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第四卷
【序章】
那应该是个和往常相同的夜晚──
宫川英也登上曲折的坡道,把车停在路边。
透过挡风玻璃可以看见目的地、一栋三层楼的建筑,充满了感觉像是会在恐怖电影中出现的那种气氛。
「受不了,有钱人就是敢建这么大得离谱的房子,这里可是日本耶。」
宫川嘴里嘟嚷着,拿起车里备用的无线对讲机。
「这里是世田町一五二,已到达现场,现在要去看看情况。」
(了解。)
「真是不走运。」
宫川关掉对讲机,一面叹气。
最近事件发生频繁,几乎都忙得没有办法回家,正想难得可以提早回家时,却不小心接听了无线电话。
既然已经接了,就不能无视。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个性很吃亏。
宫川一走近大门口,就看见一名中年妇女站在那里。
睡衣上头披着一件羊毛外套,而且还是素颜,感觉像是慌慌张张地从家里飞奔而出。
「我是世田町署的宫川。」
一示出警察手册,女人便安了心似地缓和脸上的表情。
「妳是这家的人吗?」
听见宫川的询问,女人摇摇头。
「是我去报警的。我好像听到了非常凄厉的尖叫声,好可怕……」
原来如此。
「退后一点,我要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形。」宫川这么说道,便推开了铁门。
叽──地一声,生锈的铁互相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请问……刑警先生,您一个人来吗?」女人害怕地说道。
「后援马上就会到了。」普通人别操不必要的心,真烦。
宫川在心里默默说道,然后踏上长满了美丽青草的草坪,走向玄关。
「真大啊。」
近距离向上仰望建筑物,他又重新感受到这栋建物的宏伟。
由于拉上了窗帘,看不到里面的情景,不过可以看出灯是亮着的。
宫川试着按玄关上的门铃。悦耳的铃声响起,连外面都听得到。
不过,没有人前来应门。
「我是警察,请问有人在家吗?」
他敲了敲门,也还是没有回应。
心中开始焦躁不安。
「我是警察,有人在吗?」
宫川提高声量,把手伸向门把。
打开了。
「有人吗?快回答我。」
他一边提高声量喊着,缓慢地走进玄关里。
气氛好沉重。好像踏进了别的世界一样──让人有这种错觉。
除此之外,还有种臭味。
「这是……」
玄关对面接连着一条笔直的走廊,在那条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半掩着。
滴答、滴答。
可以听见像是水滴低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宫川拔出插在腰际的特殊警棍,穿着鞋就走上长廊,朝着那扇门缓慢接近。
心脏自然而然地发出激烈的跳动声。
危险。本能如此喊叫着。
宫川用警棍的前端推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浮现出苦闷表情的中年男子的脸。连确认都不必,就可以知道他已经断气了。
倒在地上的不只一个人。
还有一对年过六十的男女,跟一名看起来约三十几岁的女性,全身浴血地互相堆栈在那里。
木质地板上,形成一片血池。
简直就像是地狱绘卷一般──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努力保持冷静的宫川,立刻回过头想呼叫支持。
「啊啊!」他吓得身子缩成一团。
一名男子突然站在他眼前。
男子长发梳拢在后,穿着一身黑西装并戴着太阳眼镜,而且身边还跟着一名看起来像是小学生的孩子。
那个小孩所穿着的白色西式睡衣胸口上,染成一片鲜红。
