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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我这个人好麻烦对不对?”孟思瑶嘴角抽动着,险些就要哭出声来。
钟霖润顿时紧张起来,忙道:“是我这个人不会说话,没讲清楚,我是说……”
“好啦,我是逗你的。你说的我很爱听。”孟思瑶虽是笑着说,但泪水还是滚落下来,好久,好久,没有这种刻骨铭心的幸福感觉了。
钟霖润拿过孟思瑶手中的毛巾,替她擦干了泪,又擦了头发。孟思瑶吃吃笑了起来:“行了,我还不会打扫自己吗?”
“可是,我蓄谋已久了,总算有了机会,还不让我享受享受。”钟霖润也笑起来,将毛巾又给了孟思瑶。
山风强劲,孟思瑶接连打了几个哆嗦。钟霖润从扔在地上的背包里翻出一条运动裤,一件长袖T恤,递给孟思瑶:“你到洞里去换上,你一身湿漉漉的,只怕要冻坏了身体。”
“你居然爬山的时候还带多余的衣服?”孟思瑶惊奇不已。
“是我对这次活动的预习做得比较认真,知道拾夕洞里有水,备套换洗衣服总没有坏处。怎么样,用上了吧?”难得见钟霖润如此得意洋洋。
孟思瑶接过衣裤,笑着说:“这么大的行头,穿上以后,我可以hip…hop了。你多等一会儿,我顺便去看看,那几个橡胶块是不是还在。你来得及时,他不一定有机会全拿走。”
“好啊,期待袁荃‘秘密’的揭晓。”
片刻后,孟思瑶从洞里走出来,换上了钟霖润宽宽大大的衣服,手里捧着五块黑色的“橡胶砖”,一脸大惑不解:“奇怪了,那个人居然一块都没拿走!”
钟霖润脸色凝重:“这么说来,那个人对‘秘密’并不感兴趣,而是存心想害你。你感觉,是不是那天晚上爬进你窗户的人?”
“不像,那天晚上的‘贼’身材矮小,这个人高了许多。如果存心害我,何必跟到这里?多半还是冲着袁荃的‘秘密’而来。”
“可是,袁荃行事那么小心谨慎,设置重重障碍,又还有谁会知道有那么个秘密?而这个秘密又正好在拾夕洞?”
孟思瑶将“橡胶砖”放在地上,说:“但换个角度想,袁荃之所以小心谨慎,会不会正是因为感觉到了有人想知道这个‘秘密’?”
“那就看看这个秘密吧。你自己看,我走开不看也不问就是。”钟霖润真的转身走开。
“喂喂,你不要搞笑好不好?”
钟霖润奇道:“我是说真的,袁荃专门说过是只给你看的‘秘密’。”
“没见过你这么死心眼儿的人,现在不一样了,你也进过这个山洞,属于我的‘难友’之一,你不想看,我也会逼着你看。”孟思瑶恶狠狠地说。
36.拾夕洞的秘密(4)
钟霖润苦笑着转过身,孟思瑶说:“我感觉,这只是橡胶制的袋子而已,里面装了东西。”
“好像是的,你看,里面的东西和袋子之间似乎还有些空间,这边上还有一道烧制的封口。而且,外面还敷过一层防水的腊,但不是很均匀,不像专业的,”钟霖润在一个橡胶袋上摸了一下,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小刀,递给孟思瑶。“小心用,这是开过刃的。”
孟思瑶小心翼翼地将那把小刀在橡胶上划了一道,果然只是外面一层橡胶,露出了里面的浅色内容物。
“好像是些纸张。”孟思瑶边说,边又将橡胶袋的口子划开更大。终于,两人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是一摞百元面值的人民币!
两人都有些惊讶,难道这就是秘密?!
原以为是和“伤心至死”有关的,没想到,只是些钱。
当然,这是很多钱。
“根据大小看,感觉这一个袋子里,就有好几万。五个袋子,应该有三四十万的样子,不算暴富,至少是个小康,”钟霖润从划开的袋子里抽出一张人民币,对着阳光看了看水印和金线。“而且还是真币呢。”
一种不祥感升了上来,孟思瑶冷冷地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钟霖润的嘴角浮出一丝冷笑:“这钱,都归我们了!”
