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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了一眼远方一眼;是望不到尽头的无边道路。他抬头望了眼天空,是广袤无垠的蓝天。天地是如此的广袤无边,而他在这天地之间又是如此的渺小。龙凌的眼神不禁迷茫,心中阴郁悲凉的情绪在一丝一丝的蔓延。他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无能,什么也无法做到,看着陆压和狐离因为父亲的死亡、族群的衰落悲恸伤心却无能为力,看着他们无奈被迫离去却连挽留他们的勇气都没有。
活该你被抛弃!龙凌自我唾弃道。
好基友遭逢巨变突然离去,让龙凌心情低落陷入了自我厌恶中。在加上受巫妖大战的战场上所弥漫的怨恨仇杀之气的影响,使得龙凌心中低落阴郁的心情被无限的扩大。这货全然已经陷入了惨遭抛弃、被无情背叛孤独无依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中二状态,越想越抑郁,恨不得去报复社会!
“龙凌——”
一句虽然小声却无比清晰的叫声从远处传来。
正低头自我厌恶抑郁的龙凌闻声抬头朝前方看去,只见一袭玄袍翻滚的龙阙正骑着一只金羽迦楼罗鸟从远方朝他驶来。
龙阙一个跃身从金羽迦楼罗鸟背上下来,稳稳落地。他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也极为温柔的注视着站在他前方几步远的龙凌,一步一步的朝他走去。
龙凌目光愣愣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呆呆的,全然没有平时的狡黠灵动。
龙阙看着他这幅与平时全然不同的呆愣表情,倒是忍不住的心中一软,那颗只要面对着龙凌就始终柔软着的心此刻更是化成了一滩水,温柔的都要溢出来。
陆压走的时候,龙凌难过的都要哭出来但是他没哭。狐离走的时候,龙凌眼睛酸涩难受他觉得他会哭出来,但是他也没哭。可是,当这会看见龙阙的时候,
龙凌却忍不住的委屈,委屈的都哭了出来。他红着眼睛止不住的流眼泪,咸咸的泪水滑过脸颊流进嘴巴里,苦涩的很。他雪白的牙齿咬着唇,死死的忍着,不肯发出一点哭声。他觉得他都是大人了,不能像小孩一样哭了,那该有多丢人,但是他却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流泪,泪水像是被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倾泻而下不肯停止。
龙凌一边哭着一边还觉得委屈,他觉得他都要委屈死了,他明明是不想哭的,只是一看就龙阙他就心里委屈眼泪就自个留个不停,其实他是不想哭的。
这就像是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小孩,在外人面前无论多么委屈都忍着不掉一滴眼泪,但是一回到了家一看见了自己最亲的人,就忍不住扑上去嚎嚎大哭,似要哭出自己心中所受的所有委屈一样。因为至亲,所以放下所有的骄傲、面子,露出自己最柔软最真实最脆弱的一面。
龙阙一见他掉眼泪了,就呼吸窒了一下,原本不徐不缓的步子也加快了几分。他三下两步的走到龙凌的身边,伸手一把抱住了他,将他的头按在了自己的怀里。低头亲吻了下他头顶的发丝,软声的安抚道:“别哭,别怕!小叔叔在,无论如何小叔叔都在你身边。”
一听到这话,龙凌哭得更凶了,原本还是咬着牙无声的哭泣,这会就是放开了声无所顾忌的嚎嚎大哭了。他把脑袋埋在了龙阙的怀里,哭得惊天动地,哭得龙阙的心都要碎了。
耳边听着小孩嚎嚎大哭的声响,龙阙的心就跟刀扎似的难受,这该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能哭成这样啊!龙阙轻轻地揉蹭着他柔软的发丝,软声细语的安抚他:“不哭!谁欺负了你,告诉小叔叔,小叔叔给你报仇去!”
龙凌闻声不语依旧是自顾自的哭着,泪水打湿了龙阙胸前的衣襟,一向洁癖的龙阙此刻却是丝毫不在意。他只是轻柔的细致的抚摸着龙凌头顶柔软的发丝,静静的却强势霸道的抱着他,他几乎是喟叹的说道:“真想把你永远就这样抱在怀里,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永远陪伴着我。而我,也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伤害、一丝委屈,更不会让你哭泣。”
许久之后,大约是哭够了,龙凌的哭声渐渐小了,只是不停的哽咽打嗝。龙阙便动作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背部给他顺气,龙凌那止不住的打嗝声,让龙阙听得忍不住皱眉。
“小叔叔……”龙凌沙哑着嗓音开口道,“陆压……还有狐离,他们……他们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胡
说!”龙阙喝道,“什么叫做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把小叔叔搁哪了?你眼里还有没有小叔叔的存在?”
