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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爱说谎的雄二。”
刚才在我喊“四”时中断了牌局,所以这次得由我先开始。遇到这种状况时,可以由负责开局的人随便喊出自己喜欢的号码。这样的话……反正我有两张“五”,那就从五开始吧。
“我丢‘五’。”
“‘六’。”
“那老朽就是‘七’了。”
“…………‘八’。”
这一回倒是进行得很顺利,当我喊出“九”却丢出“J”时也没人喊“吹牛”。
在游戏顺利进行的情况下,被丢到场中央的牌越积越多,相伴而来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顺带一提,现在的情况是——
我:十三张。雄二:九张。秀吉:九张。闷声色狼:十张。场中央:十一张。
就是这样。所以要是吹牛被识破,就得一次负债十一张牌,若是质疑他人吹牛却失败,同样得收回十一张牌,这让我们不敢轻易有所动作。
“…………‘三’。”
接在我的“K”之后,回到雄二喊“A”、秀吉喊“二”,然后闷声色狼默默地丢出“三”。这次又是由我喊“四”……真糟糕,没想到这一轮竟会持续这么久。在这种情况下,居然又轮到我喊出手上没有的“四”——嗯?
“嗯?明久,你怎么了?”
“不,没什么啦。”
仔细看看我手中的牌,原来有一张“四”嘛。可能是刚才有太多张牌而夹住没看到吧,我还真是幸运。
“来,‘四’。”
“……唔……”
秀吉瞬间动了一下,原本微张的嘴又再度闭上,看来他似乎不打算喊出吹牛。就算脑子里认定我在吹牛,但我的动作并没有半点不自然的地方,所以他才不敢轻举妄动吧。秀吉实在很会观察他人的表情变化。
“明久,你吹牛。”
一旁的雄二却在这时出声。在不同的情况下,有时比起直觉,这家伙更偏向理论派。大概是因为我刚才吹牛时被抓到,他才会断定我手中没有“四”吧。哼哼,这个大笨蛋!
“给你天大的礼物!”
“哇!不会吧!”
雄二伸手掀开反盖在最上方的那张牌。没什么好说的,那正是一张不折不扣的钻石“四”。如此一来,雄二就得一口气吞下十多张牌。
“可恶,明明是个笨蛋居然还会动脑耍心机。看来第一轮时,你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吧!”
雄二嘟哝着收起场中央累积的纸牌。
如此一来,各自手中的牌数也产生变化。
我:十二张。雄二:二十二张。秀吉:九张。闷声色狼:九张。场中央:零张。
现在形成这种状况。
先来说点类似马后炮的话。牌局结束之后听雄二说,当时他手中已经有三张“四”,所以一开始我吹牛的时候,他就断定我手中并没有“四”可出。至于其他两人就算手中有唯一的一张“四”也不太可能轻举妄动,所以他才会在我丢牌时喊出吹牛。
“明久,做得不错嘛,差点连老朽都被你骗过呢。”
“…………有成长。”
事到如今,教我怎么好意思说出其实我一开始根本没看见手中的“四”呢。
“无论如何我都不要当最输的那个人,这个月我也山穷水尽啦。‘十’!”
“老朽同样也很吃紧呢,绝不能输给你们。‘J’。”
“…………‘Q ’。”
闷声色狼悄悄丢出牌。
“闷声色狼,你吹牛。”
“…………可恶。”
听到雄二喊吹牛,闷声色狼只好默默把场中央的牌收回自己手中。雄二手上有那么多张牌,说不定他连四张“Q”都凑齐了吧?这点可得多注意一下才行。
然后,牌局从闷声色狼喊出的“A”再度展开。
牌局继续进行着。
秀吉手中的牌相当顺利地逐一减少,现在他手中只剩下最后四张牌。其次是我手上有六张牌。雄二和闷声色狼两人手中则都有一堆牌,看起来是没有多大差别。
“老朽出‘三’。”
加上秀吉丢出的这张牌,场中央的牌共有九张。如果这些牌全落到秀吉手上,我就稳是冠军无疑,但要是一个不小心,有可能全都集中到我手上,那我就得凄惨地跟雄二还有闷声色狼争最后一名。但这么一来,秀吉手中的牌只剩下三张。最后一张他肯定会经过缜密的考量再丢出来吧,所以现在是决定胜负的关键。该怎么办才好呢?
