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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停尸房出来前后也就仅仅隔了半个小时左右,这女警司动作如此之快地集中了这支队伍,我不得不佩服她的雷厉风行。
再一看,配合那陈家将我抓进这监狱的王姓警察也在这批警察里面。
见我和杨天骢进来后,欧阳林娜立即迎了上来,向我伸出手:“方先生,欢迎到来。”说罢转身望着那王姓警察,“王主任,方先生来了,你怎么看?”
那王主任当即出列,神色恭敬地走向我,说道:“方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的工作严重失误,经我们仔细调查后,确认你不存在任何违法犯罪的事实……”
也就是说,我无罪释放了。我望着这王主任委琐的神色,再想起他当时拘捕我时的嚣张气焰……罢了,我又何必和这种阿谀奉承之徒计较?我耸耸肩道:“欧阳警司何必在深夜如此大动干戈?”
欧阳林娜神秘一笑道:“我们半个小时前已经交流接触过了,方先生,杨先生,从现在开始,我们希望得到你们的帮助!这里坐着的全是上海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第一疑案专组的精英,我是这个专组的负责人。我们这次谈话极为保密,希望你们能和我们群策群力,为国家和社会作出自己的贡献。”
她这话鼓动得人心沸腾,只是,她这时候的爱国主义思想教育到底有着什么目的?我自开始就看出他们到此绝不仅仅怀着来侦破离奇死亡案件的目的。当下,我说道:“我尽力做到我力所能及的事,不过,无论结果怎么样,我希望欧阳警司在事后不要把我的名字写进你们的任何报告中。”
欧阳林娜和同事们一对望,说道:“二位先听我将话说完。这一系列离奇死亡案件在市局调查两年多下来毫无进展的情况下、就连我们这个疑案专组都想放弃的时候,我和两位同事遇到了你们。我们在座的各位同志很多都是党员,我们也都是无神论者,但我们这时候急需任何线索!方先生,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你很值得信赖,这或许是我的直觉,虽然你早前解释给我们的案情真相实在让我们难以接受,那些什么风水、阴阳的东西,用在警察侦破案件之上在我们看来几乎是荒谬之极。但是,我愿意孤注一掷。”
我点点头,我知道他们现在的心态,如果他们能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他们就绝不会相信我的话。实际情况是,他们连任何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方先生你非常有眼力,看出了我们并不仅仅为了调查这一系列离奇死亡案件。我和两位同事之所以要偷偷摸摸地潜入停尸房,原因给你们说了只怕你们会贻笑大方:因为有很多囚犯声称他们在停尸房周围见过‘鬼’,披头散发,面目狞狰,全身白衣,那些‘鬼’在停尸房外晃荡一阵就闪身进了停尸房。为此还有一些囚犯被吓得精神失常。”欧阳面露微笑,“我们就是为了调查那‘鬼’而悄悄潜入了停尸房,我们极度保守秘密,防止任何消息走漏,就是想亲自抓住这‘鬼’。我们是人民警察,我们意识中的‘鬼’,只会是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他们是人民百姓中的魔鬼,我们是无神论者,我们绝不相信有什么鬼神存在。我们相信,如果囚犯们眼前的那‘鬼’真的存在,而我们又能抓住他,或许,一切便能水落石出。因而,我们夜里或撬门而入,或在停尸房周围潜伏。没想到,没抓住鬼,倒碰上你们一伙了。呵呵,这或许就是缘分。”
停尸房周围夜里闹鬼,我在314号班房内也曾听那些囚犯提及过。没想到,这些警察竟以此为案情突破口,我忍不住一丝轻笑。这些囚犯长年累月生活在死亡和鬼魂索命的阴影下,他们说见到鬼了,又如何能轻信?想到这里,我说道:“警察们干起了捉鬼这一行,呵呵,欧阳警司,我想你们没这么简单吧?你们的真实目的或许在于地下?”
欧阳坐下来,喝下一口茶,神色又郑重起来:“我就摊牌了吧。我们在这南汇区乡镇约三平方公里的土地内,圈定了三处要搜查的地方,而这监狱农场却是我们的重点查寻处。这监狱一系列离奇死亡案件只是给我们传达了一个搜查的信号,当然,我们也在为着侦破此案而努力,但我们更想通过侦破此案来达到我们最重要的目的——我们想从我们圈定的这三处查寻点上找到一批国家在六十多年前丢失的文物和黄金!”
