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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唤道:“风大哥。”
风难安笑道:“你也不用叫我,我不过是随口一问,我今日来,一是为了瞧瞧让胤祥赞不绝口的妹妹,二却是为了那香菱的事情。”
黛玉奇怪的蹙起眉头,道: “他们不是已经往广卅上任去了么?”
风难安讥讽的道:“你不要忘了,薛家还是有些根基的,怎么肯如此善了,。日里,我从
外地回京,正好碰上了他们被人追杀。”
风难安看了看黛玉有些着急的神色,劝慰道: “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叫人将他们护送到广卅。到了那里,便是出了薛家的势力之内,再无人能将他们如何了。”
黛玉这才放心道: “如此,真是有劳风大哥了。”
风大哥看着黛玉笑颜明丽,尽显光华,眼角一处暗色,低沉道: “你今后若是有事,尽可以再来找我的,但凡我能做到,纵使泼天大事我也能为你拚上一拚。”
黛玉指尖微动,却是不着痕迹的笑道: “风大哥却是个好哥哥呢。”
风难安转过身去,道: “时辰不早,我呆在这里与你闺名无益,既然已是告知了你香菱的事情,我这便离开,你若是有事,当知道上哪里找我的。”
黛玉看着风难安背影挺拔,心头不知为何竟然生起了一阵酸涩之感,道: “那风大哥回去要好生歇息。”
风难安的背脊微微耸动,似是想要转身的,却是又刚硬起来,从窗口一跃而出,只留下一丝惆怅给了黛玉。
笫二日,雪痕几个听黛玉说了风难安来过的事情,都是极为自责。身为黛玉的护卫,胤禛精心训练的死士,有人来了屋子且还呆了那么许久,她们却是不知道的。
黛玉因见了雪痕几个郁郁的样子,笑道: “不过是一点子事情,那风大哥的身手怕四哥他们也是不及,你们没有察觉他进来有什么要紧。横竖不过是跟我闲聊几句罢了。”
雪痕几个这才微微放了心,但是依旧在日后加重了夜间的巡视。却不是为了防备风难安,
毕竟终如黛玉所说,那风难安绝不是善于之辈,以她们的能为,想要和他争斗,便是不知好歹了。
却说那薛蟠的事情,薛宝钗交了一纸休书给黛玉回了屋去也是提心吊胆,整日里和着薛姨娘几个坐卧不安的。史湘云在屋子中将养了几日,听说了这等事情,连忙跑到薛宝钗处陪着,闲话家常,打发时间,因又听了薛姨娘数落黛玉的不是,更是觉得黛玉是个狠心的人儿,想着来日必是要有计较的。
这么过去了几日,好不容易等到那官府开判,薛姨娘和薛宝钗急急忙忙的过去听了。却是如同剜心掏肺一般,薛姨娘更是当场混将过去,灌了许久的药汁才能清醒过来。
原来那薛蟠虽然没有被判了斩首之刑,却因为官司极多,又是都有了铁证,给弄了个杖责五十大板,发配到辛者库,累世不得脱了罪籍的刑罚。
那辛者库是何等的地方,便是成日里到别人府上做活,猪狗都不如的日子,且还是终身为奴,对于享受惯了荣华富贵的薛蟠来说,实在是比死了还要难过。
薛姨娘经此一事,病了许久,躺倒在床上,三春姐妹和东府里面,凤姐儿等人是无一不来看的。贾母闻得了薛蟠得了这么个下场,除了叹息几声,也是没有多说什么。
要说那三春姐妹心头都知道薛蟠是最有应得,便是贾家的下人皆道此番如此阵势居然还能
留下命来,都不由得感慨薛家果然还是有点子根基富贵。却无人知道薛宝钗和黛玉的一番交谈。
这日里露水初绽,王夫人念及姐妹之情早早的便叫了厨房熬上一些上好的参扬,带着来
看了薛姨娘,因见了薛姨娘瘦骨嶙峋的模样,叹息道: “你这又是何苦来哉,蟠儿保的了性命,终还是能想了办法出来的。”
薛姨娘恨恨的捶了床板,泣泪道: “姐姐,我们薛家可就是这么一个根苗,但凡有了好歹,都是不能。如今却是弄了一个辛者库的贱籍,累世不能脱罪,便是子孙后代,岂不是也要世
代给被人做猪做狗的。”
王夫人也有些汨意,叹道: “蟠儿怎么竟会落的如此地步,不是说了那丫头竟是要帮忙的吗?”
