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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鸣听了也似乎被鼓舞:“不错,不错,傅家在官面上有人照应,不过是嫁了几个九品芝麻官当小妾的女儿,我结义大兄甘武烈可是天目山的一方豪强,在余杭府城官场广织人脉。若是有他照应,免了官场上的是非,云峰镇才能顺当地收入囊中。”
“就这么办,蓝家势力强盛,我们也不会输蚀多少,将来谁做主云峰镇,还不一定。”
“古大哥真知灼见,不愧是咱们笔架山献计献策的谋士。”雷鸣心情大好,如意珠失之交臂的遗憾顿时烟消云散。
在夜色的遮掩下,阴谋诡计、鬼蜮伎俩就在暗中滋生,欲壑难填的人心如温文水预期的那样不断孕育着巧取豪夺、屠人满门的勾当。
“蓝兄,眼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还要去傅家走一趟,添上柴禾,把火烧的更旺盛。”
“也对,我也必须回笔架山,说服族人,最后来个渔翁得利。”
“就此别过。”温文水抱拳拱手。
“一切就拜托你了,兄弟。”
“放心,论轻功能追上我的人,江湖上不出一掌之数。”刚说完,他就原地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蓝前眼瞳瞬间涨大,如此可畏可怖的身法简直闻所未闻,暗自庆幸自己的抉择,同时也有深深的忌惮:‘苍南何家惹上他,真的会后悔至死。’
第二十八章 风乍起
云峰傅家的大屋占据一整条街道,白墙黑瓦,极为显眼,容易确认。穿心秀才翻墙而过,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几个打着灯笼的巡夜仆人仿佛墓地磷火飘荡而过,他眯着眼睛,借助微弱的月光往主屋方向走,才踏上一条走廊,突然察觉到两头膘肥体壮的看家狗静悄悄地逼近。
‘咬人的狗不叫。’温文水睁开一条缝隙的眼睛,释放出淡淡的黑暗气息。
两头凶悍的家犬呜咽一声,仿佛遇到天敌,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动也不敢动一下。
万籁俱寂的深夜,挑开窗户进入家主的书房,寥寥无几的几本线装书躺在书柜上,穿心秀才上前打开,翻了几页,都是傅家最近钱银往来的账目。
‘一群商贾暴发户,连装门面的四书五经都没有。’
月光透过镂空的窗花洒下疏离斑驳的银辉,环视周围,温文水的眼睛一紧,这是心灵的悸动,立即知道傅家书房里有极为贵重的宝物。
书房靠墙处有六扇折叠的木画屏,上面的图案是巫山十二峰,气势峥嵘、峰峦叠嶂,白雾缭绕、浮云细雨,是名家之作。屏风前的书案上,摆放文房四宝、笔洗、笔筒和金丝楠木镇纸等物件,也不见什么出奇。
书案前的扶手椅……‘位置摆放的不对。’穿心秀才坐在椅子上,正对书房里侧的宝瓶状架阁,上面摆放着傅家收藏的各种物件。
福寿纹葫芦瓶,红木座玉如意,古色古香的羊脂玉瓶,还有一册绣像本秘戏图。温文水取出图册翻看,摸到封皮稍微有些厚实,伸出手指捻了几下,从里面掉下一张薄薄的泛黄绢纸,上面有几种独门武学,署名是巫山司徒雷。
‘干柴烈火掌、郎情妾意剑、情意绵绵刀……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嗯!这里还有几句丹术口诀……男人的津液为金、女人的爱意为银,以牝门为炉,玉槌为工,七情为炭,呼吸吐纳成风,烧炼而成金丹……’
穿心秀才啧啧称赞,简短半句口诀,里面似乎蕴含一丝道韵,捆缚在身上的无形锁链松动小半,更多的黑暗源泉喷涌而出,‘通往不朽的大门为我打开缝隙。’
阴暗的傅家书房里,低沉的笑声带着无法掩饰的畅快,‘此次远行已有重大收获,是时候离开,扬帆启程,回归家园。’
把绢纸上所有一切文字全部牢牢记住,苍白的磷火在手心燃起,很快将它焚成飞灰,双手反复揉搓后,彻底消除一切痕迹。
将图册放回架阁,回复原状,温文水推开窗户,让清新的寒凉夜风吹散书房里的焦糊味,随后他翻窗离开,仿佛一只狸猫跃上高墙,如履平地的走到僻静处,纵身而下。远处有盯着他一举一动的江湖豪杰,目睹穿心秀才在青竹客栈二楼的客房歇息,终于放下心事,各自回巢。