听到这里,我赫然一震,和杨天骢一对望,暗自惊诧不已。果然,这些警察是别有用心,他们的真实目的远远不止侦破监狱这一系列离奇死亡案件这么简单!
“文物和黄金,它们和这一系列离奇死亡案件有什么直接联系么?”杨天骢忍不住开口了。
“我把一些史料简单给你们说说吧。1937年凇沪会战后,上海沦陷于日本帝国主义的铁蹄之下,在近4年的沦陷时间中,当时国民党政府设在上海的黄金储备中心、各博物馆、文物中心包括寺庙都遭到了日军的洗劫抢掠,据当时的国民党政府的备案,被日军席卷洗劫的文物宝藏不计其数,价值连城,这批文物宝藏和黄金绝大部分都已经被日军转移至日本国内,成为日本的军费和各博物馆的珍藏。不过,据很多历史资料和一些考古学家、文物专家的观点和意见,那批被掠夺的宝藏还有相当一部分并未被运送至日本,仍旧留在上海,只不过被日军转移了地方,随着日军的战败和投降,那批宝藏到底身在何处,也成了历史不解之谜。”欧阳林娜换口气,继续说下去,“60多年过去了,谁都无法验证是否还有一批宝藏留在了上海,又无实际凭据,大多是史学家和文物学家们的猜测,这些历史悬案本来只在极小的圈子内传播,但2004年的某一天,我们闸北区一派出所的几位户籍民警在整理一批旧上海户籍资料和档案时,发现了一些极为重要的线索,然后再转移给我们市局文史鉴定部,最终,这些线索因为和这系列监狱离奇死亡案件有些须贴合,因而,我们刑侦大队成立了这个疑案专组,既要调查离奇死亡案件,又要极为保密地暗中调查有关宝藏遗落的线索。”
“那些户籍民警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我颇为好奇。
“他们发现了一些1935年定居上海的一位日本考古学家的个人档案和资料,他因为加入了当时的中国国籍,却又保留了日本国籍,和日本国内的考古学界保持着密切往来。他参与了1937年到1941年上海沦陷的这段时间内日军洗劫上海文物宝藏的行径。根据他的个人日记和一些通电密函,我们清楚地认知到,有一批宝藏还留在上海,而且埋藏地点就在这南汇郊区!”欧阳林娜说到这里言辞有些激动,她年纪应该在二十来岁,如此青春年华,窈窕佳人,竟也是一位警察部门的高级指挥和得力干将,办事又极是雷厉风行,以她这年纪,能有这样的老成实在出我意料。
原来,这位日本考古学家遗留下来的资料显示,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已经无力应付几大战线的共同推进,自这时起,他们便成批地将在中国掠夺的财富宝藏运送回国内,到1943年,日军颓败的阵势日益明显,他们更是加紧了在侵略地的掠夺。1943年11月,一支由三人组成的日本文物专家组来到了上海,在当时日本上海派遣军的一支部队的护送下,将一批文物宝藏秘密转运到了南汇芦潮港附近,等待日军一艘船只来迎接回国,不料,时值美日两军在太平洋上激战正酣,这艘航船在驶来的半途中被美军击沉于海底,不得已,这三位日本文物专家和一些日军只好在南汇郊区挖掘了一处地穴将这批文物埋藏起来,等待下一艘航船的到来。不料,轮船再也没到来——随着日军在各个战场上的节节败退,他们发动的侵略战争再也不能蓄积实力反扑,而无论起点或者终点是日本的航行轮船,几乎都在太平洋上被美军击沉——他们对日军偷袭珍珠港的报复。1945年8月,日本战败投降,而那三位在南汇郊区一处地穴里苦苦守着文物宝藏、等候着迎接救助的三位日本文物专家最终也没有盼到日本轮船的到来……
“那位当时定居在上海的日本考古学家的日记和通电密函所记载的史料到此戛然而止。那批宝藏的下落自也成了历史之谜,而那三位日本文物专家的去向更是一谜。我们通过一系列的研究和判断得知,那批宝藏肯定还在这南汇郊区附近,而这时发生的一系列离奇死亡案件更加使我们肯定了自己的判断!”欧阳林娜说到这里站起身来,静静地盯着我。
听到这里,我再次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如果不出意外,欧阳林娜的想法和我基本一致。
第三十二章步步逼近
听完欧阳林娜的陈述,我愈加肯定了我的意见:这监狱地面下那处“金三角”风水宝地的龙穴上埋葬着男人——而且是海外夷狄——日本男子。只是,难道这地下还同时埋葬着那批日军洗劫的文物和宝藏?1940年距今仅仅60来年,即使地下掩埋着财宝,由于时间不长,尚未融合于天地造化和自然脉穴,因而,我无法堪透这地面下是否埋着宝藏。
千头万绪,于此我已经能整理出了个大概。只是,这些警察何故要从“监狱停尸房闹鬼”上着手调查?真的有鬼?
