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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活着的,除了被我当成家人的,老子最在乎的就是小姑奶奶。
笼罩着我元神上的阴气消散的已经没有多少,随着我痛心疾首的怒意,聚集成型,聚神期的元神慢慢虚化,周身如墨的阴气再次聚集,凝而不散,最后聚拢成一道黑气狼烟笼罩在元神头顶。
黑气狼烟凝聚如水,黑色的水滴在头顶聚成一根柱子,黑水在柱子里游动,翻腾。
“吼!”
手起,令落。
嘭!
其实没有声音,老头顶的精气狼烟被我抽离了他的身体,原本血气如潮的狼烟瞬间变淡,成了一团由阴气组成的雾气。几个老人正在和疯狂的老头激战,老头刚才还生龙活虎的,突然瞪着眼睛不动了。几个老人对上招招下死手的老头只能打成平手。按照之前的情况,几个老人的攻击,老头应该能挡住,可老头突然挺尸,几道攻击全部打在了老头身上。
噗!
老头一口血喷出好远,其中一个老人被喷的满脸是血,木讷的不知道擦拭。
“武者的灵魂就是这团阴气,精气狼烟没了身体的支持,就是垃圾。抽他!”小然看着地上的小姑奶奶,歇斯底里的咆哮。老猫魂张开大嘴把像呆子一样的精气狼烟吸到进前,它又闭上了嘴巴,抬起爪子按了下去。
猫爪肉垫前突出的爪子有匕首那个大,比匕首还锋利,嗖,嗖,嗖,连着好多下,阴气团被老猫魂削掉了一小半。它可以一口就把老头的阴魂吃掉,它看着小姑奶奶在地上痛苦的挣扎,却选择了像凌迟处死一般的方式,削着阴魂。
我整个元神已经彻底虚幻掉到了显相境,只是头顶却多了一道黑色光柱。感觉从几个老人与和尚身上冒出的阳气,能一下把我灼烧殆尽,但是却因为有水滴似的黑色光柱挡着,虚幻的元神毛都没少一根。
对自己与普通显相境元神的不同,我丝毫没有在意,冰冷的看着老猫魂身前的雾气,冰冷的说:“猫妈,让我来。”
“喵!”
老猫魂凄凉的叫了一声,再次削了一抓,推了两步,让出了地方。
“三魂七魄齐聚,魂魄聚而成柱,这是本命魂柱,小四你可以凝聚魂火……”小然双眼喷火,快速无比的讲解着凝聚魂火的方式。我按照她说的做,头上的黑水狼烟慢慢翻腾最后变成了比小拇指还小的魂火。
魂火游移到我的指尖,没有一丝温度,似乎随时要熄灭一般,却让元神都感觉到了冰寒。老头迷茫的狼烟魂魄,感受到魂火本能的往一边飘。我指头一谈,魂火钻进雾气狼烟中,在里面慢慢燃烧着。
天魂在天际,地魂在地府,人魂和七魄在自身。在第一次跟小然尸体睡在棺材里的时候,脑门上行成月印,那时天魂已经被招了回来,地府削冥籍,地魂也回来了。凑齐了三魂七魄,不一定能聚成本魂柱,就像拿着手机所有零件不一定能装成一个手机一样,聚集本命魂柱需要机遇,每个人形成魂柱的情况都不一样。
像我这种就是在怒意翻腾下的破而后立,强求不得。魂柱形成,有很多隐形的好处,表像的一种只有魂火。魂火根据自身元神成长,终极形态就是九幽冥火,燃尽三界万物。不过这依旧是传说,像我这种能烧游魂就不错了,对厉鬼也有点杀伤力,对阴神毫无作用。
“啊!”
老鬼痛苦的哀嚎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从人的心底响起,诡异的是我又听不到任何声音。
老头的魂魄在魂火燃烧下饱受煎熬,雾气却消散的非常缓慢。会议室的人并看不到我的元神和小然……他们见老头喷了一口血倒在地上都慌了神,无根和尚喊了一口佛号把众人惊醒。
“韩施主已经登入我佛极乐,几位施主莫要太自责。以韩施主的身手,不可能突然站立不动,除非……”无根和尚检查一下老头,给老头抚上瞪着的双眼,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我躺地上的身体,顿了顿,接着又说:“孙施主手段诡异,可能在他昏迷前对韩施主动了手脚,几位好心劝解反而伤了韩施主的性命……阿弥陀佛!”
