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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尸走肉之末日侵袭-无主之城-第1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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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沙,永暑岛。
    潮湿温热的海风徐徐拂过,带着腥咸的水花扑在曾雅东脸上,丝丝清凉沁人心脾;小麦靠在大叶榕树底下打着盹儿,手里还捧着一本看不清封面的书册。吊床随着海风的节奏轻摇,曾雅东惬意地翻了个身,裸露在外的肌肤印着网痕,一看就知道躺了很久。
    “丫头?睡着了?”曾雅东抻了个懒腰,探手拍了拍小姑娘的帽檐,小丫头睡得很浅,刚一触动就醒了过来。
    “啊啊?没有啊。”小姑娘擦了擦口水,报以羞涩一笑,吐舌道:“有点困。”
    “回去睡吧,别着凉了。”曾雅东莞尔轻笑,翻身跳下吊床,拾起挂在枝头的外衣披上,道:“偷偷回去。”
    “还是算了吧。”小麦揉了揉困顿的脸,犹豫道:“咱俩跑出来偷懒都够大胆了,回去被抓住怎么办?”
    “也是,那清醒一下,待会回去干活。”曾雅东也不勉强,接下吊床绳索卷起来塞进了背包,透过榕树林向外望了望,叹道:“鬼天气,十二月还这么热。”
    “东东姐你不是广东人吗?还怕热啊?”小麦帮着她收拾了东西,三两下套上衣服,晃了晃手里的书,笑道:“书里说这边属于热带海洋性季风气候,年均气温28c呢,夏天地表温度差不多60c!”
    “然而现在应该是冬季,不是说气候反差大吗?也没见降温啊。”曾雅东甩了甩湿漉漉的长发,掐了下小丫头的鼻子,气道:“再说了,广东人凭什么不怕热啊,你去问问那几个黑子怕不怕。”
    “不去,看见他们就害怕。”小姑娘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想起岛上的几个黑人就有些发怵:“他们中文说的还蛮标准。”
    “别怕,东姐罩着你。那帮人在广东混了不知道多少年,说中文算什么,打麻将包饺子都不在话下。”曾雅东原地活动了一下筋骨,随手将背包抛上树杈,带着小麦离开了榕树林,径直走向飞机跑道那边。
    “飞机跑道”是旧称,现在那里已经变成了施工地,男男女女顶着火辣日头埋头苦干,现场气氛热火朝天。从远处望去,跑道尽头那边已经立起了两座三层水泥楼房,整个楼都还是毛坯房,只有楼顶插着艳红国旗,随风猎猎作响。
    当权派所说的安居地就是这里,就是这座位于南沙群岛西北部最北端的人工岛。从前这里叫永暑礁,88年部队进驻时,这里只能建起一座海洋观测站,时隔多年,当初的小岛礁已经变成了南沙第一大人工岛,拥有五座海洋观测站,七座通讯站,一个四千吨级码头,码头上竖立着醒目的主权碑,长度近三千米的军用机场,还有五百平房的蔬菜大棚。最重要的是,当初建立固定翼机场,全岛供电需求猛增,所以岛上还增设了太阳能发电站设备。
    这些内容并没有出现在当权派的早期通告中,人们以为新的家园应该与花鸟岛大同小异,可能住宿环境好一些,但不会有太大的区别。所以,当新埔洋靠岸登陆后,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对此最漠不关心的曾雅东都震惊了。
    当权派高层率先入驻观测站,将部分妇孺(基本皆女眷)安排进唯一一栋二层小楼,然后由大兵哥们带队,领着千余人参观了一遍岛屿全貌。除了上边说到的大型基础设施,这里还有碉堡、机枪阵地、图书室、食堂、医务室、储藏室、猪圈、高脚屋俱乐部……以及一条名为‘爱国’的柏油路。
    人们看到储藏室堆积成山的粮食物资……
    人们看到猪圈里还有十多头肥膘肉猪在滚泥巴……
    人们看到食堂里干净整洁的桌椅以及锅碗瓢盆……
    人们看到蔬菜大棚里囊括了全国各省的蔬菜品种……
    入住二层宿舍楼的女人们也在惊叹,惊叹一间屋子里摆放的四张架子床,惊叹床上刀削斧劈的豆腐块,唯一遗憾的是,房间里没有卫生间,每层楼道中间配备一个公共澡堂,卫生间在对面。毫不夸张的说,公共厕所和宿舍一样干净,连便池上附着的灰尘都无需擦拭,轻轻一吹就能恢复洁净。
