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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要弑君。
这就是胤禟回营的路上那狡黠的小脑袋里给胤礽构陷的罪名。
胤禛身为皇子,自小就懂得一个道理,帝王都是谨慎克制,质疑一切的。并不是帝王心胸狭隘眼界窄小,只是要得天下至尊之位,得天下至高的权利,就得处心积虑步步算计。身起草莽,历经艰难起义夺位的皇帝如此,便是那遵循礼法得位颇正的皇帝,也或有从外臣,贵戚,内监,豪强等夺回皇权,维护皇权的,从来明君,要有一番大作为,少不得都有这番磨难。
这些,生就了帝王谨慎质疑的性子。
越是雄滔天下的帝王,对自个的安危看得越重。若说胤礽要杀胤禟,康熙因为寻不到理由才不能深信,反而偏向胤礽替他寻着理由狡辩推脱。但只要把这两日种种异事引到另一个方向,康熙却不必去寻理由找借口,立时就接受了。
这些胤禛都明白,他猜想胤禟心里也明白,恐怕在路上他询问胤禩昨夜营中情形,得了胤禩的详细答话的时候胤禟心中就是这般打算的。扪心自问,胤禛听得胤禩言语的时候心里隐隐也生出些想法来,但更多的,只是想着如何在太子胤礽的阴谋下存活,实是没有到诬陷胤礽,欺骗康熙,干脆直接要一招将死胤礽的地步。
他不过是一步一步随着胤禟,又是一步一步帮着他,最后成了这番局面。
胤禛脸上情绪不显,实则心中情绪早已翻涌了好几回。他知晓这么一步一步完成打造局面绝不容易,胤禛也有迟疑的时候,而胤禟却真的做下来了。便是这般不容易,才让胤禛真切地明白少年的决心和手段。
若是胤禟一回来什么事儿都不做,只等着面圣时指控康熙胤礽要杀他,或是直奔最后的目的,一回来就假装自己知道了太子胤礽阴谋诡计,而后控诉胤礽要杀他灭口,那么,事情反而没得这般顺利。
反而他刺激胤礽,假装受伤,先有过一段控诉昨夜遇害不是意外,顺着那变故就指控胤礽要杀他,但当着康熙的面却又说不出缘由,仿佛只是气言。当时他这般应对是想要康熙自己去查。昨夜的事被胤礽遮掩之下,要查出来胤礽施了暴行不容易,但要查出来确实有疑点,确实不是意外却是容易的。
他只等着康熙查到了疑点之后,证实了有人要杀胤禟,而后那匕首又证实了胤礽确实有所欺瞒,最后,便是慢慢儿联系上昨夜营中乱事,往那极厉害的阴谋上揣测了。
其实,若不是胤礽找人来告密说及胤禩和胤禟之间的事横插了一脚,康熙很快就会走上这一步,也用不着要胤禛从旁提醒。胤禛本也不愿亲自去说上那么一句。无论是胤禟自己,还是胤禛,都只能说几句只言片语地引着康熙疑心,都不愿轻举妄动暴露了自己。
一个帝王只愿意相信自己的英明判断,而且深信自己的英明判断。
可康熙偏心得过了,竟连胤禟中了毒也顾不上,实是让胤禛寒心,也让胤禟气急。于是胤禟也等不得康熙回头细细查究,就径直凭借一腔怒火把那话说了。
幸而这一步一步早有了埋伏,容不得康熙不往他们设想的方向去想。
东方不败靠在胤禛身边,半抬起眼睛去看康熙,心里暗暗冷笑。
康熙阴沉着脸,在营帐当中默然地来回走了几步,而后坐到了另一边的书案之后,只思索着什么。
正在此时,外头就有人禀告了一声,先前胤禛派了去煎煮汤药的孙太医等人回来了。康熙神色一怔,而后命人进来。
那梁九功便带头掀了帘子进来,后边除了孙太医,还有两三个内侍,一个手里捧着汤药,一个拖着清粥小菜,缓缓送了上来。想是是梁九功顾及胤禟大半天没有进食,要用些白粥才好喝药,先前出去置办下的。
胤禛见了,心里暗暗点了点头,此时有康熙在面前,他不好亲身再做那喂药喂粥的事,只伸手扶了胤禟坐好,而后让开了位置等那内侍上来侍候。
也是奇怪,这进来的几个都是康熙身边的人。不过一想他们父子三人先前在这营帐当中的对话言语,确实都是不可传外的大事,胤禛便又释然。
