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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SICK-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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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曼妮言尽于此。

    眼白再度突出,正中央的眼珠不停转动,完全无法分辨究竟看往何处的怪异表情。她弯下腰将脸贴近维多利加的脸:

    “可是,柯蒂丽亚被赶走之后,厄运并没有跟着离开村子。之后的二十年,村子也慢慢改变。不知何时,村里失去过去的鲜艳色彩,简直像是黑白两色画成的孤寂绘画。而且孩子也少了许多。刚出生的孩子……厄运并没有离我们而去。一个恐怖想法掠过心头,或许……”

    荷曼妮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维多利加代替她说:

    “或许罪人还留在村子里?”

    “…………”

    荷曼妮紧紧闭上嘴巴。

    “……谢尔吉斯村长的说法是最简单的推论,柯蒂丽亚就是犯人是最简单的想法。书房的门从内侧上锁,而拥有钥匙的人,只有狄奥多村长和柯蒂丽亚,里面没有别人。除了自行进入书房的柯蒂丽亚之外,应该没有人能以短刀刺杀狄奥多村长。当然也有不知如何解释的事——散落地板上的大量金币、大家对时间的证词全然不同……不过即便如此,柯蒂丽亚最有可能是犯人这件事还是不变的。”

    “唔……”

    “不过……”

    荷曼妮再度翻白眼大叫:

    “我是长大之后才发现的!这件事有个奇怪的地方!狄奥多村长是像这样……从后面被刺中背后。听说那把短刀没入背里直达刀柄。可是狄奥多村长是个成年男子,被放逐的柯蒂丽亚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女。光是身高就不一样,除非这么……”

    荷曼妮的脸上不知为何带着灿烂的笑容,两手握在一起往上抬,然后从上往下用力挥下。看不见的短刀在窗外射进的阳光下闪耀,就像是用力刺入二十年前就已经死去的男子幻影……瞬间令人不寒而栗。

    “……除非这么做,否则无法杀害他。但是柯蒂丽亚何必特地绕到狄奥多村长的背后,以这种方式刺杀他呢?而且身材较矮的人这么做,除非有很大的力气,否则根本没办法连刀柄都刺进去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

    “如果是我的话,就会这么做。如果要刺杀比自己魁梧的成年人……”

    荷曼妮将想象中的短刀拿在腹前,摆出以全身力量冲刺的姿势。

    她转动眼珠,歪着头俯视维多利加:

    “对吧?”

    “是啊。”

    “…………”

    荷曼妮突然沉默。

    “那杀人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

    说完之后荷曼妮便闭上嘴,以有如逃跑的迅速脚步离开书房。

    房里的维多利加盯着她的背影。低声自言自语:

    “刺戳方式怪异的短刀、散落一地的大量金币、乱七八糟的时间……”

    又摇摇头。

    窗口射入的阳光,将两人扬起的细尘照成白色。只听到沉重立钟的钟摆声规则地响着。

    然后……

    ——喀!

    发出微微声响。

    接着……

    ——当!当!

    立钟开始响起。

    维多利加的眼睛睁得很大,惊讶地竖起耳朵倾听。

    脸颊发红、表情变亮。

    张开小小的嘴唇想要说话时……

    窗外响起“啪沙啪沙“的振翅声。维多利加像是对思考受到打扰感到不耐烦,抬起头用力瞪视窗外——窗外有好几只白色的鸽子飞过,几个白色身躯从阴沉的空中飞起。

    维多利加的表情变得有如洋娃娃般平静。

    ……思考这是怎么回事。

    翡翠绿的眼眸滴溜滴溜转动,有如绿色火焰般熊熊燃烧——带着灼热、却又有着不可思议的冷冽——

    慢慢眯起眼睛。

    就这样过了片刻。

    终于——

    维多利加抬起头,脸上浮现充满确信的冰冷表情:

    “智慧之泉告诉我了——现在碎片已经全部重新拼凑起来——!”

    她缓缓转身,面对空无一人的书房厚重门扉,突然一脸阴霾:“但是……该怎么证明呢……?”