“什么,你……”孟思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人……我说我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呵呵,骗着你了,也算是报复,”钟霖润开心地笑了,恶作剧地抓抓孟思瑶的长发。“根据袁荃的为人行事,她一定会告诉你这些钱该如何处理。”
孟思瑶拍拍心口,笑道:“够恶搞,忘了你是个律师了,骗起人来像真的一样。”她又低下头,纤手伸进袋中,果然摸到一个信封。取出来,上面写着“瑶瑶亲启”。
亲爱的瑶瑶:
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肯定已经再不能见到你了,但我还在请你帮我,因为好朋友中,只有你最聪明,最善良,也最坚强。而你能看到这封信,证明我对你的评价一点都不夸张。
这些袋子里一共是三十五万元人民币,是我工作这几年所有的积蓄,请你带给我父母。
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珍惜我们之间美好的记忆。
还做你自己,永远做你自己,不要学我。
Love;
袁荃
2005年九月二日
泪水又涌出来,钟霖润想劝,也知道触景生情总难免,所以只是让孟思瑶靠在自己胸口,哭一下,休息一下。
37.爱降临(1)
“我还是想不通,袁荃精妙的设计,又是blog,又是照片,又是深山鬼洞,却只是让我给她父母送钱而已。”孟思瑶站在路边,向钟霖润嘀咕着。
钟霖润招呼来出租,给孟思瑶了一个眼色,让她不要再多说。
开门的是袁荃的母亲魏容萍。让孟思瑶大惑不解的是,魏容萍看到自己,非但没有任何惊讶的神情,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微笑,只是看到孟思瑶身后的钟霖润,神色又有些不自然。
莫非,他们已经知道我会给他们送钱来?
孟思瑶说明来意,将密码箱递给了袁父和袁母,说道:“她真是个很孝顺的女儿!那封信也在里面,袁荃的亲笔,虽然是给我的,但因为有具体的数目,我想你们知道一下,所有的钱应该都在里面。说实话,我觉得有点怪怪的,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直接给你们。”
二老双眼都蒙了雾气,魏容萍很快开始擦眼角的泪,而袁荃的父亲袁国胜说:“不瞒你说,我们知道为什么。”
孟思瑶和钟霖润互视一眼:这是怎么回事?
而这时,孟思瑶发现,袁荃的父母,也互视了一眼。
“这个是袁荃给你的,她走之前给我们也发了封信,说是你会送钱来,是个早晚的问题,在你到我们家来的时候,让我们交给你。”袁国胜将一个信封递给了孟思瑶。
袁荃,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孟思瑶接过信封,信封上并没有写类似“瑶瑶亲启”的字样,却有一串字母和数字的组合:LW586136697400C。
这又是什么密码?叫我如何去解?
信封里是一张照片,不用问,又是一个暗示。但当孟思瑶仔细看去,却微微失望:那照片上,正是拾夕洞里那“血池”的近景。
不对,这不符合顺序:钱藏在血池里,袁荃父母会在拿到钱后将下一步“指示”拿给自己,这下一步怎么又回到了血池?袁荃明知道,这个时候,血池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
除非,“血池”里还有秘密。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不连同三十五万元的事一起说出来?千里迢迢,这样来回跑武夷山可不是闲庭信步。
两人准备告辞时,魏容萍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们:“瑶瑶,我们前几天收到一份国外来的信,怀疑是给小荃的,我们不懂外语,麻烦你给看一下,是什么内容。”
孟思瑶接过袁国胜递来的一个信封,只大致一看,就明白了:“这是她的律师转来的一份通知,她申请的加拿大移民被批准了!”
袁国胜和魏容萍一起瞪大了眼睛:“加拿大?怎么从来没有听小荃说起过?”
孟思瑶心头也是一阵失落:如果连我都不知道,你们二老就更不会知道了。
袁荃,你神神秘秘,到底在干什么?我已经快跟不上你的思路了。
“感觉我像是个‘追风少女’,贬义上的那种,也不知为了什么,试图去抓风的尾巴,抓到最后,都有可能是一场空。”孟思瑶向钟霖润抱怨着。
钟霖润笑道:“那早知道就该听从我的建议,把那三十万吞下,至少不是一场空。”
“我在和你说正经的,觉得自己有点迷失方向,我到底在做什么,想做什么,就是去完成袁荃的一些‘遗愿’吗?我当然是很乐意帮她,但总感觉我们面前,似乎有更迫切的事需要去做。比如,那个一肚子坏水的林芒还逍遥在华南;‘伤心至死’的秘密还盖得严严实实;跟踪我的到底是谁?我是不是被袁荃、乔乔她们的鬼魂包围?这些,感觉哪条都可以上升到‘生死攸关’的高度,你说呢?”
