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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历时,原是没有说自己来自未来、这个世界不过是个游戏程序这两点的,其实如果告诉他我来自这个世界的几十年后,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因为我信任他,他不会也不屑利用所谓“先知”去做些什么,而且怪力乱神的事情他恐怕见识得比我都要多。可是此时此刻,也许是跟他较劲,也许是觉得不公平,我就是咬住“不想告诉你”这一点,就是不肯跟他解释清楚。你既不信任我,总是怀疑我与紫萱的关系,我又何必把我最大的秘密告诉你?
我虽低着头不去看他,但耳朵里还是能听到他的动静的。一阵窸窣的衣服摩擦的声音,我低垂看地的视线里出现了他的那双靴子,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摸着我的头顶,我心里一阵憋气,抬手便打落了他的手。
他却半蹲下了身子与坐在椅子上的我平视,我横了他一眼,转过了身去。他却也跟着转了过来,仍旧保持着能平视我眼睛的姿势。我咬着嘴唇瞪着他,想看他到底又要耍什么花招。他却叹了口气,把我散在耳际的碎发全别到了耳朵后面,柔声道:“你不想说可以不说,但是不许撒谎。”
我愣怔了下,立即拉着他的手追问道:“你生气就是因为以为我骗了你?不是为了紫萱姐?”
他抬手敲了我额头一下:“你怎么总是胡思乱想?记住,以后都不许骗本座。你爱对谁撒谎都随你,就是不许对本座撒谎。”
我撅起了嘴巴:“怎么是我胡思乱想。刚才明明是你警告我不许插手紫萱姐的事情,你难道不是怕我伤害她,才会一听我提到跟她有关的事情就发脾气?你肯定是怕我假意跟紫萱姐交好,然后借机伤害她;你肯定也怕我借着她的名头招摇撞骗,撒谎骗你,挑拨你俩关系,害紫萱姐讨厌你;你肯定更讨厌我对你说她坏话!”
重楼咬牙切齿的瞪着我:“哪儿来这么多‘你肯定’?!”他又赏了我一颗爆栗,“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蜀山五长老还没被你气死真是福大命大!”看我哭丧着脸,揉着被他敲痛的额头,他不由自主放缓了语气,“本座信你不是那种人。至于让你少插手紫萱的事,本座的意思是她跟姓徐的之间的事情,你最好别管,那对你没好处。”
我学着他的模样,冷哼了一声,嘟着嘴别过了头,叫我别插手?明明是你自己总插手吧?霹雳堂地牢里那件披风魔灵可不就是你派出来跟着紫萱姐的么。
他托着我的下巴把我的头转了回来,让我跟他的目光对视,他眼睛里的温柔和关切令我一时失声,几乎忘了为什么跟他较劲、拌嘴,只呆呆的看着他出神。他点了下我的鼻子,柔声哄劝着:“本座岂不明白你是担心她。只是紫萱做事自有她的计较,她对你那‘长卿哥哥’势在必得,你若搅合了进去,只怕会有危险。”
我红着脸垂下了眼睑:“怎么会,我哪有那么笨。再说了,他不是我的什么‘长卿哥哥’,你不要再拿这个打趣我了。”
重楼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他站起身来揉了揉我的头发,又坐回到了书桌后的宽背椅上:“你忘了千年狼妖跑出来那晚的事了?”
那只千年狼妖早就被师父们重新投入了锁妖塔,虽然锁妖塔有坍塌迹象,不过那狼妖受了重楼迎头一击,受创甚重,根本再无力逃出锁妖塔。随着师父们和紫萱姐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徐长卿又重被收入师门,那晚的事情他若不提,我几乎都要忘干净了。此时听他问起来,当时种种想不透的细节又重新回到了我脑中,再联想到仙三外传里的剧情,我不由恍然:“那狼妖是紫萱姐放出来的!她只是为借此与徐长卿相识!”看着重楼点点头肯定了我的说法,我长叹了口气,“她这招真是走得极险,不说我那些师兄师侄们多有伤在了狼妖爪下的,当时就连徐长卿都受了重创。”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不好意思啦,今天更晚了,屋里有只苍蝇一直绕着我飞来飞去,又一直不停下来,打都打不到,吵得我心烦
☆、第六十九章
重楼的手有节奏的一下一下扣着桌面:“紫萱向来聪明,可谓算无遗策。你以为她没想到这种种状况吗?若非徐长卿受伤甚重,她又怎会用那极易令人误会的苗家秘法为他渡蛊拔毒?那狼妖五行属火,紫萱却属水,她亦有十全的把握能制住狼妖。倒是你,当时不过不顾的就冲上去了,要不是本座恰好看到,只怕那姓徐的没事,你倒先去了地府。”
我赌气踹了他的书桌腿一下:“你还说,你分明是担心紫萱姐才躲在暗处的吧。要不然的话,你无事来我蜀山做什么?”
