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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照过去,那人影已经早有防备戴上了黑色的墨镜。还裹着头套,只留出一头乌黑秀长的头发,得以使人分辨出她还是个妙龄女子。
她也向后退三步,胸口起伏的厉害:“你很强,年纪轻轻能有这样的修为,你到底什么来历?”
虽说与这女子只打过两次照面,可是冷柯一直在于其交锋。不过听到她说话,这还是第一次。
听声音,倒像是一个很美的女子。
冷柯下盘虚张,摆出起手式:“我没有来历,从仇恨中来,到复仇中去而已。”
这句话蕴含着让人振聋发聩的怒意,谁都不愿意自己被这支百发百中绝不回头的利箭锁定。而这样一句霸气十足的话,却被冷柯用冷淡到不能再冷的语调说出来,反而让人心里发寒。
那女子也并没在说话,身形一闪,在刺眼的手电光亮中反射出两道亮光,照亮了周围密道黑暗的一切。
也照亮冷柯沉着的双眼。
手起,刀出。
第一卷 林家鬼宅 第二十四章 眼见为假
武谚有云,最是难防,当胸一枪!
寸光暴闪,一样尖锐物体直直的刺向冷柯胸口,那速度快如流星疾如闪电,此时躲闪已经不能。
更何况在这狭窄到半米有余的过道中呢?
时间仿佛静止般,我只能在原地,无能为力的看着那渲染着死亡气息的利物叫嚣着,将要带走冷柯的生命。
冷柯动了。
他似早有准备,此时游刃有余的身形一晃。以脊柱为轴,胸向侧一拧,原本向着胸口刺去的那利器就刺空了,擦着冷柯的心窝划了过去。
猿臂大展,冷柯左手虚握成拳,擦着自己的耳朵根向下一压,正好压住女子拿着利物的右手。他身形一沉,顺势用肩膀向女子一贴一靠,同时脚下迅猛的一阵,女子已经被这招震飞。
“哇塞,原来这少年还会八极拳!”林程山两次看过冷柯出手,每次他都能说出冷柯所用的功夫,这倒是让我颇为意外。看不出来这人见识挺广的。
原本以为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混战,就被冷柯以分秒不到的功夫结束了。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他的沉着冷静。他那是故意露出空当引诱女子长刀直入露出破绽,而他侧身躲闪的时机也非常重要。闪早了女子会改变行刀的方向,闪晚了命直接就没了。
兵行险招,却一招制敌!干得漂亮!
女子被震倒在地,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顺势而来的冷柯用剑指点中了侧颈,老老实实的吃了这一击,女子立刻昏死过去。
“这是点穴不,你还什么都会呢!”林程山在我身边像看拳击赛一样的对冷柯喊。
“这不是点穴,点穴的手法比这可神气多了……我只不过把她打昏而已。”冷柯懒懒的回复,并让我从包里拿出根绳子把这个总在我们身后搞小动作的神秘女子绑上。
看着穿着夜行服的女子被冷柯五花大绑,我这才放心的过去把她手里的武器拿过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还是把三菱军刺,一旦刺中身体,伤口极难愈合就会流血不止,如果不及时去看医生便会生命堪忧了。
“她的膝盖和手腕都被绑上了,这下她就连走路都得蹦跶着!哈哈咱们走吧,宝藏近在眼前,我们一起去。”林程海为了掩饰刚刚躲在林程山身后时的惊慌失措,现在说起话来特别大声。
如果冷柯被打败,那就凭我们三个人,还不都只能任人鱼肉吗。
她的面罩被我扯下来,看到她那姣好的脸蛋,我惊讶极了——这不是打理凯辉公司日常事务的那个文秘吗!
“小马!?”林程海看到是她,同样大吃一惊。
原来凯辉这家空壳公司创立之初招聘文员的时候,林程海印象中那个表现出众脸蛋也不错的女子,便是今天多起怪事的元凶!