怎么回事?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宫川虽然脑袋一片混乱,同时也不忘一步步缓慢向后退保持距离。但是,不知道他踩到了什么,整个人向后跌了一跤。
他慌张地撑起上身,注视走廊的末端。
穿着西装的男人嘴角浮现笑容,缓缓将太阳眼镜摘下。
那两眼的瞳孔,就像旺盛的火焰般闪着红色光芒。
※ ※ ※
在那所小学里有一个传说──
只要一到晚上,就可以听见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小孩子的声音。
好热啊、好热啊──
即使听到这个声音,也决不可以回头,不然的话,连骨头都会被烧个精光。
也许大家会觉得这是经常发生在学校里的怪谈,但这个故事是有根据的。
这要回溯到二十几年前。
有一个孩子,因为被霸凌而在体育仓库里被点燃树枝的火烧死,起初是小小的火苗,火势逐渐蔓延开来,吞噬了那名少年。
而想救出那名少年的消防员也同样被火吞没。
事件发生过后,体育仓库被拆除,现在已改建成游泳池,悲剧应该不会再次发生了……。
但是,少年并没有就此从痛苦中解脱……。
第一章 起火
1
横内一仁在走出校舍里教职员常用的出入口时,已经过了十点。偶然抬头,便见到天空上挂着美丽的月亮。
是满月──。
做将校内所有门窗上锁这种不熟悉的工作,没想到竟花了那么多时间。
事实上,锁门窗是校友的工作,但对方却因为感冒一直好不了而请了假,这个麻烦的工作按照惯例便由新任教师来做。
如果是私立学校也就算了,在公立教师的世界里,仍然还残留着根深蒂固的老旧年资排行制度,即使有不满,也没办法老实说出来。
「真的有够麻烦……」横内一边碎碎念,走进校舍与游泳池间的通道。待会还得关校门。
真想早点回去。这股冲动加速了横内的步调。
噗通──。
有什么东西掉进水里的声音。
望向游泳池,倒映着月光的水面摇摇晃晃地泛起涟漪。
他看到第三泳道的跳水台上,有个黑色影子。
「是人……」横内喃喃自语地凝视着。
脸虽然看不太清楚,但从体格来看应该是个中年男子。
这种时间竟然还悄悄溜进学校的游泳池──而且,现在是秋天。
最近学校里发生了不少事件,这样放着不管的话,或许会变成是自己的责任。
「那个,不好意思。」横内鼓起勇气,出声对那个男人喊道。
男人没有反应。是听不到吗?
「喂!站在那里的人!你在做什么!」横内把手放在嘴边两侧,提高音量喊道。
这次对方好像听见了。
男子以缓慢的动作转动颈部,看向横内这边,但他又立刻转回到原来的角度。
受不了,搞什么鬼啊。
「不好意思!请你离开!」横内走近游泳池的围栏,同时高声喊道。
但男子依旧不为所动。
「我要叫警察啰!」横内从西装裤口袋里拿出手机。
假装要报警、对方应该会逃走的吧?他原本是这么想的,但没有用。这下子似乎真的得叫警察来了。
「我真的要打电话了。」横内再做一次警告后,便按下了110这三个数字。
咦?打不通──。
是收讯不好吗?他改而确认手机的屏幕。
显示是圈外。
没办法,只好回职员室打电话了。
就在横内要往回走之际,不知被谁给拉住了外套衣摆。
回头一看,不知何时身边站着一名十岁左右的少年。没看过的脸,是哪一班的学生吗?
话说回来,小学生这种时间还在学校里徘徊本身就是个问题。
不在意横内的思考,少年缓缓指向男子所站立的那个跳水台。他自然而然地随着少年的指示,再度望向游泳池。
跳水台上的男子,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可以看得很清楚。
怎么了?
就在横内感到困惑的同时,男子腹部边忽然冒出艳红的火柱,喷散着火星,像冲上天际的火龙般卷起漩涡,瞬间便将男子的身体团团包围。
尽管被火焰包围住,男子也纹风不动。接着,他缓缓倒向游泳池水面,掉进水中、掀起一阵水花。
为什么?怎么会?
