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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就在他扯下缎带的时候,我也笑了,因为我终于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能够做一个明白鬼,也算是了结了我的心愿了。
我傻笑着,等待着他们给我最后一击。
我看到蒋生在我面前蹲下身子,伸出手掌向我的脸上覆盖而来……
“不好意思,这个人只有我能杀……”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看到那漆黑的夜色之下,月亮只为她一个人照亮。
那月光,仿佛银白色的光毯,而她漫步于上。
她就这么身披大黑袍,一步一步向我走来,同时抬了抬手,一个白色的盅出现在手里。
盅盖无声无息地打开,而后在空中急速旋转着,在盅盖的边缘弹射出几片刀片,而后一路向我这个方向飞来,速度极快,犹如电闪雷驰!
“哧……”一蓬血雨喷在了我的脸上,再看那蒋生,右手已经被旋转的盅盖从手腕处齐根切断。
“恩?”蒋生发出一声诧异之声,站起身来,向后退去,与那半人半鬼站在一起。
晚风吹拂,吹得他的秀发随风舞动,在他的发际线处,一个太极图案尤其瞩目。
他,想必就是韦恬高祖母所说的,那一百多年前的道士吧。
可是为什么,却如此的年轻?
蛊师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将我拦腰抱了起来。
“你以为今天能离开这里吗?”蒋生捡起地面上的断手,藏在袖子当中,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离魄与断魂纷纷站于他的身后。
“人多欺负人少?”蛊师不屑地笑道。
“你说呢?”蒋生看着自己右手的断口。
“不好意思,我这边更多。”蛊师打了个响指,我就听到四周响起一阵密密麻麻“悉悉索索”的声音,就仿佛有无数爬虫涌了过来。
不一会儿,四周便已经黑压压一片,墙上,地面上,草丛中到处爬满了恶心恐怖的毒虫。
蒋生张了张嘴,一副故作惊讶地模样,而后不慌不忙地抓住半人半鬼,与他亲吻在一处。
就在我极度惊讶的时候,只见半人半鬼的身体迅速干瘪枯萎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副皮包骨头。
“惊讶吗?因为他就是我做出来的人皮尸囊,是我的替身,是我给了他阴气和阳气。”蒋生笑着,将半人半鬼丢在一边,而后提起那个断魂,以极快的速度几个点地,迅速跳上了围墙。
吸收了那半人半鬼身体内的阴阳二气之后,蒋生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最后长及膝盖。
“对付你们,一个离魄足以。”蒋生说道,跳上围墙,就此消失,现场只留下速度极快的离魄。
我感觉到蛊师抱着我,挥了挥手,之后那些虫子发出“吱吱”的声音,全部向离魄涌去。
传统的茅山道术对于五目邪神没有什么效果,甚至还会形成反效果,但是食肉性毒虫就不一样了。
这些虫子就仿佛是虫潮一般前仆后继涌向离魄,场面震惊无比,怪不得蒋生会选择撤退了,我想就算是他,应该也无法与这么多虫子抗衡。
很难想像,当初我师叔和龙虎宗的三位前辈,是怎么把蛊师逼入绝境的。
从某一方面来说,这蛊师简直是无敌的存在。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那被虫潮吞没的离魄“轰”的一声自燃起来,虫子怕火,纷纷不敢再靠近。
离魄就顶着火焰,迅速向我们身后袭来,那一团火焰在漆黑的夜晚,格外的闪耀。
“小心。”我不由提醒道。
“我知道,用不着你啰嗦。”蛊师喝斥了一句,抱着我迅速向前方窜行。
只是她的速度终究没有离魄快,不到十秒钟便被追上,继而被一掌直接刺入了后背。
我能够感觉到那些血液浸渍到了我的身体当中,只不过蛊师却仿佛浑然不知一般,继续抱着我向前跑去,我看到她的嘴角满是鲜血。
离魄身上的火势非常凶猛,不一会儿,那血肉残躯便被燃烧殆尽,我感觉到脖子一疼,就此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之后,才发现我身处在一片庄稼地里,四周种满了青菜。
回想昏迷前的经历,我心有余悸,捂了捂胸口,我试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而后在不远处发现了昏迷的蛊师。
我有想过就此离开,但是念及她把我从蒋生手下救了出来,终归是有些于心不忍,将她背在背上,而后找到了一座废弃的茅草屋,将她放在了草席上。
看这里的简陋程度,应该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四周到处都是蛛网,地面上积攒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我将蛊师反转过来,发现她的后背有四个指坑,显然是离魄的手指刺进了她的后背。
将她身上的大黑袍脱下,我从口袋中拿出阴符点燃,在她的伤口上熏了熏,以烧掉覆盖在她后背的阴气,继而重新替她穿好衣服。
“水……”蛊师呓语着,我看了看四周,哪里有什么水源啊?