““……””
雄二和闷声色狼也犹豫着该不该出声喊吹牛。如果现在放过秀吉,他们就必输无疑,可是一旦质疑失败,那肯定会成为最后一名。
“闷声色狼,换你出‘四’了呢。”
“…………‘四’。”
在秀吉的催促声中,仍犹疑不决的闷声色狼急忙丢出手里的牌。唔,刚才这招太强了!在这种时间点被催促,不管是谁都会乖乖掏出牌嘛。
“…………唔!”
在我身旁的雄二也露出“被摆了一道”的表情。在这种情况下,简直可说胜利者已经诞生了。
“那我就是‘五’啰。”
我丢出一张红心“五”。就算秀吉赢得这一局,我也能稳坐第二名,这样至少不用出钱请他们吃东西。
“我是‘六’。”
雄二喊出自己的号码,同时丢出手中的牌。照状况来说应该是垫底的闷声色狼之所以没有半点动静,大概是因为他正在思索秀吉手上到底有没有“七”这张牌吧。这时候不该轻举妄动,保持目前的排名才是稳操胜券的战术。
然而,当秀吉正准备丢出手中最后一张牌时——
“咦?明久同学和大家都还在啊?”
姬路同学翩然走进教室。她手上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刚才不晓得是去做什么。
“是姬路同学啊。姬路同学才是呢,你没有和美波一起回家吗?”
“没有,老师请我留下来帮忙,所以我才会拖到这么晚。”
姬路同学脸上挂着笑容解释。帮忙老师明明是一件麻烦事,但她却一点也不以为苦。姬路同学果然是个温柔体贴的好女孩。
“而且老师还送我巧克力当作回礼呢,大家要不要吃一点呢?”
姬路同学在我们面前打开包装盒。她当时一定二话不说就接受老师的请托,老师才会对她那么好。我和雄二受托(被强迫)帮忙时,可从来没得到半点回礼。
“谢谢,那就等我们玩完这一局再吃好吗?”
“好啊……对了,你们在玩什么游戏?”
“我们在玩吹牛啦,有赌注的那种——”
话还来不及说完,我察觉到走廊那头似乎传来什么动静。这种闷热、沉重、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是铁人吗?
注意到外敌存在的其他三人也对我投来示警的目光。我们玩扑克牌赌钱的事若是被铁人知道就糟了——他们正用视线无声地对我这么说。
“有赌注的……游戏啊?那你们赌了什么?”
“当、当然不是赌钱啦。呃……我们的赌注其实比较偏向惩罚游戏,就是……”
一时之间我竟找不到什么好藉口,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
我想想……不赌钱,又要有娱乐性,还得控制在不至于残忍到让人不想参加的惩罚游戏内容……
“咱们玩的是‘最输的脱两件,倒数第二名脱一件衣服’的惩罚游戏啦。”
“谁快点叫救护车!闷声色狼已经静静地沉入血海里了!”
秀吉的危险发言,瞬间就将好友逼向死亡的深渊。
“脱、脱衣服……这样不行啦!这种惩罚游戏太不健全了!”
虽然没有赌钱,但脱衣惩罚确实不太妥当。铁人似乎没有踏进教室的打算,不过这样的惩罚游戏还是不太妙。难道是秀吉的判断失误吗?
“姬路,你在慌张什么呢?就算这样的惩罚方式不值得嘉许,不过这点小惩罚也没什么好在意的吧?再怎么说,咱们几个可都是不折不扣的男孩子……”
“““秀吉吹牛!”””
“给老朽等一下!为什么要把牌通通丢到老朽的面前呀!”