“本座是为了取魔剑正好遇到的。”重楼急急道,“你莫胡思乱想。”说完后又好像自悔失言般,把头偏过了一旁,连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
【此时的重楼只觉得有些尴尬,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急急辩解,只知道若不说出他那晚也在蜀山的缘故,只怕这个小丫头又会胡思乱想、使小性子,她红着眼圈的样子虽然可爱,却也着实令人心疼。可是一想到自己堂堂魔尊,如今却放下身段只为哄个小丫头开心,又觉得十分别扭。而且自己的行踪为什么要跟她解释?自己和紫萱的事情干嘛要怕她误会?她一早就知道自己喜欢紫萱不是吗?】
我诧异的看着他,却发现他似乎很尴尬,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我心里不由叹了口气,他说不明白我脑子里在想什么,我又何尝不是想钻进他脑子里去看看他的想法呢?与他相处的这几天,我已经看出来了,他时常会有很心疼我、很在意我的想法的言语举止,我能感觉的出,他也确实是待我很好,把我捧在手心里一般呵护,可是我同时也能看出,他对我虽好,却仍旧很在意紫萱姐。如果不是知道他一直很爱紫萱姐,我几乎要以为他是喜欢我的。可我也能清楚的看到,紫萱姐在他心里的分量远远胜于我,甚至有的时候,我会有一种错觉,他之所以对我好,是因为看着我能让他想到紫萱姐,我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替代品。即使他刚刚与我说过叫我不要乱想的话,我依然不能肯定他是否当真爱重我到超过紫萱姐。我刚来的时候,因为那个包着换洗衣物的包袱没带,只好拜托他帮我找两身衣裳,可是他叫魅影送来的全是紫色的衣裳,那是紫萱姐最喜欢的衣服颜色;我卧床休养的这几天,懒得梳什么繁琐的发式,便只编了两条麻花辫垂下来,他看了却很喜欢的样子,还笑言要是带上块头巾,越发像苗族姑娘了,我当时听了那话虽然脸上在笑,心里却难过得紧,这麻花辫加上头巾的发式,岂不是和紫萱姐一模一样了;每当我安静的抿着嘴笑,露出颊边两个小酒窝时,他看我的眼神都会比平常温柔不少,而这个笑容原是紫萱姐最常做的,我与她唯一的区别只在她没有酒窝,却在嘴角侧边,有个小梨涡。所有这些细节,他自己也许没有注意到,可我却记得清清楚楚。有时候,看他看着我专注而温柔的眼神,我真的很想问“你眼里看的是我吗?你心里想的是盈盈还是紫萱?”可是我终究没有胆量开口,至少此时此刻他瞳孔里映出的是我的脸。
古怪而压抑的沉默凝固在书房之中,直到他的一声“锁妖塔的事情你不必太担心,总是会有解决办法的。”将我从自苦的思绪中唤醒。我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啊?你说什么呀?”抬头便看到他担忧而关切的眼神,我却匆忙别开了视线,此时此刻我不想看到他对我的关心、对我的好,因为那会让我觉得他是在透过我看紫萱姐,我不过是一个能给他安慰的替身。
我定了定神,将话题转回到了景天他们的神界一行上:“你说神界有景天的故人,是指夕瑶吗?风灵珠难道在夕瑶手里?”
“是,”重楼点点头,“风灵珠原是飞蓬之物,后来飞蓬将它交给了夕瑶保管。后来飞蓬被定罪投入人界轮回,事情发生的仓促,夕瑶连他最后一面都来不及见,更遑论跟他商量风灵珠的事情。以夕瑶对飞蓬的看重,那风灵珠自然还在她手里,而且除非飞蓬的转世亲去取回,她不会把风灵珠交给任何人。”
“嗯,难怪你执意要景天去神界走一遭。”我皱了皱眉,“飞蓬是因为被神界定罪除仙籍,才打入轮回,下世为人的吗?我一直以为飞蓬下界是为历劫的。”
“他早就位列仙班了,还是天界第一神将,还有什么劫可历?”重楼嗤笑了一声,懒洋洋道,“你想知道他为什么被贬下界?告诉你也无妨。飞蓬的职务是看守神魔之井在神界的入口,结果因为他和本座比武,天界给他按了个擅离职守的罪名,将他打下界了。”说到这里,他脸色忽然沉了下来,“一群多事的杂碎,害得本座与他都没打痛快!”