欧阳林娜仿佛看出了我的疑虑,笑道:“我开始说到,我们公安局和一大批文史学家都已断定这一批文物和宝藏尚掩埋在南汇郊区,由于没有第一手资料和确切的方位,我们无法进行考古性质的挖掘。就在这时候,这农场监狱发生了一系列离奇死亡案件,三年来数十位囚犯莫名而死,脸上挂着笑容……”
杨天骢性子稍急,说道:“那么,这一系列死亡案件和日军掩埋的那批文物和宝藏有什么关联?”
“实际上,早在建国初期、甚至三十多年前、十多年前,当这监狱附近还曾经居住着一些人家的时候,都发生过类似的离奇死亡案件!”欧阳林娜神色悠然郑重,盯着我和老杨,两眼精光迸发,“在修建这座监狱之前,这片地域上曾经是一个很大的垃圾场,浦东附近每天要产生数百数千吨垃圾,都运来倒在这里。根据我们公安局的备案,1998到2002年四年间,曾经有数位捡收垃圾的外省市人员无缘无故死在这里——脸上同样挂着笑容。几年下来一直破不了案,最后,市人大经过讨论认证后,决定在这里修建一座监狱,并借调了上海市武警支队的部分官兵和狱警们共同担当守卫。这样做的目的,一来在于警慑犯罪分子,二来最大化地开发利用土地。但是,恶运相继而来——三年下来,上百名囚犯离奇而死,且案发现场没留下丝毫线索……市局为此专门成立由我负责的疑案专组,在我们两年来的调查下,最近,我们终于找到了一些线索,正好和那批文物宝藏的下落有机结合了起来——这就是这段时间我们隐秘调查停尸房闹鬼的原因。”
原来,早在修建这座监狱之前,这附近曾也居住着几户人家,最后又建成了一座垃圾场。几十年下来,这里其实断断续续离奇死亡过多人,尤以1993年这里一户人家一夜之间离奇死亡三人最为轰动,自此,方圆十里内,民众尽道此地闹鬼,搬迁而去。不过,1993年那起最为轰动的死亡事件中,那四口之家还活下来一女孩,当时只有15岁,她或许是这一系列离奇死亡事件中的第一位目击证人——当时,她夜半起床上茅厕,回来时,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她蓦地看到一位披头散发、不见面目的白衣人从虚掩着门的屋内一闪而出,霎时远去!这位女孩当时吓得几欲晕厥,清醒一想,可能是盗贼,赶紧走进屋去叫父母,拉开灯一看,父母二人躺在床上向自己瞪圆了眼睛,一脸微笑,可奇怪的是,只在片刻间,他们周身便泛出一层可怖的紫色,女孩上前一探,才知父母早已死去……连隔壁房间她的弟弟也是如此而死。这女孩经不住打击,当夜精神便失了常,此后一直羁留在南汇精神病院。
无独有偶,2001年,这里以收售垃圾为业的一家两口人,丈夫也是离奇而死,妻子被吓疯……
欧阳林娜的疑案专组接手这个案子后,广泛搜集参考了这附近几十年下来离奇死亡案件的资料备份。他们这几年一直着手从因目击案发现场而致精神失常的两名女子口中打探消息和线索,经过市局的拨款支持,疑案专组为那两名精神失常的女子经过了一系列精神和大脑治疗,终于,疑案专组从这两名精神状态时好时坏的女子口中得到了上述案发经过,她们的目击共同点在于——她们都在案发时看到了“鬼”——披头散发、不见面目的白衣人!
而最近这两年这监狱停尸房附近也闹鬼,众囚犯们口中的那“鬼”和上述两女子看到的“鬼”如出一辙!