如此一来,秀吉就累积到十五张牌。这场胜负一时之间还无法断定。
“总、总而言之,咱们并没有赌钱,也没有搞什么不健全的惩罚,只是再轻松不过的扑克牌游戏罢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可、可是……”
姬路同学似乎仍有些不太苟同。
她会这么想也是没办法的事。就算户籍上大家全都被分类成男性,但对于凡事认真看待的姬路同学来说,当然不可能接受脱衣扑克这种事。
“可是,明久同学对男生的裸体也有兴趣啊……”
“吹牛!姬路同学吹牛啦!喂,秀吉!你干嘛把牌通通丢到我这边?我刚才喊的吹牛哪里错了吗?”
“放弃吧,秀吉。你被抓到吹牛后,这些牌就是属于你的。刚才换明久出牌时,场中央并没有新丢出的牌,所以这次喊的吹牛并没有任何效力。”
“雄二,等一下!你这不是拐弯抹角地肯定姬路同学刚才的发言吗?”
无凭无据的恶意批评就是这样以讹传讹地产生啦。真是的,他们怎么会以为我对男生有兴趣啊?
“可是可是,我还是觉得这种惩罚游戏很不好……”
“不不不,姬路同学,事情并不如你所想的那样喔。”
“就是说啊,这点程度的惩罚对我们男生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啦。”
“大家都是男人嘛,只要不全裸是不会发生什么问题的。”
“咦咦!大家是什么时候回到教室的?”
一嗅到脱衣的气息,不知不觉间,F班的同学们已无声无息地聚集到教室里。连经过特殊训练的消防队员,一定也会为我们班超群特异的聚集能力感到惊叹吧。
“对了,吉井!你要是敢输,我一辈子都会瞧不起你!”
“坂本,你应该可以轻松获胜吧?”
“闷声色狼!不过是流了几滴鼻血,你可千万别认输!你的能力应该不只有这样吧!”
众所希望的全是秀吉的惨败。为了不让游戏因故中止,一部分同学甚至组成救援队开始替闷声色狼输血。他们到底经历过多专业的训练?
“不行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明久同学,你别玩了,快点来吃巧克力吧!”
为了制止我们的牌局继续下去,姬路同学刻意改变话题还打开巧克力,并且拿起一块巧克力放进口中。
“明久同学,这个巧克力很好吃呢。你也来吃吃看……吧……”
这时,姬路同学突然陷入沉默。怎么回事?难道那盒巧克力不好吃吗?
“““继续!继续!继续!”””
班上同学们异口同声地要求游戏继续进行。
或许是受到这股气势的影响,秀吉开口喊出:“唔……‘八’。”同时丢出手中的牌。在表演舞台上应该已经习惯承受压力的秀吉居然会如此慌张失措,可见F班的男生们有多好色、多恐怖。
“…………‘九’。”
“那我就是‘十’。”
“‘J’啦。”
“那么,老朽就是‘Q’。”
“秀吉吹牛!”
雄二抓到秀吉吹牛了。直到刚才为止,四张“Q”全落在雄二手上,现在正是得特别注意的时候,没想到秀吉却从“八”开始喊,肯定是现场这股庞大的压力压垮他了吧。
目前我们分别持有的牌数是:我四张、雄二十四张、秀吉十八张、闷声色狼十六张。我手上的张数最少,秀吉则是垫底。
“木下是最后一名啊!要脱两件吗?突然就要半裸示人了吗?”
“吉井,你可别输喔!冲下去就对啦!”
“吉·井·加·油!吉·井·加·油!”
只要再丢出两张牌,这场牌局的胜利就由我拿下,而秀吉也会落到得脱两件衣服的窘境。现场的气氛会如此热烈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唔、唔嗯……”
秀吉不由得发出一声低吟。照目前情形看来,秀吉应该是输定了。他本人也很明白这一点,才会露出那么痛苦的表情吧。
“真拿你们没办法……反正大家都是男人,就算要老朽脱两件也……”
秀吉边嘟哝边伸出手准备拿牌,就在这时候——
“………………(喀哒)。”
“咦?奇、奇怪?秀吉?”
秀吉无力地瘫软倒下,到底发生什么事?
“哎呀哎呀,木下同学真是的,一定是太累了吧?”