当下,我将蛊师拦腰抱起,向不远处的城市走去。
受了这么重的伤,如果不消毒不包扎,恐会发生伤口感染。
抱着蛊师向前跑去,不一会儿我就已经汗流浃背,昏迷中的蛊师勾着我的脖子,然后把嘴凑在了我的脖子上,开始吸取我身上的汗液。
那感觉老实说有些痒,我知道这是她昏迷中的无意之举,只是被她用柔软温润的舌头舔着,我却感觉到奇痒无比。
慢慢地,脖子上的汗液好像无法满足她,她的嘴巴一路上游,来到了我的脸上,伸出红润的舌头轻舔着,一边舔还一边说着:“水,水……”
好不容易来到了城市当中,我却发现身份证和钱财连同风衣一起都放在了道具箱内。
正要打电话的时候,蛊师却醒了过来。
“你要带我去哪?放我下来……”蛊师虚弱地说道。
“你受伤了。”我皱眉道,不过还是将她放了下来,只不过在一旁扶着她。
“走开,我自己能走。”蛊师嘴硬道,却是腿一软,眼看着就要摔倒。
我摇了摇头,上前将她再次抱了起来。
“你……”
“你什么你?别嘴硬,你的伤口我已经检查过了,很严重。”我说道,“必须对伤口进行消毒和包扎。”
“那么还愣着干什么?去宾馆找个容身的地方。”蛊师咬了咬裸露在绷带之外的嘴中,终是妥协道。
当下,我带着他来到了一家宾馆,也不知道蛊师用了什么方法,使得那大堂经理分文未收就帮我们开了房间,而且还带来了酒精和新的绷带。
我似乎听到当时有虫子的嗡鸣声,继而钻进了那大堂经理的鼻孔中。
之后,蛊师坐在房间内点燃了一株干草,那香味非常独特,马上就引来了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虫子。
我见她拿出白色瓷盅,那些虫子爬进瓷盅之后,她拿起一根棍子把里面的虫子捣死,之后拿了一张布,将瓷盅里面残破不堪的虫子倒在布上,这才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
老实说我见到她玩弄虫子的时候,感觉到有些恶心。
“你帮我把这些虫粉敷在伤口处。”蛊师以一副命令的口吻说道。
我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一定很不好看,因为那些虫子虽然已经被棍子捣死,不过在身体与其它虫子黏糊成一团的同时,有的虫子脚部还在轻轻地抽搐着,看上去极度恶心。
我将布条拿起,把虫子糊成的浆状物敷在了蛊师的伤口处。
“嗯……”蛊师发出一声痛哼,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忍受着疼痛。
第八十八章 愚弄轮回,抗逆天道
将那些浆状物敷在蛊师的伤口处后,我连忙洗了个澡,以防病毒缠身。
半个多小时之后,蛊师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谢谢了。”我看了她一眼,虽然很不情愿,不过还是说了这么三个字。
“谢?”蛊师不屑地一笑,“谢什么?”
