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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妖发出哼哧哼哧的叫声,但不再奋力挣扎。
姥爹将手一挥,屋里其他几个人急忙上前,用新的麻绳将它死死捆住,然后拖到旅店后面的马棚里去了。
老板已经将女儿找了回来,跟他妻子一起劝说女儿。
旅店里其他人已经议论纷纷。
姥爹走到屋里,对老板的女儿说道:“小姐,那猪妖我已经让人关到后面的马棚里去了。要是你让我把他杀掉,杀猪刀已经准备好了。要是你让我把他放走,我就叫人解开绳套。要是你还要跟他一起生活,我就叫人把他牵回来。”
老板和他妻子刚要反对,姥爹给他们使了一个眼色。他们便又坐了回去,对他们的女儿说道:“是啊,闺女,你愿意怎样就怎样。我们听你的。我们不怕外面人笑。”
老板的女儿抹了抹眼泪,说道:“杀掉他吧……”
老板和他妻子脸上浮现出高兴的笑容。
姥爹则一愣。
“杀掉他吧,我又于心不忍。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老板的女儿哽了一下,继续说道。
老板和他妻子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姥爹心中稍稍宽慰。
“他虽然是猪妖,但是从来没有真心要害我。虽然他露出本来面貌的时候让人恶心,可在我面前时穿着得体,说话暖心。如果我杀掉他,对他来说太不公平,我也会心中有愧,寝食难安。”
老板忍不住微微颔首赞同。
“但是以后还要一起生活的话,我一想到趴在我身上的是一头猪,我就觉得难受。你们也会受人耻笑,说迎了个猪女婿,以后如何在外做人?他以前跟我说,他只是嗜好吃肉的肉妖,即使和尚来了也舍不得驱赶的善良之妖。后来父亲请来的和尚对他有偏袒之词,让我误信了他的话。他虽然对我好,但没有跟我说真话。这一点我不能原谅,所以我不可能跟他生活下去。”
老板的妻子终于松了一口气。
老板问道:“你怎么配合他骗我们呢?他到底怎么让你相信他的?”
老板的女儿说,朱某第一次闯入她的房间,揭开她的被子时,她对朱某又气又喜欢。气是因为他的莽撞和猥亵,换了谁都会生气。喜欢是因为她从小到大没有听过别人的称赞,由于自己体弱多病,身板薄弱,别人见了她都会笑话她身材像门板。哪个女孩不喜欢别人的夸赞呢?可是她从来没有得到过,所以她宁愿闷在屋里也不愿出去。这个朱某虽然让人生气,但看到被子下的她时,竟然没有笑话她,而是由衷地称赞她好看。这是第一个欣赏她的男人,她不由得心中小鹿乱撞。
父亲将他轰走的时候,她甚至有点埋怨父亲,觉得自己对不起朱某。她认为朱某是因为她而被父亲轰走的。
当天晚上,她正迷迷糊糊要睡觉时,朱某突然来到她的房间,爬到了她的床上。
她下意识里要惊叫,朱某捂住了她的嘴,急忙表白自己的爱慕之心,说他早就注意到她了,这次大胆以住店的名义来到这里,然后冒昧地闯入她的闺房,说了那些心里话。
她常年足不出户,但是看过不少私定终身的苦命鸳鸯书,羡慕过张生和崔莺莺,梁山伯与祝英台。她幻想自己和朱某也是其中一对,便答应了朱某,任由他垫上她的绣花枕,钻了她锦绣被。
可是后面的状况让她非常意外,完全不是那些爱情传说故事的模样。
朱某钻进她的被窝之后,她以为朱某会温柔地对待她,没想到朱某凶猛如虎,抱住了她的身子便使出疯狂的劲儿来折腾,让她几乎招架不住。她的皮肤几乎被他搓破,她的骨头几乎被他捏碎。
她本想忍住,可是身上太疼了,还是忍不住地痛苦呻吟起来。几番折腾之后,她渐渐尝到其中甜头,往后又忍不住地欢快呻吟起来。
她害怕隔壁的父亲母亲听到,可是只要朱某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的声音就自个儿从喉咙里蹦出来。
朱某来无影去无踪,每次春宵梦醒,她见朱某已经不在,无法抑制地感觉到失落。每次睡觉前,她不由自主地期待朱某出现,即使他把她的皮肤搓破把她的骨头捏碎,她也心甘情愿。