姬路同学就站在倒地不起的秀吉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条小方巾。说什么太累了,分明是她用可疑至极的方式让秀吉昏迷……
“真拿他没办法。既然木下同学睡着了,接下来的牌局就由我代替他来玩吧。”
姬路同学温柔地抱起昏迷不醒的秀吉,还拿了块坐垫给他当枕头。啊啊,这些举动的确是很温柔体贴没错啦……
“喂,姬、姬路,你的手帕上该不会沾了什么迷药吧?”
“不是的,木下同学只是太累了。”
“但、但是,秀吉刚才明明还好好的……”
“不是的,木下同学只是太累了。”
姬路同学回答我们的问题时,眼神沉着得仿佛一滩死水。
我和雄二都感觉到背后流下令人不舒服的冷汗,闷声色狼动了动鼻子,低喃道:
“……这种微甜的气味……是三氯甲(注:三氯甲烷,俗称氯仿,可当作迷药或压克力黏着剂。)——”
咻——咚沙。
“哎呀,土屋同学也累了吧。”
““闷声色狼!””
话说到一半时,姬路同学的手帕在空中轻舞飘动,短短刹那间便灭绝闷声色狼的意识。那条手帕实在太危险了!
“真是的,土屋同学就算了,但木下同学一定是累坏了。居然想在明久同学面前脱衣服,那根本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嘛。”
“不……我觉得现在的姬路同学更不正常……”
如果是平时的姬路同学,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应该吧?我也不敢断言。到底发生什么事?居然把她逼到这种地步?
蓦地,我的视线瞥到她放在身旁的巧克力包装盒。盒面上用片假名字体写出“酒心巧克力”几个大字。
喔,原来是酒心巧克力啊,我好像曾在哪里听过这个名词……等等,酒心巧克力该不会是……里头包着威士忌的那种巧克力吧?这么说来,姬路同学现在是喝醉的状态啰?
“明久同学,你怎么了吗?”
问话的同时,姬路同学又抓了一块酒心巧克力放进嘴里,她整张脸都红彤彤的。肯定不会错,姬路同学的行为之所以不受控制,一定是因为那盒巧克力(里头包的威士忌)!
事情演变到这种地步,游戏若继续进行下去在各种层面上都挺不妙的。这时候应该提议中止游戏比较好吧?
“呃,没什么啦。话说回来,既然连闷声色狼都睡着,那就只剩下三个人,这场牌局也玩不下去了,我想干脆结束这一局——”
“结束?明久同学,你在说什么?不是正好有四个人吗?”
“咦?”
“……我会加油的。”
“翔子!你是什么时候……”
闷声色狼原本的位子不知何时竟被雾岛同学占据。这是怎么回事!
“……把丈夫身上的衣物硬扯下来,是身为妻子的义务。”
“啊啊,可恶!我已经不晓得该从哪里吐槽你才好!”
参与牌局的成员换了几个,不知不觉间,这场吹牛游戏竟然变成我、雄二、姬路同学与雾岛同学的牌局。
轻瞥了一眼因她们突然出现而感到诧异的我与雄二,姬路同学和雾岛同学一落座就自顾自地谈笑起来。
“啊,翔子,你要不要也来块巧克力?”
“……谢谢。”
““啊!””
根本来不及阻止,姬路同学已经把巧克力递到雾岛同学面前。
“……好好吃。”
“你也喜欢真是太好了,不用客气,想吃多少就尽量吃吧。”
“……嗯。”
巧克力一颗接一颗消失在雾岛同学的口中。不愧是女孩子,对甜食一点都不抗拒。喜欢甜食不是件坏事啦,可是……
“呃,雾岛同学,你没问题吧?”
我心惊胆颤地问出心里的疑惑。
问题就出在包在巧克力中的酒精。虽然这种酒心巧克力的酒精含量没有很多,但是吃多了也会累积醉意吧,再加上包在巧克力里的威士忌应该是很烈的酒,雾岛同学该不会也喝醉了……
“……没问题?你是指什么?”
“不是啦,就是那个巧克力嘛,里面应该有包酒吧?”
听完我的话,雾岛同学轻轻颔首答道:
“……没事的,威士忌的酒精浓度只有百分之四十,若在这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