正是她在林程海办公室的门把手上下了害神蛊,仅用皮肤接触便可施术。只是她万料不到,她却高估了林程海的勤奋程度——这个公子哥根本就不打算打理公司,他只想掩人耳目偷偷找宝藏而已。
隐瞒的主要对象当然是林程山,他的那个外交手段出众的哥哥。毕竟总有搬家公司的人出入林家宅,没有个好的理由可不行。
“她原来想害死的是我……可是,她到底知不知道宝藏存在的呢?”林程海若有所思。
“他想谋害你完全是因为秘宝,她进入公司之前也早就知道你公司里藏着一批宝藏了。”听冷柯语气,早就知道这女子的目的动机。
“她怎么会知道?这是只有天知地知,我和我哥哥知道!”林程海凶悍的咆哮道,就像护食的狗。
“宝藏就在前方,或许答案不远了。”冷柯对一切早就算到,只是说完这一句话,又补上一句:“你们的答案昭然若揭,而我想要的答案,却仍然扑朔迷离啊……”
行至前方,复又前行。温度逐渐冰冷,仿佛侵染在冰窖冷水中一样,热量无时不刻在消散。
我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被鬼再迷了步子。
十分钟后,手电灯光亮里,出现一个台桩子。
那台桩是由碗口粗的树干做成,一个个打入地下,高高的耸立出来。其中每隔一大步才有一个桩子,要是一个不小心便很容易掉下去。
下面的坑有三米多深,本身并不足惧。只是坑底还竖着数以千计的倒刺,要是失足掉下去瞬间就能变成刺猬!
“这多难走啊……那个小鬼还在暗处,这关我们基本过不去了。”我沮丧的说,刚刚被鬼绊的那一下着实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
冷柯拿过我手中的灯,仔仔细细的搜索着这架台桩桥。我一向认为没有冷柯解决不了的事情,满怀期待的问他:“怎样,能过去吧?”
冷柯却摇摇头:“不好办,如果没有小鬼的幻术要想过去是没啥关系。不过现在……哎!”
“那把小鬼抓住不就完了?”
“要想抓住小鬼,必先知道小鬼灵身所在。不过寻常小鬼灵身倒是好找,它吸取主人精血为生,所以不会离主人太远。但是这林老头子死了都十来年了都,怎么小鬼还跟着他,太诡异了!”
“也就是说,要找那灵身,一点线索都没有?”
“没有,只能一直向前。但是这样就陷入了个死循环中,唯一能破阵而出的只有林程海。”
林程海正悻悻的向下张望着那骇人的尖刺,他会以身犯险吗。
肯定不会。
林程山绝望的瘫坐在地上:“怎么办,过又过不去,回去吧那咱们这辛苦了半天,怎能空手而归呢。”
是啊,他怎么会放心把这比宝藏放在这里呢,这可是林程海的地盘,要是被他自己一个人偷偷进来在宝藏上动了手脚……
还是冷柯镇定:“有时候谜题的答案简单到让人瞠目结舌。难,是因为我们被自己束缚了思路。我们现在所思考的,是怎么度过这个机关是吧?为何不用逆向思维去解答,想想老头子给两个儿子都留下线索,又为什么设立这样只能容一人度过的机关呢?”
“那谁知道!”我看那老头子就是个神经病,不过守着他那俩儿子的面,我还是适当的闭上了嘴,要不非得被这俩黑白两道通吃的兄弟撕了不可。
“啊哈哈哈,我知道!”冷柯夸张的笑似乎不属于他,却见他抬腿猛的一踹林程海的屁股。后者正撅着腚看着坑底下的陷阱倒刺发呆,猝不及防被冷柯踹飞了过去。
不是吧,冷柯想害死他!?
我和林程山都没料到冷柯会有这一手,就来不及拉住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胖乎乎的男人打着旋子飞向那致命的木台桩。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就在我们目不转睛的盯着胖子看他怎么掉下去的时候,原本那深深的坑和木桩险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结结实实的地面。
林程海既没有摔倒台桩上,也没有掉下坑中被扎成刺猬,而是重重摔到地上。虽说这一下摔的挺重,可是总比没命了强。
“这就是小鬼设的虚实幻形。看似有个台桩子,一般人走过去绝对会掉下去,然后被坑底下的尖刺戳死。但是唯有带着命主信息的东西能不受那幻形的影响,甚至还能左右小鬼的幻阵!主人都要被戳死了,小鬼难道还能继续布阵吗?”
“就是那个护身符?那就是林老头子亲手制作的能够命令小鬼的法宝啊,好厉害!”见识了老头子这非同寻常的手段,从小白楼阵中杀阵,到墓道下的化害为合,再到地下穴道的妖火火坑,我终于明白这个老头怎么会这么有钱了。
冷柯坏笑一下,然后打着手电在刚刚还是深坑陷阱的地方转悠着,林程海被他这么一踹,肯定是屁股生疼,也顾不得风度,一个劲的揉着屁股还扶着墙壁。而我和林程海可能所想的是同样的问题——万一刚刚那个幻阵陷阱再突然出现,那我们岂不是得掉下去给老头子陪葬吗。所以我们不仅没有上前去,反而还后退了几步。
“找啥子呢你?”林程山还是抵不住好奇,先我一步说出口。
“嘘……我在找我应该解决的东西,哈,找到了!”