东方不败心中只愿看见康熙越发疑心的,更是无话,只皱了眉看了一眼那内侍送上来的清粥、汤药。此前那毒药败露,东方不败还是有几分心有余悸。
胤禛见他迟疑,想说什么,但却忍住了。
那内侍却是个明白人,轻轻巧巧地说了一句,“九阿哥,这都是试过了的。”
东方不败清浅一笑,便是有人试过了又如何,有些东西相生相克,并不是试过了就安全的。不过东方不败闻言,还是顺从地被那人喂着喝粥吃药。
康熙隐约见得了胤禟的举动,心中很是不好受,便招了梁九功过去,吩咐了几声,不一会儿这位内监就一脸肃然地出去了。康熙神色不好看,又命孙太医上前问话,得知胤禟身子确实无碍之后,他才稍松了口气。
康熙沉吟一阵,最终走到床边,对着床上的胤禟道:“你先养病,旁的事不用你管。哪个……无论是哪个胆大妄为阴谋作乱,也有朕的的处置。”
这话说得严厉森冷,也没偏着胤禟说些替他讨回公道的话,一听之下似乎也仅仅说这会儿先放下,待他回去查明再来处置似的。但比及先前康熙不问本人就认定了胤禟的罪责,这自然是转好了几分。这转好已经是康熙信了他们几分的明证了。
东方不败自然不会听得这么一句就感恩戴德,不过脸上淡淡地应了一声罢了。
康熙此时也不见怪,又对胤禛道:“你看着他些。”顿了顿又道:“那汤药的事朕命人去查,这几日胤禟这儿的人都得关着问话,朕另派了人来这儿。你做哥哥的,便在这儿压住了,守着胤禟用药吧。”
康熙话里说得好听,但也免不了胤禟这几日关了禁闭的事实,而胤禛这个亲涉其中的,也为着胤禟喝药变相留在了此间了。
此时的康熙,质疑起这种种变故之后的第一个手段,就是先把所有儿子关住了,首先让他们都生不得乱再说。
这事明白是明白,胤禛自然没那个傻气自动言明,听得康熙吩咐,还肃然回答:“谨遵皇阿玛吩咐,胤禛定然看好了九弟,让他身子早日转好。”
康熙皱着眉,转身离去了。
东方不败半垂下眼,他心知,这位帝王一去,便是一场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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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应该有一章新年番外的。。。估计是坑爹版的。。看看能不能码出来。。我下一章先设个空章啊。。大家先花几个点数买了。。等我更上了字。。就不用多花钱了。。就是买过了,多加的字数都不用多钱的。。本来也是可以放有话说里边。。但是我这周的更新任务好重。。还是让我多点字数给jj统计吧。。
于是这种半更jj不准的,我悄悄地来。。
35新年无责任崩坏番外(慎买)
故事开始的时候;我们的四四刚刚死了爹——
“……朕之子孙百有余人;朕年已七十,诸王大臣官员军民与蒙古人等无不爱惜。朕年迈之人;今虽以寿终;朕亦愉悦至。太祖皇帝之子礼亲王王之子孙,现今俱各安全,朕身后尔等若能惕心保全;朕亦欣然安逝。雍亲王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博物馆里留存的康熙遗诏的末尾是这么说的,当然这份遗诏从出现在历史当中时,就被无数的人森森质疑着。
当宣旨太监用他尖利高亢的声音宣布大行皇帝的遗诏,当大殿当中影影绰绰地跪着的人同声答应,当遗命大臣们上前泣声恭请新皇接旨登极,紧接着扶住了哭得半晕的胤禛把他强行送上了御座……
当胤禛自诉无德无能,再三辞让之后,当忠臣贤臣们哭求“国不可一日无君”之后,他胤禛,终于成了皇帝。
胤禛坐在高高的御座之上,挺直的上身有几分僵直。他半垂着眼睛往底下他那些个兄弟上身看,隐含威慑的眼神掠过他们或是不忿或是隐忍,或是惊慌或是无神的表情……终究,大局已定。