钟霖润微微点着头,想了想说:“你说的都对。不过,我一直在想,袁荃为什么会做这么精密的安排?为什么很多话,不直接一口气告诉你?却要你这么寻寻觅觅,往返奔波?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随后待发掘的秘密,会远比一笔钱更为惊心动魄。她需要你实际行动的保证,保证第一,你值得信赖;第二,你有足够的勇气和智慧。
“更进一步回答你刚才那些问题,其实种种迹象表明,袁荃极有可能是所有那些‘迫切’问题解答的关键。你那些朋友里,所有的死者中,只有她‘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因此安排了给你的礼物,blog,更多的照片,会不会她已经对‘伤心至死’有所了解呢?另外,按照她的为人、做事的风格、冷静的头脑,很难相信会和林芒发生暧昧的关系,这其中是不是有些我们可能永远无法知道的隐情呢?还有一点可疑之处,为什么就在袁荃死后,你的QQ上开始‘群鬼乱舞’,开始有人在黑暗中跟踪,开始有人潜入你的房间?不排除其中的灵异现象,会不会……这个说法比较荒唐,会不会死去的袁荃不但在生前给你留下了线索,在死后也试图和你交流?”钟霖润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
“那么,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真的就再去一次拾夕洞?我可都有点跑厌了。”孟思瑶的确觉得身心疲惫。
37.爱降临(2)
“别说你,我只去了一次,就觉得很‘满足’了,尤其知道里面还有人在随时准备偷袭。不过,如果再去一次就能知道全部的答案,也不错啊。当然,你也要根据你公司里的情况做决定,我们毕竟不是专业探险队员,可不希望你为此炒了鱿鱼。”
孟思瑶点头说:“是啊,还是周末去吧,这两个月的工资,全花在机票上了。也辛苦你了,陪着我跑来跑去。要不,下次你就别去了,我记得以前你周末还加班的。”
钟霖润盯着孟思瑶的眼睛,直到盯着她不自然起来,用手去捂他的眼睛,才笑着说:“如果你想再当一回‘出水芙蓉’,我就不去,好不好?”
两个人正说笑间,郭子放摔门而入,看上去心情很不愉快,见到二人,立刻放高了声音道:“你们两个周末私自行动,是不是到哪里游山逛水了?也不打声招呼,害得我好找。我一个人像没头苍蝇似地找袁荃的资料,不知道怎么被主编看出来了,骂我不务正业。”
孟思瑶已经和钟霖润商量过,拾夕洞的事,因牵扯到钱财,不准备让更多的人知道,只好装糊涂。孟思瑶说:“你自己说过,要去工体去听演唱会,我们哪敢打扰你?”
“你们到底去哪儿了?一去两天?”
“你不是说了吗?游山逛水啊,黄山两日游,最近我的弦绷得太紧了。”孟思瑶发现自己在无奈中撒谎。
郭子放显然没相信,冷笑一声,指着钟霖润:“钟老弟,霖润,你可是假公济私啊!”
钟霖润笑道:“什么是公?什么是私?瑶瑶的事,就是我的私事。”他忽然又正色说:“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已经爱上了瑶瑶。”
厅里顿时一片寂静,寂静得能听见郦秋和小猫Linda一起下楼的脚步声。
孟思瑶万没想到钟霖润竟会如此直露心声。她当然能在过去这段日子里品味出那份情愫,但两人从未有过直接的表白,因此在这时听见,还是觉得突然,突然到让她惊喜,让她眼眶湿润。
在她最需要爱的时候,爱降临。
郭子放也被钟霖润突如其来的宣言震了一下,发了会儿呆,双手举起,做投降状:“我……没意见……没问题,你们也不需要我批准对不对?”边说边侧着身子往楼上走,险些撞到了下楼来的郦秋。
“好事啊,真为你们高兴。其实我就觉得你们俩挺般配的,要不是没有媒婆上岗证,说不定还会撮合你们两个呢,”郦秋最擅长打破僵局。
郭子放又跟着郦秋走下楼梯:“郦秋老师,我倒是担心您,从今儿个起,得多给一个人准备晚饭了。”
孟思瑶这时才缓过神来,笑道:“郭大哥,这你就不知道了,霖润早就开始和我一起抢秋姐的饭菜吃,他比我更过分,晚上吃了不算,还打包带到单位去当午饭。”
黄药师:恭喜你,祝福你!
