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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下婢-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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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现在那官儿放了外任,早把外母一家接去任上,这福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求来的。”
  稳婆在那像倒水似的讲,周嫂已经捶稳婆一下:“这件事,你都讲了七八回了。”稳婆啊了一声就道:“正因为稀罕,才这样讲,照我说,今儿这孩子头发也好,以后定能嫁个读书人,做不了官太太的话,少说也是举人娘子。到时刘嫂子你就晓得我这话说的不错了。”
  兰花从绿丫手里接过孩子给她喂奶,听稳婆这样说就伸手摸摸女儿的胎发:“我啊,也不指望她能做什么举人娘子,只要这辈子丰衣足食,不像我一样颠沛流离就好。”
  绿丫蹲在床边瞧着兰花给孩子喂奶,听了这话就点头:“一定会的,这孩子,真是越看让人越喜欢。”说着绿丫伸出小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孩子的脸,感觉到那样的嫩滑,孩子已经吃饱了,打个哈欠露出一丝笑就继续沉沉睡去。
  刚落草的孩子就会笑了,这孩子,真是越看越让人喜欢。等稳婆走了,周嫂把小孩放到兰花旁边让她们母女好好歇息,这才和绿丫来到外面堂屋,小柳条已经端上茶,周嫂接了茶坐下才对绿丫笑着说:“你也别担心,坐月子的规矩是这样的,不能见丝风,不然啊,就得月子病,那时才叫遭罪呢。”
  绿丫嗯了一声,小柳条已经到厨下相伴婆子做饭,周嫂瞧小柳条一眼才压低嗓子对绿丫说:“这丫头虽机灵,但你成亲也要一年了,这要有个喜信,她一个十一二岁的姑娘家,怎么晓得照顾,还是早日寻个有经验的婆子才好。”
  绿丫虽做妇人也许久了,但提起这些话,还是一张脸都羞红了,周嫂拍绿丫的手一下:“这样的话就羞红了脸,难道晚间你进房去,对了张小哥,你也扭扭捏捏不成?”
  绿丫已经握住脸,把身子扭过一边,周嫂还要再打趣几句,就听到老刘的声音:“周嫂子来了,啊,绿丫也来了,正好,我买了两条鲜鱼,炖一条,另一条炸了给你们下饭。”
  周嫂也没起身:“得,两条都炖了做汤好了,不然你口里虽说的大方,心里却在心疼,怎么我们把兰花的鱼汤给抢了。”老刘昨晚一夜没睡,今早才去衙门应了个卯,又请了十天的假,好回来照顾产妇,听了周嫂这话就双手一搓,呵呵一笑:“话不能这么说,不过,我还割了二两猪肉,到时炒了也能下饭。”
  周嫂乐的拍了下掌:“瞧这口不应心的,我们真要爽快答应下来,把那鱼给炸了,你只怕要念一辈子呢。”老刘又呵呵一笑,打了盆水洗洗手,才对周嫂道:“周嫂子你夜里说,这产房忌讳多,让我别进去,这会儿我想问问,能进去了吗?”
  周嫂子又忍不住笑了:“进去吧,这会儿都打扫过了,只是你这个月,就别在这屋里睡。”老刘已经连连点头:“知道,我就在这堂屋里打个铺,还好这闺女疼爹,提前一个月就出来了,要是九月里,那时冷起来,堂屋里打铺就不方便了。”
  说着老刘就急急进去瞧自己女儿,绿丫听到兰花和老刘说话的声音,不由勾唇一笑,只觉得连天都亮了不少。张谆是吃过午饭才匆匆赶来的,瞧了眼外甥女,和绿丫说了几句话,又匆匆赶回铺子里。