龙凌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给惊了一跳,忍不住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龙阙瞧见他诧异惊吓的眼神,不禁放软了语气,“小叔叔很早以前就告诉过你,小叔叔是不会离开你的。”
“永远也不?”龙凌声音沙哑的问道。
“永远也不——”
不论这句话是真还是假,此时的龙凌却没有那个心思去计较这些。因为陆压和狐离的离去,让龙凌意识到他是有多么害怕被抛弃,被一个人留下来,孤独的。也正是这时候,龙凌意识到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关系是不同。玉鼎是师父,可以尊重、亲近却不能亲密无间,师徒之间总是隔着一层敬畏。而陆压、狐离可以无所顾忌的玩闹取乐、亲密无间,但是他们却并非是可以陪伴他永远的人。而龙阙,这个始终如一的说着会陪伴他永远的人,却开始让他相信了——这个人或许真的会如他所说的一样,陪伴他永远。
龙凌想,如果有个人能至始至终的不变心意,始终如一的对你好,陪伴着你永远,那也是件不错的事情。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还是可以容忍一些龙阙的坏习惯的,比如他那深井病的性子和强势的控制欲。人在得到什么的时候,总是要付出一些什么的,不是吗?一味的索取可不是个什么好习惯。
龙阙是何等精明的人,在龙凌问出那句“永远也不?”的时候,便知道了他此刻心情的变化,他知道他守候了许久等候了许久的小孩已经开始逐步的接受他了。所以他按耐住了内心的激动和喜悦,故作镇定的却无比郑重的承诺,“永远也不——”
龙阙知道是陆压和狐离的离去让龙凌的感情开窍了,如果说之前龙凌是个懵懵懂懂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无视外界所有的人和事的天真而残忍的小孩,那么现在的他就仿佛好像是一样之间长大懂得爱恨别离的少年了,他开始懂得人生的残酷,懂得离别的悲伤,懂得天下无不散的宴席。龙阙相信,迟早有一天他也会懂得,这世间唯一能陪伴在他身边永远的人,只有他。而让他懂得这一点的,将会是他!
至于那些已经离开的人……龙阙乌黑深幽的眼眸里闪过一道寒光,既然已经离开了便永远不要再出现了。他会好好的照顾守候龙凌,龙凌是他的!
龙阙捏着龙凌的下巴,抬起他的头,看着眨着一双通红的兔子眼脸上带着
泪痕看起来无比可怜的小孩,龙阙不禁笑场了,“噗——”
这下可不得了,龙凌炸毛了,他努了!他故作凶狠,恶狠狠的叫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不好笑,噗!”
“……笑你妹!”
半响,龙阙才止住笑,语带笑意的说道:“你这幅哭的双眼通红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当真是像极了那只你养的兔子。”
龙凌一听此言顿时神色黯淡,那只兔子是陆压送他的,联想到那时候陆压所说的话,只怕那时他便料到今日之局面吧!
龙阙看见他神色的变化,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心中虽然略有不悦却面上不显。他好不容易才和龙凌的感情再进一步,实在是不想再破坏眼下这温馨美好的气氛。反正陆压已经离开,不成威胁。
这般想到,龙阙心中好受了点。他低头捧起了龙凌的脸,亲昵的亲吻了下他的眼帘,声音温柔的近乎要将你溺毙在里面,“龙凌,小叔叔爱你!”
“我也爱你。”出于礼尚往来的习俗,龙凌这个习惯了口头上爱来爱去的人毫无压力的回复了一句。
龙阙闻言唇角轻轻的笑了下,却未曾满意他的回答。他知道,龙凌此刻的回答并不是他想要的,但是他有信心也有耐心等到龙凌说出他想要的那个回答。他以一颗真心待他,而他想要的,也只不过是一颗真心,仅此而已。
龙阙放开龙凌,一只手握上了他的手,低头对他说道:“来,小叔叔带你回家。”
龙凌抬头看了他一眼,也反手握住了他的手,点头道:“嗯!”
