆黑白面女鬼,立于树下叫板,“他是你哪门哥哥?你可敢让他见你真面目?”。

    “我貌赛天仙,他见了必爱!”,书生将手中折扇洒脱一开,径直向她头顶扇去:“秃头女鬼!骗得了谁?”,那女鬼嗷的一声捂住秃头,皱巴巴一张白脸更加苍白,她索性放弃遮掩,举手抱住松树摇撼:“小子,你敢下来?”,书生轻盈落地,折一枝松,拍打她,只见白骨粼粼,一肚子蛇蝎,她那“哥哥”吓得抱头掩面,书生取出一布袋直取那蛇蝎:

    “难得野生五毒,泡酒好材料!”,此鬼逃跑,边跑边掉肉,书生再挥扇:“树皮起!”,一阵狂风随了那女鬼,扬起她脱落的肉,化作树皮追奔而去。

    “书生大胆!看我唱念做打齐全,给你个西皮二黄四六倒板!”,书生大笑:

    你在西府本无名,

    却到京来城逞强,

    你可知长安处处有戏文,

    男女老少皆能唱?

    你以为貌美皆应把梨园进,

    怎道你末流戏子下流风!

    你那行腔陈旧且粗俗,

    西不西来东不东,

    把个王宝钏唱得像泼妇,

    弄得平贵像流氓!

    你自以为《走雪》一折最拿手,

    却不知自身丑陋不入行?

    《杀狗劝妻》最合你,

    却偏要东施效颦把美女装!

    你强诱我入行当,

    你可是名伶尤物在西厢?

    好一对恶男丑女把戏唱,

    污我耳目坏了古秦腔!

    来来来,我与你唱一回《三对面》

    让你来把锁枷扛,

    我再与你把《五典坡》合,

    看看你这丑宝钏如何对薛郎?!

    再与你唱一折《葫芦谷》

    你可敢与老太君对花枪?

    我做霸王你可敢充虞姬?

    你可敢扮春草把大堂闯?

    却却却,你是那巫婆跳神在柴房!

    ……

    不等书生唱完,着戏鬼呜咽难啼,褪去青衣,卸去彩妆,露出民妇丑脸一张,弃掉了手中剑,踢去脚下枪,悲啼啼去了烟花巷,甚荒唐!墙大的招牌也无人看这肮脏娘!

    “你本是找乐子,怎么遇上些庸俗丑鬼?你可开心?”,

    “说也说了,骂也骂了,唱也唱了,怎说无乐子?乐在其中!你怎到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

    “那周郎心胸狭隘气量小到气死,你赞他何来?”,

    “错!周郎非郎,实为年长于孔明,只因书者偏好,演义出人物颠倒,错话功劳。”,

    “那些恶鬼若天天来犯,你当如何?”,书生朗朗大笑:“来者来也,必去;去者不来,不去。”,真是难懂,一派荒唐。书生一身皂服,所谓要想俏一身孝,要想漂一身皂,自自然然、洒洒脱脱,书生自亡命人间,到了这非人非鬼之地,或遇神仙攀谈蓬莱之事,或遇厉鬼小叙地狱之火,只是每每遇到这些无名小鬼甚是无奈,还要大动干戈,不是提笔书画,便是圆场亮相,乐子不多,勉强取之。此刻,已是夜静更深,长安城家家闭户谢客动鼾,冷冷清清一条街,凄凄凉凉万种景。

    迈步其间,想到生时之事,不由得烦恼,真是:

    未到伤心碧,

    做鬼亦逍遥。

    更夫醉卧钟鼓楼下,阴风习习吹乱了时辰,青砖屋脊上野猫叫春,家犬闻到冥界气息昂头哀嚎,撤去的夜市一片狼藉,星月点点,寒光泼洒到青石路基上,匆匆野鬼在夜空中飘来荡去,不知哪家此刻又添了新鬼生了新人?书生信步随风,或飘然在空中,或止步哪家店铺细观那招牌上的题字,品之一二,信手涂抹,把一方好端端的柳体匾额弄成了颜体,真是恶作剧,做鬼也风流!忽然一阵歪风袭来,他感到那些恶鬼又来找他理论,真是找乐无乐,一追一跑也算一乐,书生跃上钟楼敲击那钟,轰鸣声响彻古城;有窜到鼓楼,猛击那鼓,仿佛沙场点兵,一时间,群魔乱舞随了那钟鼓声。