薛宝钗拿了参汤凑到薛姨娘唇边,冷笑道: “她却是好的,答应了我饶了哥哥的性命,却没有想到下手居然这般狠毒。真真是比杀了我哥哥还要难受的。”
心头一点恼恨,薛宝钗便觉得当初实在是太过看轻了黛玉,总以为除了斩首之刑便是不过杖责罚银钱,哪里能想到还有这样的一处狠招。薛家在这个时候出了一个辛者库的贱籍,无疑是风雨欲来,雪上加霜了。
王夫人听的这话,对于黛玉也起了几分顾忌。原以为黛玉几番放纵总是不会多加计较,但是此次看了对于薛蟠的出手,竟是果断之处,半步不肯让的。一时之间,也有些担心,想到今后娶进了门来,恐是她不能驾驭的人儿。
薛宝钗何等精明的人物,就在这么一瞬间已是看了王夫人的踟蹰,因而凉凉叹道: “说来那林妹妹也真是个厉害,只怕将来没有多少人能管得住呢。”
王夫人将这话听了进去,也道: “正是这个理儿,若是将来给了宝玉,怕倒是没有我这个做娘的了。”
薛姨娘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道: “以我的话说,姐姐不妨还是防着一点,莫要将来吃了亏的。”
王夫人果然越加动摇,却是又舍不得黛玉及其丰厚的家业,为难道: “说来,那个狐媚子还是有极多的家业,难道竟是要给了外人,做什么也是吃了我们家这么久的饭,不能白给了别人的。”
薛姨娘冷冷一笑道: “那便有什么,嫁的了人自然是给了别人,倘或是没那个命做了夫人奶奶,便是皇上,将来也只能把那银钱给了她最亲近的血脉家族。”
王夫人听进心坎,笑道: “正是如此,如今那狐媚子最亲的某过于老太太,若是银钱到了老太太手里,何尝不是留给宝玉的。”
薛宝钗蹙眉道: “林妹妹还在的,怎么就会给了老太太。”话语之间,竟是全然不懂的模样,唯独那王夫人和薛姨娘却是对视一眼,笑的极为深沉。薛姨娘久病惨白的脸上更是想现出了一抹不同寻常的红晕来。
第一百零七章黛玉病重乱纷纷 胤禛心如烈火烧
过了几日,薛姨娘果然是将养好了些,因又对外说了要去给薛蟠祈福,去庙里清净几日。
贾母念及薛姨娘此番也是受了重创,神色之间慈和不少,着了人备上不少的瓜呆,说是表表心思。
薛姨娘倒是坦然受了,带着几个家生的丫鬟婆子往那京城外的寺庙而去。不过几日方得回来,神情之中,更是稳重素然,倒是叫三春姐妹喷喷祢奇,不敢轻信的。
因了薛蟠的事情,薛宝钗也是闭门不出,惜春自觉地愉快,叫了探春迎春上黛玉那里来串门。黛玉依旧是笑意盈盈的叫人看茶,几个人嘻嘻啥啥的坐在院落之中,倒也爽快。
惜春因见了黛玉院中多了一株红颜发亮的盆景,好奇的窜了过去,道: “林姐姐,你这是什么东西,长的这样好看。”
黛玉笑了笑,道: “这是前日里十七哥让人进来的秋梅棠,现在还是没开花的,也没有什么大的用处,不过摆着应应景罢了。”
惜春咋了咋舌,道: “肯定又是宫里搬出来的稀罕物,这个十七阿哥真是个疼妹妹的败家子。”
探春闻言,斥道: “你这是怎么说话的,这么说十七阿哥,传了出去还不是一个大大的罪名。”
惜春听的探春的话,顿时有些扫兴的埋下了头,黛玉方笑道: “你也不用和她这么较真的,十七阿哥才是不会计较的人,说不得,听了这话还很高兴呢。”
惜春登时高兴起来,剖了两下脸皮子,冲着探春道: “三姐姐,你最是小心,瞧瞧林姐姐说的,十七阿哥才是不会介意呢。”
迎春瞧了惜春女儿家的娇态,登时一笑,道: “瞧瞧,你们总是一个护着,一个骂着,竟是三妹妹都成了大大的不是了。”
探春也是故作郁郁的一叹,道:“想来,都是我惹人闲的了。”
惜春连忙嘻嘻啥啥的凑了过去,道: “三姐姐才是好的,我可是最喜欢三姐姐呢。”
黛玉捂嘴一乐道: “这话可是耳熟,前日里仿怫听到有个人也在我耳边这么咕哝过呢。”
惜春霎时想起来那是为哄了黛玉给那个袄子早早的去见史湘云,竟是说过这个话,没成想
,见到史湘云却是不高兴的。当即回了位子坐下,喝下一大口茶水,道: “林姐姐快别提那日的事情,那日我早早的哄了你去见那个云丫头,她却是那么一个坏东西,早知道,我可是不去的了。”
黛玉见她孩子性儿一起来,笑了笑。拿起了桌上的几块豆沙糕,道: “快别生气了,尝尝这雪雁的手艺可是有了进步。”
惜春依旧不肯吃的,闷在那里,黛玉软软一笑,和探春几个对视一眼,先拿了一块糕点塞
进嘴里,道:“我看是极好吃的,你真是不要,那我可吃完了。”
惜春大惊,这才起身就要去抢,哪知道黛玉却是忽然打落了她的手。惜春皱了鼻尖,嗔道
“林姐姐,你这是做什么,难道真不给我吃了?”