瞧他一副怒上眉梢、愤愤不平的样子,我倒觉得好笑,一贯冷口冷面的魔尊,提起比武较量的事情,竟跟个小孩子似的闹起脾气来,不由叹道:“难怪你对景天的事情那么上心。等他修为达到当年的高度,你俩岂不是又可以痛快打一场了,何必还为当初没打痛快耿耿于怀呢。”
重楼笑了笑,挑眉道:“你倒是甚知本座心意。可惜你武艺不够,不能陪本座打一场。”
“那你教教我啊,”我对他做了个鬼脸,半真半假道,“你本事那么大,教导教导我想来于你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果你教得好,我进步快,也许在景天修为够高之前,我就可以先陪你较量一下咯。”这几日来,我已经发现了一件事:魔族的法术和运功方式与我在蜀山门下修习的大不相同,我体内虽有魔气却不能驱使。魔族法术大都是杀伤力十分强大的,就比如我在雷州遇险那晚,重楼抬手间便将那满城妖怪化为齑粉,其中固然有重楼自身修为高深的缘故,也有魔族法术杀伤力强大的因由。如果他肯教我一些魔族的功夫,将来我们对上邪剑仙和封印锁妖塔时,想来胜算也能更大些。
重楼但笑不语,却是绕开了这个话题:“你可见过夕瑶?”
我知他现在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也不勉强,只奇怪他怎么突然问我见没见过夕瑶:“自然没有。我又没去过神界,除非夕瑶下世,我怎么可能见过她。”说到这里不由有点小失望,如果不是因为我身上有魔族气息,怕被神界的人追杀,我也可以去神界看看呢,我还真的很好奇神界是个什么样子呢。
重楼见我嘟起了嘴巴,仿佛立时看穿了我的想法:“你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对哪里都好奇,什么都想亲眼看看。”
我幽怨的瞟了他一眼,打趣道:“我本事没你大,自然不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哪里比得了堂堂魔尊,这世上除了女澡堂大概也没有你没去过的地方了,你一什么都见识过的人何必挤兑人家嘛。”
“也不尽然,”他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的思考模样,“那些花街柳巷本座也没去过。”
我顺手从他书桌上抄起一叠文书朝他扔了过去:“那你尽可以去看看!反正你本事大得很,空间瞬移的本事谁有你厉害!你偷窥不用担心被发现,消费不用担心没带银子被打出来!”
他瞬间从那堆四下乱飞的纸堆里瞬移到了我面前,手里还攥着那条玉鱼:“说笑而已,你何必当真,还发这么大脾气。”
我狠狠白了他一眼:“哼!我倒不知,万年冰山何时学会说笑话了?!”
他不理我的冷嘲热讽,只把握着玉鱼的手向我眼前一身:“你也不小心点,砸坏了这个怎么办?”
“那是我的!你还给我!”我伸手欲夺,却还是不及他手快。
眼见他将那玉鱼藏进了怀里,我赌气道:“你何必藏那么严实,反正平日里也是随手一撂,放在书桌上招灰的。不如趁早还了我!再说那原本就是我的东西!”
重楼却猛的一伸手,将我腰上系的仙草结一把扯了下来:“你有了这个,哪还顾得上玉鱼?!”话里满是讽刺和不满。
我只顾和他较劲,全没注意他话语里淡淡的酸味,听他这样说忙从怀里取出我手里的那条玉鱼,直递到他眼前:“这不是?我的东西我自然仔细收着,才不像你,拿了人家东西一点都不爱惜!”这玉鱼既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唯一物件,又是我和重楼间唯一的联系,自然是我最珍爱最宝贝的,向来都贴着心口仔细收着。
重楼点了点他自己的心口,挑眉笑道:“你又没亲眼看到,怎知本座没好好收着它?”他接过我手里的玉鱼,半蹲下身子要给我系上,唬得我连连后退了几步。他长臂一伸,将我揽了回来:“你跑什么?本座就那么吓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今天第一天去上班~然后下了一天的雨。。。。。。还要练习五笔打字,呜呜呜,那个一点也不好玩
☆、第七十章
重楼将那玉鱼给我系在了腰上,又半是玩笑半是警告道:“以后不许再摘下来。”看我撇撇嘴,不甚服气的样子,他又敲了我额头一下,“这是命令。”
我斜睨了他一眼,对他一伸手:“把仙草结还给我!”