    书生看得开心:

    “好乐子!”。

    还有乐子吗?看官不要着急,我带你到另一个地方去找,但不是找乐子,而是……

    “是什么?”。

    “别着急,听我给你说下去。”。

    那是在……

    (于西安市中心盛顺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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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五十二、塞外古城夜晚谁在叹息?

    “在什么地方?”。

    “让我喝杯咖啡,那是我的朋友老张的故乡。”。

    这是宁陕交界处的一个古县城,往东北是绵延的黄土塬,往西南是腾格里大沙漠,小小古城,被四城门包裹在里面,前挡风沙,后拦黄土,我现在终于明白这里的陕北朋友从西安回家为什么要绕到宁夏银川,其实不是绕,而是下了火车便可搭上长途汽车,一天半即可到家;但要是向北上延安,再转汽车向西走,至少得三天,那才真是绕了路了,并且山路崎岖,看天行路,遇上风沙,便得歇下来。我倒是更想经历那种更长的旅程,也许故事会更多些。我几次受老张邀请,但总是下不了决心,这一犹豫就是十几年,总之到了。

    “娘,你给我这兄弟预备是吗(陕北话什么)好吃的?”,“你不是在电话里说他最爱吃嚓们(咱们)的糜子糕嘛,我早预备下了。”,“兄弟,咱这里人少,荒凉,怕你受不了寂寞,委屈你了?”

    “说哪里话?我看比西安好,虽然不繁华,但却难得清静,也没你说的那么穷,白天我到县城里转了转,民风淳朴,街道干净整洁,人也收拾的利索,并且很热情,一大早还欣赏了地道的陕北秧歌和榆林古调小唱,真是舒心的不得了!我倒是从那些小调里听出些江南的痕迹?”。

    老张知道我的爱好:“你耳朵真尖!那就是古时候从江南带过来的,这里大部分人的祖先都是古时触犯了朝廷被配充军携家带口来的,他们把江南的小曲也带来了,与当地的小曲结合后,听起来便很柔和细腻。”,“难怪乐器这么讲究,原来是胡汉结合,唱腔也十分考究,错落有致,起伏跌宕,缓急有度,比二人台软些,像这里的米酒,看着粗,品起来却甘甜爽口。”,看到我是真心热爱这地方,母子俩都很开心,母亲到:“这猴娃娃不像是会作假的人,说的实在也好听,可惜娘听不太懂。”。

    我笑了:“娘,别叫我猴娃娃,我比老张只小两岁。”,老太太带上老花镜,仔细端详我:“不像不像,城里的娃娃就是长得嫩,像地里的新包谷!你也叫我娘?不嫌弃我土?”,“娘,看你说的,白吃白住,还不得有个说头?不是儿子,你能这么待我?再说,一看你的老样子就知道你年轻时有多漂亮!”,是实话,老太太被我的甜言蜜语说醉了:“你既然是儿子,我就不客气了,娘做姑娘时,长得比那兰花花还兰花花,可惜那时候没有照相的。”,老张在一旁憨笑。一碗糜子糕,一桌鸡鸭鱼,格外让我感到享受的是烤羊羔肉,又嫩又鲜,和着塞外夏日的夜风,酒不醉人人自醉!他们母子的热情是那么真诚,老张虽在西安工作几十年,但一回到家,便把平日里的朴实敦厚完全释放出来:“我婆姨娃娃都嫌咱这荒凉,其实甚也不缺,就是不够热闹,没有高楼大厦,但夏天比西安凉快多了!”。

