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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我这学期学完就不能再上学了!”
“哦!”他了然,这事很久之前牵心有和她抱怨过,他们所在的凡间属于大秦国,大秦国男女并非平等,其实不止大秦国,就是在九天之上,男女也非平等。
大秦有规定,女子读书到了生员便再不能继续读书,除非是有钱人家的自己出钱请私教,但是也不能如男子一样参加乡考会考之类。
“牵心还想继续念书?”快到嘴的绿豆糕在半空停下,他抬头问牵心。
“不是,才不是!”牵心摇头,“继续念书但是也不能和男子一样参试,没什么意思!我是觉得男女太不公平,凭什么女子上到生员就要嫁人生子,每天处理一大堆家事,而男子就可以入仕参加国事!”
“哦!”糕点重新放入口中。
牵心见他脸上没有任何感兴趣的表情,于是从他对面的座位移到他旁边的座位,凑近他,有些神秘兮兮的问,
“师父,今天是不是有媒婆来咱家了?”
“嗯”他应声,等着牵心的下文,牵心却望着他没有再继续,他于是疑惑了半天恍悟,“牵心,你是想嫁人了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好像是问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牵心的脸却因为他的话由红转白,由白转黑,“师父,您能委婉一点吗?”牵心重新坐回他对面,吞了几口桂花糕,拍了拍手向厨房走去,“师父,我要去做饭了!”
他望着牵心的背影,这次是轮到他疑惑了。
他随着牵心的脚步站在厨房门口,瞧着里面的牵心来来回回的忙碌,盯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的问,“牵心,你真的想嫁人了吗?”
里面的牵心没有回话,都没有抬头望他。
他站了一会,突然觉得自己站在那里好像有些多余,他转身坐回院子里的石桌旁,视线在虚空游移。
脑子里混乱混乱的,他觉得思维在不停跳转,心麻麻钝钝的难受空虚。
牵心是女孩,的确到了嫁人的年纪!
他想,这件事还真不能马虎,得好好给牵心找个人家才行!
他想起了上午那个媒婆,好像是要给牵心介绍牵心的一个同窗学生。只是他当时没有仔细听,现在怎么也想不起那人的条件。
牵心有了嫁人生子的心思!
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在石桌上,这事不能拖,可是也不能马虎,他得好好找找什么人合适牵心才行。
牵心一晚上都没有理他,他觉得牵心是在生气他没有将她嫁人生子的事情看重的缘故。
于是他抓紧时间动用仙力,花了两天时间将这附近的未婚男子全都摸了个变,他将一沓厚厚的纸张放在牵心面前,每一张纸上画着一个男子,画像面是这个男子祖宗八代还有男子自己从小到大的事情,事情小到男子尿床都有在资料里写着。
牵心为了这事,激动的手在颤抖,“师父,没想到你这么急切的想要把我嫁出去!”
牵心的声音有些急切,估计也是激动的。
☆、第七章 君未娶我未嫁 (1887字)
牵心对那些画像看的很认真,每一张在仔细研究后都要征询他的意见。
“面相太柔弱,没有属于男人的阳刚之气!”他对一张面相清秀的男子作出评价。
“这个呢?”牵心在他平价完后将清秀男子的画像放在另一踏画像上,又给他递来一张。
“五大三粗!”他瞟了眼评价。
“这个?”
“识字不多!”
“这个?”
“逞能好斗!”
“这个?”
“鼻尖有志!”
“这个?”
“不爱说话!”
“这个?”
“油嘴滑舌!”
“这个?”
“小时候有尿床!”
……
“师父,这一沓好像没有一个你中意的?”牵心伸手,跨过中间的石桌将落在他肩膀上的海棠花瓣拈起在手中把玩。
他的视线落在牵心白嫩的手指上,“恩,没有一个中意的。”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回答的不对,是在给牵心选婿,怎么感觉像是在给他选……
“师父,没有一个中意的吗,那怎么办?”
牵心的声音有些忧郁。
他的思维立马就跳跃到了牵心的问题上。
他很严肃的思索着,没有一个中意的,那怎么办?
牵心的小脸蛋纠成一团,都没有往日的灿烂笑容。
牵心这么着急的想找个夫婿?找个夫婿有什么好?