    曾雅东去了一趟图书室,这间屋子矗立在高脚屋俱乐部旁边,两座建筑之间排布着大叶榕树,海风轻吹,树林间散发着阵阵自然清香;图书室只有一层,不算大,十二排书架整齐排列,从故事会到国防战略概要,只有想不到,没有看不到;俱乐部里摆着桌球案、乒乓球案,楼上还有棋牌室,尽头的玻璃门后一排电脑崭新崭新的;医务室里还有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常规医疗设施一应俱全……
    这是避难所?不,这真的是新家。
    人工岛其实并不大,放在地图上不过一个小白点儿,但对这些幸存者来说,这里是近乎天堂般的存在。不仅仅因为它拥有这样那样的设备设施,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危险,没有威胁。如果非要给这座桃源圣地挑个刺,那也只是住房问题,因为驻岛官兵没有这么多,二层小楼和观测站足矣。
    当权派领导没有给幸存者们发牢骚的机会,参观完毕后的第一时间,当权派高层颁布了第一条命令——盖房。
    很显然,一切都在当权派高层的掌握之中,在来的路上,当权派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并且通过先期考察制定出合理高效的条条框框,力求在最短时间内让岛上的生活进入正轨。所有事情和安排几乎不用幸存者们操心,他们只需要服从命令。新埔洋在航行时就有官兵逐门逐户进行过调查,包括身体健康情况、文化程度、职业技能等等,所以上岛之后任务分配进行的很顺利。
    刚刚提到过的那些地方,都进驻了相应的人手,种菜做饭也好,养猪治病也罢,每一个岗位都配备了最合适的人选;拥有生活技能和职业技能的人在这里成了香饽饽,反而当初能砍能杀的战斗人员沦落成了苦力。不过只是暂时的,因为机枪阵地和碉堡需要他们,岛上治安也需要他们。但在此之前,他们首先要建起属于自己的房子。
    于是,所有暂时没有“入职”的幸存者全部来到了机场,在部分官兵的带领下分配任务,然后去停泊在港口的填海船、工程船上搬运材料以及设备,最后按照行内人的吩咐开始了如火如荼的全民盖房运动。
    很倒霉,曾雅东和小麦也被编制进了建筑大队,因为曾雅东从前是私家店主,这里暂时没有商店给她开,所以只能选择洗洗刷刷或建筑工程;小麦也差不多,虽然在发射基地有过杰出的表现,但实际上她只是个学生。姐妹俩毅然告别洗衣大队,义无反顾的投入工地,两朵姐妹花也成了搬砖工阵地上的一道美丽风景线。好在她俩算是关系户,邵山的兵对她俩很照顾,工地上的男人们也迸发出难能可贵的品质与绅士风度——默许姐妹花偷懒。
    所以,男人们顶着烈日搬砖扬灰,姐妹俩穿着船上顺来的泳衣在榕树林那边安度酷暑。
    生活从平凡坠入地狱,又从地狱升上天堂,幸福来的这么突然,谁会在意两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开小差呢?虽然没人在意,但她俩也不好太过分,毕竟岛上不是只有她俩姑娘,所以偷懒也比较注意分寸,休息休息还得老老实实回去干活。
    不得不说,规律的生活方式可以改变许多,包括心态和情绪。来到这里之前,曾雅东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非常差劲,一直在忧心同伴,对未来不抱丝毫希望。短短数日下来,萎靡不振荡然无存,属于年轻人的活力与乐观正在一点一滴恢复,那些阴暗悲凉的过去随着时间的流逝正在慢慢消失,萦绕已久的消极情绪逐渐消弭无声。套用一句俗套至极的话,曾雅东身上重新焕发出了生命的光彩。东东姐都走出阴霾了,小麦丫头还会继续消沉吗?当然不会。两个姑娘不约而同的将过往纳入回忆,完全敞开心扉接受了新的生活。
    深埋过去不代表遗忘曾经,那些逝去的人,那些失散的同伴,仍然留在心底。不管是曾雅东、小麦亦或是其他人,他们心中都还潜藏着许多未完成的诺言,许多没有行至尽头的长路,许多没有归队的亲朋好友。他们期盼着重逢之日早些到来,期盼着有朝一日团聚之时,大家脸上都能洋溢着最美好的笑容,而非彻骨深寒的绝望。
    烈日海风,恍如盛夏。