黛玉却是脸面紫红,说不出话来,探春几个瞧得不对,忙上前扶了黛玉的手。
“林姐姐,你这可是怎么了?”
黛玉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内里翻江倒海,剧痛不己。竟是没有法子开口。惜春瞧得黛玉额
上汗珠子不断,哭喊道:“雪雁,你们快来林姐姐不好了。”
雪雁几个闻言,都是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从屋中出来,见了黛玉的模样,也是吓了一跳
司道:“咱们姑娘这是怎么了?”
迎春担忧的道: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间就成了这样。”
雪痕忙问:“姑娘,你可是有哪里不好的?”
黛玉张了张嘴,想要极力挤出点话来,“我……”
哪知道那个我字还没有说完,喉头便是一阵涌动,说话间,已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
人晕厥过去。雪痕几个大惊失色,忙将黛玉送回屋中躺着,三春也是连忙的就去告诉了贾母。
贾母本来是在床上休息的,听的这个话,大为惊惧,竟是连衣服都没有穿个齐整便是出了
门来,直奔黛玉这里。待得瞧见黛玉面色青白,唇角生黑,急的如同什么一般,哭喊道: “这
白日里请安还是好的,如今怎么就成了这个模样。”
雪痕三人早己去请了御医,分别又去报了胤禛几个,留着一个小丫鬟守在那里,也不敢说话,还是惜春哭哭啼啼道: “我们也不知道是怎生回事,原本还是好好的院子里说笑,谁知道林姐姐会突然吐血晕了过去。”
那王夫人也是得了消息便赶了过来,听了这话,道: “即使如此,还是早早的去请了个大夫来瞧瞧,别是什么重病。”
贾母听了,急道:“正是这个理,要去请了太医才行的。”
王夫人听了这话,道: “老太太可是急慌了神,大姑娘又不是一品的诰命,如何能请的了太医,正经的找个坊间的名医才是呢。”
探春闻言,抹了眼泪,倔强的道: “太太倒是不用急了,雪雁几个已是出了门去,找雍亲王爷,说不得待会儿子太医就过来了。”
王夫人懊恼,骂遭: “真是没有规矩的,一个丫鬟,没有了主子的意思,怎可轻易出门也不来先给我禀报一声。”
惜春瞥了王夫人一眼,道: “太太这话说得,竟是要先重了规矩,舍了林姐姐不顾。”
王夫人登时柳眉倒竖,便要开口。那贾母却是斥道: “好歹太太也该知道一点分寸,如今林丫头这等模样,你还在那里计较什么规矩体统,难不成真是不在意我这外孙女性命的?”
