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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诡录-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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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让他越想越RЬ恢痹诳嗨稼は耄阂θ奈裁匆系酢�
  一个人自杀,选择投海,割腕,吃安眠药,甚至坠崖,都不会让人如此害怕。哪种死法能让人直接从人变成恶鬼?只有上吊,非常直观。
  尹学军相信,如果那棵树上真的吊死过一个叫吴小美的女人,那么,这个女人一定变成了恶鬼,姚三文就是被她勾去魂魄害死的……
  可是,公安局为什么查不到?
  尹学军怀疑她已经死去几十年了,那时候自己还没有出生。
  从此,他经常有意接近一些本地的老人,打探凤黄县是不是曾经有一个叫吴小美的女人——所有人都说,没听说过这个女人。
  一次,老师带着学生到南山写生。
  他们是坐一辆伊维柯去的。南山在北山的相反方向,也很近,那里有一条细细的河,还有很多漂亮的树。
  在车上,学生们又说又笑,很兴奋。大家在猜脑筋急转弯,一个人从飞机上跳下来为什么没摔死之类。
  尹学军靠窗坐着,一言不发。姜春梅坐在他旁边。
  “你还在想那个姚三文?”
  “没有。”
  “那你就是在想吴小美。”
  小小坐在他们前面,她听姜春梅说她的名字,转过头看了一眼。
  “我早把那件事忘了。”尹学军说。
  “南山不会再有那样的事了,高兴点。”
  “我挺高兴的。”
  一个男生大声说:“我给你们出个谜语——有个女人吊死在家中,半个月之后,邻居才发现。警察赶到后,发现她脚下没有任何踩踏的东西……你们说她是自杀还是他杀?”
  “他杀。”一个笨蛋当即下结论。
  “错了,她是自杀。”
  “可是……”
  “她脚下踩着一个冰块,冰块一点点化成了水。”
  尹学军突然吼了一声:“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那个出谜语的男生说:“你不猜就算了,嚷什么?”
  A了解内情,赶紧打圆场:“我出一个吧。有个女人在房间里洗枣……”
  到了南山,学生们都下了车,寻找各自的位置。
  尹学军选了个远一点的地方,坐下来,用双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搭成方框,取了一处景,然后支起画板,开始画草图。
  他有些心不在焉。
  山风从背后吹过来。
  他画着画着,感到脊梁骨好像有些凉。
  他移了移身子,用一棵树干挡住了山风,继续画。
  画了快一半的时候,他又感到脊梁骨发凉。他觉得有点怪,就回头看了看,他的头皮一下就炸了!
  树干上有一行阴森森的字,差点撞在他的眼睛上——吴小美之墓。
这行字歪歪扭扭,看得出,已经刻了很多年头,就像要长平的丑陋的伤疤。
  尹学军猛地抬头朝上去,一根粗壮的树枝横在头顶,好像专门为上吊的人长的。上面并没有人。它太适合挂一根绳子了,几乎是一种诱惑。
  尹学军站起来,四下看了看,大家都在默不作声地作画。
  他低头收拾了画具,快步朝姜春梅走过去。
  姜春梅说:“尹学军,你怎么了?”
  他坐在她身边,大口喘着气说:“我又看见她了……”
  小小离姜春梅不远,她敏感地朝这边看了看。
  周末,姜春梅约尹学军到公园去玩。
  姜春梅可能对葛冬的痞气产生了反感,她和葛冬的关系似乎越来越疏远了,她对尹学军倒亲近起来。
  尹学军不敢肯定,姜春梅是喜欢上了自己,还是感觉到他最近有些异常,出于女性的体贴,在照顾他。
  两个人走在一片树林中,姜春梅说着一些逗他开心的话。
  是个阴天,树林里有点暗,除了他俩,再没有一个人。
  尹学军说:“下雨了。”
  姜春梅抬头看了看,说:“没有啊。”
  尹学军也抬头看了看,说:“有一个雨点落在我头上了。”
  姜春梅伸手接了一会儿,说:“哪来的雨?”
  尹学军迟疑了一下说:“咱们还是回去吧。”
  姜春梅说:“你总是一个人憋在宿舍里,时间长了,心要发霉的。”
  尹学军靠在一棵树上,淡淡笑了笑,说:“总出来,就不怕心风干了?”