有一次,她终于主动了一回,将手抬起来在朱某的身上抚摸,可是手刚摸到朱某的后背,手就缩了回来。她的手被扎了。
以前都是朱某主动,她则像一具不会动的木头人一样任由他折腾。所以她从来没有看到过朱某的后背。
手被扎了之后,她便偷偷找机会看看朱某的后背,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把她扎了。
因为这个想法,她找店里结了婚的婢女讨要了几本画有春宫图的书。
那时候结了婚的女人几本都有一些类似的书或者瓷器或者玩偶,并不特别忌讳这些。这也是有原因的。那时候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足不出户,天天练习女红,很少接触男人。平时也没有人教给她们那些事。等到出嫁,家里父母担心女儿不通男女之事,于是在嫁妆里顺带送一些春宫图甚至男女云雨的瓷器娃娃,让女儿知道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种让新婚夫妇看后知道怎么过夫妻生活的嫁妆叫做“压箱底”。之所以叫做“压箱底”,是因为这些东西属于个人隐私,不能轻易示人,所以常放在箱子的最下面。瓷器类的压箱底比拳头还要小一点,外形多是苹果梨子桃子之类的水果状,也有做成小船、鱼或者娃娃形状的,都由上下两半组成,上半是盖,可以揭开,揭开盖就可看到里面藏着一对呈交合姿势的男女。
在外公给我讲述姥爹的往事以前,我常以为古人比今人要古板守旧许多。但事实上古人的想象力及聪明程度常常超过今人。解放后到九十年代之间,年轻男女接触的此类事物并不见得比古代多,但如果有谁家嫁妆里偷偷放“压箱底”的东西,定会被人耻笑,甚至骂做淫秽。
外公就曾为此事忙过一回。有县城里的一对夫妻来找外公,说两人结婚六年,女方肚子里从来没有过动静,问是不是命中无子。外公给他们看了面相,算了八字,又问了结婚日期,去他们房子看了风水,都没有问题。后来又被他们拖着去了老家的祖坟看了一遍,还是没有问题。最后外公偶然问及男女之事,那对夫妻居然只有同床睡觉,却未曾行过房。原来他们不知男女之间还有那种事,以为同床睡觉便会怀孕!
☆、第一百九十六章 肉妖4 Jessie一皇冠,孙铭苑三个玉佩加更!
她通过有春宫图的书学了一些男女云雨时的姿势,然后等朱某再来的时候主动要求摆出古怪的姿势。
朱某兴奋不已,按照她的要求来做。
她终于看到了朱某的后背,发现他的后背有一条从颈后到尾骨的鬃毛。
她问朱某为什么背上有鬃毛。
朱某很不高兴地说那是胸毛。
她说胸毛应该长在胸口,怎么长到背上去了呢?
朱某不耐烦地叫她不要问这么多。
她见朱某每次提到后背的毛就不高兴,后来就没有问了。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跟了朱某之后,她以前不喜欢吃的东西突然非常喜欢吃了。以前觉得肉味难闻,现在听人说到肉就口流涎水,感觉肚中饥饿。吃肉的时候忍不住连骨头都啃碎吃掉。
她开始也觉得自己这样饕餮的样子让人生厌。她说给朱某听的时候,朱某不以为然地说,人看到美色垂涎三尺,看到钱财奋不顾身,都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你不过是吃点肉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深以为然,便不再想改观。于是,不知不觉间,她身体渐渐发福。一段时间后,朱某欣喜不已,夸奖她的身材更好了。
她见朱某高兴,便也跟着高兴,吃饭吃肉的时候更加没有节制,即使父母再三说教,她一句也听不进。
又一段时间后,她胖得走路都气喘吁吁。她感觉自己已经肥胖如猪了,在朱某面前展露自己的身体时感觉到不好意思,怕朱某嫌弃她。
可是朱某似乎越来越喜欢她,折腾她的劲儿越来越大。
她问朱某,我已经胖成这样了,难道你不嫌弃我吗?我以后吃肉还是要克制一点的好。
朱某道,唐朝以肥胖为美,你要是在唐朝,那比杨贵妃都美呢!我跟唐朝人一样喜欢胖的人。你看看我,我不也是这样吗?