眼前突然发生离奇古怪的事,令人太过震惊,横内的脑中连这种理所当然的疑问都没有出现。恐惧从脚底攀爬而上,剥夺了身体的自由,双膝无力地当场坐倒在地。
刚才的少年看似担心地偷看着吓得腿软的横内。
这孩子为什么能这么心平气和?人可是活生生在眼前烧起来了啊──。
就在横内被恐惧所支配时,少年的脸也突然变得明亮。
不会吧──。
讨厌的预感料中了。
他以为少年的脸颊映着微微火光,但火苗以纸张燃烧的趋势逐渐烧焦了整张脸。
溃烂的皮肤一片片剥落。
火焰发出劈哩劈哩的声音,剎那间就包裹住少年全身。
跟刚才那个男人一样──。
横内连求救的念头都没想到,只是被恐惧支配着,连滚带爬地逃走,在横内的耳里,还听见有人在说话──。
──好热啊……救救我。
「呜哇!」
横内的惨叫声响遍夜晚的校园。
2
小泽晴香站在盥洗室的洗手台前,不断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难看得吓人──。
不管再怎么故作坚强,身体还是诚实地表现出自己的紧张。
自从作为实习老师到这所小学实习,到今天正好过了一个礼拜。能对上自己负责的班级同学的名字跟长相,教学气氛也大概熟悉了,但就算熟悉,今天的状况却跟平时不同。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站在讲台上教书,不紧张才奇怪。只是相反地,她也确实有终于来到这一刻的高昂感,就像是演奏会上台前的心境。
「啊、找到了。小泽同学,差不多该走啰。」盥洗室的门外探出一张窥视的脸,是负责带晴香的驹井博美老师。
「啊,抱歉,我马上就过去。」
「我在外面等妳。」驹井露出亲切的笑容。
都已经来到这里了,不能再说些丧气话,只能尽力去做了,没问题的。
晴香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拉起嘴角做出笑脸,然后走出盥洗室。
「那我们走吧。」
「嗯。」晴香回答,和驹井并肩走上走廊。
明明已经做好觉悟了,但随着逐渐接近教室,心脏的鼓动就像噪音般愈来愈大声。
「妳在紧张吗?」驹井望向晴香问道。
「嗯,有一点。」晴香老实地回答自己的心情。
驹井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然后愉快地笑了。
这么说或许有点失礼,但那个表情真的很可爱,她虽然已经三十几岁了,在晴香看来却不这么觉得。
实际上聊过天后,从对方的话题及谈吐来看都让人觉得是个成熟的女性,但如果只看外表,说是跟晴香同年纪也完全没有违和感。
或许是因为曾经聊过近期内要结婚这件事的缘故吧。将头发往上梳的左手无名指上,镶嵌着小颗钻石的戒指闪闪发光。
「在我看来妳很放松啊。」驹井耸了耸肩。
「是吗?我紧张得心脏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能这么说的话就还好啦。」驹井边点头边拍晴香的肩膀。
最近她觉得周遭对于自己的评价好像开始改变了。问对方具体来说是哪里改变了,却也说不太出来,只是感觉跟以前比较起来没那么胆小,有了清楚表达自己的意见的自觉。
选择要去实习的小学也是如此。
参加教育实习时,学生大多选择母校,但晴香却硬是不那么做,理由是因为不想在熟悉亲切的学校里受人庇荫。
这所小学一班三十人,每学年各有五班,学生人数九百人,校址位于住宅区正中央,其规模跟环境都跟晴香毕业的乡下小学迥然不同。
既然选择就读教育学院,她的愿望就是当一个老师。因此
她想在完全不同的环境中,测试自己到底有多少决心。
如果是从前的自己,是不可能会有把自己置身于逆境中的想法的吧。
难道说,这种改变也是因为那家伙──?
「想起来了,我第一次授课,也紧张到最后都搞不定呢。」驹井望着天花板脱口而出。
「驹井老师吗?」
看见晴香惊讶的表情,驹井玻鹆搜郏拖袷前褡骶绲男『⒄谄笸甲攀裁吹谋砬椤�
「很意外吗?」
「是的。」
「怎么说?」
「因为、老师您教的课浅显易懂,也有模有样的,完全看不出来啊。」
「不管是谁,第一次都有失败的时候。」
「是的。」晴香停了下来,响应驹井的话。
肩膀感觉有一点放松了。
如同驹井所言,没有人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很优秀,而是随着失败成长的。
「我能有这样的成就也花了整整十年哦。」
「十年啊……」要走的路还很长,必须好好加油。
晴香抬起头,看见写着<五年四班>的版子,这是她在实习中负责的班级,在走廊上也能听见教室内异于平时的吵杂。
学生们也知道今天是晴香第一次授课,或许这些小朋友也同样感到不安。
「准备好了吗?」
「好了。」晴香深深吸了一大口气,才回答驹井的问题。
「加油,去吧。」驹井像是送行似的拍拍晴香的背。
晴香用左手紧紧握住镶着红色宝石的项链,这是八云给她的项链。
拜托你,借给我一点力量吧──。晴香在心中默念着,接着打开了门。
突然间,从学生群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声,有人拍手、也有人吹口哨,这个反应出乎晴香的意料之外,让她惊讶得目瞪口呆。
「看看黑板。」驹井出声说道。
她照着对方的指示将视线移往黑板,只见用粉笔写满了整个黑板的「晴香老师,加油!」几个大字映入眼帘,还用了纸花跟彩带装饰着。
晴香内心又惊又喜,感动得热泪盈眶。
「谢谢大家,今天就请各位多多指教了。」晴香一低下头,欢声再度响起。
晴香快速挺直背脊,站在讲台上。
在自己还是小学生的时候,总觉得站在讲台上的老师背影看起来好高大,现在的自己又是如何被看待的呢?