    曾雅东和小麦牵着手,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微笑,背后是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湛蓝海面,远方是仍在前行的伙伴。守望不再苦痛,长路终有尽头。
    “既然从未选择告别,又何愁他日不会重逢?”曾雅东如是说。
    (曾雅东、小麦完)
    
    第二百五十九章 海上完结篇(下)
    
    大海有着最广阔的胸怀,它可以接纳远渡南沙的一群人,同样也未曾放弃流落近海的倒霉蛋。
    渤海与黄海交界处的一座无人岛上,一蓬火焰熊熊燃起,金博满脸烟灰,眼眶里含着泪花,望着升腾的火苗,以及那张隐没在火光中的脸,嚎啕大哭。一个年轻的兵哥与金博并排而立,方菲、叶轻眉分列左右,另有一拨人站在最后,全部沉默不语。火势很旺,海风一卷蹿起数米高,燎得枝头枯叶片片焦黄,随风坠入火海,发出此生最后的悲鸣。
    邵山躺在火中央,睡得很安详,一生功过荣辱皆成过眼云烟。
    很遗憾,这个吊儿郎当的硬汉最终没能敌过伤病,他坚持了很久,最后倦了,所以选择安然离开;很幸运,他的战友和朋友出席了这场无声葬礼,亲手为他点燃了照亮黑暗旅途的烛火。
    那夜深海,金博三人精疲力竭,惨然长笑,用仅存的气力相互诉说着即将湮没于世的遗言。邵山嗤之以鼻,笑骂他们三个没卵子,信誓旦旦的说:“老子还没死,你仨着急个屁。”说完这句话,一束璀璨白炽划破长夜,照亮了漆黑的海面。
    那个最早坠海的大兵哥侥幸未死,被激流不晓得卷去了哪里,金博一众在礁石上等待黎明的时候,他在等待死亡。后来,黎明降临,一艘熟悉的海船乘风破浪而来,从他眼前漂流而过。大兵哥热泪盈眶,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跳入海中,拼死爬上了船,发现船上的物资都还在,只是人不见了,哦,还少了很多甲板。
    带着绝处逢生的狂喜,大兵哥调转船舵,全速返回那片触礁的海域。夜里,探照灯照亮了礁石,他看到一张张欣喜的脸,可惜并没有熟悉的人。有一个女人告诉他,邵连和三个年轻人夜渡深海,已经离去了一阵子。大兵哥不信邪,继续扬帆追击,终于在四串气泡幻灭之前抵达,成功将四人救了上来。随后,海船折返礁石,搭载上一众惊疑的男女,驶向了不远处那座海岛。
    岛屿不大,岛上没有任何人工设施,这是一座无人岛。众人在岛上升起了火,几个姑娘留下照顾邵山,其余人分头遍寻海岛,试图找到白天迎着浪涛泅渡的那几个人。然而搜寻一无所获,他们应该是近年来第一批登岛的人。
    第一晚,一群人围着篝火安然度过。
    黑夜过去,白天众人再次出发,这次不光要找人,还要搜寻所有可利用的东西。这次结果还算令人满意,虽然依旧没有找到幸存者,但却发现了大量的鸟粪。这意味着海鸟霸占了这座岛,它们会在这里筑巢休憩,这座岛将会为他们提供大量的蛋白质。岛上植被茂盛,收集清水难度不大,唯一需要尽快解决的是住宿问题,毕竟天气转冷,船上有食物、清水和药品,可惜没有御寒的装备。
    登岛人数大约有二十,那些吃海货吃出腹泻的人沾了邵山的光,大兵哥给他们分发了药品,救了他们一条小命;西装男几人也上岛了,因为金博和邵山没有出言驱逐,所以他们也战战兢兢厚着脸皮和众人混在了一起;卷发女和海豚音那几个女人成了金博的得力助手,她们懂得如何照顾病人,也会合理分发食物清水,她们有着可贵的感恩之心,这也是她们有幸活着上岛的重要因素。
    比较可惜的是,这群人里没有特殊人才,所以滞留海岛好几天都没能弄明白她们到底处在哪个方位。船上没有海图,雷达早已失灵,叶轻眉根据之前落海的方向推测这里应该是渤海海域内,大概处在临近黄海的位置。她的推测对了七八分,大体位置搞明白了,不过没什么卵用,因为海船的燃油用完了。
    有喜就有悲,目前来看,活着登岛应该是天字第一号喜事,生存的困难不算什么,这座岛屿具备了基本的求生条件。唯一让人感到难过的是邵山,因为这个大兵哥已经油尽灯枯,只靠简单的用药无法力挽狂澜。
    后两天,邵山一直在昏迷中度过,流食也咽不下去,清水每天只能喝不到一瓶盖。金博掏了许多鸟蛋,还用自制弹弓打下来一只叫不上名字的海鸟,卷发女人熬了一大锅鸟肉汤,把最鲜嫩的肉都留给了邵山,希望可以帮助他重新站起来。然而别说站,邵山的眼睛都一直没有睁开过。