夜色渐浓,背山环水的云峰镇飘起寒雾,白天的喧嚣和暖热的酒饭香味淡去,除了巡夜的更夫,只有流水淙淙。
日升月落,新的一天到来。
侧身卧在草席上的玉娘子刚刚苏醒,支着额头的右手骤然滑开,额头重重地碰在地板,她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至于那里不对劲,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钟嘉碧起身检查衣物,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暗自吁了口气。
趁着活动手脚,气血渐渐恢复正常的空当,脸色红润的玉娘子打开腰囊,准备检查随身携带暗镖。
刚刚摸出包裹的红色绸布,她的眼瞳瞬间涨大,师门秘传的八字结明显被人松动过,虽然恢复原样,可是暗记的位置变动了。玉娘子忐忑不安地解开暗镖外面的层层绸布,最后看见的是一颗漆黑发亮的大力丸,消食开胃,强壮筋骨,价值一文钱。
‘天啊,师门几十年积攒的一点清誉尽数毁在我的手上。哪个天杀的小贼,胆敢偷走老娘的东西。啊呀,我这腰囊绑在身上,说不定,我这冰清玉洁的身子都被贼人碰过了。丫丫个呸!辱我清白的人不得好死,我要诅咒那小贼,头顶流脓,脚底长疮,生子世世为贼,生女代代为娼。’一番歇斯底里的暗骂,好不容易恢复冷静的玉娘子,眼睛里布满血丝,脸色铁青地吓人。
‘还好,还好,腰囊里有我的寒梅幽香,暗镖放在里面多少也沾染了一些味道。’玉娘子脸色稍霁,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哨,用力吹出清脆的哨音。没过一会,一只蓬间飞出的练雀落在钟嘉碧的手上,小口小口啄食米黄色的雀粮。
“幸好下山时怕寂寞把你带走,要不然遗失暗镖事小,丢了师门颜面事大。师傅不在身边,此时此刻,我只能依仗你了。”玉娘子把香囊放在练雀面前,给它记住这股味道,“去吧,去吧,为我找出盗走暗镖的贼子。”
雀鸟扑扇翅膀腾空而起,现在客栈后面的竹林徘徊了一会,又飞到附近的民居。
‘看样子,暗镖还没有送走,甚至就在这小镇里。’钟嘉碧目光随着练雀忽远忽近地飞翔,心情起伏颠荡。最后练雀落在一幢高墙明瓦的大户人家水檐上,不时走动,啄食肥厚的青苔。
“云峰镇傅家?几个巫山余孽,找死,连我师父八臂哪吒暗器宗师的名头也敢冒犯。”玉娘子双手发狠,硬生生地抓烂客房的木质窗台。
闻香的练雀找到盗走暗镖的最大嫌疑,钟嘉碧放下心事,又有新的担忧,‘传闻巫山派弟子擅长医术,医毒不分家,昨晚我昏睡如死,不定是被人下药了。待会找上门索回暗镖,可得仔细提防,别着了他们的道。’
心有定计后,玉娘子提起房门插销,准备开门的时候,发现自己下的暗记也被人动过手脚,‘我就知道,肯定是这群卑鄙下作的巫山派余孽干的,擅长撬门溜锁,窃玉偷香嘛。’钟嘉碧冷笑拉开房门,叫伙计送上洗漱的净水。
用随身的布巾擦拭脸面,清澈的井水洗掉昨日路上的风尘,容光焕发的玉娘子稍事整理身上的衣物,慢悠悠地下了楼梯。
龙丘城顺风镖局的镖师和趟子手们叫了一锅热气腾腾的乌米粥,还有一大盘刚刚捞起的芋饺,正吃地不亦乐乎。
这芋饺流传甚广,在龙丘城里都有挑担的摊贩售卖,不过云峰镇的芋饺别有风味。它用的是当地的芋子,煮烂捶捣成糊,加入手推小石磨碾的细薯粉,揉成饺子皮;馅料是山里猎杀的兽肉,剁细后加了家酿米酒和豆酱。包成后直接下到锅里煮熟,口感柔糯、滑溜,要是在汤汁里撒下一把葱花姜末,再加上陈醋,味道就更美了。
坐而分食,十来个小芋饺吃下,喝着泛酸的汤汁,咂了咂嘴,钟嘉碧心情好了很多。
用过早点,趟子手把两个箱子的镖银放在马车上,一个掌旗的镖头拿出细心卷号收藏的镖旗,插在马车上,准备启程,却看见揣着暗货的‘玉公子’慢慢品尝青茶,也不见他起身。
“你们先行一步,我稍后就到。”
也是在江湖上行走多年的人,一听这话,镖头头皮阵阵发麻,他压低声音询问事由。