几位老人愣了又愣,无根和尚手合十悲苦的站着,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看到了吧?这就是人心,人性。确实是你动的手,可是他们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却往一个被打的将死之人头上栽……”小然和老猫魂飘在小姑奶奶边上。我专心控制魂火烧着老头的魂魄,誓必把他烧的魂飞魄散。听到小然的话,我只是笑了笑,没有任何表示。
过短暂的一会,其中一个老人跟着和尚双手合十说:“无根圣僧说的极是。”另外几个老人犹豫好一会,纷纷跟着附和,都说老头是着了我的道。
“轰隆!”
会议室的门有两米来宽,其中一扇门用粗大的插销插在门框上下,老院长出去前也用力的带上了门,整个门被一脚踹倒了半块,砸得地上烟尘四起。
正叔一套精致到了极点的衣服套在身上,佩仪面无表情的和慌忙的老院长从后面追了过来。
“这是谁打的?站出来!”
正叔走进会议室指着我倒在地上的身体,杀气沸腾的扫过几个老人与和尚。
“陶正,怎么说我们也是你长……”其中一个老人的辈字还没说出口,正叔头顶更浓厚的精气狼烟冲天而起,他犹如一只猎豹冲了出去,与老人对了一拳,一脚踹在老人刚抬起的膝盖上,又一巴掌把老人扇在了地上。
老人躺在地上,牙齿合着血水一起从他嘴里溢了出来。
别以为被放倒的老人很济,会议室满地残桌木屑,都是几个老人在打斗中用手和脚打出来的战果。结实的木桌木椅,我拿着斧头得劈半天才能成这样,如今面目全非,谁还能看出这些木头渣渣是桌子和椅子,算他厉害。
正叔二话不说就动手让几人倒吸了几口凉气,正叔目光再次扫过,几个老头纷纷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他废了我的法器,又弄坏了韩施主的血狼啸月图……还对韩施主下阴手……难道……”
当正叔阴郁的看向无根和尚的时候,和尚身后的壮汉踏前两步,满脸正义的话还没说完,无根和尚来不及阻止。正叔冲过去直直的打过去一拳,壮汉挡拳头的胳膊被打出了骨骼断裂声,他脸上刚露出吃疼的表情,正叔已经一脚踹在他肋骨上,把他给踹退了好几米。
这一脚下,壮汉绝对断了好几根肋骨,可能还受了内伤。
“阿弥陀佛……”无根和尚满眼愤怒的念着佛号。
“无根,老子看你真不知道你的根在哪里了?在老子的地盘,想用老子女婿立威,佛祖到底给了你几个胆?别以为老子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混账徒弟是真憨还是假傻,你自己心里明白,他如果不是脑子有病,绝对不会乱射箭。老子不管有鬼没鬼,想用老子的女婿立威,然后传法是吧?你传一个试试?”
正叔没等无根和尚说话,劈头盖脸的质问着,他说着又顿了顿,对着几个老人说:“你们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陶家木匠三十年没出手,真当姓陶的都死绝了?以德行天下,不是让你们忘恩负义,骑在头上拉屎的。六十年前,赶尸匠横扫川西武道练尸,是谁血战赶尸匠?是陶家上两代单枪匹马杀出了一条血路,我爷就死在那条路上。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正叔还没说,几个老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佩姨在正叔发飙的同时探了一下我身体的脉搏,拿出一包银针,快速无比的在我身体上扎着。我的元神还在烧一旁着老头的魂魄,突然感觉一道莫名的力量把我往身体里吸。
☆、第69章 相忘于江湖
随着佩姨一针一针的扎进身体,身体上那股牵动元神的力度越来越大,我来不及做出任何思考,一阵撕心裂肺的疼袭来,差点把我疼晕过去,迷糊的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佩姨专注的脸,原来我的元神已经回到了身体中。
轰。
随着我身上猛烈无比的一次心跳,烧灼着老头灵魂的魂火带着老头的灵魂一起拉入身体之中。
“噗!”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屑的淤血,从我嘴里喷出,我瞬间感觉舒服了很多。“佩姨……小姑奶奶……”
佩姨把我交给跟着老院长进来的陈浪,她走过去查探起小姑奶奶的伤势,小姑奶奶在佩姨手上撕心裂肺的叫了一阵,随后虚弱无比的喵了一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我本来还担心着小姑奶奶,老猫魂喜笑颜开的喵了一声,咬着看着佩姨流泪的小然一头钻进了我身后的箱子,他们躲进了牌位。