王夫人听得这话,加了几分语气,方才不敢说话。退在一旁看着黛玉憔悴的魔样,竟觉得
心头仿佛搬去了一块石头般,舒服的紧。
贾母不是看不出王夫人存了什么样的心思,只是此时也没有那时间去管的,只围着黛玉心肝儿肉一般的呼喊,唯恐起了什么别的毛病。
不到片刻,那雪痕已经是带了太医急急忙忙的到了来,也顾不得让三春避忌,便是拉了往里屋。竟是将王夫人几个惊得不轻。
贾母看了带来的太医,道: “这却不是素日来给我诊脉的王太医,倒不知道是哪位厉害的先生。”
那太医做了个千儿,道: “微臣见过老太君,微臣乃是太医院医正苏子安。”
贾母一听这话,当即道: “不敢不敢,苏大人乃是二品官员,怎可给我行礼。只是大人一向是给皇上问脉的,我这外孙女却是不敢劳您大驾了。”
这苏子安素来是有赛华佗之名,不过却是专给康熙诊脉的医正。素来就连宫里的嫔妃也是
不能找了他去,贾母纵使如今是着急黛玉的病情,也不敢贸贸然越制而为。
王夫人也在一旁道: “正是这个理儿,我们家的丫头不懂规矩,贸然请了苏大人来,还望大人见谅的。”
那苏子安却是不在意,一面叫了跟着的小厮放了手中的药箱,一面道: “老太君不必担忧,微臣早己得了皇上的旨意,若是林姑娘有个什么病痛,微臣是要亲自前来诊治的,如此,还是给林姑娘看病要紧,否则反是微臣的罪过了。”
说完,那苏子安也不去看贾母怔愣的神情,和王夫人愕然的样子,径自走了前去,叫了雪痕将一截红绳系在黛玉的皓腕上,另一头自己牵着,把起脉来。
这边黛玉的病情极重,那边里胤禛几个却是在宫里面见康熙,无法得知消息的。只是在政事之上,胤禛居然数次失了神智,总是觉得有什么事情出了蹊跷,连康熙都是使上了几分注意。
待得政事完毕,胤禛和胤禄一同走出,那胤禄方问道: “四哥,你今日是怎么了,你没瞧着老八他们可是高兴地紧。”
胤禛蹙了蹙眉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是觉得心里不自在。”
忽而胤禛一个激灵,道:“是不是玉儿出了什么事情?”
胤禄先是一愕,继而道: “四哥,玉儿好端端的呆在那里,能有什么事情,总不是那些个人经了薛蟠的事情还不能长点眼色,那也是太不知进退了。”
胤禛淡淡的道: “便是如何,我这心里也是不能放下的。”
胤禄打趣道: “那丫头机敏的紧,不过我看四哥这副样子,总是要等着她日日夜夜陪在你身边才是能够放心的。”
胤禛自然明白胤禄这话是在说黛玉有朝一日嫁了给他,两人相知相守。思及此,胤禛心头就有一阵阵甜意翻腾,和胤禄不知不觉谈笑间走到了宫门外面。
方到宫门,就瞧见一个身影立在外头,不住的朝里张望,神色间很是慌乱。
胤禄皱眉走上前去,道: “贾环,不是要你在兵营里随着几位将军练习排兵布阵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贾环看着胤禛和胤禄,张了张嘴,终是鼓足了气,道:“王爷,贝勒,林姐姐今日突发重病,如今已是昏迷不醒了。”
这话如同当头一棒,打在胤禛身上,待得回过神来,竟是一股子慌乱和狠意充斥在胤禛清冷的眼底,只抓紧了贾环的手腕,道: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玉儿好生生的在你府上住着,怎么会重病不起?”
胤禛手劲极大,这一下子捏下去竟是叫贾环苦了脸,说不出话来。胤禄明白过来,忙拉了胤禛的手,劝道:“四哥,你且放开他,攥的这般紧,让他怎么说话的。”
胤禛这才放开了贾环,问道: “还不快说。”
贾环从未见过胤禛这等神情,吓得不轻,忙道: “今日林姐姐本是和其他三位姐姐一块吃茶闲话的,谁料到突然就吐血晕了过去,如今已是卧床不起了。”
胤禛不带听完,整个人早已是打乱,心急如焚,连那轿子都顾不得坐。瞧着贾环骑来的马
便是翻身一跃,直直的往贾府而去,也顾不得会有什么闲话。
胤禄一见这等情景,心中又是担心黛玉,又是着急胤禛,怒火一起,冲着身边的小厮道
“愣着做什么,还不去给爷牵马过来。”
那胤禄府上的小厮愣过神来,瞧着胤禄仿怫要吃人一半的神色,急急忙忙的在宫门外找了两匹快马过来。给了胤禄和贾环,随着胤禛追了上去。
却说那康熙瞧了胤禛在朝会上的情形便觉得是不对,,叫了人来细细询问了胤禛这些时日的起居饮食,却是有没有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正是心里懊恼的时候,那边厢里,李德全却是悄悄地进来,禀了一个消息。
“皇上,安插在贾家的人来报,说是林姑娘病重了。”
康熙听的这话,当即甩出了那御笔朱砂,道: “林丫头还如此小的,怎么竟会病重?”
李德全道: “奴才也是不知道,只是说那苏子安已是去了给诊脉。”
康熙叹了口气,道: “这个时侯病重,想来也是不简单的事情,只怕当中有了别情,怪道老四今天竟是这样魂不守舍,想来竟是那心有灵犀的情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