“也没什么,我有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稍后会去拜访他。”说完‘他’白了顺风镖局负责这次押运王家货款银两的镖头一眼,“万事有我负责,你们还在云峰镇,我只会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镖头心头重重一沉,他是知道一些内幕,深受镖局局主信重的人:‘我的小姑奶奶,你要是在云峰镇乱来,指不定要死伤很多人。局主也真是失策,为何会容忍心狠手辣的玉娘子护着暗镖。八臂哪吒的宗师名头可不实在,都是江湖道上吹出来的。’
“好吧,镖队按照原定日程动身,玉公子的行程我就不多过问了。”
“聪明人就是识相。放心好了,我还有师门重器乾坤圈质押在顺风镖局,不会教你们吃亏。”
‘我的小姑奶奶,你一人暗杀鸡鸣山二鬼的事历历在目,我能不识相吗?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子。’镖头拱手,应声:“是。”
玉娘子挥手送别镖队,歇息了一会,就起身,直接往傅家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戴上鹿皮手套,那副谁都欠她几百两白银的样子不是去找回失物,分明是去登门寻仇。
身为云峰镇地头蛇的傅家在这山林小镇里里外外都埋下许多明桩暗线,一看这势头就察觉到不对,连忙通知家主。等到玉娘子来到傅家门前,外紧内松的阵仗让钟嘉碧笑掉大牙。
‘哪来的镇宅石,竟敢逾制雕刻石狮,不知道这是在找死。’玉娘子冷脸嗤笑:“在下衢州府九华山洪宣门下,路过此地,口渴难耐,故来讨碗水喝。”
傅家家主傅雪峰还在思量这杀气腾腾的后生的来意,蓦地想起本州府九华山上住着江湖奇人,有名的武林宗师八臂哪吒,或许这名头太盛,她的本名反而少有人提起。
“失敬失敬,原来是宗师门下高徒,不过据说她老人家不曾收过男弟子。”
钟嘉碧从白玉如藕的手臂褪下铜钏,按动机关,迎风一晃,变回原样乾坤圈,只能顺着毛捋的母老虎,此刻忍耐不住,露出锋利的爪牙。
后知后觉的傅雪峰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好,想将姿态摆地低一些,可是仆人都在左右,附近影影绰绰的似乎有江湖中人出现,他就不好再把身段放软。
穿心秀才温文水极力促成的灭门惨剧就要上演,各路江湖豪杰、白道侠士此时还是看客,待会他们就要粉墨登场。
第二十九章 云雨至
不愧是将衰败的傅家经营成云峰镇地头蛇的家主,傅雪峰看见江湖成名的乾坤圈出现后,顿时闻到一股浓浓的阴谋味道,强烈的危机感瞬间袭来,仿佛看见铺天盖地的血潮将他淹没,行将窒息的他在绝望中似乎发现最后的生机,可是就在紧要关头,一股冰冷恶意的黑手抓住他的脚踝,拖曳着拉进深不可测的黑暗中。
‘这位一团和气的傅家家主也不是寻常人物,差点看穿陷阱挣脱出来。’在附近藏身的穿心秀才注视着傅雪峰的举动,不得不用暗示术影响他的判断。
“暗器宗师的高徒大驾光临,在下寒舍蓬荜生辉,有失远迎,请进。”挤出一团笑容,傅雪峰抱拳拱手,照着江湖礼数伸手延请。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玉娘子也不好当场发作,甩了甩乾坤圈,重新变回铜环臂钏,同样拱了拱手,沿着两侧列队的傅家仆人,目不斜视地跟随傅雪峰进去。
‘拒敌于家门之外,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傅家家主这是开门揖盗。’笔架山的古根汗摇了摇头,对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傅雪峰露出少许恻隐之心。
影影绰绰的江湖豪杰们三三两两地出现在附近,刚开始还算克制,可是很快其中的白道侠士们就用各种借口‘敲门’,而站在外围的黑道高手们同样鼓噪不停。
也许是在云峰镇横行多年,傅家可以给本州府的暗器宗师面子,可不会怵惧这些不入流的眼高手低的江湖中人,况且傅家在官面上有人撑腰,那就更加不会任由武林人士喧哗聒噪。
当傅家的仆人得到骄狂的大管家命令,在门口摆出拒人千里之外的长棍阵列,还把一个贸然闯门的少年侠士打地头破血流,情势发展顿时直转而下。碍于江湖道义的侠士们得理不饶人,悍然闯门抢人,后面跟着的黑道豪杰逮着机会也痛下狠手。
“咣当!”傅家的家门被摔碑手之类的重手法轰开后,云峰镇的地头蛇就在风雨飘摇中身不由己。