  绿丫在刘家住了一夜,瞧见兰花被照顾的很好,心也放下来,这才带了小柳条回家,回到家里收拾一下又去给榛子报信。榛子听到这个消息也很喜欢,笑着说:“哎,我这会儿不方便出去,不过绿丫姐姐,你一定要和兰花姐说,等满了月,就抱了孩子给我来瞧瞧。”
  绿丫点头,藕荷在旁笑着说:“小姐,您横竖要送东西过去的,让个婆子去说这话就是,还要累小张嫂子又跑一趟。”榛子摇头:“藕荷,你不懂的。”
  藕荷眨眨眼,看向绿丫,绿丫淡淡一笑:“嗯,藕荷,我懂这话!”既然绿丫都这样说了,藕荷也只有摇头:“小张嫂子也学会打哑谜了,那就真不懂了。”
  绿丫和榛子相视一笑,大家都慢慢好起来,这真是一件十分快乐的事。
  张谆虽不能像绿丫一样隔三差五地去瞧外甥女一回,月子里也抽空去了两三回,看见那么软软小小的一个肉团子,会动会笑,真是能让人心里发软。想让绿丫给自己生个孩子的念头就更重了,不过闲来时候听铺子里那些成家了的伙计说的,这新婚头一年,不怀上的人也不少,总要等到两三年后,有些人,一开了怀那就一年一个,真是忙都忙不过来。
  算算自己和绿丫成亲都还没一年,至于那件事,就更是七八个月前才成功的,那也不用急。张谆正在柜台后面想呢,一个伙计走过来:“掌柜的,有大生意来了。”
  自从遇到那回那个骗子,一提到大生意三个字,张谆都要仔细想一想,这回也不例外,抬眼望去,见是一个中年男子扶了个白发老翁进来,两人衣着都很富贵,身后还跟了四五个仆从,那四五个仆从手里还拎着不少东西,瞧着像是哪一家当家的陪老人家来逛逛。
  伙计已经上前招呼,张谆也忙起身对那中年男子拱手:“还请这里做,不晓得两位是想看点什么布料?”那中年男子把老翁扶了坐下才对张谆道:“我们随便看看。”
  说着对那四五个仆从一点头,那四五个仆从就退出店里,在外等候。那老翁咳嗽一声,那中年男子急忙拿出帕子,伙计已把唾盂端过来,那中年男子接过,用帕子把老翁唇边的痰擦拭干净,顺手把帕子丢到唾盂里面,才对老翁道:“爹,都和您说了,让您在家里等着,我会做事的,再说煜儿要听说您为他的婚事这样操心,又该不吃饭了。”
  中年男子的话里全是埋怨,老翁咳嗽一声才睁开一双眼对中年男子道:“胡说,煜儿是我大孙子,我为他的婚事多操心一些,也是平常事,哪容得下你在这里唠叨。”中年男子忙连答几个是字。
  张谆瞧一眼那帕子,虽是普通的素布帕子,值不得几个钱,可这男子顺手就丢,这做派,的确有些不一样。伙计已经端上两个小点心,笑着道:“这糖糕老人家最适合吃了,还请尝尝。”
  那老翁望一眼,中年男子拿小叉给他叉一块,老翁尝了一口就吐掉:“没家里做的好吃。”伙计脸上的笑微微凝住,中年男子已经道:“别弄这些虚头了,我们主要要瞧货好,好的话,就在你这买。”伙计应了一声,就拿过一个棍子来,上面绑了不少的衣料条子:“本店所有的布料,全在这里了。别的不敢说,光这布料齐全,本店在这条街上也是数一数二的。”
  老翁扯了扯,对中年男子道:“我瞧那花花绿绿的挺好看,年轻人,就该穿的俏皮些。”中年男子拍一下额头:“爹,煜儿不喜欢。”老翁的脸又沉下去:“胡说,我说好看他就会喜欢。”
  两人争执几句,还是中年男子败下阵来,挑了几种衣料,又问了问价钱,中年男子就起身道:“那就这几种料子,各要五匹。”生意谈成,伙计顿时大喜,急忙去搬那些衣料,不一会儿桌上堆了不少衣料,中年男子示意仆从进来拿,又道:“还请贵店去个伙计,去把银子拿回来。”
  这是常事,但张谆觉得有些不对劲,笑着道:“这还有个把月就过年了,这条街上现在换了规矩,银子只能送到店里来。”那中年男子的眉头就皱起:“我们又不是没名声的人家,怎么就跟防贼一样?”