重新环视教室内的学生们,晴香的视线落在其中一名少年身上。
大森真人。好像丝毫无视于晴香的存在、只顾着用圆规上的针在桌上刻着什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总是如此,不仅只有在上课中,连休息时间或放学后也都不跟班上的同学在一起。
是不是应该要多注意他呢──?
「开始上课吧。」驹井一边擦掉黑板上的字、同时对迷惘的晴香说道。
没错,现在要把注意力集中在课堂上。
「那么,现在要开始上课了。」
晴香转换心情,打开了教科书。
3
石井雄太郎全速奔走在一条深闇的路上。
呼吸困难──。
为什么要跑?要跑去哪里?石井本身也不知道。只是拚命地追赶着奔跑在他前头的刑警前辈、后藤那宽阔的的背影。
「后藤刑警,你要跑去哪里?」对于石井的问话,后藤头也不回,仍旧向前奔跑着。
不知道跑了多久,后藤突然站住停止不动。
「请问……后藤刑警?」
石井出声叫唤的同时,后藤如熊一般的身体便向后倒了下来。
「后藤刑警,您怎么了?」因为担心而跑过来查看的石井,在看见后藤的脸后吓了一跳。
翻着白眼、他的脸色有如死人一般惨白,而且──白色衬衫的腹部部分被染得一片鲜红。
──是血。
「后藤刑警,请振作一点!」石井忍住不断发抖的双脚,用力摇晃着后藤的身体。
但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死了──。像是要否定这个想法似地、石井摇了摇头。
「后藤刑警!你醒醒啊!」石井用尽积存在丹田的力量,大声喊叫道。
「吵死了、蠢蛋!」
头顶受到冲击,石井突然跳了起来。呈现在眼前的情景,跟刚才完全不同。
咦?这里是他自己的办公桌,而且现在也不是晚上──
「你给我清醒一点!」石井头上又落下一记铁拳。
抬头一看,刚才应该已经死掉的后藤就站在那里,连神探科伦坡看了都会皱眉的皱巴巴衬衫上并没有血迹,他像只恶鬼般、岔开脚站在石井面前。
原来,刚刚是在作梦──
石井现在才终于恍然大悟,由于昨晚熬夜工作,黎明时想稍微睡一下,于是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是因为那样才会做那种梦的吧。
「你要发呆到什么时候!」后藤怒吼道,再次抡起拳头。
「噫。对、对、对不起!」石井反射性地抱住头,发出近乎惨叫的声音。
「你们好像很愉快嘛。」
门口传来一道声音,那是有如喝醉酒般、富有特征的沙哑嗓音。
视线移了过去,站在那里的是刑事课长宫川。
前任刑事课长井手内因三个月前的那起事件辞职了,他是调来接任这个职位的人。虽然外表是个身材矮小、年约四十的男人,却不会让人有软弱的印象,平头加上粗眉,还有底下锐利的眼光,感觉会让人误以为他就是那样的人。
如果是这个人,或许可以徒手杀死一只熊也说不定。石井是认真的这么想。
「怎么可能愉快,昨天都没睡。」后藤真实地露出倦怠的表情。
「你们到现在都经常无所事事吧。」
宫川的话说得也有道理。
只有后藤与石井这两人所属的「未解决案件特别搜查室」,跟它极有派头的名称相反,像便利屋似的、有大半时间都是变成其它部门的支持人员。
前刑事课长在任时还无所谓,但自从宫川调过来后,情况一夕之间改变了。
这个部门原本的工作就是被命令重新调查尚未结案的事件,听起来好像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工作,但警察的犯罪检举率逐年下降,现今甚至陷入20%不到的低迷状态。
目前日本每年会发生六百万件案件,其中当然他们只负责管辖区内的事件,尽管如此,那仍然是非常惊人的数字。
「那你又是来干嘛的?如果是来揶揄我的话就请你回去。」后藤不欢迎似地挖着耳朵说道。
「我可没闲到特地来揶揄你。」宫川用鼻子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