☆、龙冢
龙阙将龙凌圈在怀里;两人骑在金羽迦楼罗的鸟背上,迎风而上。扑面刮来的劲风吹的龙凌睁不开眼睛,他眨了眨眼睛试图驱除眼部的不适感。龙阙察觉到他的异样,按住他的头往怀里带去,使他的脑袋埋在了他的胸前,一手搭在他的腰间;语气淡淡的说道:“躲在我怀里,别探头出去。”
“嗯。”龙凌低声应了句。
许久之后;才听到龙阙说道:“到了,我们下去。”
龙凌以为龙阙会带他回昆仑山或者玉泉山;结果出乎意料的是,龙阙带他去的是一片万里延绵的黄沙地。两人下了金羽迦楼罗的鸟背,脚踩在被黄沙掩埋的土地上;一阵烫人的热意自脚板传了上来。
“这是……哪里?”龙凌望着这片荒芜的黄沙地忍不住问道,这块土地上的阳光仿佛格外的炙热。只是站在这片土地上,便能感受到那烫人的热意。
“龙冢,龙族的埋骨之地。”龙阙低低的声音飘散在风中,似乎是自远方的天际传来的一般飘渺。
龙凌闻言,不禁抬头看他。
“当初龙凤大战,龙凤二族互相残杀,不论老少妇孺皆是难逃一劫。本君自有能力后便将当初丧命他乡的族人骨骸重新埋葬于此处,这里……曾经是龙族扎根生存之地,后来因为龙族的消亡而消亡。曾经绿草茵茵鲜花烂漫的龙谷也变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黄沙地。”龙阙神色一片冰冷肃穆,半响之后才继续说道:“这里便是我们的家,是龙族的家!”
龙凌听后心下一阵触动,他站在这片龙族的埋骨之地上,没有感受到一丝怨恨不甘之气,反而是浑身笼罩在一片安详和宁的气氛之中。这使得他十分诧异,被天道算计族群消亡的龙族怎会没有一丝怨恨不甘?
“此消彼长乃是万物生存之理,世间没有不败的花,没有不落的树叶,没有不会死亡的生灵。只有消亡,才会有新生。想必龙族的先人便是明白了这点,故而此地一片安详宁和,死者长眠。”一道清冷韵味的嗓音淡淡响起,龙凌和龙阙突闻此言,皆是转头自身后看去。只见华发紫衣的鸿钧道祖手执拂尘自远处走来,一派仙风道骨。
龙阙冷笑开口,“想必我龙族的先人可是没有道祖那般的觉悟,他们生前举刀浴血奋战,所为的不过是活下去。”
鸿钧闻言不以为意,只是淡淡说道:“生人往往执迷不悟,故而才会遭劫死去。人之将死那刻,必然会顿悟,勘破迷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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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阙闻言脸上神色不屑显然对鸿钧所说的不以为意,他轻描淡写道:“这外面可是闹翻了天,共工撞毁了不周山,天倾地裂洪水泛滥,你不出去拯救天地苍生来我龙族埋骨之地有何贵干?”
鸿钧神色不变语气淡淡道:“有圣人在何需贫道出手?”
龙阙冷笑了一声,不发一言。
鸿钧不以为意,转头看向站在龙阙身旁的龙凌。
龙凌见他看他,立马头皮发麻,对于这位合了天道的道祖龙凌是打从心底里畏惧。他垂下眼眸,轻声叫了声:“道祖。”
鸿钧唇角微微笑了下,声音也柔和了几分,“今日见你,修为比上次精进了许多,难得你这般勤奋。”
咦?龙凌一愣,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他有些受宠若惊,“多谢道祖夸奖。”
鸿钧见他这幅欢喜的模样不禁摇头叹气,只道果然还是个孩子,而后又开口说道:“巫妖二族不顾天下苍生私相争斗,导致战火撩飞生灵涂炭,已是犯下种种罪过。祖巫共工更是撞坏天柱不周山,使得天倾地裂天河之水淹没人间,祸及天下苍生。如今巫妖二族势衰,不过是昔日所种之因结出的苦果而已。”
龙凌听得这话,脸上神色一片迷茫,不知道为何道祖要对他说这番话。
鸿钧看见他这幅迷茫的样子就知道他没领悟到他的深意,暗自叹气又说道:“就在半个时辰前,天后羲和在天宫内自尽而亡,临死之前她命人传口信给西王母,将妖族太子托付于她。”
龙凌听得此言,不禁呼吸一窒,神色黯然,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这妖族的天宫只怕是要换主了。”鸿钧语气轻描淡写道。
龙阙闻言,不禁轻嘲一笑,这妖族天宫换主还不是你的一句话。妖族已经衰败,天宫自然是不会再由妖族的人掌权,无论是陆压还是女娲都不可能。而东方修道界向来排外,西方的接引准提是无望入主天宫的,剩下的便只有三清。只是依龙阙看来,圣人的身份特殊尊贵,只怕是不会做那天宫之主的。这新的天宫之主只怕是会在三清门下的弟子中产生,至于具体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鸿钧笑眯眯的开口道,“龙凌,不如就由你来做这天宫之主吧?”