  伙计已经开口帮腔:“要是这店里的老主顾,自然可以把料子送到府上,银子一月一结也没问题,可是尊府这头一回到,又是这么大的一批货,别说小店,就算是旁边那些店,也不敢不见银子就把料子送去的。”
  那男子的眉皱的越发紧,袖子一甩就要走,偏生那老翁叫起来:“我就喜欢这几匹料子。”男子没法,又回身和他商量,可老翁只许要这几匹料子,男子想了想就道:“既如此,我就把父亲放在店里等候,让你们伙计跟我去家里取银子。”
  这也是个法子,但张谆还是觉得不对,依这男子对这老翁的体贴,怎么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想了想张谆还是点头,中年男子的唇角不由微微一翘,这一动作并没被张谆放过,往老翁面上一瞧,就对中年男子道:“想来您像令堂,和令尊不大像呢。”中年男子没想到张谆会突然飞来这么一句,啊了一声才道:“掌柜的眼力好,我的确更像已逝的家母。”
  说着中年男子对外面等着的仆从使了个眼色,让仆从们进来搬衣料。见仆从们把衣料都搬在手上,那中年男子又对老翁说几句耐心等候的话,这才要和仆从一起离开。
  张谆已经拦住他:“令尊年纪大了,放他一个人在我们店里,想来您也不会放心,何不让尊介留下,照顾令尊?”按说这话不该张谆开口,中年男子就该想到,但他听了张谆这话,眉头却皱的更紧:“这些料子,这么多人抬才足够,若不然,就……”
  “原来足下只关心料子不关心令尊,这倒奇怪了!”听了张谆这话,中年男子的脸色突变,骂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你的意思是,我是骗子?”口里虽嚷着,中年男子身子却往外面退去,时刻想跑的样子。
  张谆既起了疑心,当然不会让他跑出去,身子已经挡住了他的去路:“那你说呢?你怎么不把仆人留下两个照顾令尊?”中年男子见自己跑不出去,总不会阴沟里翻船,心里大急,那几个仆从本是他的同伙,见他将要被识破,索性抱了衣料就要往外冲。这下简直是不打自招,伙计们见那些仆从要往外冲,急忙喊道:“抓贼。”
  这条街十分繁华,又见伙计追着那几个人出来,周围铺子的人也忙出来帮忙,那几个仆从只有一个见势不好,把手上衣料扔掉,直接钻进小巷子的没被抓到,剩下的舍不得手里的衣料,尚未跑到街口就被抓住。
  那中年男子也想跑,但手已经被张谆牢牢握住,等见到同伙们都被抓回来时,心里骂了几百句的不机灵,那老翁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在那呆呆瞧着,冷不防一个伙计已经一巴掌打上去:“这么大年纪了,做点什么不好,偏偏要做这种事,打不死你。”
  老翁被打了一巴掌,下意识地护住头,叫中年男子道:“儿,你怎么不过来帮我?”那中年男子被抓住,垂头丧气地,也不去理那老翁,张谆觉得不对,问了一句:“你是怎么和你儿子见到的?”
  那老翁虽年纪老,并不是十分糊涂,啊了一声才道:“我本在通州城门处要饭,半年前我儿子寻来,说寻了我二十多年,没想到我在这要饭,又说现在他发了财,要接我回去奉养。我从没成过家,哪里有儿子呢,情知他认错了人,索性就错,也不去改,就跟了他回家,还见了儿媳妇和孙子,住了半年,他说孙子要成亲,让我来京城替他采买东西呢。”
  原来也是被骗的,张谆心思缜密,想到那家里还有儿媳妇和孙子,就对老翁道:“那你只要带人去把你儿媳妇和孙子都找来,我就让你不用坐牢,可好?”
  那老翁连连点头,那中年男子听到张谆这话,怒道:“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难道不晓得得罪了我,你这辈子不得安宁吗?”张谆只是瞧着他,淡淡地道:“既然你都不怕得罪我,那我又怕什么你得罪我?”
  说话时候衙门里的人已经到了,张谆让伙计关了店面,一边遣人去给廖老爷报信,一边上衙门里说清整件事情。
  “没想到这小张哥,运气这么好,这次的人,可比不得上次,不说小张哥,就说小的,只怕也难识破。”王大叔听了伙计报的信,对廖老爷赞道。
  “一回还能说是运气,第二回的话,只能说他心思缜密,不管怎么说,这回明显是小张机灵,这到了年下,骗子也要过年,你去和各掌柜说一声,都警醒些,别一听到大生意就昏了头。”王大叔应了,廖老爷又叫来赵管家,让他去衙门里处理这件事,最后又道:“这群骗子,难免被端了老窝,迁怒于小张,往衙门里多送点钱,让他们不时去我们铺子那里转转。实在不行的话,就往小张家安一个体力好些的婆子。”
  赵管家应了,自去衙门里处理,廖老爷这才对来报信的伙计道:“这一趟,辛苦你了,去账房支十两银子,说是我赏你的,再另外让账房支三十两,散给伙计们。”伙计没料到来报个信,就能得到这样厚赏,忙跪地磕头谢赏,喜喜欢欢走了。
  廖老爷又让人写了谢帖,去给那些铺子后面的东家们道谢,又从酒楼里定了几桌酒席,挨个往那些铺子里面送,谢他们出来替自己抓人。忙碌完了,天都已经黑了,赵管家也从衙门里回来,说衙门里一用刑,那些人就招了,抓了这么个团伙,衙门里也很高兴,已经连夜带着那个老翁前往通州去抓剩下那几个人了。
  廖老爷听完点头,赵管家又道:“老爷您的眼力一向不错,小张哥,的确是个好苗子。”廖老爷淡淡一笑,让赵管家回去,又到年下了,这时光过的,未免有些太快了,只是敏儿的婚事,还不晓得怎样呢。
  前面乱成这样,绿丫现在是住在铺子后面的,立即就晓得了这件事,魏娘子坐不住,跑过来找绿丫,和绿丫说也不晓得有没有人被伤了,还有这些骗子,既然这样大胆到京城来行骗,定然是亡命之徒,万一有漏网的,不晓得会不会报复?