他心中暗暗冷笑,片刻之后,却蓦地生了几分苍凉之意。他身下这个宽大威严的龙座,左右扶手离得极远,后边靠背绸褥也是摆设,坐于此处的人,只得端正肃然四平八稳……正正昭明了一个词,孤家寡人。
往日他觉得坐在上头的人神光普照如同天神下凡,现在他坐在上头觉得自己就是个泥胎木塑,很不是个什么玩意。
起码,不是个舒服的玩意。
大学士们彻夜商讨大行皇帝的庙号、国丧的章程,而后是商定新皇即位的首诏,也即是登极诏……往后便是一边守灵服丧一边处置政事的日子,短短几日,胤禛整个人便瘦得很了,有些形销骨立的味道。
就在那灵堂之上棺木之旁,大清朝的王爷贝勒们不时两句隐含讥讽怨怼的言语,就连他亲生母亲也当着百官的面给了他好大难堪……他的十四弟回来了,竟是一路张狂肆无忌惮几近纵马闯宫,言语神情全是质疑愤懑……文臣武将、外戚内监、勋贵世家,派系敌友从此难分,一朝天子一朝臣,各处谨慎观望的狐狸们都要冒出来了,说不得期间就有那不服气不认命拼死挣扎阴谋乱事……
简而言之,就是经过惨烈诡秘的九龙夺嫡之后皇宫朝堂都是重重乱麻、处处烽烟,胤禛这个孤家寡人很是不好做,兄弟们觉得他的皇位得来比较蹊跷,亲生母亲觉得这个皇位给她的心肝小儿子比较合理,而他的同胞弟弟也觉得他谋了他父亲他谋了他的位置……
跟世上所有新入职人士一般,即便皇帝履新,也有一段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日子。
于是胤禛累得狠了,他这人没什么好性子,以往是克制隐忍的方面比较突出,此时是锱铢必较的表现比较夺目。别人不给他好看,他也不给别人好看,折腾这个斥责那个,左支右挡上下求索,定然要把这大清弄个清明干净出来……一批批的人倒下了,还会有一批批的立起来。
折腾别人的同时,他也在折腾自己。整日里他就眉头深锁不苟言笑,就连寻常言谈也没得两句,秉持着亘古以来最严苛最克己的戒律,这守孝的日子十分合他的心意,若是他能着麻衣穿草鞋,他能结庐扎棚去住,整个大清朝的臣子们一定得陪着新皇帝到深山墓地上办公。
皇帝守孝以日代月,这二十七日一过,日常起居就少了很多讲究,可胤禛一日两日如此,一月两月如此,看样子貌似一年两年也还会如此,宫中人人称孝,却也人人埋怨。
这日胤禛回到寝殿,险些看着一本札记就在书案上睡去。晃了晃神,他苦笑了一下,弃了那札记站起来在屋中走动,活络活络身子筋骨。
这时有那机灵的内侍上前讨好言道,说是几日前收拾屋子,在博古架底下寻着了一个厚重的铁木盒子,打开后一看,里头却是另有一小巧精致的宝盒,那花饰那雕纹前所未见,他们几个内侍见了都道是天上宝物,只说想请陛下一观。
胤禛心中对那所谓宝物盒子是不以为意的,皱着眉,但仍旧命人把盒子送了上来。
那内侍捧在手中奉上,只见那盒子外观非金非木,四面庄重朴实,唯顶面上雕刻虫鸟花纹,巧夺天工。初一看,那虫鸟花纹只是盒子本色,可转眼再看,上边却是隐隐透着银丝金线一般,光芒毕露。
饶是胤禛一国之尊富有四海,这眼光见识已经不同寻常,但见了此物也是大为惊奇。
皇帝也有好奇心的,只是依着胤禛那冷情的性子,那面瘫的表情,这小小的好奇之心自然是分毫不显露的。
他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示意那奴才把盒子打开。
那不知质材的盒子在胤禛眼前打开了,他还未看清盒子里头到底有何物,就忽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昏昏沉沉当中,胤禛的脑中迅猛地如光速一般地闪过四个字——月光宝盒。
。。。。。。。
真正的故事开始的时候,我们的四四穿越了——
胤禛觉得这个世界很荒诞无稽,他一醒来,身边不到六七丈的地方就是一座烧得恣意盎然兴高采烈的大宅子,那灼热滚烫的火舌蓬勃浩荡地直往他身上窜。
胤禛猛一回神,只懂得大喊一声:“护驾!”