黄药师:偶以一个伤痕累累的过来人祝福你,找到真爱不是件容易的事。
妖妖:谢谢你!可是,我心里一半喜欢,一半难受。
黄药师:why?
妖妖:因为他也陪我进了该死的山洞。
黄药师:那又怎样?
妖妖:他和我一样,也会“伤心至死”!
黄药师:只要你一直对他好,他就不会伤心至死。
妖妖:总感觉,没有用的,无力回天,跑来跑去,还是茫无头绪。
黄药师:总不会徒劳无功的。
妖妖:换了你,也会气死,所谓秘密,只不过是35万人民币。
黄药师:你如果不想要可以寄给我,不过得换成美金,不然我这里没法花。
妖妖:美得你!那是袁荃留给她父母的。
黄药师:奇怪,为什么要那么复杂?
妖妖:不知道。好在,又得到一条线索。
黄药师:至少可以再拿35万。
妖妖:就怕没这么简单,我下周再去拾夕洞,仍有帅哥相陪。
黄药师:处处小心。
妖妖:对了,记得你说要小心身边所有的人,对他是否也要小心呢?
黄药师:过于敏感,拒绝发言。
妖妖:说嘛,我知道忠言逆耳。
黄药师:真的没法说,你需要自己判断。我只能给你衷心的祝福,祝你好运。
38.拾夕洞的秘密(二…1)
“我的运气可真够好的,连续两个周末,都来游山玩水,还要进黑乎乎的山洞,还要把手伸进血淋淋的血池。”孟思瑶将手电光照在血池的水面上。
“所以这次该让我来试试手气。”不知什么时候,钟霖润已经挽起袖子,不等孟思瑶阻拦,伸右手入池。
“哗”的一声,钟霖润手臂飞快地掣回,看来那条水蛇是认准了“血池”为家。这一切发生之快,孟思瑶连“小心有蛇”都没能叫出来。
“放心,我进水前就知道会有蛇,所以没被吓着。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打扰它老人家的好梦。”钟霖润又将手伸进了水中。
因为有过上次遭人偷袭的经历,孟思瑶仍时不时地将手电照向四周黑暗的角落,生怕还有黄雀在后。
“我们准备得那么充分,这次应该不会有人跟过来。”钟霖润看出孟思瑶的担心。两人这次出行,的确做了一系列的掩护工作。首先,两人并没有等到周末,而是在周四从各自的公司出发,到火车站汇合。他们各买了一张近途的火车票,但上车后,未等火车启动,又跑了下来,从火车站的货运部出站,上了一辆出租,直奔机场,班机直抵武夷山机场,一气呵成。两人进洞时,又将洞里仔仔细细用手电光扫过,确定无人。
“谁让我那么谨慎呢。”孟思瑶又将手电照回钟霖润。
钟霖润很仔细地摸了一阵,最后摇头说:“也不知是袁荃和我们开玩笑,还是我错过了什么,反正这水里没有任何引起我注意的东西。细小的沙子,也许能淘出金来,别的就真不知道了。”
孟思瑶想了想说:“其实那天我在外围摸过,也的确没有别的东西。”
一滴“血”从那个“死”字下滚落,本来应该进池的,却砸在钟霖润的脖颈上,钟霖润用左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笑道:“瑶瑶同学,不许吐口水!”
孟思瑶心头一动,忙道:“对了,你有没有想过,这上面不断有水滴下来,洞里潮湿,蒸发一定很小,为什么这池里的水似乎总是那么恒定,并没有溢出来?”
钟霖润“噢”了一声,开始用手仔细摸池壁,边摸边道:“仅仅用手摸,的确没摸出什么裂缝,但这很难说。”
“还是有可能,这池里的水会流到别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