  绿丫也是提心吊胆,勉强安慰魏娘子,小柳条也不敢像平日样说话,只和魏家的丫鬟站在那里,等后面的消息。听说骗子都抓住了,送到衙门去了,魏娘子口有念几声阿弥陀佛,对绿丫道:“小张嫂子,你也别笑话我,这做生意虽说赚的银子不少,可风险也大,哪有在乡下置几亩田地,每年只等着收租子来的轻巧。”
  “乡下收租子,万一遇到年成不好,那也不好。”绿丫在乡下长到十岁,这些事还是晓得的。
  魏娘子手一拍:“说的是,你魏哥就是这么说,还吓唬我,说遇到年成不好,那卖儿卖女的多了去了,再说现在的积蓄,也就够买二十来亩地,是够吃的还是够穿的?还说我这些年都没下过厨房了,大姑娘更是娇,连衣衫都没洗过,回一趟乡下老家还嫌炕烧的不够热,怎么去乡下过日子?”
  卖儿卖女,这四个字又触动了绿丫的心肠,绿丫觉得眼角又有点泪,魏娘子和绿丫识得这么些日子,况且廖家的下人们也不是个个嘴紧,绿丫的事也晓得七八分,见绿丫这样,就握了她的手道:“不过是我嘴快,说出来了,小张嫂子你别放在心上。只是有句话,我一直不敢问你,难道你和你娘家人,就一辈子不来往了?”
  这话登时就让绿丫眼里的泪出来,娘家人?魏娘子说起来理直气壮,因为她有娘家人可以来往,但自己,绿丫摇头:“若是他们有心,稍微一好转,就会来寻我的,若是没心,那寻到了,不过陡添烦恼。”
  魏娘子点头:“说的也是,有些不好的娘家人,还真不如没有,虽说女儿出嫁了就是泼出去的水,可做到的又有几个?”
  这话说的是,绿丫把眼角的泪擦掉:“我只能做到不怨他们了。”如果有一日,能和自己爹妈见面,不过就是平常相待。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有人说喜欢看这种骗局,于是忍不住又写了个,我能和你们说,我从小就喜欢看这种江湖上的故事?于是我一直奇怪为毛没遇到过骗子,后来有一天突然醒悟,艾玛不到十岁就看这种骗局的人,怎么会被骗到。
  这个也是很经典的骗局了,现代都有人用个不停。


  ☆、第63章 姓什么

  见绿丫这样;魏娘子又说些别的闲话,过了些时魏家那边的婆子过来,说魏账房已经回来了,但张谆还在衙门里呢;只怕到晚才回来。魏娘子站起身笑着道:“走,小张嫂子;过去我家吃晚饭去。”
  绿丫也有心想去和魏账房打听一下,只是不好开口,听了魏娘子这话;口里说着怎么好意思,人却已经站起来。魏娘子笑眯眯地把绿丫的手拉住:“我们是什么;本就一家人,你和我客气什么?你要担心小张哥;我让人给他送一份晚饭过来就是,这不过多双筷子的事。”
  两家本就紧隔壁,说着话,魏娘子已和绿丫进了门,见绿丫来了,魏账房和绿丫见了礼,就带着儿子到厢房去吃,把堂屋留给魏娘子和绿丫她们。魏家两姑娘都和绿丫熟了,双双上前叫一声张婶子,也就乖乖坐在旁边吃饭。
  这样人家,自然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况且绿丫也是有心想过来打听下具体的事。魏娘子让大姑娘去给魏账房暖一壶酒,好趁便打听,大姑娘答应着去了。
  小姑娘还在那嚷着要吃碗炖蛋羹,魏娘子让全灶去做了,又让一让绿丫,让她赶紧夹菜吃。大姑娘已经走进来,对绿丫笑着说:“小张婶子,我爹爹说,今儿幸亏是张叔察觉出不对,还说衙门里要押着那个老头去通州抓剩下的人呢,这是年下,衙门里撞到这么个大功劳,都很欢喜呢,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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