“救了我。”
“救你?要不是心疼你这副蛊具,你以为我会救你?你只能死在我的手上,在时机还没有成熟之前,我不会让你死的。”蛊师嘲笑道。
“算吧,不管哪一种原因,你救了我这是事实,看你气色也不错了,是时候说再见了。”我耸了耸肩,当下准备趁着蛊师受伤之际离开。
只不过前脚刚走,马上就感觉到脖子一疼,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上,而四肢却是被那蛊师用绳子绑在了**子的四角。
“你要做什么?”我怒道,蛊师此刻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我心里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那个什么定位蛊取出来,不然的话基本就走不了嘛。
“喂,新闻上面是这么说的,你又造杀孽了,警方把那天所有死去的人都算在了你的头上。”蛊师说道,“也就是说,下半辈子,你只有跟着我才有一线生机了。”
我经历了片刻的惊讶,而后释然了。
寻常人根本就想不到那离魄和断魂其实是冤孽,只以为它们是人,而另一个我是它们的头头,不把人头计算在我头上那就怪了。
好在现在的我已经改名,不然的话还真是会很伤脑筋。
“你的悬赏已经达到了二十万,由B级转成A级了。”蛊师幸灾乐祸地说道。
通缉令,只有在歹徒穷凶极恶造成非常严重的事情且不伏法者或在逃者才会被悬赏通缉。
我懒得理她,这个蛊师一直在等我成熟,此刻的我对于她来说就像是苹果树上的小苹果,等我成熟了,她便会把我摘下来无情吃掉。
所以她当时从降头师手下救我,有可能不是为了我的安危着想,而是为了她自己的歹愿。
我不知道自己这副身躯对于她来说到底有何特别之处,居然这么执着地想要把我练成蛊具。
难道一切都跟我背后的印记以及失去的记忆有关吗?
只可惜我师叔和师父并不打算告诉我这个印记的相关信息,我上次看到师叔与半人半鬼争斗的时候画出了这个法印,只不过后来被守鹤前辈打断。
“你为何执着于把我练成蛊具?”我好奇地问道,想旁敲侧击地从蛊师嘴中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你认为我们之间已经很熟了?”蛊师从沙发上转过身来,“下次再问这种蠢问题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割下来。”
我咬了咬牙,没有再问。
果然是这样了,我在蛊师的眼中,就是一个单纯的工具而已,更是敌对关系,我怎么傻到会随心所欲地问她问题?
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我想要给罗凤凤打去电话确认一下她们的情况。
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
向宾馆借了充电器,我给罗凤凤打去电话,只是一直没人接,似乎信号不太好。
我的心中暗自焦急,猜测着她们会不会出事。
好在打了第三通电话的时候,终于接通了。
“凤凤,你们没事吧?”我担忧地问。
“我没事,我已经回到丁家村了,姜清颜和谷幽幽都没事。”罗凤凤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那就好。”我长舒了一口气,回到丁家村之后,应该安全了。
“学校已经停课了,你的那把剑掉在操场,被警察当作证物拿走了,后来古董鉴定学家也来了,你知道吗,看到你那把剑之后,我,我还以为你……”罗凤凤的声音有些哽咽,说着说着竟是哭了出来,“我想打你电话也打不通,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能出什么事,我现在好的不得了。”为了安慰罗凤凤,我吹牛道,其实我现在的状况也很差,落在了蛊师的手里。
“你的东西,我已经带回了丁家村,你没事的话就赶紧回来吧。”罗凤凤啜泣道。
我看了蛊师一眼,小声道:“好,有机会我就会回来。”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有机会就回去?”蛊师用阴阳怪气地声音问我,似是听出了话外之音。
“等我们的伤好了,不是要回不妖山吗?我想顺道再去丁家村看看,也算是了了最后一个心愿,之后的话,你要把我练成蛊具、阴具,还是**,我都没有怨言了。”我叹了口气说道。
“你还敢跟我谈条件?”蛊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甩手就要一个耳光打下来。
我闭上眼睛,可是过去了很久也没有感觉到被打,不由睁开了眼睛,只见蛊师用手轻轻在我脸上拍了几下,说道:“我怕把你打坏了,这对我没有好处。”
我冷冷地一笑,这蛊师只是把我当成了她的蛊具而已,跟那降头师一样,都不是好人,心思之歹徒比之那降头师也是不遑多让,只因为我对她有利用价值,所以才不惜救我于危难之中。