  姜春梅也笑了:“讨厌。”
  尹学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站直身子,回头看了看。树干上除了干硬的皱褶,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
  “没,没什么。”
  姜春梅朝后望了望,说:“我买两瓶饮料去。”
  “我去吧?”
  “不用,你等我就行了。”
  姜春梅说完,朝回走去。树林边上有一个售货亭。
  尹学军慢慢朝前溜达。
  他的眼睛闲闲地在树林中瞄来瞄去,突然瞪大了,路边的一棵树上,又出现了那行字——吴小美之墓。
  他朝上看看,在阴郁的天空中,一根粗壮的树枝平平地生长着,正在等待什么。
  尹学军似乎不再害怕了,他望着那根横生的树枝,眼中竟然有几分痴迷……
  隐隐有个声音在叫:“尹学军——”
  他回过头,看见一个女孩远远地走过来。她好像在笑。
  他一时想不起这个女孩是谁。
  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她不是姜春梅,是小小。
  他死死地盯着她,她笑吟吟地一步步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尹学军问。
  “A说你俩到公园来了,我就来了。你们怎么不带我?”
  “我们……”尹学军不知道说什么。
  “刚才,你在这里傻傻地看什么?”
  “没看什么。”
  “我喊了你几声,你都没听见!”
  小小一边说一边朝两旁的树上看去,很快她就看到了那行字,一下张大了嘴巴。尹学军一直盯着她的表情。
  她转头看了看尹学军,惊骇地问道:“这行字又出现了!”
  “是的,又出现了……”
  这时,姜春梅跑过来,她的手里拿着两瓶体饮。
  “小小,你怎么来了?”她的眼里明显有一种隔阂。
  “你看!”小小指了指那棵树,目不转睛地看。
  姜春梅看了看,也愣了,疑惑地看尹学军。
  尹学军盯着小小,低声说:“她是来找我的。”
  不知道他说的是树上的“吴小美”还是面前的吴小美。
  小小转头问他:“你说谁来找你?”
  尹学军朝那行字扬了扬下巴:“她。”停了停,他又说:“前几天,我在南山写生时,这行字曾经出现在我背后的树干上。”
  小小说:“也许,这个叫吴小美的女人死前很犹豫,她一直在徘徊,先后选择了几棵树,又都改变了主意……”
尹学军突然说:“你对她太了解了。”
  这天夜里,尹学军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在梦中,他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山谷,又看到了那棵密匝匝的树。
  树上吊着一个人,勾着头,背对着他。
  他转身想跑,可是,后面却变成了万丈深渊,他差点跌下去。
  他在悬崖边上站稳了,转过身来,紧紧盯住那个人的背影——墨绿色上衣,黑趟绒裤子,看不出是男是女。
  一阵大风刮过,吊在树上的人被吹得转动起来,渐渐把正面朝向了尹学军——是个女的。她的脑袋上披着乱糟糟的头发,隐隐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是小小!
  那阵风刮过去之后,她说话了,声音低低的,哑哑的,被绳子勒得透不出气来:“你…认…出…我…是…谁…了…吗…?”如果那块石头正巧是姚三文上吊时蹬落的,尹学军也许还不会这么害怕。可是,他们进北山的时候,姚三文已经吊死两天了。
  那么,那块石头是怎么滚下来的呢?
  想着想着,尹学军渐渐明白了——它是在为那个叫“吴小美”的女人寻找下一个目标!