冷柯弯下腰,用手扒拉了几下泥土,一个圆形的东西就漏了出来。
“看样子,这里面还埋了一个瓷器啊!”对古玩颇有品味的林程山这时候也不想刚才的幻觉大坑了,兴奋的凑上前看着。
我远远的,用手电望着。不知道是不是视线的问题,我总觉得那埋着瓷器的土的颜色有些血红。
冷柯找到了这瓷器,挖掘便就没有花费太多功夫了。他拿出那个瓷器,然后说了几句什么,用力把那个瓷器扔向地面。
那瓷器自然碰不过地面,哐啷一声,如愿以偿的碎了。
一股腥臭的味道熏得我差点流出眼泪,后退上两步,才静下心来看清那又是一具死婴儿尸体。那尸骸小小的,拳头大小,浮在坛子里的血水里。
“小鬼极为任性,主人若养了两个小鬼,它们彼此之间绝对会妒忌雷攻,到时候遭遇的还是主人。只有一种办法能同时御使两只小鬼,那就是那小鬼本是同根生,生前就是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彼此之间宛如一体,哪来的妒忌一说。所以当初马克跟我说曾经封第一个小鬼的罐子打开的时候,我就意识到可能是这个问题了!”冷柯把那瓷器里的血水放干,边放还边给我们科普。
小鬼已经破解,林翰学设置的风水迷阵,全部告罄。
宝藏,就近在眼前了。
第一卷 林家鬼宅 第二十五章 林氏家书
“当你们抵达这里的时候,并且看到这封家书的时候,我的儿子们,你们赢了。除了你们,别人都不会有命活着来到这里。
我小时候,不过是黑龙江一个小山村里的看林人而已,我们祖祖辈辈生活在那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地位也没有钱,守着那浩渺而寒冷的林场天天巡山。
那个时候的天还是清澈的苍天,水也是干净的流水。东北虎在那时候的山中,还是屡见不鲜,不像现在这样几乎绝迹了。那时国家以及颁布了禁枪令,可是天高皇帝远,不少农户手中仍旧还有着自制的火筒子。那火筒子虽然杀伤力有限,但是发出来的巨响却能让山兽不敢靠近,所以安全方面倒也无忧。
我记得很清楚,在我十五岁那年冬天,大雪封了山,我拿着猎枪和劣酒巡山。后来我在南山救下了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他就直挺挺的睡在雪地里,大雪都快要把他盖住了,一只手还不见了,血流了一地。我看他还尚有一丝气息,反倒要感谢这撒泡尿都能冻上的大冷天,若不是他断臂处的血被冻成了冰碴子,早就流血过多死了。
我把他救回家,给他暖身子还给他止血,就这样,我把你陈叔叔救了下来。
你陈叔叔不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他是干摸斗的。明面上说的是考古,说白了就是盗墓。而且干这行,单人单干是不行的,必须有组织有纪律。陈叔叔他就是浙派摸斗门的一位长老。
他感激我对他的救命之恩,离去之前给了我一片金条和半块玉臂,并说将来如果我有心去南方闯荡,凭借这半块玉臂去寻找一个叫江城子的人,他可以给我一些必要的帮助。到了他也没说他的手是怎么断的,他一个人又是为什么独自来到这深山老林,他也绝口不提,我也没有过问。
我思来想去,我们林家人老老实实一辈子,从来也不想着算计过谁,所以还是不干那缺德的营生了。
可是后来,你们的爷爷跟人吵架,被对方用柴刀砍死。那户人跟公安局也有些关系,据说还有些黑道背景,我们投诉无门啊!警察虚以委蛇,总是说正在调查调查,可是拖到最后终于变成无头公案。你们的奶奶也因为伤心过度,犯了脑血栓,在我十八岁那年离开了人世。
这个世道亏欠我们的太多了,我已经心无牵挂,不如去浙江寻找江城子,闯荡一番。将来未准衣锦还乡,还能把那个杀人凶手连带着那些没良心的警察一起办了!