    这可一点儿不夸张,除了中午有点儿热气外,越来越爽快,我希望他们这座清朝留下来的古宅院能一直保留下去,光院子里那些玫瑰月季就让我不舍,陕北人是很爱干净的。老张父亲在他幼年时就已去世,老娘带着这独生子辛苦了一辈子,他在16岁时考到了西安的技校,毕业后分到了我们单位,也巧,我16岁时却到了他们陕北当兵,于是便在十几年后结了缘,他老婆是个十分能干的陕北女人,但离开家乡后总觉得西安比家乡好,但你也别说他们不好,谁不说俺家乡好呢?特别是人品,她很自信:“兄弟,我不是贬低你们城里人,心眼儿太多,一点儿都不实在!”,我感到脸烫,她立刻纠正:“不是所有人,好兄弟你更例外,你的性子不但不像城里人,连我们陕北人都不像,你像草原上的人,你肯定和他们对脾气!”,“嫂子咋知道我和他们一样?我倒是总想着到草原上看看!”,“我当然知道,我大(父亲)就是内蒙的,是阿拉善旗的,我小时候就在草原上长大的。”,“那你为什么总说你们那儿没西安好?”,“吃的穿的不一样,人太少,尤其是到了草原上,见了客人,那亲热劲儿呀没法说!他们总是傻乎乎地笑,说话声音大的吓人!”。

    这点我想我能理解,“按你说的,好不容易来个客人,他们可有说话的机会了,平时就只能和牛羊说话了,要不就只有唱了,他们唱歌就是对自己说话!”,她被我的话惊呆了:“不看你长相,听你说这些真当你是草原人呢!你把我说的都想家了。”,她的眼神里闪烁出无限辽阔的目光,可惜,这个热闹人没来,她常常使我想起三十多年前我在陕北时的乌兰大嫂和巴特尔哥哥,老张的厚道和巴特尔十分相似,又是个孝子,他按老娘的吩咐照顾我的起居,安排我住到紧贴老娘的房间,那是他小时候住的房间,自从结了婚,便和老母亲一房之隔了,看来,老娘拿我当小儿子看,真是幸福!

    老张到他们的房间睡下了,嘱咐我:“兄弟,快休息吧,娘让我明天领你到淖(nao)子里去逛逛,那可美着呢!”,那必定是个神奇的去处,这四面黄土沙漠,能用水做名字的地方,一定非同凡响,但我还是忍不住要看看这小小边关古城的夜景是怎样的,听老张说,他小时候四城门到了晚上就关了,现在城门早没了,这里没有开,但已经开放,渐渐地和内地接触,它应该是个极好的塞外旅游古城,边关之旅——听起来就很富传奇色彩,它有远到汉代的古遗迹,近到元、明、清的完整建筑。我抽了几支烟,听到了老张的呼噜声,确定老娘也睡实了,便轻轻地出了家门,往寂静安详的古街道上走去。

    “后生,借个火。”,一个老汉叼着杆旱烟袋,这我过去在陕北早见过,“大爷,你这么晚还不回家?”,我递给他一支纸烟,免得我没完没了地给他上火,“你这是个甚烟?比我老汉的旱烟劲儿还大。”,“西尔顿。”,“听名字像是洋烟?”,我笑了,因为身上还装着一盒,便把这多半盒给了他:“喜欢了拿去抽。”,他看着烟盒点着头接下了,陕北人就这样,没客套话,“听口音你是北京的?”,我摇摇头:“西安的,来亲戚家串门。”,“以前来过?”,“没有,第一次来。”,“那你黑天半夜地可不敢乱走,这儿人少,最好不要出城,经常有狼从草原上来串。”,“知道了大爷,谢谢你!”,“不谢,到我家坐坐?”,我又摇摇头,他拐进了一个小胡同,可能该到家了,我开始向南城门走去,我们来的时候就是从那里为入口的。