时间过的很快,一个星期之后,我们的伤势总算恢复得七七八八,我在蛊师的控制下,向丁家村走去。
“叮铃铃……”这个时候,韦恬打来了电话。
“怎么了?”我问道,虽说我的行动被蛊师控制,但是她却没有禁止我的自由,打电话什么的她基本不会干涉,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如果我一旦要逃走的话,那么便会被她教训的很惨很惨。
“今天有一个人来找我了,我感觉他的样子很不对劲。”韦恬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别怕,有什么事情不妨跟我说说。”我安慰道。
“他的脸色很苍白,右手手腕上缝了针,好像是刚刚接上去的,有鲜血从那里渗出来,整个右手发红发紫,而且更可怕的是,他叫我素素,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还说要带我走。”韦恬的语气有些语无伦次,语速很快,感觉精神状况有些不对劲。
“那最后呢?”我的心脏揪了起来,此人一定就是蒋生了。
素素这个名字,我只在半人半鬼的嘴中听到过,而上一次听蒋生说,半人半鬼只是他的替身,那么也就是说,本体就是蒋生了,这也就很好地解释了守鹤前辈用了阳魂法,但是半人半鬼却依旧没有死这个原因。
因为半人半鬼就是蒋生做出来的,即使死了,便可以重新在做,至于制作的过程,就不是我所能够了解。
“最后我已死相逼,他总算是离开了。”说到这里,韦恬开始啜泣起来,就仿佛恐惧压抑在心中良久,一瞬间爆发开来,对着手机听筒,哭得稀里哗啦。
我也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地听着她在哭泣。
久而久之,韦恬终于停止了哭泣,对我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现在好怕,那个人不像是正常人,而且他还说了一大堆我完全听不懂的话。”
“他对你说了什么?”此刻的我也只有尽量地安抚韦恬,因为我现在被蛊师控制了起来,根本就无法离开。
“他说我以前的名字叫素素,还说他是为了等我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守一,我要怎么办?你在哪?我现在来找你。”我从韦恬的声音当中能够听出来她此刻极度害怕。
确实,一个刚刚接完手臂的人,说着一番让人听起来莫名其妙的话,女孩子听了,不害怕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但是我能让她来找我吗?蛊师现在不杀我,只因为我自身条件还没有达到她的要求,但是别人就不一定了,如果韦恬来找我的话,我想蛊师会毫不犹豫地结果了她。
“别来找我。”我说道,“我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你过来的话,我怕会分心,稍一分心,我变会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只能找了个理由,阻止韦恬过来。
虽然这么做有些残忍,但是我却不得不这么做。
那一百年前的道士,也就是现在的降头师虽然歹徒,但是他跟韦恬之间似乎有什么瓜葛,所以我猜测,他应该不会伤害韦恬。
“先就这样吧,我挂了,有机会我会去找你的。”我只能用搪塞罗凤凤的话语来安抚韦恬,之后挂断了通话。
蒋生是一百年前的人物,曾经又与韦恬的曾祖父韦都走得极尽,所以我猜测他们应该是有渊源的,而且蒋生嘴中的素素,必定也是一百年前的人物。
难道韦恬与那一百年前的人长得一模一样?才会被蒋生认错?
亦或是……
我的心中浮现出一丝不好的念头。
韦恬的曾祖父韦都死后,一切后事都是由蒋生主持的,而八十年后,之后未卜先知说是八十年后有神秘人要出现,请他雕刻神像,让韦家出资修建清风观,好像韦家的一切都是由蒋生事先计划好的。
听韦恬的高祖母说,自从韦都下葬后,韦家便开始发迹了,难道说,一切都出在阴宅风水当中?
为什么一百年前的素素会与韦恬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蒋生会与韦家走得那么近?为什么要把顾邦杰的尸身藏于神像之内,贴上凝障符,让他永世无法投胎?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跟韦家有关,更是似乎和韦恬脱不了关系。
我的思绪渐渐明朗了起来,据韦恬所言,蒋生是为了等她,所以才钻了六道轮回的空子,夺他人阳寿而苟活至今,一切仿佛都是为了韦恬,他似乎早就知道韦恬会出现一般。
即是说,韦恬乃素素转世?
一个人真的可以控制别人的转世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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