还在前门庭院与玉娘子寒暄的傅雪峰稍微愣神,很快怒不可支地喝令族人将这伙破门而入的盗匪乱棍轰出去,下令的时候,右手狠狠地比划了一个下切的动作,那就意味着不用留手。
‘好机会。’玉娘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趁着场面一团乱,装作被混战中的人胁裹,左右躲闪了几次,就不知去向。过了半晌,钟嘉碧循着闻香的练雀指引来到傅家的书房,守在附近的家仆都被抽调一空,正好便宜她。
书房大门有一挂铜锁,纤纤手指练地格外灵巧的玉娘子摘下头上铁簪,稍稍弯曲,凑到里面轻轻一挑,找到暗括,用力转动,书房就毫不设防地对她敞开大门。嘬起嘴唇轻轻吹了声口哨,练雀从附近的滴水檐飞落,穿门而过,稍微迟疑后,立即飞到里侧靠墙的架阁,站在一个羊脂玉瓶上,发出欢快的轻鸣。钟嘉碧连忙上前,将玉瓶提起,有些坠手。她挥手撒出一把米黄色雀粮,练雀立即飞走落地啄食不停。轻轻晃荡,里面传出清脆的撞击声,玉娘子抓起玉瓶斜着往下倾倒,一枚莹绿色的碧珠滚滚而下,正好落在她的手里。
‘哈!物归原主。’玉娘子喜不自禁,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被人牵着鼻子走,‘肯定是被哪个不开眼的小贼摆了一道。我呸!老娘竟然被人耍了’。想到这里,钟嘉碧有些怒不可遏,可是外面拳拳到肉,棍棒兵器的交错碰撞声不绝于耳,她立即心生退意。
顺风镖局托给玉娘子的暗货失而复得,正是穿心秀才昨晚放下故意栽赃给傅家的如意珠,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陷害,不过不要紧,江湖豪杰们只是需要一个借口。
一盘散沙的豪杰们刚开始还占据上风,可是很快就被结成棍阵的傅家武装家丁扳回局面,十几个学成巫山派秘传武学的族人配合阵法,对白道侠士还稍微留手,不过对付黑道中人就狠下辣手。
“不对劲,他们不是冲傅家来的。”傅雪峰看见前门庭院都快拆成废墟,怒气几乎将理智焚烧殆尽,可是身为家主,他还有一点眼光。
“不好,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有人要谋夺我傅家的……”幸好此时及时住口,傅雪峰立即责令族人去家族重地书房看守。没过多久,就有一个神情慌张,右肩无力垂落,被左手托着的族弟连滚带爬地赶来。
“书房百巧锁被撬开,那件传家宝不见了。”
“咯吱!”傅雪峰咬碎银牙,双眉竖起,这是动了真怒。
傅家的源流是巫山派望霞峰传功长老的后人,当年被正道围攻灭派,趁乱带着一页真传侥幸脱难。此后辗转在云峰镇落脚,繁衍生息几代人,历尽艰辛地扎下根基。那一页书上载有巫山派的绝学,还有正邪两道高手觊觎的丹道真传,虽是下品,却也能致武者蜕去凡胎俗骨,洗毛伐髓。
“把他们乱棍赶走。”傅雪峰恼火地下令,浑然不觉他把江湖豪杰们往死里得罪。
这一场莫名其妙就发生的斗殴匆忙结束,可是伤痕累累的双方已经结下梁子,尤其是黑道中人,平静的眼睛里蕴含着勃发的怒火,以及炽烈的贪欲。独占附近四村八乡的商贸交易,把持税卡的云峰镇傅家是禾秆盖珍珠,身家富有,丝毫不逊色江湖豪强和武林世家。至于白道侠士也很是不忿,都是在武林中有名望的人,要是有人传出去,他们被一群乡下人乱棍打出,这口恶气可咽不下去。
身上的伤口,名誉上的损失,还有内心的怨气,仇恨往往就这样不经意之间凝聚成可怕的怪物,将良知和公正鲸吞蚕食。
云峰镇令人窒息气氛沉寂了一段时间,到了下午申时三刻,从天目山赶来的翻天鼠甘武烈抵达后,冷眼旁观的七矮之一雷鸣就现身了,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告知这位结义的大兄。
“巫山派的后人,你怎么不早说?”年过不惑,依旧面如满月、声如稚童的甘武烈狠狠地盯了义弟一眼。
“刚刚不久前得知的消息,他们傅家有巫山派的一页秘传。”雷鸣压低声音,“还有龙丘顺风镖局的暗货,青田刘家被盗的如意珠。”
甘武烈哼声:“用如意珠取巧突破,总是不如自身积累雄厚底蕴冲关。”他摇了摇头,‘我手里有一页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