    3

    此时的一弥正在广场、墓地等地奔走,寻找走散的维多利加。

    昨天被野狼追逐、不明人物把动物眼珠放进水壶里、神秘人物潜入隔壁房间的羽毛被中意图威胁,再加上刚才的恐怖杀人事件……

    这些事浮现在脑海里又消失,让一弥感到不安。

    像只无头苍蝇般到处乱走,向村民询问是否看到同行的少女,却总是得到摇头回应……

    当他唉声叹气时,突然被某个东西刺中后头勺——尖锐的怪东西。

    回头一看,有如钻子的金色物体占据整个视线。想到可能会被刺中眼睛,不由地往后退。

    “……你!”

    愤怒颤抖的男声。

    “是久城同学没错吧?。

    “是………警官!?”

    古雷温。德。布洛瓦警官就站在前方,身旁带着大得吓人的方形旅行衣箱,铁青着一张脸,两手不断颤抖,好像正在生气。

    “你的行李好大呀!”

    “你……”

    “这也是遗传吗?维多利加的行李也是大得不像话……”

    “你、你……”

    额头上暴出几条青筋,停顿一拍的布洛瓦警官怒吼:

    “怎么,连你都在这里!还有、那个、那是……那个、就是那个啦!头发长长、傲慢自大、小不隆咚的……”

    一弥虽然被警官爆发的怒气压倒,还是说:

    “呃,警官是指您的妹妹吗?”

    “…………”

    只听到警官粗重的呼吸声,根本不打算回答,不耐烦地继续跺脚。最后终于小声说:

    “……那个也来了吗?”

    “啊……”

    “久城同学,你不可能自己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这里似乎是她母亲的故乡。”

    警官摇摇头,厌恶地说:

    “那个在哪里?那个呢?”

    “这个嘛,我正在找。”

    布洛瓦警官气的跺脚:

    “还在磨蹭什么!你也知道,那个需要特别的外出许可。所以几乎从来没有出过学校,入学前也不准离开家中的高塔。那个竟然擅自跑到这里,万一被知道,连我也会有事……!”

    “有事是指……?警官,维多利加为什么不准外出?偶尔请个假去旅行,或是周末出门去买个东西,这是很平常的事啊……”

    警官装做没听见。一弥叹气道:

    “而且警官……你是追着维多利加来的吧?不过你还真厉害,有本事找到这里来。”

    “这还用说。那家伙擅自溜出圣玛格丽特学园,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会特意前来的地方当然只有这里了。”

    “……是这样吗?”

    两人正在争论时,远处顶着一头红色卷发的女性正要经过……可以看到她急忙掉头走开。

    一弥注意到她的身影:

    “对了,警官……!上次义卖会德勒斯登瓷盘失窃事件的犯人,不知为何和我们一起来到这里。那位修女……说她是修女,却喜欢赌博喝酒,还说她最爱钱。总之是个怪修女……”

    “……”

    不知为何警官又装出一副没听到的样子。

    一弥闭嘴,盯着警官的脸瞧。

    (好像怪怪的……)

    回想起来,当维多利加解开义卖会发生的德勒斯登瓷盘失窃事件之谜时,警官的态度也相当怪异。知道犯人是谁之后,一脸为难地离开图书馆,而且竟然没有逮捕犯人。刚才蜜德蕊发现警官在这里,也立刻慌忙逃走……

    ——一弥陷入沉思时,宅邸玄关的门打开,维多利加走了出来。警官叫了一声,两手放在一弥的肩膀上不断摇晃:

    “你听好!告诉那个立刻回学校!听清楚了吧!”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说!”

    维多利加注意到两人争吵的声音,抬起头来,脸上完全没有惊讶的神色。一弥离开警官朝着维多利加跑去,来到她的面前:

    “维多利加,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我担心地到处找你。”

    一弥焦急地说个不停,维多利加却一副正在烦恼什么事的模样,快步向前走。

    一弥还想继续说下去,她好像总算注意到一弥的存在,抬起头来:

    “……怎么,原来是你。”

    “什么叫原来是你。还有你哥哥也来了……”

    “喔,古雷温吗?我想他也差不多该到了。”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

    维多利加似乎很惊讶地仰望一弥的脸,非常不可思议地说:

    “……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那个。”

    “那个是哪个?”