他的心又有些不是滋味了起来!
一把屎一把尿的将娃娃养大容易么,这还没多长时间呢,养大的娃娃就思嫁,凡间的俗话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水泼的他多少有些不舒服!
“师父,你觉得什么样的男人适合牵心呀?”牵心一边观察他的表情,一边拈起桌上那沓画像旁盘子里的桂花糕放入嘴中。
这个问题再次将他难倒,他左思右想,右思左想,觉得入眼所见,没有男子适合牵心!
“牵心,为什么要嫁人?凡人婚嫁是为了延续后代,牵心是为什么?”这个问题他从牵心提出嫁人的时候就在思索,终究是无法想通。
他其实还想问牵心,现在这样的日子不喜欢吗,为什么还要嫁人?
当然这问题他是不会问出口的。
他的问题似乎引了牵心的兴趣,因为他看到牵心眼里发出像狼一样的光芒。
“婚嫁是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相偎相依慢慢变老的意思,延续后代只是附带的。师父,你有爱的女人吗?你有结过婚吗?”牵心双手托腮趴在那沓画像上面,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一脸好奇。
他却不没有注意到牵心的表情。
他觉得自己的的心所在的地方空荡荡的,相依相偎四个字像是沉沉的铁块扑打在他的那些空虚处。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无法发泄的痛与苦在那空荡荡的心口被什么压制着,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不到摸不着的地方,死死的揪着自己的咽喉,令他烦躁,令他难耐,令他无法呼吸!
可是,这一切又似乎是他的臆想,因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痛与苦,他心脏的位置也不空荡,那里扑通扑通的有心在跳动。
或许,是因为活的时间太长,因为太长,才会有这种臆想!
“师父,你这么英俊潇洒,竟然还没有结婚啊!”牵心见他久久的不回答,于是放下了手中拈着的糕点,拖着石凳绕了半个桌子凑到他面前,脸离他的脸不到三寸,“师父啊,你未娶我未嫁,不然咱们师徒俩凑一对吧!”
“胡扯!”他想也不想的回答。
“为什么?”牵心有些委屈,嘴瘪瘪的,眼里泪珠滚动好像要哭似的。
为什么?他也不知道,那是潜意识的回答,他伸手,手指触上牵心的眼睫毛,牵心的眼睫毛弯弯的长长的,给人一种毛绒绒的感觉,就好像牵心还是那个毛绒绒的小娃娃。
“我是你师父,是你的长辈!”良久,他才回答。
“那又怎么样,我跟了师父这么久都没有见过师父一根白发,牵心一天天的长大,一天天的变样,可师父却从来没变过,师父要不说是牵心的师父,大家都会认为师父只是牵心的哥哥!师父不会变老,师父以为牵心不知道吗,师父不是凡人,既然不是凡人,为什么还要在乎凡人的规矩!”牵心今天像是和他犟上了般,梗着脖子说着,“师父不愿意,是因为不喜欢牵心吗?既然不喜欢,又何必拿这种凡人的规矩来做借口!”
他伸手,衣袖一挥将石桌上的东西全部拂在了地上!
☆、第八章 我是一只草妖1 (1496字)
我是一株牵心草,我叫牵心,这个名字是师父起的,我问师父为什么我叫牵心,我的姓是什么,我的名是什么!
师父回答,我的姓是牵心,我的名也是牵心!
我是一只妖,草妖!
我是十岁才开窍的,才知道我是一只妖!
我不知道师父知不知道我是妖,我猜想师父是不知道的,他应该把我误认为是凡人。
不过我却是知道,师父不是凡人,师父是神仙,小妖们畏惧却又奢望着的神仙。
一株草,可以感知春秋,一丛草,可以星火燎原!
我是草妖,变异的草妖,我从小吸食师父的血,我的身体被师父用各种灵丹妙药调养,我不是普通的草妖。
我可以通过地上的草感知到任何接触草的那些物什思维,我可以感知到他们的每一丝纠结、每一丝不为人知的情绪。
可是,我唯一不能感知到的,是我的师父!
我的师父是个男人!
