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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喝了半瓶，柱子傻傻地冲着马超笑了，那一瞬间似乎忘了是谁绑的他，倒还真是个不记仇的家伙。
“云婆婆，您能跟我们说说小敏这个人吗？”龙萧飞顺手搬了块石头坐在云婆婆的对面。
云婆婆叹了口气说话：“小敏嫁的男人是个命薄的人啊，从他们结婚他就念叨着要儿子要儿子，可盼了十年，小敏身材却是越来越苗条，肚皮丝毫不见涨，没想到都奔四十的人了，几乎对生儿子这事不报什么希望的时候，小敏突然就怀上了，只是那男人没福看孩子一眼，在孩子出生前几个月就死了。”
马超说：“还真是命薄，那孩子可就成了遗腹子了。”
云婆婆接着说：“是啊，小敏也因为男人的死悲伤过度，变得有些神经兮兮的，孩子生下那天，我带着半筐鸡蛋去看她，她用棉被把孩子包得严严实实的，那可是七月份的天气，孩子捂得红头涨脸的，我就说这样孩子会生病的，她还生气了，不理我。结果没过多久，孩子就真的病了，经常抽疯，再后来这孩子就死了。”
龙萧飞连忙问道：“云婆婆，你可看到孩子的尸体了？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孩子死的那天，小敏哭着抱孩子出来了，还是用棉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脸用一块白手巾蒙着，我顺手就把手巾掀开了，当时小敏脸色就变了，抢过手巾又盖上了，虽然她动作挺快，但我还是看到孩子额头上还有一个血洞，我就问小敏这血洞是怎么回事，小敏说是昨晚家里进了一只吸血鬼，孩子被吸血鬼吸干了血就死了，额头上的洞是吸血鬼给弄出来的，从那以后她就一直这么说，可我这么大岁数了，从来也没见着过什么吸血鬼。”
龙萧飞问道：“婆婆，那孩子的尸体被埋在什么地方了？如果能看到尸体，我们就可以判断孩子的死因了。”
婆婆摇了摇头说：“小敏一路沿着河走，我怕她想不开跳河，就跟着她，可她回过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说什么也不让我跟着，没法子，我就只好站在家门口望着她，直到她走得没了踪影，至于孩子到底埋到了哪里，我也不知道啊。”
第182章 婴尸
云婆婆不知道孩子埋在哪里，这让龙萧飞有些失望。
忽然有人在背后拍了拍龙萧飞，龙萧飞回过头去，秋同手指着一旁的柱子说：“龙警官，柱子叔说他知道孩子埋哪里了。”
难道秋同忘了柱子不会说话吗？龙萧飞莫名其妙地问道：“他怎么说的？”
秋同伸出十个手指头：“他比划着我看的啊，他比划了一个抱孩子的动作，然后又指了指前面，不是说埋孩子的地方他知道吗？”
龙萧飞微微一笑夸奖道：“好聪明的小姑娘。”这时再看那个柱子，柱子正费力地用后面两条腿支撑着身体，前面两只长得和腿一样的前肢弯曲着，十个变了形的手指头还在不停地做着动作，那指甲又长又脏，和那天晚上龙萧飞遇到他时一模一样。
被龙萧飞夸了一句，秋同红不由得红着脸笑了，上前拍了拍柱子：“柱子叔，咱们走吧，去找那孩子的尸体。”
柱子还真的能听懂秋同的话，四只脚快速地在地上移动，转眼就跑出去十多米。
马超惊叹一声：“好家伙，快赶上蜘蛛侠了。”
龙萧飞安排李映之和刘强留在船上陪着云婆婆，韩宝成和马超随他一起跟着柱子，去找那个孩子埋葬的地方。
走在路上，秋同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对一旁的龙萧飞说：“其实柱子叔是个很好的人，你们不该怀疑他的。”
龙萧飞很少在秋同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她一直是一个古灵精怪，不识愁滋味的女孩。
“柱子叔生下来就是残疾的，不但四肢全都弯曲着，整个人看上去象个M型，而且这里……”秋同指着自己的脑袋，“这里也有问题，可他是个很善良也很孝顺的人，为了给父母减轻生活压力，他十多岁就在山崖上采药材，让父亲拿到集上去卖，这好似飞檐走壁的本事，也是整天爬悬崖练出来的。”