又如此过了一段时间,朱某意外地中午就来了她的闺房,哭诉她的父亲要请人来赶他走。
她早就知道这朱某来历不明,定然是异类。有一次母亲曾经突然来房中检查,恰才还在的朱某忽然就不见了。她知道父母迟早会怀疑的,心中早有准备,于是劝朱某像上次一样躲一躲就过去了。
朱某说,这次她父亲请的是附近寺庙里的和尚,恐怕躲是躲不过去了。
她问朱某到底是鬼还是妖,是鬼的话是什么鬼,是妖的话是什么妖。如果是好鬼好妖,她一定帮忙劝劝父亲,让父亲成全他们。
姥爹这时插言道:“肯定是你这一句提醒了他,让他变成和尚来到这里欺骗你父亲。”
老板的女儿点头道:“当时不明白,现在回想起来确实如此。”
朱某跟她说,他是一种少见的肉妖。
她问,肉妖是什么妖?
朱某说,世间有色鬼,酒鬼,赌鬼,占了吃喝嫖赌中的三样,他占了其中剩下的一样……吃,尤其爱吃肉,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或者害人的想法。
她满生希望,说道,既然是无害的肉妖,我和你一起向我父亲说明,说不定他会改变主意的。
朱某摇头道,不会的,他铁了心要赶我走,我不如主动离去。你我的姻缘恐怕只能到此为止了。
她惊慌不知所措。
下午,父亲回来,她听到父亲的脚步声,要去跟父亲说明,求得父亲回心转意。可是她还没起身,朱某的声音已经在外面响起。朱某向父亲发了一通脾气,说了一些愤怒的话,便拂袖离去。
等她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朱某已经走远。
“后来他又回来了?”老板问道。
“是啊。”老板的女儿又抹了抹溢出的泪水。
她说她见朱某离去,顿时心灰意冷。她跟父亲赌气,父亲也不搭理她。
第二天,父亲请的和尚如约而至。
她心想,朱某的一面之词或许有所偏颇,自己说不定错怪了父亲。于是,她决定听一听和尚的说法。
和尚来了之后不说朱某的坏话,却处处赞美朱某。
她越听越心疼,越听越恨父亲。她记起朱某的种种好,忘记朱某的不好,忍不住又大哭了一场,恨不能随朱某而去。
和尚走了的当天晚上,她扑在床上流泪,突然听到朱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等她反应过来,她的身子就被重若千钧的肥胖躯体压住。
她扭头一看,居然是夜夜潜入闺中的朱某。
你怎么回来了?她低声问道,怕父亲听见。
朱某笑嘻嘻道,我见你如此眷恋我,舍不得走了。
她问道,你跟我父亲说了那些狠话,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朱某一边将手伸进她的衣服里,一边说道,那些话是说给你父亲听的。
她又道,今天来的和尚没有说你坏话,倒是处处夸奖你一番。
朱某一边抚弄她的身体,一边喘着粗气说道,那和尚是真正懂得佛法的出家人!凡夫俗子说不出那样有见识的话来。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就算不相信我的话,也该相信和尚的话,我只是一个不会害人的肉妖而已,除了爱吃肉之外,没有什么害处。
她抑制不住地迎合朱某,兴奋之时忍不住又要叫唤。
朱某急忙停下,说道,从今以后,你我都要小心行事。以后你要抑制叫声,免得你父亲母亲听见,发现我又回来了。以后你吃饭要像以前一样几乎不动碗筷,如果你瘦下去,他们更以为我是真的离开了,也更加相信和尚说的不用驱邪的话。
她连连点头。只要换得朱某回来,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于是,朱某照样夜夜潜入,而父亲母亲毫不知觉。
由于夜夜遭受朱某的折磨,而白天不敢在父母面前多吃,她一天比一天瘦。
父亲母亲见她日益瘦弱,认为她还在想念已经离开的朱某,也认为之前的异常已经消失,虽然对她身体健康越来越担心,但对于驱邪一事已经抛诸脑后,不再提及。她的母亲甚至因此偶尔说出不该赶走朱某的话来。
一天一天过去,她渐渐发现出一些令人生疑的端倪来。或许是朱某见她因为失而复得更加珍惜他,朱某放松了戒备,频频露出马脚。
一天晚上,正在亲吻的时候,她闻到了米糠的味道,嘴里吃进了少许米糠。她急忙将朱某推开,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朱某急忙将嘴边的米糠抹掉,解释说,他虽然爱吃肉,但偶尔也吃些粗粮米糠换换口味。
她说,你为什么不吃大米或者面食,偏偏吃养鸡养猪的米糠?