我小的时候喜欢叫师父妈妈,但是师父不喜欢。
我一直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不喜欢,师父是不喜欢我吗,师父是没有把我当他的小孩吗,明明我是被他喂养大的!
不过,开了窍后,却觉得,不叫师父妈妈是很庆幸的一件事情,有时候私下想想,会觉得那时候的我,真是可笑又无知,明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明明师父是个男人,我却要一根筋的叫师父妈妈!
私以为,师父真真是个不沾尘缘的美男子,师父的美,在于冷,在于洌!师父就像一块晶莹剔透的千年寒冰,美则美矣,却无法靠近。
可是愈是无法靠近的东西愈是让人垂涎三尺。
我无法窥见师父的心思,我无法感知师父的情绪!
越是这般,我越是对师父痴迷!
有一种情爱,是以男女为基础!
我想我就是陷入了这样的情爱里。
我爱上了师父,可惜,师父不爱我。
师父不仅不爱我,他应该都不爱任何人。
我无法明白,师父是将我放在了一个什么位置。
我是师父的徒弟,可是师父从来没有教过我任何东西,
我们有师徒之名,却没有师徒之实。
我在这种单相思的情爱里越陷越深,可是师父,依旧是千年不变的表情与情绪。
我想,如果我不说,是不是,师父永远都会以师父的方式陪伴着我。如果这样,也好,如果能这样一直一直只有我与师父两个人,我也能心满意足。
可是我是妖,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如果我不老,师父应该就会看出来我是妖了!
师父会鄙视我吗,是厌弃我吗,会不会在某一天师父突然开窍,找到另一个女人以情爱的方式陪伴他一生。
有一种害怕就像草,在心里疯长疯长,却填不满小小的心,无尽的空虚与寂寞像延伸的触角将身体绑缚。
看不清师父的心,这种无力感时时刻刻折磨着我,我不想再这般绝望下去。
我给了师父暗示,我看到师父将那一叠厚厚的画像捧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觉得我笑的比哭还要难看。
瞧瞧师父,他对我多么的与众不同,他能将一切人无视,可是他却会因为我的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语找来这么多的画像!
我觉得我应该高兴,毕竟师父对我的好超过了一般人许多倍,也超过了我的想象。可是我想哭!
桂花糕从嘴里入了胃里,没有任何的饱腹感,反而愈加的空虚难耐。
师父,这么多的画像,却没有一个是我想要的,师父,我要的,只是你而已,以男女情爱为基础,要你!
☆、第九章 我是一只草妖 2 (1374字)
那日的师父很是愤怒,我从没有见过那样的师父,眼里射出的是血色的眸光,纯色的血,没有一丝杂质,就好像师父是一个没有任何色彩的木偶般,我很害怕,怕师父甩袖离去,师父是仙家,他若走,我就算能飞天遁地,也只怕找不到他。
我抱着师父的双腿,一遍一遍叫着师父。
我不知道我已泪如雨下,我也不知道我的声音是多么卑微的乞求。
我想只要师父能留下来,我再也不会说那些话,只要师父不离开我,我不会,真的不会再奢望那么多。
师父眼中的红缓缓退散,师父低头望着我,眼里尽是迷茫困惑,“怎么了?”
这样无助如小孩的表情我亦不曾在师父的脸上看到过。
泪还流了满脸,
一时却无法反应。
师父的迷惑表情也就这么一闪而过,话说完,已然敛去了脸上的所有表情。
师父又恢复成了平时的师父。
如平时般高高在上,冷硬无情绪,“出了什么事,哭什么?”
我觉得师父应该有些不满,因为师父不喜欢她流眼泪。
我于是慌乱的用衣袖擦拭脸上的泪水。
“没事!”我回答,“只是风迷了眼。”
我听到师父说,“傻孩子!”