龙萧飞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前面的路越来越窄，河水在这里变得很宽，以至于到了最后必须趟着水向前走，柱子因为整个人匍匐在地上，不小心就会灌上几口水，马超看着于心不忍，几次想搀扶起柱子，甚至想背着他走，可是柱子傻傻地笑着，仍然坚持着在水里爬行。
最终柱子停了下来，眼睛呆呆地盯着石壁上的一处洞穴，这个洞离地一米多高，直径只有半米，龙萧飞伸头向里面看了看，里面漆黑一片。
“孩子的尸体就在这里吗？”秋同低头问柱子。
柱子眼睛里一片凄凉，整人人贴在石壁上，背对着众人不再说话。
马超上前一步，伸出右壁探进了洞穴，手已经达到极限的时候，他终于摸到了棉布的一角，手指尖紧紧地压住布角往回带了带，棉布移动了一点儿，这次五个手指就可以轻松地握住带出来的布料，果然有些厚重，象是棉被的样子，马超手指用力向外一拉……
“哇……”一声凄惨的嚎叫，吓得马超倒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水里，难道这死孩子成精了吗？龙萧飞他们也都惊呆了，秋同一下子跳到了龙萧飞的身后，两只手紧紧撰着龙萧飞的袖子。
一只浑身黑碳一样的鸟呼地从洞中飞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洞里的小棉被已经被带了出来，掉到下面的水里，暂时没有沉下去，晃悠悠地飘在水面上。
原本贴在石壁上的柱子此时已经转过了身，看到眼前的一切，他象疯了一样冲过来，用两只后腿支撑着身体，前面两只弯曲的手臂从水里捞起了小棉被，一个小脑袋从被子里滑了出来，耷拉在柱子变形的手掌边，孩子的脸已经被什么东西啃食得面目全非，一只眼珠吊在眼眶处，另一只却不知去向。
柱子眼睛里面象烧起了一团火，一声惨烈的叫声震得石壁都在发颤，那只黑呼呼的怪鸟似乎愣了愣，落在不远处石壁上一块突出的石头上，柱子把孩子的尸体放在一块露出水面的岩石上，整个人扑向了那只怪鸟，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柱子已经把那只鸟抓在了手里，嘴角淌着一行血渍，鸟的身体已经四分五裂，柱子竟然把鸟给用牙齿给活活地撕碎了。
包括龙萧飞在内，所有的人都惊骇得忘记了动作，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让人们都不知道究竟为何会发生这样的场景。半晌，龙萧飞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走到那块露出水面的岩石前，轻轻揭开盖在孩子尸体上的被子，孩子四脚朝天躺在那里，身上被鸟啄得露出了白骨，那四肢和身体组成一个完整的倒M型，众人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柱子会有如此激烈的行动，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小敏会终日用棉被捂着孩子。
那个天生畸形的孩子是柱子的，这已经是铁一样的事实，柱子如此爱子心切，又怎会吸了孩子的血？小敏为什么要说谎呢？
柱子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神色，整个人蔫蔫的，站在一边看着那可怜的孩子，龙萧飞脱了上身的衣服，把婴尸从又湿又烂的棉被里抱出来，用自己的衣服包好，胳膊环抱着已经轻如无物的小身体，率先往回走了，柱子默默地跟在后面。
回去的途中路过一处干净的滩涂，这里竟然有一个天然的竖洞直通上面的山坡，阳光从那洞中散射进来，这几天一直处于温度适中的地下河附近，竟然忘记了外面还是冬天，起风了，吹起一些积雪，慢悠悠地从洞口坠落下来，晶莹剔透的雪花闪烁着美丽的光华，在阳光下旋转着，最终落在了人们的头上和肩上，如此美景让这一群人不由得慢下了脚步。
龙萧飞选了一处比较高的地方，默默抽出腰间的短刀挖地上的土，马超和韩宝成也过来帮忙，很快就挖成了一个深坑，虽然不太大，但埋一个婴儿的尸体应该足够了，让这可怜的孩子长眠于地下，远离那些坏人，也不再被恶鸟欺负。
埋好婴尸，柱子走过来趴在新土堆上，脸贴着泥土良久……
柱子是个很容易忘记不幸的人，也许正因为有了这样的性格，才经得住这么多年的磨难，剩下的路他都是微笑着走下去的，到了船边接到了云婆婆，龙萧飞决定和云婆婆一起回三星村，这次要再见识一下那个说谎的小敏。