  他一直在执着地打听,到底有没有吴小美这个人。
  他甚至通过一个人在公安局户籍科查过,除了小小,全县再没有一个叫吴小美的。
  越找不到她,尹学军越恐惧。
  他怀疑,有一天小小因为什么事想不开,已经吊死了,在树上挂了一夜,第二天蒙蒙亮,她自己解开绳索,跳到地上,一点点把舌头缩回去,梳了梳头,又回到了凤黄县城,回到了学校,回到了他们身边……
  他提心吊胆,一天比一天神经兮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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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三章 采风11

  白天走廊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来,天黑之后有人轻轻敲门,半夜里宿舍里的同学起夜……都会让他的心缩成一团。
  这天,学校请来一个参加过圣保罗美术大展的画家座谈,还没有结束,尹学军就一个人离开了。
  他刚刚走出梯形教室的门,后面就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他吓得一哆嗦。
  回头看,是葛冬。
  他神秘地说:“我知道姚三文是怎么死的了……”
  “嗯?”尹学军马上盯住了葛冬的嘴,他希望听到这样的信息:姚三文之所以自杀是因为半个月前被班主任侮辱了一顿,或者是到医院检查发现染上了性病……
  葛冬压低了声音,说:“因为他碰了一块不该碰的石头……”三个月前,葛冬带姚三文去过北山。这个年龄充满好奇,专门想去不该去的地方。
  到了那个黑洞洞的隧道前,两个人谁都不敢第一个走进去。
  葛冬首先打起了退堂鼓:“咱们……回去吧。”
  姚三文说:“都走到这里了,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他朝里头看了看,又说:“咱们玩石头剪子布,谁输了谁走在前面。”
  葛冬同意了。
  第一次姚三文出的是石头,葛冬出的也是石头,不分胜负。
  第二次,姚三文出的还是石头,葛冬出的也是石头,又一次不分胜负。
  第三次,姚三文和葛冬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过了一会儿,他们同时伸出手来——姚三文出的还是石头,而葛冬出的是布。姚三文输了。
  葛冬幸灾乐祸地说:“你三次都出石头,肯定要输的。”
  姚三文说:“没什么了不起,我先走!”
  说完,他一头就钻了进去。
  葛冬知道,姚三文表面上勇敢,其实他胆子最小。
  葛冬随后跟了进去。
  两个人走出了那条黑暗的隧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从那时起,姚三文似乎有些轻狂了,他一直走在最前面。
  他们下了那条羊肠小道,又爬上那个平缓的山坡。
  他们看见了一块平地,后面的山势突然陡峭起来。
  那块平地上,长着一棵孤独的树,看起来它年龄很大了,又高又粗,叶子密密匝匝,深不可测。
  树的周围是茂密的荒草,还有一堆石头,好像有人曾经要踩着它们摘到树上的什么。
姚三文像猴子一样爬了上去,踩着那堆石头,去抓那根横生的树枝,却够不着。
  葛冬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
  他跳了几下,还是差一点。最后,他爬下来,四处看了看,终于看见荒草丛中扔着一块石头,他把它搬起来,摞在最上头,又一次爬了上去。
  葛冬突然喊了一声:“别动它!”
  这时候,姚三文已经爬上去了,他转过头来说:“怎么了?”
  葛冬的眼里闪出恐惧的光,他说:“你快下来!”
  姚三文左右看了看,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头,他麻利地爬下来,来到葛冬跟前,:“你一惊一乍的,到底怎么了?”
  葛冬想了想说:“没什么……”
  “那你喊我干什么!”
  “我们还是离开这儿吧。”
  “为什么?”
  “我觉得这个地方有点丧气……”
  “丧气?”
  “你看——” 葛冬隔着姚三文,胆怯地朝那堆石头指了指。
  “那是石头啊。”
  “你看那像不像上吊的地方……”
  姚三文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嘴上却说:“我才不怕呢。”
  然后,他径直走过去,围着树转了一圈。他被树干挡住之后,却没有闪出来。
  葛冬等了一会儿,小心地走过去。
  他看见姚三文愣在了那里,突然惊恐地叫起来:“这里真的吊死过人!”
  接着,两个人撒腿就朝山坡下跑。
  他们气喘吁吁地跑下山谷,又顺那条羊肠小道跑到隧道前,这才停下来。这时候,姚三文的脸色已经像纸一样白了。
  “那棵树上刻着一行字:吴小美之墓。”
  “看来,那里确实吊死过人……”
  “完了,我搬那块石头了……会怎么样?”
  “老辈人总说,吊死鬼踩的东西不能碰……”停了停,葛冬又小声说:“刚才,你三次出的都是石头……”
  姚三文烦躁地说:“闭上你的乌鸦嘴!”