然而,更让疑案专组兴奋的是,不多久,他们又从第二位精神失常的女子口中得知了一个重大线索:那女子隐约记得,案发当夜正是元宵节,她家的垃圾站内挂着一盏灯笼,发出了微弱的光,但正借着这阵微弱的光芒,她当时在夜里看到了那“鬼”身穿的白衣大褂上写着几个奇形怪状的文字,就像是中国文字中的偏旁部首组合在一块……专组探员认为这是一个重大的线索,让她努力根据记忆将这些文字拼凑出来,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这精神状态时好时坏的女子终于拼凑出了几个字,探员们一看,依稀辨别出来,这是日文!!
再经过多方面辨认,这几个日文应该是“秋田史考”。
终于,这一系列疑案拨开了重重阴森的鬼雾和谜团,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凶手极有可能是日本人或者和日本相关的人!在多位文史专家和考古学家的共同论证下,“秋田史考”四字出现在1932年到1945年这一段时间,当时协助日本远东侵略军洗劫搜刮侵略地文物宝藏的有一支叫“秋田十一”的科学文史考古队,1945年日本投降之后,这支考古队也随即解散……
只在这一刻,欧阳林娜的疑案专组便将离奇死亡案件和文物宝藏的下落骤然联系在了一起!原来,它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
与此同时,这几年之内,日本人在南汇各郊区投资建立了多家日中合资企业,据村民们的目击,经常有三五成群的日本人在郊区附近兜转晃悠,说是来实地考察厂址,却个个形神可疑,甚至还带着什么机器现场勘察……
果不其然,一起都巧妙地联系在了一起!
凶手是日本人!他们也发现了这附近埋藏有一批他们的同胞们在六十多年前埋下的价值连城的文物和宝藏!
在欧阳林娜的眼睛里,一副清晰的画卷已经展开,只是,具体细节他们却始终无法一窥明里:日本人何故要如此心狠手辣、而且杀人于无踪无形、缥缈如鬼魅?他们使用的是什么手段、下的什么毒竟然能瞒过科学的眼睛?就算他们得知了附近埋有宝藏,他们如此一来又何尝能偷盗挖掘出宝藏并运送回国?况且,监狱附近做好了如此森严戒备的守卫,日本人又如何闯进去作案?莫非,日本的科学技术发达到他们已经掌握了人体隐形技术?
有了总体方向,但欧阳林娜的疑案专组却始终再无法前进一步:我知道是你干的,但我没证据。
听到欧阳林娜说到这里,我深深明白了她何故会在这关头敢于冒险涉猎她平常百分之百会摒弃为“封建糟粕”的风水秘术——因为,在死胡同面前,她们已经无路可走。
只是,让我有些触目惊心的是,莫非,凶手真有其人?
我以无恒宗风水秘术判断出这些离奇死亡的根本原因在于风水阴阳的倒置以至地气尸气穿地挥散,凶手便是那阵有毒气体。但经欧阳如此一说,我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戒备森严的办公室内骤然响起一阵电话铃声,将在座的各位警察骇得个个震颤,也打断了我的思绪,王主任接过电话后,冲我们急道:“欧阳警司,十分钟之前,256号班房又发生了离奇死亡事件!两名囚犯又看到了停尸房附近有白衣人的身影在漂浮!”
欧阳林娜身子微微晃动着,她的面色有些苍白,看得出,她非常懊恼:停尸房附近潜藏着多位警察。
未等她发出指令,我说道:“那停尸房附近有异!凶手就在那里!”当即跨出了房间。
第三十三章众生之生
我率先冲出办公室,杨天骢及欧阳林娜一众人随即跟在我身后。来到256号班房,那位死者躺在墙角一边,全身肌肤颜色已经深紫,部分躯体已经开始僵硬,好是猛烈的毒性!这才几分钟?
其他几名囚犯畏缩在一边,个个惊惧不已。我环视一圈,冲几名狱警问道:“谁发现了停尸房附近有白衣人在游荡?”
两狱警不久传来一瑟瑟发抖的囚犯,只听他道:“我去解手,出来时,就看见一个白衣人在停尸房门前晃悠,攸地转过头来,看不见他的脸,我当场晕了过去……”
我又问欧阳林娜:“在停尸房前,你们不是布置着几位埋伏吗?怎么不见他们动静?”
欧阳一丝苦笑道:“我的几位同事刚要窜出去,白衣人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