第183章 小敏之死
一路上，秋同把事情的真相说给了云婆婆听，云婆婆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她一直住在三星村，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离奇而曲折的故事就发生在她的身边。
还没进村，就远远地看见憨子站在石头路上，冷眼看着龙萧飞他们，还有和他们一起回来的柱子。此时憨子的脸扭曲得很难看，表情有些复杂。
“憨子，柱子不是吸血鬼，龙警官他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村里人可能都冤枉了柱子，这么一想，就连小敏的老公，也未必就是憨子杀的。”云婆婆一连声地跟憨子解释着，憨子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不太明显的笑容，他声音突然温和了许多，轻轻地说了句：“进屋吧，我今天给大家做鱼。”
此时龙萧飞终于感受到了憨子的心情，也明白了憨子为什么会这样忌讳龙萧飞他们这些生人，他也许明明知道柱子就住在他的屋顶，却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他不愿意别人提起哥哥，更不喜欢听别人说哥哥是吸血鬼，现在知道一切都不是哥哥干的，他心里就象放下了一块巨石一样轻松。
憨子的鱼做好了，可是除了柱子以外，所有人都没有食欲，到了这个时候，龙萧飞倒是有些羡慕柱子了，他吃得那么欢乐，再痛的创伤在他生命里都是如此短暂，能够彻底忘却又何偿不是一种幸福，这也是老天爷给予柱子的一种恩赐吧。
龙萧飞拿出了一瓶五粮液，这是背着贾局偷偷带上船的，因为憨子的热情招待，龙萧飞也取出了自己的珍藏。
龙萧飞给憨子倒了满满的一杯，递了过去，憨子看来也是个好酒之人，小小地抿了一口便说：“哎呀！真是好酒。”
一行人都去憨子家吃鱼了，只有马超和韩宝成悄悄来到了小敏的门口，此时小敏家里没有点灯，处于一片黑暗之中，马超在门下发现一团乌黑的头发。
马超脱口而出：“这……是小敏的头发吗？”自从进了三星村，他们只看到这一个长发的女子。
“她……应该是出事了……”韩宝成轻轻推开了小敏家的门，门口横躺着一具女尸，门下的头发正是属于此人，她的瞳孔已经放大，带着一丝绝望看向屋顶的方向。
马超把尸体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然后才到憨子家找到了龙萧飞，把小敏家的情况向他做了个汇报。
一场鱼宴就这样被冲散了，龙萧飞推开面前的碗筷，起身和大家一起来到了小敏的家。龙萧飞问一旁的憨子说：“憨子，在我们离开三星村的这段时间里，你有没有看到其他人来过小敏的家？”
憨子想了一下说：“秋同，秋同来找云奶奶，当时云奶奶不在家，她去小敏家打听了云奶奶的去处。”
龙萧飞看了一眼秋同，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是说除了秋同。”
憨子认真地回忆了一番，然后说：“真的没有看到其他人，不过……”
憨子的语气有了变化，这让龙萧飞不由得追问道：“不过什么？”
憨子回答：“不过动物倒是来过一只。”
龙萧飞皱眉道：“一只动物？是什么动物？”
憨子回答说：“清阴的红娥飞来一只，我发现它的时候，它就落在小敏的房顶上，我用火药枪吓了它一下，它拍拍翅膀往地下河下游飞去了。”
马超立刻来了精神：“你也知道清阴有红娥这件事？”
憨子点了点头：“原本这三星村就是归属清阴县管辖啊，这几天我休班，所以才回村里，平日里我也是在清阴县城的。”
本以为清阴县就是一个被历史遗忘的地方，隐没在大山之间，看来这个地方并没有小队成员想象的那么简单，竟然还有下辖的村镇，虽然三星村只有十几户人家，可离着清阴县城也有五六里远，也或许还有别的村子归属清阴县，这倒是龙萧飞以前从未考虑过的事情。
龙萧飞又说：“有件事我一直搞不清楚，现在想请教一下憨子兄，为什么我们在地图上怎么都找不到清阴这个地方。”
敢子回道：“那你有在地图上找到过三星村吗？”
龙萧飞摇了摇头：“这个我倒没试过，可是晚上在你家糊天棚的报纸上，我看到了三星村被淹的新闻，足以证明三星村在中国版图上，应该还是有记载的，否则怎么上的新闻呢？”