当然没有人回应他,忽的那火宅子里头猛的冲出来一个火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他这边奔来。那火团离了屋子就迅速甩开一片火云,而后剩下的半团扑倒地上往那泥地上滚啊滚,直滚了七八圈才将那火势熄灭,露出焦黑原状,而后,却又不动了。
生生看了一场火场逃生,而后又伤重致死的惊悚剧。
胤禛大惊,几乎是手脚并用这才逃过一劫,没把身上的衣裳头上的青丝贡献给火势。
直到离了那座火宅远了,胤禛才有心思去想他为何到了此处,才有心思去想他现在……成了什么人。
是的,大清皇帝雍正现在身上只有一身火星点点的紫色衣裳,束手绑腿,脚上套了一双粗皮靴子,那靴子边上此时有几分裂线,隐隐能看到里头的脚趾。
胤禛扭曲着脸低着头观察了那脚趾老半天,这才醒悟到,除了脚趾……不,除了他身上装束不同了,他这个身子也不同,挺拔俊秀,他倒着长了十几二十年。
于是十六七岁的胤禛满心疑惑,身上被火星溅着的地方是疼痛的,眼前一切都十分真实。于是,他实是不知是梦是真,又或者说是,到底雍正是梦,还是这布衣少年是梦。
原本胤禛想要呆立在原地思考一下人生,想要隐含悲伤地看着远处那火宅燃尽,但这悲催的世界不允许他思考也不允许他悲伤。他刚一沉吟,旁边忽得就有一凄厉风声掠过,一柄长刀险些就砍在他身上……
“……救,救。”胤禛险而又险地躲开了,但是也被惊吓住了。
忽得,在他耳边,又或是心底就猛然冒出来一个词——救人。
这话就如那旱地甘霖,就如那迷途禅音,就如那暮鼓晨钟一般让他整个身躯一震。
他要去御敌,他要去救人。
可胤禛此时根本不知道该到哪儿御敌,又该如何去救人。
这一失神,他这个身体就有了动作,他的右手不知从何处拨出来一柄长剑,锵锵一声挽了几个剑花,吓得胤禛面容失色,一声“护驾”险些又冒了出来。
胤禛还未反应,自己的身子就倏地起跳,竟然一举跃过了七八丈,腾云驾雾一般往远处纵去。
胤禛大为惊讶,这绝不是他的身子,绝不是他的能耐。他自己那身子可是个拉不得强弓骑不得快马的身子,不管他如何努力习就,那弓马娴熟勇猛果敢的评语就从未落在他头上过。而现在,他居然能飞。
这是什么仙法?
心智已然好几十岁的胤禛见了这等情形,还是忍不住心口颤颤,又是惊愕又是激动,这这是个男人都有御剑而行、扫荡天下的那不太靠谱的奇思妙想……
胤禛很是莫名地尝试了一下动动手脚,但奇怪的就是,明明脑袋里的想法是自个的,可他却是制不住自个的身子,于是,最后他也只得算了。
这做过皇帝的人就是跟一般人不同,遇着这种事旁人早就狂乱疯魔了,而胤禛仅仅是迷惑了一下就顺其自然静观其变了。
虽然身子不受他控制,但他在飞,他居然能飞!
胤禛提气飞奔使着轻功(他还不知道这叫轻功),感觉体内有丝丝热流上下流转,暖烘烘的,除了偶尔赶得急了,有几分气短胸闷之外,大多时候倒是挺舒服的。便是胤禛做了阿哥后来又做皇帝,活了那么几十年,多珍贵的药材养着多珍贵的食物吃着,也没有这么一刻觉得自己精神饱满活力充沛。
冲过混乱的大火,越过噪杂的人群,他径直往一处大殿的偏道奔去。
“任我行那个叛逆攻上来了,兄弟们快去护卫教主……”
“……教主是个脓包假货,真正的教主已经被杨莲亭那个奸贼害死了!”
“弟兄们,识时务的就跟我去迎接任教主回归!东方不败那个贼子犯上作乱,任教主是回来拨乱反正的!任教主才是我日月神教的教主……”
“你说什么?”
“……你放屁!”
怦怦锵锵地,路上好几伙人莫名其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