  那天回来,葛冬先走进了隧道,姚三文走在后面。他的脊梁骨一直发冷。
  他俩在同一个宿舍。
  当天晚上回来,姚三文的神色一直很难看,看见寝室里挂的衣服,显得极其恐惧。受他的暗示,葛冬也害怕那吊在半空的衣服了。
  寝室里其他同学不知道怎么回事,赶紧把衣服摘下来。
  夜里,姚三文把蚊帐挡得严严实实,藏在里面,没有一点声息。
  葛冬好不容易睡着了,半夜里却被惊醒了。他猛地睁开眼,看见姚三文影影绰绰坐在蚊帐里,指着房顶,大声叫着:“把那件衣服摘下来!”
  晾衣绳上根本没有什么衣服!
  葛冬的头发都竖起来了,他急忙打开灯,说:“姚三文,没有衣服!你怎么了?”
  姚三文隔着蚊帐盯着他,冷静地说:“别吵,是幻觉,是幻觉!”
  “对了,是幻觉!”
  姚三文似乎又清醒了几分,他低声说:“是做梦,我做梦了……”
  就这样,每天半夜他都要坐起来,指着房顶惊恐地大叫:“把那件衣服摘下来!”……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三个月。时间长了,葛冬就不害怕了。
  这一天夜里,没有月亮,寝室里一片漆黑。
  大约半夜时,突然,葛冬看见姚三文的蚊帐慢慢撩开了,他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葛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他,想看看他要干什么。
  姚三文没有走出去,他一步步走到了葛冬的床前,停下来,慢慢弯下身,把脸贴在葛冬的蚊帐上。
  那张苍白的脸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十分恐怖。
  葛冬抓着被角,连气都不敢喘了。
  突然,姚三文说话了,他的声音很低,似乎怕别人听到:“葛冬,走哇,咱俩去北山……”
  葛冬抖了一下,说:“深更半夜,你去北山干什么?”
  “……去找她。”
  “她是谁?”
  “吴小美,她在等着我。”
  “不,我不去!”
  姚三文失望地叹了口气,直起腰来,轻轻地说:“那好吧,我一个人去了……”
  说完,他直着身子走到门前,无声地拉开门,走出去,又无声地把门关上……葛冬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想起昨夜做的梦,他依然感到不寒而栗。
  寝室里安静极了。他忽然意识到,昨夜里姚三文没有叫,他第一次睡得这样踏实。想到这里,他朝姚三文的床上看了看,发现他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却不在。
  他从来没有这么早起来过。
  最初,葛冬以为他上厕所了,可是,等了半天,还是不见他回来。
  姚三文一直没有回来。葛冬以为,他一定是受了刺激,离开学校,回家了,到父母身边休养几日。
  两天之后,还不见他的影子。
  葛冬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怪梦,渐渐明白了,姚三文就是在那天夜里出走的,他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看到姚三文出了门,于是才做了那个梦!
  他对班主任说了这件事,班主任立即向学校领导反映了这个情况,学校领导马上给他家打电话……最后报了案。
第二天,尹学军没有去上课。
  他发烧了,感到身子越来越轻,似乎飘了起来,最后,吊在了那根晾衣绳上。
  那根晾衣绳一头系在窗户上,一头系在门框上。他吊在上面,居高临下,轻轻悠荡着。
  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感到自己轻飘飘地落了下来。A走进来,走到尹学军的蚊帐前,朝里面看了看,说:“你退烧了吗?”
  “好点了……”尹学军说。
  “给,泰诺林。”他说着把一瓶药掏出来,放在了床头柜上。
  “谢谢你。”
  “我还得去上课,你快喝了吧。”
  A说完就走了出去,轻轻把门关上了。
  房子里安静下来。太静了,反而嘈杂起来,另一种声音缓缓泛起,那是尹学军耳朵里的声音。
  他的身子又一次飘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开了,A和B下课一块回来了。
  A一边把本子塞进枕头底下,一边拿起饭盒,说:“尹学军,你生病了?”
  他倦倦地说:“还在高烧。”
  “那得去诊所打吊针。”
  “你不是给我买药了吗?一会儿我吃点就行了。”
  A愣了愣:“我没给你买药哇!”
  他也愣了:“刚才你没回来?”
  A说:“没有啊。”
  他打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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