憨子笑了笑：“那你为什么不看看这报纸是什么地方发行的？”
“这……”两家离得不远，龙萧飞干脆回到憨子家，来到上次他们住过的房间，这次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这报纸的名字叫《清阴日报》，也是在这时他才发现，这些报纸材质粗糙，印制工艺也很古老，报纸上的字有的地方颜色深一些，有的地方颜色浅一些，看上去应该是手工刻制模板，手工印刷的。
除了马超和韩宝成帮着村民料理小繁的后事，其他人也都跟着龙萧飞回来了。
龙萧飞又问憨子：“这事倒是让人很不理解，清阴县如此偏僻，据说除了白立春和秋执，都没有人离开这大山，可是这里不但有照像馆，竟然连报社都有，刚刚出了这么多事，我怎么没有看到过报社的记者出来采访呢？”
憨子笑了：“龙兄弟，我不就是记者吗？我都说了，这几天我在家里休班啊。”
“记者？”所有的人嘴都张得可以吞下鸡蛋。
“我样子不象吗？”憨子反倒笑了。
“象……象极了……”李映之说话有些结结巴巴起来，心说你要是象记者，我就象警察局长了。
憨子不理其他人的诧异，接着说道：“我听父辈们说，清阴县在解放前是座很繁华的县城，只是在后来才慢慢隐没于大山之间，清阴县是一座不愿意改变的地方，鼎盛时期就存在的报社虽然已经没什么大用，但也保存了下来，那报社从前是我父亲在管理，父亲去逝后我就接管了，整个报社就我一个人，印制好的报纸每家都发一份，是免费的，县里给我的报酬是一年五十斤粮食。至于你说清阴县发生了一些什么大事，我还不知道，你讲给我听听好吗？”
李映之说：“这不对啊，清阴人的心智象是都被红娥迷惑了，你看上去……倒是很正常的样子。”
第184章 畸恋
憨子追问清阴发生的事情，龙萧飞只是含糊着给糊弄过去，倒不是他嫌麻烦，而是他实在不想亲口说出清阴十几个人被白磷烧死的事实。
李映之在一边盘算着什么，想了半天才说：“这不对啊，清阴人的心智象是都被红娥迷惑了，可憨子你看上去……倒是很正常的样子。”
憨子笑了：“那秋同为什么会很正常呢？我和秋同一样的。”
龙萧飞心想，这清阴真是够搞笑，巴掌大的地方，东面喊一声西面听得到，等报纸印出来，新闻都变成旧闻了，这报社真是多此一举。
吃过了晚饭，龙萧飞他们坐在一起研究小敏的死，看着蹲在一边的柱子，他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一只手拿着剩下的鱼头在舔。此时憨子倒是再也没有了那冷冰冰的态度，他主动提起了哥哥的过去。
憨子说：“小敏和死去的丈夫感情并不好，那个男人因为小敏没有生养孩子，经常对她又打又骂，有一次两个人吵了架，小敏还被他男人赶了出来，夜里就在村子里徘徊，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也就是那个时候，因为对丈夫有气，小敏就和柱子弄在了一起，云婆婆不小心撞到了这事，就偷偷告诉了我，我为此还打了柱子一顿。”
“一直到小敏怀孕，她丈夫的态度才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可是后来有一天，小敏和丈夫发生了一次激烈的争吵，他们几乎吵了一夜，作为邻居，我都被吵得睡不着觉，天快亮时才消停下来，第二天我回清阴县上班去了，再回到三星村，就听到小敏丈夫死去的噩耗，推算起来，他死的时间就是和小敏吵架的第二天早上。”
憨子接着说：“村民们都说这事是我哥做的，我当时曾经怀疑过小敏，就算真的杀人的是我哥，也肯定是小敏指使的，因为必竟我和哥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他特别了解，他是个老实善良的人，根本没有害人之心。”
“我从此就格外害怕我哥再做错事，就狠狠揍了他一顿，把他赶出村去。我知道他就住在我的屋顶，他必竟是我哥，我也怕他冻着饿着，就假装不知道，他经常从屋顶偷偷溜进家里找饭吃，那天晚上龙警官遇到我哥，也是他在外面跑饿了，钻回家里吃饭了。”
龙萧飞说：“我们跟着你哥找到了孩子的尸体，那尸体也是畸形的，跟你哥真是如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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