    “……算了。”

    维多利加不耐烦地这么,说完之后就闭上嘴巴,继续向前走。一弥匆忙追上去:

    “总之,你怎么可以在发生那么恐怖的事件之后,单独一人到处乱跑。维多利加,如果你不想回去我也没办法,但是相对地,拜托你不要离开我身边好吗?”

    “为什么?”

    “——因为我会担心啊!”

    一弥生气了。

    维多利加一开始是以不可思议的表情,抬头看着对方发呆,脸上接着浮现僵硬神情:

    “……告诉你,我现在没空管那么多。”

    “什么叫没空管那么多……维多利加,我是担心你……”

    “用不着你担心。”

    “………!?”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干嘛那么鸡婆?很闲是吧?”

    “什……!?”

    一弥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他张开嘴巴想要回敬几句,又听到远处有人在呼唤他们。

    两人同时回过头去,站在教堂前的安普罗兹向他们招手。

    两人互看一眼,暂且休战,朝着教堂的方向走去。

    教堂前方不知何时,除了安普罗兹之外还聚集了几个十几岁的年轻男女。安普罗兹一脸疲惫,但还是努力挤出开朗的语气:

    “谢尔吉斯村长决定,让夏至季继续进行下去。因此……”

    按照安普罗兹的说明,在夏至祭的傍晚,只有孩子可以聚集在教堂,预视未来。

    在白天的短剧里,<;夏之军>;获得胜利、约定丰收之后,傍晚时分就要将教堂净空。祖先会经由无人的教堂来到广场。入夜之后,则开始举行向祖先展示丰收的仪式。

    在那之前……会先进行一个仪式,小孩子可以询问相当接近人间的祖灵,每个人都可以问一个关于未来的问题。祖先说的话则由村长谢尔吉斯来说明。

    “这是很难得的机会,你们两个也一起参加吧。我要担任谢尔吉斯村长的助手,请你们在这里排队。”

    维多利亚嫌麻烦不愿过去,但一弥却认为参加也无妨,拉着她一起排队。

    教堂中充满沉静的空气。天花板又高又窄,越上面越细。彩色玻璃闪闪发亮,回音非常大,就连细语呢喃的声音也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教堂内部十分暗沉,玫瑰窗上有着花样小洞,微弱的日光透过窗户,化成无数道光芒洒落在地。白色的小光点不停洒落,有如鹅毛大雪飞舞。

    前方宽广的大厅中,排着五排圣歌队坐的长椅。石长椅上洒有花朵,整个被粉红、橘红、奶油色花瓣淹没。

    教堂最深处有个宛如密室的小礼拜堂,就像是屋内的一间小房子。唯有那个尖屋顶房间,目光与花瓣的光彩都无法触及,沉落在黑暗之中。

    现在的礼拜堂里隐约露出微弱灯光。里面放着烛台,小小的火焰不停摇晃。在映照之下可以看到旁边郑重其事放着一个旧壶。一弥心想,那就是被丢进圣水瓶里好几次的壶吧。

    眼睛适应昏暗的环境之后,可以看到谢尔吉斯和安普罗兹坐在礼拜堂深处。谢尔吉斯身上穿着会令人误认是神职人员的外袍,长长的紫色衣带从袍子下摆垂落在地。他闭着眼睛,一口喝干玻璃杯中的水,一旁的安普罗兹立刻拿着水壶将水倒满。

    少年少女按照顺序走到礼拜堂深处,和村长谢尔吉斯说话。接着谢尔吉斯便闭上眼睛,像是在祈祷般沉默数刻……再低声加以回应。

    有时候说了一大串,有时候仅是一句话。年轻男女的反应各不相同,有人一脸满意的笑容,有人害怕地哭泣,一一离开。

    安静虔敬的气氛,让刚开始并不当一回事的一弥,也被村里的少年少女所影响,慢慢转为认真的心情。

    (不过……关于未来啊……该问什么好呢……?)