亲人近在眼前却因阴阳相隔而无法交流,这比看不到还要残酷。一瞬间,我似乎感受到了小然的内心,与她拉进了好多。
“陈……先生……你带着玉佩……美珍的游魂会一直跟着你,如果你想她投胎转世,好好……想想……她最期待什么?只要她完成心愿,就会投胎转世。”
陈浪根据佩姨的要求来回按着我身上几处地方,我结巴的告诉了他这件无法接受的事情,让他自己选。
老猫魂咬着小然衣角一起回到木箱,让我明白“阴阳永隔”这个词对人来说是多么沉重,强如小然达到阴神境界也无力扭转。我这才忍着疼,第一时间告诉了陈浪这些。
“这里的事让你正叔处理!”佩姨让陈浪抱着小姑奶奶,她快速无比的摘下插在我身上的银针,却留下三根插在我的头顶没有抽出来。七八公分的银针插在脑袋,人不仅没死,还能救人,我的认知再次被颠覆。
正叔处理事件的方式很粗暴,在我离开会议室前,他打断了无根和尚两条腿,挑断了另外几个老人的脚筋……至于后续我没有继续看下去。
“别告诉妈妈,我还在。”
我被佩姨扶向病房的途中,小然哽咽的声音从木箱子里传出,然后再也没有生息。她不想让佩姨伤心,躲起来默默伤神。
一间刷白了的小病房里面摆着一张小床,床头放着一张写字台。
“佩姨,正叔这样……”
我躺在床上,佩姨强制性的给小姑奶奶灌进去一瓶黑乎乎的药,没一会小姑奶奶就在我脚那一头睡着了。佩姨没等我的话问完,她嘱咐我别说话。
“把箱子里小然的牌位拿出来。”
我艰难的扭头,看向一旁放着的木箱。佩姨不知道我要干嘛?她颤抖着手,拿出牌位说:“你一直带着小然的牌位?哎……”
她一声长叹不知道带上了多少种情绪,我差点没忍住向佩仪证明,鬼真的存在,小然就在牌位里。
“孙四,你要是敢说,老娘等小姑奶奶好了,让它咬掉你小鸡鸡。”小然表面上调整好了情绪,在牌位里恶狠狠的威胁。她还是不敢出来,说明她仅仅是用这种方式掩饰着真实的内心。
佩姨见我对着她手上的牌位瞪眼,快速无比的把牌位放到写字台上,拉过我的手臂,按住了我的脉门。
“哎哟!臭妈妈,小然再不理你了,有了女婿没女儿……”
“佩姨,我没事……也就是没啥力气。你把小然砸在桌上,她吃醋了。”我垮着苍白的脸,心底暗自嘀咕,死了都不消停,这种醋也吃。
佩姨眼中的黯然之色一闪而逝,转而欣慰一笑,又叹息着说:“小四,你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中西医所记载的任何案例。内脏严重受创,血液循环缓慢,几乎没有心跳……在西医里已经死了。经脉堵塞,阴阳已经不是严重失调,而是只有阴没有阳,在中医里也是死的不能再死。我用针灸也只是给你梳理了一下经脉,加速血脉循环……”
我目瞪口呆的听着,对自己的情况有了一个想当然的猜测。元神被拉回身体,应该是佩姨在施针时让身体连续几次强烈心跳,造成的反应。阴极而不死,我早就这样了,还不是活蹦乱跳的?至于内脏受创只表现出虚弱吐血,对一个四个小时没心跳,还能活着的人来说,也不是啥难以接受的事。
至于为啥这样,我强烈怀疑是瑞芽以前种在我体内的虫子,加上我奇怪的际遇,让身体产生了一种谁也不能理解的变化而造成的。
我和佩姨有一句没一句说着自己的感受,小然偶尔不爽的哼一声,让我短暂的忘却了外界所发生的事情。
经过佩姨不算详细的解释,我知道正叔大发雷霆,出手狠辣,对他这种奉行以德行天下的人来说,思想上要承受多大的重担。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时候有些事,咬着牙齿也得做。
陶家家大业大威震一方,内里有多少暗涌,没做过某方面的领头人不可能理解其中的压力。正叔这三十年大部份心思都放在生意上,陶家对本地三教九流的震慑力大大消弱,一些人感觉老虎在打盹,集合起来想摸摸虎须。三教九流的人想撼动陶家,第一是为了得名,把领头的鲁班书传人陶家踩下去,在本地佛、道、儒以及九流杂家中的威望肯定大涨。第二是为了得利,陶家的鲁班书与陶家的生意,都是让人眼馋的。
这里的九流不是古老相传的下等职业,而是一群奇人异士。不入佛、道、儒三教都属杂家和鲁班书传人也属于九流杂家,只是在本地力压了别的派别。
小然也不是死于意外和伤病,而是被高人下了阴手,活生生的震碎了内脏而亡。早在小然过世的时候,大幕已经拉开了。
正叔这次下狠手,有震慑宵小的意图,更多的却是见着我的情况与小然如出一辙,忍不住暴走了。
“滚滚红尘中,离不开酒色财气,你正叔一辈子修心养气,但还是逃不过一个气字。”佩姨讲完,叹息一句,温情的看了一眼小然牌位和我,眼中戾气翻腾。
“干嘛要逃?人活着就得争气,啥子都忍气吞声,活着还有啥意思。”我惦念的小然的死因,暗想,如果不是我身体怪异,也同样被震碎内脏而死了吧?