江城子是你陈叔叔的挚友,看到那半块玉臂之后,对我各方面都非常照顾,还积极引荐我加入浙派摸斗。就这样,我做起了过去最为不齿唾弃的行当。
我已无眷顾,舍命者必保命也。经过几次九死一生的倒斗之后,我活了下来——那也正是为什么我会有这金山银山。很快我就得到了首领的赏识,他还把我举荐给禽教,将我收纳进去,成为组织的一员。
后来我就认识了你的母亲,然后就有了你们两个。
或许是我这辈子作孽太多,不修阴德的人,注定一生孤贫夭残。我的钱一辈子也花不完,我的财宝能塞满盥洗室,可是却对发生在你们母亲肝部的癌症毫无办法。她临终前,让我去散散心,寻找一个新的可以托付终身的女伴。
办完你母亲的后事以后,我就去了云南,然后我见到了卯木曦臻。我喜欢她的纯洁无暇,她那洁白的笑容总能净化我充满仇恨的内心。
在苗寨那难忘的一夜,让我后悔了一辈子。她还是个大闺女啊,可是我能怎么办呢。我不能再害她了,我不能给她未来;我不能带走她。
因为那时候的我已经自身难保了。组织的新首领野心勃勃,自太玄之变之后,那个有着狼子野心的疯子纵横恣肆,为所欲为。我和他顶撞了两句,就知道自己已经大祸领头。在他对我有所行动之前,我就带着我所有的财宝逃到了寒城镇。我知道,他一直在找我,一旦我的行踪被他的手下发现,那我是难逃厄运的,我怎么还能把卯木曦臻也拉下水呢?
我写这些也是为了告诉你们,我的孩子们,如果你觉得有什么异常的情况,收到什么将要于不利的风声,不要眷恋你们的财产,逃命去吧!
程山、程海,不要觉得你们当我的孩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是很幸福的事情,在我看来,你们比老百姓家的孩子们更不幸。不仅是组织里对你们的威胁,更大的危机来源于你们自身。大哥林程山做事优柔寡断,太注重感情而不顾全大局,难成大事。老二林程海自私自利,什么事情只会为自己考虑,很难笼络人心。
我早就料到你二人会为了这批财产反目成仇,所以我设下了这种种的机关迷阵,并且还分别把线索分为两份,使得谁也不能独自破解。如果你们到这个时候仍不能团结一心,不说怎么合作对付组织里派来的杀手,就是在社会上立足我看都没谱。
那么接下来,说一下你们最关心的遗产分配的问题。
那日我离开苗寨后,已经察觉自己身中蛊毒。说来解方倒也不难配,可是想着曦臻对我的一片心,那夜竹席上的一片红……我如此的轻率冲动,想干脆让这蛊把我毒死算了。可后来你们卯木阿姨不远万里从云南赶来为我解毒,这更让我情何以堪。那时你卯木阿姨就跟我说,她那夜已经怀上了我林家的骨肉……
只是因为我的夫人还尸骨未寒,我怎能再纳新房。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伤心的离去了。
我知道,她一定还会回来的。
哪怕她老去了,不再有当初那纯真的容颜,也仍然会一瘸一拐的回来。哪怕她的生命消逝在这喧嚣的闹土上,她灵魂的继承,我们的女儿也会回来的。
只不过我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所以这笔遗产,还是留给你们的妹妹吧。你们俩人的八字,命格都奇偏。这样的人,得令时极为显贵,失令时却落魄异常,正是天堂地狱一线间。你们不配享有这笔遗产,还是留给它真正的主人吧。
我的好儿子们,你们一定要找到她,把这笔财宝留给她,了却老头子最后一个心愿。
江城子已经替我去东北寻找当年持械杀人的凶手了,以他的身手,不出几天黑龙江就会出一起大案。不会上新闻和报纸,却会被人口口相传。
啊,话说回来,我好想念东北老家那澄澈的天空啊,寒冷凛冽的天空,连云彩也似乎凝结在一起,整日悬挂在那里。
我穿着羊绒大衣拿着猎枪,在山里闲逛,有时候打野兔子和麻雀……那时候家里还有个小黄狗,每次烤肉都在旁边活蹦乱跳。
老爹在喝着黄酒,老娘在给我缝补绒衣。而我呢,就用木头削成的宝剑胡乱比划着,想象自己是大侠。
好像再回到从前,那无忧无虑的小时候……好想再看看大黄,再拿起那老猎枪去狩猎啊。
可是我去世以后,灵魂仍旧不得安息。为了防止组织的侵袭,我已经在阳宅动了手脚,把我的魂魄化身为灵,一直守护着你们,守护着这批财宝。
再见了,我最向往那纯洁的天空。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