    这时,突然从我眼前窜过去一只白影,像是兔子,但不敢确定,到底是塞外,晚上在县城也能见到野生动物跑,可究竟是什么还说不清,我加紧了脚步追了上去,又一只窜过去,都往南城门跑,好吧,我也加入你们的行列!现在已经不是凉快了,而是有点冷,不活动活动怕是受不了,我兴奋地跟着那些白影子们跑,直追到了南门下,它们突然不见了,我得看个究竟,它们也许在城外某处有窝,那白天我可以约老张去挖洞逮兔子,我没有听从老汉的建议而是径直出了城门,城外没有树木,一片阔野,甚是荒凉,一派塞外边关气质,豪爽的风吹得我不禁打个冷战,隐隐约约看见远处有个人影在移动,慢慢地,像是在散步,但看不清楚,也许是我眼神太差看错了。

    “哎!——”,一声长长的女人叹息声,我望过去,还是隐隐约约的白影子在移动,我没有出声,继续等着她再次出声,我靠在城墙根儿抽烟,她不再出声,但开始徘徊,不紧不慢,我在想,大概是谁家的女子有了心事想不通,到这里来图清净,随她去吧。我便开始围着城墙参观,打算从南向西、向北、再向东,一直绕回来,这样,小城外的大致样貌就一览无余了,顺着城墙根儿往西走,不久就到了头,该往北拐了,快到西门口了,我有点儿累,打算再抽支烟。

    “哎!——”,一模一样的叹息声出现在西城门外,她比我走的还快,难道她在跟踪我?不理她,继续走,可叹息声不断传来,一遍遍地重复着,听了让人心烦,我忍不住了:“你就不能换个花样?听得我心烦,或者你有心思说出来,也许我能帮你?”,声音停止了,人影也不见了,闪的真快!我继续向北走,快要到头时,又见那影子在前面出现了,我有些恼火:“你怎么总是这么跟着我?难道你要阻止我到北城门吗?我希望你不要再叹气了。”。

    她果然没有再叹气,而是向我挥挥手,看不清什么摸样,我若也挥手应对,万一是个丑八怪,那老张还不把我笑话死?不过细想,陕北想找个丑女不太容易,看那影子能感觉出是个很苗条的女子,样子大概也不会差吧?但我还是没有回复她,而是继续向北,她又不见了,我想:无非是在北城门那儿等着对我叹息。可在这茫茫边关城外,她对着我叹息个什么劲儿?出我意料,我顺利地拐到了北城门外,没有见到她,我坐在城门洞里抽了支烟,听到阵阵风声,不由得渗到心里,真是凉!我本来是绕城之举,现在却成了追踪影子了,但愿能在东城门见到她,这次,我一定要到她跟前问个明白,也要看清她的真面目!到了东城门,我仍然没有再见到她,我失望了,决定不再去南城门,没意思,想都能想到是什么样子,我是个不喜欢走重复路的人,便进了东门,寻找回家的路,应该可以找到吧,我看见了那个石刻怪兽,还有那个高大的木牌坊,清晨,那里是人们唱二人台的地方,它离家就一袋烟功夫,走吧,回去,明天还要去更好玩儿的地方。

    “哎!——”,声音从我背后出,我回头,只见城门洞里又是那个影子,她到底想干什么呢?

    “你要真是有什么难处,前面不远就是我家,我和我哥我娘兴许能帮你?!”,我任凭她跟着,因为我进她退,我走她跟,真是个怪人!看她能跟多久?快到家门口了,“哎呀我的傻兄弟!你大半夜跑哪儿去了?把娘都快急死了!”,老张竟然在院门口等着我,我无法解释,准备回头招呼那女子,她不见了。

    “我到南城门去看了看,真是祸害你们了?”,老张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生怕我被狼吃了,“快快,进屋去,娘着急着呢!”,我真的是不好意思,但必须去见老娘,不能让老人家担心,“儿啊,你半夜跑出去干甚了?需要甚让你哥哥帮你。”,我没有回答,只是坐在她的炕边儿,拉住她的手笑着,老张抱怨我:“还笑?把娘可吓坏了!”,我还是笑,“娘,你知道我兄弟到甚地方去了?”,老娘摇摇头,老张愤怒地指着我:“这二杆子半夜跑到南门洞里去了!”,老娘对我说:“你胆子可真大,你哥哥最怕在晚上提南门洞的事!那你就给你兄弟说说你七岁那年,咱娘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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