“这个东西你用不上。”重楼眼皮也没抬,只把他怀里的那条玉鱼也拿了出来,系在了他自己的腰带上。
我抓过他的右手,刚刚他就是用这只手把我的仙草结抢走的,我明明没见他松开攥着的手,可仙草结却不见了,我又忙抓他左手来看,也是空空的,我不由气结:“你把我的仙草结变没了!你赔我!你赔我!”
重楼甩开了我的手,不满道:“本座说了那玩意儿你用不上。”
“你……!”我试图跟他讲道理,“那个东西能恢复气血的,是常胤师兄给我保命用的。我和精精在雷州城遇袭的那晚,要不是有仙草结,恐怕都撑不到你们来救我!它对我有大用处呢,你快还给我!”
重楼却突然抬手摸了摸我脖子上的魔纹,他的眼神里有一闪而逝的后怕:“你是在怨本座没保护好你?”
我瞠目结舌的瞪着他,魔尊的思维是不是和正常人不一样,我哪里有这个意思?他确信他没听错我说的话?
我那干瞪眼不说话的样子,明显让他以为我是默认了他的问话,他立即捧起我的脸郑重道:“以后类似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小小声道:“我只想要你把仙草结还给我。”
【重楼咬牙切齿的瞪着眼前这张秀气的芙蓉面,这就是所谓的“煞风景”吧?自己许给她如此郑重的承诺,她居然脑子里想的都是仙草结!】
重楼瞪了我半晌,突然背转过了身子,只留给我一个带着煞气和愤怒的背影。他这又是怎么了?我还真不知道他还有喜怒无常的毛病。懒得理不知道因为什么抽疯的重楼,我在书案上和桌子底下翻找着。他不见得会把仙草结收在自己身上,肯定是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扔在了这屋子里。而他这半天的活动范围都没离开过这张书案附近,那仙草结应该就在这左近才对。
“你干什么呢?!”身后传来愤怒的吼声,我慌乱中只想赶紧站起身来,别让他再看到我这四肢着地趴在书案下找东西的丢人样子,结果起身过猛,忽略了自己的上半身都在书案下的事实,一头狠撞在了案台底上,疼得我不住的倒吸凉气。
重楼慌忙把我从书案底下拽了出来,拉开我捂着头顶的手,仔细看了无事,才无奈道:“你怎么总是这么慌手慌脚的?”
我委屈的看着他:“你要是肯把仙草结还给我,我也不会趴到桌子底下去找,更不会被你吓到以致磕着了头。”
重楼僵了一下,随即便沉下了脸:“那个玩意儿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你到底是宝贝那个仙草结,还是送仙草结给你的那个人?先是那姓徐的,又是你这什么师兄,你还真是……”他大概不知道说什么好,顿了顿,只拂袖冷哼了一声,却不再说什么。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皱着眉,轻轻揉着头上磕疼的地方,耐心给他解释,“仙草结是常胤师兄送我的礼物,而且还是他花了无数心血和时间亲手做的。我就算现在不戴它了,也不能把它弄丢吧?总得好好收起来才对吧?”
重楼突然转过身来,大手在我眼前一晃:“那好,本座替你收着。”那枚仙草结正安静的躺在他手心里。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是保险柜啊?怎么什么都爱替人收着,上次是玉鱼,这次是仙草结,下次还指不定是什么呢。我无奈的撇撇嘴:“这不太好吧?那是师兄送我的,我不能弄丢了它。”
“放在本座这里,不用担心会丢了,”重楼木着脸冷声道,“也不会有人胆大到来本座身边偷东西、抢东西。”
“切,”我不服气的转开了头,小声嘟囔道,“放在你那里跟我自己收着,能一样么?看在别人眼里,跟我弄丢了有什么区别?”
重楼伸手将我的头扳正:“怎么不一样?你的就是本座的,本座替你收着又能有什么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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