    终于轮到一弥他们。维多利加推了一弥一把:

    “你先去。”

    “什么?我先?好、好吧……”

    一弥轻轻走到谢尔吉斯面前。

    “呃……”

    谢尔吉斯闭着眼睛。一弥急忙在心里想了许多事。

    (嗯,问问看能不能成为对国家、对世界带来助益的优秀人才吧。将来的事……)

    “其实,我有个朋友……”

    嘴巴自己动了起来,诉说和心中想的完全不同的事。而且不知为何,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那个,是个女孩子。总之她的头脑很好,但是嘴巴恶毒。该怎么说呢,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她才好。我强烈认为这绝对不是我的错,而是她真的很奇怪。老是把我当笨蛋、随意使唤我,还嫌我妨碍她……”

    “……这还真过分。”

    “是啊,简直就是吃尽苦头,让我真的很生气。

    “……我知道。”

    “我已经气得无法再忍耐了。”

    “嗯……”

    “也就是说,我想说的是……”

    “……说吧。”

    “我和……”

    一弥有点迷惘,还是豁了出去,将心里想的事说出口:

    “维多利加未来也能够一直在一起吗?”

    满脸通红。不知为何,一弥的心情突然变得十分悲伤,强烈后悔把这种问题说出口。焦躁、期待与难以形容的感情涨满整个胸口,一弥努力将其视若无睹。总觉得这样的感情完全没有男子气概。

    礼拜堂被寂静所包围,沉浸在黑暗里。

    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从闭着眼睛的谢尔吉斯头上,应该沉浸在阴暗里的礼拜堂某处、像是阳光的碎片……短短的一瞬间发出闪亮的光芒并落下,立刻消失。

    周围好像变得比先前还要阴暗。一弥咬着嘴唇等待。

    谢尔吉斯终于以沙哑的声音喃喃说道:

    “你们两个都不会死。”

    一弥抬起头。

    谢尔吉斯慢慢睁开眼睛。

    黑眼珠消失了,脸上只有呈现混浊鸡蛋色的眼白,张开嘴巴,发出呻吟。

    一开始完全听不清楚,慢慢才听懂他在说些什么。

    “那是在……距离现在几年之后……会吹起撼动世界的狂风。”

    “是……”

    “你们的身体太轻。不论感情多么深厚,仍旧不敌风的吹拂。”

    “……”

    “因为那阵狂风,你们两人将会分开。”

    一弥感到脑筋一片空白。

    “不过,不用担心。”

    “……”

    “心是永远分不开的。”

    “心吗……?”

    “嗯,是的。”

    谢尔吉斯的黑眼珠慢慢恢复原状,拿起水壶直接一口喝干。水从嘴角流到下巴,然后流到外袍……就像一道瀑布。低声对着一弥说:“你可以离开了。”接着呼唤维多利加。

    背后传来先发制人的声音:

    “不准问你母亲的事。”

    一弥奔出一群小孩子聚在一起,吵闹不已的教堂。

    外头还是白天,相当明亮。

    一弥差点绊到脚,直到离开教堂才停下脚步。

    乳白色的浓雾再度笼罩。四下无人,只有一弥孤身伫立。

    脑中响起谢尔吉斯的声音。

    <;心是永远分不开的……>;

    <;因为那阵狂风,你们两人将会分开……>;

    <;会吹起撼动世界的狂风……>;

    <;几年之后……>;

    <;风……>;

    一弥用力摇头。

    “我不相信、我才不相信什么占卜……”

    注意到声音不停颤抖,一弥觉得这样一点也不像自己。忍不住偏着头,怀疑自己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一弥就这么垂头丧气,低头看着鞋尖,感觉到乳白色浓雾对面有人的气息。对方慢慢接近,丝毫没有发出脚步声。最后终于从雾中露出金色头发编成发辫挽起的头,眼珠恶狠狠地往前瞪视,看向一弥——是荷曼妮。

    “那个,占卜……”

    听到一弥简短说明之后,荷曼妮点头说了一声:“嗯。”

    原本有如男人般低沉的声音,突然变成尖锐的年轻女声:

    “出现不好的结果对吧?”

    “啊,这个……嗯,应该算是。”

    “占卜的结果不可能有错。”

    “我本来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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