朱某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又有一次,朱某在床上哆哆嗦嗦,罕见地没有在她身上折腾。
她问他怎么了。
朱某说,这店里今晚住进了一个屠夫,带了很多屠宰的刀。
她问道,进我家旅店住的人三十六行,行行都有,你能看出哪个是屠夫?再说了,他带了刀也是放在房间里,你是怎么知道他带了很多刀的?
朱某说道,我能感觉到屠夫的血腥之气和屠刀的杀气。
说到这里,老板对着姥爹感慨道:“幸亏你提前将杀猪刀裹上黄表纸,不然朱某嗅到杀猪刀的杀气就跑了。”
虽然朱某露出种种破绽,但老板的女儿依然相信他。她像她的父亲一样不知道朱某设下的计谋。他们都受了假和尚的蛊惑。
老板的女儿说,今晚朱某刚刚爬上我的床不久,我就听到“啰啰啰”的声音和敲木桶的声音,我知道这是喂猪时引猪来吃食的声音。我还心想,我家没有养猪啊,店后的马棚里也只关住客牵来的马或者骡子,没见过那个住客牵着猪来住店的。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朱某就跃身而起,朝那声音发出的方向冲了过去。
朱某落地时,她没有听到往常正常的脚步声,却听到“咚咚咚”的蹄子踩地发出的声音。
接着,她听到了猪发出的哼哧哼哧声。那声音她听起来居然十分熟悉!在父亲没有请和尚来驱邪之前,她常常听到朱某在她身上时发出类似的声音。虽然这声音跟那声音有三分区别,却有七分相似!
☆、第一百九十七章 肉妖5
她慌忙穿上衣服下穿来看,果然看到一头庞大的猪在她的闺房里吃食!那头猪的脊背上一条异常熟悉的猪鬃毛映入眼帘!她浑身一颤,禁不住大声尖叫起来!
那头猪听到她的叫声,想要逃跑,但脚下一崴,跌倒在地。
这时,她醒悟了。这猪就是朱某!朱某不是什么肉妖,而是猪妖!她跟朱某不是什么崔莺莺和张生,也不是梁山伯与祝英台,而是高翠兰和猪八戒!
她尖叫着冲出了闺房,可是出了闺房之后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回头一看,父亲追了出来。她这才明白,自己除了回到父母的怀抱之外并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说完,老板的女儿又呜呜地哭起来。
老板的妻子抱住女儿的头安慰她,却又忍不住埋怨女儿不懂事:“闺女啊,你不是说他使劲折腾你让你疼吗?你为什么还要隐瞒我们呢?”
老板的女儿哭着说道:“你们不知道,一个长期被人歧视嘲笑的人如果遇到一个欣赏她的人,即使那人有些缺点或者毛病,她也会置之不管的。即使自己知道不应该相信他,也会处处维护他。”
姥爹道:“猪妖应该是看准了她的这个弱点才来找她的吧。不过其实人人都有这个弱点。士为知己者死,男人愿意为欣赏自己栽培自己的人而赴死,不一定是为正确道义而死;女为悦己者容,女人愿意为欣赏自己、喜欢自己的人而精心打扮。人都希望被欣赏,被赞美,有时候为了获得这些欣赏和赞美,宁愿自己暗地里受苦受累。”
老板的妻子连连叹气。
老板感激地对姥爹说道:“多亏了你,不然我们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猪妖还没有走,我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清朱某的真面目。”
“还是你女儿机缘好,如果她没有出来又恰好碰到我,我也看不出端倪。其实世间坑蒙拐骗的事情不少,被坑蒙拐骗后没有发觉的人也不少,没碰到看出真相的人的话,大部分人也就这么过去了。”姥爹客气道。
老板的女儿朝姥爹鞠了一个躬。
姥爹连忙扶住她,说道:“你不想杀了他,也不想继续跟他生活,那就只能放走他了。”
老板的女儿眼泪婆娑道:“可是放了他的话,他会不会出去祸害别的女人呢?”
姥爹道:“或许会。”
“那让我再想想吧。”
姥爹点点头。
老板的女儿转头对老板说道:“爹,你能不能再给我准备一桶猪食?”
老板问道:“你要猪食干什么?”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