到底是不是武者对小然下的手,我不知道,但是与武者却脱不了关系。我在心底发誓,血必须要用血来还,凶手别想跑。
“佩姨,世界上真有武术吗?”我忍不住好奇问了出来。佩姨保持着慈爱的笑容说:“有,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练武不练功,到头一场空。以你正叔的家世,八岁开始练基本功,练到十六岁,又学了五年的拳脚套路,二十一岁小然爷爷才教他拆招,二十五岁开始学散手(实战打架),整整接近二十年才算有些小成,到如今也没落下过一天,几十年才有今天……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几十年磨一剑,也不一定有多大成就,这就是武者!”
我默然了,先不说几十年练下来能不能坚持,单说人要吃饭,练武的要吃好的,这一项就能难倒很多人。更别提练几十年可能只有小成,谁没事练这个?更何况一颗子弹就能让几十年的心血报废,谁还去练?
“咚咚!”
我正向佩姨请教着心里的疑惑,陈浪敲门进来,他二话没说,对着我九十度鞠躬,弯着腰低了好久他才起身说:“谢谢孙先生,我有决定了。也知道美珍留恋什么了……”
我给佩仪解释一遍情况,佩仪笑了笑没多说,她对鬼始终是半信半疑。
我抱着小然牌位和小姑奶奶,佩姨扶着我,一起跟着陈浪走向了医院天台。在美珍死之前,陈浪答应过带她到医院天台看日出,没想到她却死了。处在生死离别中的陈浪,一直回避着这个约定,他没有勇气一个人呆天台看日出,以至于美珍迷糊的游魂也惦记着这个约定始终不肯离开。
之前会议室短暂的冒出几股精气狼烟却冲散了医院不少阴气,各种阴魂都不知道躲到了哪里,一只也有看到。武者果然不一般,难怪唐朝李世明让秦叔宝和尉迟恭往门口一站,泾河龙王的阴魂都不敢去找茬了。
我、佩姨、小姑奶奶还有躲在牌位里的小然和老猫魂,在天台上听着陈浪讲着他们的故事,故事很长,有温馨,有争吵,更多的是平淡。故事还没到完结,天边露出了鱼肚白。
陈浪颤抖的取下玉佩,痴痴的看了好久。他轻轻抚摸着玉佩,就像抚摸着他的爱人。他对着玉佩说:“美珍,我带你来看日出了。”
我和佩姨站在一旁,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打扰了此刻的陈浪。他身上起先笼罩着浓浓的思念和不舍,最后豁然开朗的念叨:“美珍一路走好!爱,相濡以沫,却厌倦到终老;相望于江湖;却怀念到哭泣!”
他呢喃着,不是说给别人听的,也不是说给他自己听的,而是他此刻的心境。
“不好,出大事了。小然跑出来了!”小然突然从牌位里蹦出来,一惊一乍的喊着,没等我疑惑出口,她慌忙的说:“我准备对老头动手的时候,不是对着空气划了一下吗?那是我把阴神和尸体切断了的联系又链接了起来,准备等阴差来找我麻烦的时候,让僵尸找过来,可能会帮点忙……”
僵尸小然跑出来了?
☆、第70章 僵尸
天边鱼肚白逐渐扩张,陈浪手中的玉佩冒出一阵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