“咳咳……”龙凌一阵咳嗽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吓死,我擦!道祖您这是玩我吧?是个中国人都知
道天庭之主是玉帝和王母,也就是鸿钧身边的两个童子,昊天和瑶池。龙凌对于抢别人的位置尤其还是天注定的位置一点兴趣也没有,赶紧的说道:“龙凌修为浅薄,恐负道祖所望,不堪担当重任。”
麻痹!那烫手的天庭之主的位置谁爱坐谁坐去,他是没兴趣。要知道,这未来的玉帝和王母可不容易,头顶被三清、女娲、接引、准提这六座大山压着,还时不时的要受一些刺头的寻滋挑衅,比如杨戬,比如孙猴子。
龙阙闻言也沉下了脸,语气不悦道:“天宫之主那个破玩意你找别人做去,我龙阙的侄子可不稀罕那个!龙凌将来可是要继承我蓬莱岛龙宫的帝座的,谁敢打他的主意!”
鸿钧闻言,遗憾的说道:“那可真是可惜了!”只是那语气一点也没听出遗憾的意味。
鸿钧抬头望了一眼这片被黄沙掩埋的土地,已经死去亿万年的龙族留在这片大地上的威压依旧,即便是他也也不禁为这片浩瀚的龙威而动容,叹气说道:“祖龙一族,让人敬畏!”
龙凌听闻这句话十分赞同,他与有荣焉,心中升起一股无边豪情。昔日祖龙一族威震洪荒,即便是消亡了亿万年,也依旧能让鸿钧这般惊世绝艳的人物由衷发出敬畏的感慨。他跪了下去,跪在这片被黄沙掩埋的土地上,磕了三个响头。他知道他踩着的这片土地下,这片被黄沙掩埋的土地下埋葬的是他先人祖宗的骸骨。
龙阙和鸿钧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此举不禁神色肃穆。龙阙垂下眼眸,心中柔情万千,心有所系,心有所依,往昔只觉得让人压抑悲凉的地方也有了不一样的意味。
许久之后,鸿钧离去了。龙阙抱着龙凌坐在黄沙地的一块石头上,轻声的给他讲着龙族过去的事情。龙凌依偎在他的怀里,静静的听着他雍容华贵的声线讲着一个个引人入胜的故事。此时此景美好的让人眷恋,龙凌甚至觉得如果时光定格在这一刻,永远这样下去也不错。
天色渐暗,龙阙抱着龙凌,低声说道:“你该回去了。”
龙凌闻言沉默了一会,说道:“回哪里去?”
“本君送你回玉泉山。”龙阙叹气说道。
或许是今天的气氛太过美好,也可能是龙凌今天的情绪太过脆弱,他忍不住的问道:“为什么不把我接回龙宫去?”
龙阙闻言不禁沉默,半响才道:“时候未到。”
“那你什
么时候接我回去?”龙凌固执的问道,他发现他舍不得龙阙了,刚刚经历了一场离别的龙凌不想再和他的小叔叔分开了。
“时候到了,本君自然会接你回去。”龙阙抚摸着他头顶柔软的发丝,低声说道。
龙凌垂下了眼眸,神色略微阴郁。
最终龙凌在龙阙的陪伴下回到了玉泉山,远远地他便看见了一袭青衣的玉鼎真人站在玉泉山的山崖上,看样子是等了许久。龙凌和龙阙降落在玉泉山的山崖上,龙凌小声的叫了句,“师父。”
“嗯。”玉鼎真人看着他轻轻的应了句。
龙阙暗自叹了口气,对玉鼎真人说道:“龙凌就麻烦你了。”
玉鼎真人微微点头,应允道:“贫道的徒儿,贫道自然会照看。”
龙阙摸了摸龙凌的头转身便要离去,却发现衣角被人给扯住了。他回头看去,却只见龙凌抿着唇仰头看着他,“小叔叔,你……你要记得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