    四天后的一个清晨,邵山猛然睁开了眼,金博不确定当时他是否还能看到眼前的一切,不过他脸上是带着笑容的。金博和大兵哥陪在他身边,和他说了几句话,邵山那一刻的神智还很清晰,他的话不多,只是听,不时大笑两声。大概聊了十多分钟,确认大家安全之后,邵山笑着提出生命中最后一个请求。
    “给老子来把火,省得你们饿急眼儿给老子刨出来烤了。”
    邵山说完自己就笑了,金博和大兵哥也跟着哈哈大笑,笑声传出很远,在林子里回荡了很久。
    处理完邵山的后事,一众人集中在岸边,等着大兵哥和金博为他们指引出路。金博恢复的很快,虽然葬礼上他是哭的最难看的人,但葬礼之后第一个露出笑脸的也是他,少年刀客从不会让负面情绪拖着自己走,或许这也是他如此莽撞却又能存活至今的原因所在。
    大兵哥把话语权交给了金博,他更习惯低头做事,不喜欢站在人群中央指点江山。其实金博也不擅长这个,于是他又找来方菲和叶轻眉,两个姑娘诚惶诚恐,表示自己能力有限,还是更习惯于听指挥。无奈之下,首脑团又召唤来了海豚音和卷发女,不料两个女人推辞的更直接,一脚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金博蹲在船舱苦思冥想了半天,然后下船找到了西装男。西装男看他来势汹汹,心知欠下的债总要还,于是闭眼抱头蹲在了地上,等金博走近时说了一句话:“求你别杀我。”
    金博咬着牙把他拽了起来,恶狠狠的说道:“你要是不想死,那就老老实实给我卖命,听懂没?”
    “啊?懂懂懂,以后你说啥就是啥,你让打狗我绝对不撵鸡……”
    “别扯没用的。”金博打断他拙劣的投名状,道:“你不是想当领头的吗?给你个机会,眼下就是这情况,有啥想法跟计划都给我痛快吐出来!”
    西装男愣了半晌才明白了金博的意思,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惊讶道:“你愿意把话语权交给我?”
    “只要能让这堆人在岛上活下去,你想要啥权都行。”金博啐了一口,末了补充了一句:“除了初夜权。”
    “真的吗?我、我之前……”
    “你他妈如果只有废话,那就给我滚。”金博一点不惯毛病,指着西装男鼻子破口大骂:“到底能不能行?能不能行?”
    “行行行!我…大恩不言…不废话不废话,我保证完成任务!”西装男激动地语无伦次,最后居然给金博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金博一肚子鬼火也冒不出来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阴测测的说道:“别激动太早,我会盯着你的。”说罢留下了呆若木鸡的西装男,大步跑回了岸边。
    大兵哥带了些人去伐木,只留下一些女人在岸边闲聊,西装男领了军令状也不敢怠慢,跟着伐木小队一起进了林子,至于他到底有没有本事,只能让时间来说话了。
    金博去船里翻出半盒烟,抽出一根点上,坐在岸边望着海平面发呆,方菲取了条毯子给他披上,笑着坐在了他身旁。金博有些尴尬,干笑两声没了下文,方菲身上有股淡淡的味道,说不上香臭,反正很熟悉。金博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又凑过去嗅了嗅,旋即恍然大悟。
    “我身上很难闻吗?”方菲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带点不好意思,悄悄挪了挪身子。
    “没,和我一朋友身上的味儿一样。”想到那人,金博的尴尬劲儿也没了,变得坦然了许多。
    “哦?女朋友?”方菲眨了眨眼,笑道:“什么味道?我怎么闻不到?”
    “你们鼻子不好使。”金博嘬了口烟,吐出一串烟圈,眼神中带着几分笑意,道:“她不是我女朋友,她很厉害,刀玩儿的不错。”
    方菲听着他的描述,扑哧乐了,道:“你就只记得人家姑娘能打能杀?”
    金博讪讪的笑了笑,挠头道:“记住不就好了。”
    “她漂亮吗?”方菲故意逗他,指了指自己:“我俩谁好看?”
    “不知道。”金博很认真的端详了半天,最后气恼的垂下了头,嘀咕道:“我不敢盯着她看,都是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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