师父的声音太低,我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所以只是无助的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师父。
师父弯腰,将我抱起向屋里走去。
是公主式的抱,我一时无措,亦是激动。
我想到了巷头阿碧出嫁的时候,阿碧的夫君就是这样抱着阿碧上了大红花轿。
“哪里难受,怎么脸这么红?”师父低头问我。
我也觉得自己的脸滚烫滚烫,虽然看不到,但想来一定很红。
不仅是脸,我的全身都滚烫滚烫,不是难受,是一种我自己都无法言喻的羞涩与幸福。
“我没事!”我的声音很小,觉得自己像是在美丽幸福的泡沫里,美好的让我有种想立马死掉好将时间暂停在这一刻的冲动,我不敢大声,我怕声音太大会将泡沫打碎。
师父没有再说话,将我放在了屋子里的床上,我将头埋在师父的怀里,还沉醉在自己幻想里的我,并没有意识到此刻应该乖乖的躺回床,而不是赖皮般的抱着师父的腰。
师父以为我是生病了,并没有推开我,而是罕见的用手拍打着我的背,像是在哄着小孩子般。
我不是小孩了,不过,我乐意师父这样,哪怕师父把我当小孩般的疼爱,总比不关心我的要好。
我的脸埋在师父的怀里,师父的心跳声很小,不是那种强而有力的心跳,而是一种,一种平平静静的心跳,似有似无般,我觉得奇怪,却没有多想,师父是仙人,大概与我这种妖是不一样的。
我于是像个无助的小孩,得寸进尺喃喃着说道,“师父,以后不要丢下牵心一个人好不好!牵心不能没有师父!”
“好!”我听到师父的回答,喜滋滋的闭上了眼。
我以为以后的以后,就一直会这样下去,我的梦里师父抱着我,一直一直的紧紧抱着我!
☆、第十章 我是一只草妖 3 (1033字)
我以为得到了师父的回答,这一生,我和师父便会一直这样下去。
我喜滋滋的闭眼,许多的梦在眼前晃荡,就像我自己在棉花团里晃荡一样,美美的!
可是我睁眼的时候,师父已经不在我身边。
不在,可能是暂时的离开!
我不相信师父会离开我,我也不能四处去寻找,我怕我离开屋子,师父回来的时候会找不到我。
我将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我将师父爱吃的糕点摆在海棠树下的石桌上。
我面朝着院门坐在石桌旁的椅子上。
我不敢眨眼,也不敢打瞌睡。
我总想着下一秒的时候,师父就会推门而入。
师父会将我打横抱起,那双如冰如黑夜的眼里会对闪烁怜惜的目光。
师父一定会说:傻孩子,怎么坐在这里。
海棠树上的花开又花落。
我就这般痴痴的坐着。
师父,是遗弃了我吗?
我不敢想这个问题,我怕我自己会忍不住的哭。
眼泪太不值钱,哭的时候也没有人会将我的眼泪怜惜,那么我哭,只会让自己更不值钱。
以前师父在的时候,我还可以哭给师父看,现在师父不在,我哭师父也看不到。
海棠树花落又花开!
我木讷的收拾着自己的行李,我认真的写着字,将纸条贴在海棠树干上,贴在门后面,贴在石桌上,贴在我的床头,还有师父的床头。
我不是一只随遇而安的妖。
我的血液里有一种蠢蠢欲动的因子。
师父遗弃了我,可是我没有遗弃师父,我没有遗弃的情况下,师父又怎么可以擅自将我遗弃。
我要去找师父。
哪怕
哪怕遁天入地
哪怕天涯海角
我都要找到师父
在我没有遗弃师父之前,师父是不可以,将我遗弃的!
☆、第十一章 小道士 (1756字)
街上的吆喝声杂乱而热闹,熙熙囊囊的人群像是涌动的长龙。
偶尔有一两声尖利的声音从人潮里传出,不过立马就会被那些闹哄哄的声音淹没。
牵心趴在酒楼的二层窗户上探头望着下面的街道,明明置身其中,却似乎自己是个局外人般。
“吃人啊,救命啊,有妖怪……”
一个男人高亢撕裂的声音从街道的人潮里传出,那本是熙熙囊囊的人群就像是被打乱的队形变成了一盘流动的散沙,那些本是随着人潮漫漫涌动的人们顷刻间跑的踪影全无。
小摊小贩们的吆喝声瞬间消匿,只有小孩的哭叫和人们的骂咧充斥在街道。
街道两旁的关门声砰砰砰的响起,牵心本是端起的酒杯放下,店小二过来,似要关她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