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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时代的西蒙娜正是在家庭式教育与社会式教育对女子的要求出现尖锐冲突的过程中开始了其思想探索的历程。她早年接受的德西尔学校的正规教育与其父母所期望的女儿应接受的教育出现了差距。大学初期,她在现实生活中常感到无所适从,不知该走什么样的生活之路。她朦胧中感觉到要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然而父母的叮嘱与劝告又使她陷入矛盾和困『惑』中。1925年至1926年,她在紧张的学习生活之余与表兄雅克有了密切的交往。通过雅克,她感受到了一种新鲜的东西。在蒙巴那斯,这个巴黎艺术中心,艺术家、知识分子最为超凡脱俗。他们为人们树立了自由生活的楷模。受这些人的影响,西蒙娜决定暂时抛弃自己圣徒式的苦行生活,享受一下自由生活的乐趣,以便去了解社会,体验人生。这时,这位不满18岁的年轻女大学生觉得自己已经到了谈情说爱的年龄,于是她便悄悄地爱上了姨母的长子,这位19岁的表兄,雅克。雅克自父亲去世后,未能进大学读书,他继承了蒙巴那斯林荫道旁父亲遗留下的一家玻璃厂。雅克经常晚上来到波伏瓦家消磨时光,他特别喜欢与自己这位女大学生表妹聊天。雅克仪表堂堂,外表上也显得成熟老练,他似乎比西蒙娜见多识广。他在绘画上颇有天赋,常常追踪先锋派作家的活动。他还与超现实主义作家有交往。西蒙娜把这位见多识广、多才多艺的表兄视为自己的偶像,对他十分崇拜。而与表兄雅克的交往又使她有幸参观了巴黎先锋派、超现实主义作家的工作室以及观看他们的大型画展。雅克还向西蒙娜讲述了超现实主义作家的许多事迹和壮举,以及超现实主义运动内部的分歧和争吵。当时法国巴黎的超现实主义者经常聚众闹事、捣『乱』示威。他们捣毁他们所厌恶的酒店、咖啡馆。他们发表抨击现存制度的文章。他们把自己视为社会的“破坏者”而不是建设者。他们试图打倒一切,摧毁一切,包括语言。西蒙娜在听表兄雅克向她描述这些事情的过程中,十分赞赏这些超现实主义者的愤世嫉俗和他们的反叛精神。从这些超现实主义者的身上,她似乎看到了未来的曙光。
1926年3月和6月,西蒙娜·德·波伏瓦通过了文学和基础数学的考试,获得了文学和数学的学士学位。但她对数学和古典语言文学不太感兴趣。纳伊私立学校的哲学女教师梅西埃小姐建议她去攻读哲学学士学位,并且准备大、中学教师的资格考试。在梅西埃小姐的鼓励下,西蒙娜决定攻读哲学学位。从1926年6月起,她开始泡在巴黎大学的图书馆里阅读柏拉图、叔本华、莱布尼茨的著作。经过刻苦的努力,她在1927年的大学课程考试中,以第一名的成绩获得了基础哲学的考试合格证书。她的成绩令一同参加该科考试的巴黎高等师范学校的学生莫里斯·梅洛·蓬蒂感到惊讶,后者遂与西蒙娜结下了友谊。正是由莫里斯的引荐,波伏瓦后来才结识了巴黎高等师范学校的学生让-保尔·萨特。
1927年至1928年,西蒙娜·德·波伏瓦全力以赴地投身紧张的学习中。她准备参加哲学学士学位的考试。这一期间,由于与莫里斯的交往,她结识了巴黎高等师范学校左翼和右翼两派的大学生,并参加了他们的一些活动,这些活动增加了西蒙娜与社会接触的机会。1928年3月,西蒙娜·德·波伏瓦终于在巴黎大学毕业,同时获得了哲学学士学位,但与此同时,为了获得教师衔级的资格考试证书,她又一刻不停地开始着手准备,即刻冲向了下一个目标。为准备这次考试,波伏瓦还特意请巴黎大学著名的哲学教授莱昂·布伦维克指导她攻读高等教育文凭。布伦维克教授给她出的哲学论文题目是《莱布尼茨著作中的概念》。
1928年是不平凡的一年,西蒙娜·德·波伏瓦要准备高等教育文凭的考试。这次考试的成功与否,将决定她今后的生活道路。而与此同时,波伏瓦与表兄雅克的关系也遇到了难题。雅克要去阿尔及利亚服兵役,临行前,因得不到母亲的同意,未能前往波伏瓦家求婚。因此他只能把西蒙娜约在德朗布尔街的斯特里克斯酒家作一临行前的告别。这次话别,雅克并未留下海誓山盟就离开了西蒙娜踏上远征的道路。雅克走后,西蒙娜仍继续按计划准备着高等教育文凭考试。但她为了继续体验雅克那种曾经令她倾倒的艺术家的生活,经常独自光顾蒙巴那斯林荫道旁的酒吧。在酒吧里,她试图去体验另一种生活方式,体验与陌生人交往的感觉。然而独自去酒吧的冒险行动也给她带来了不少麻烦。她不止一次地遇上了流氓、无赖的纠缠,但最后都被她凭借着胆大和机敏,巧妙地脱了身,因而未受到丝毫的伤害。雅克走后没多久,西蒙娜有一次在酒吧里偶然听到一个漂亮少『妇』在抱怨雅克抛弃了她。从这位少『妇』的口中,波伏瓦终于知道了雅克的品行和为人,她的爱情幻灭了,她的偶像不过是个凡夫俗子。爱情的幻灭使波伏瓦重新思考了自己的人生之路。是选择某个职业,成家立业,还是选择一个自由的环境,当一个四海为家的作家?波伏瓦举棋不定,但她认为,只有将两者结合,才是更好的生活之路。经历短暂的情感痛苦之后,西蒙娜·德·波伏瓦又投入了紧张的学习、复习中。在这最后的冲刺阶段,她决定全力以赴。她就是这样一种人,只要认清了目标,就会一往无前。
世界历史名人丛书:西蒙娜 德 波伏瓦 第四章结识萨特
1928年11月至1929年5月,为了参加教师学衔的会考,西蒙娜·德·波伏瓦一边在巴黎大学听课,一边投入到紧张的复习考试之中。报考这次资格考试的考生为数不多,但在这些考生中,有一部分是巴黎高等师范学校的学生。这些高等师范学校的学生都是她潜在的竞争对手,其中有保尔·尼让、让-保尔·萨特、勒内·马厄。在此之前,西蒙娜早听传闻,说在巴黎高等师范学校的毕业生晚会上,萨特由于赤身『裸』体地跟在只罩了层遮羞布的尼让身后而引起了公愤
。闻此恶作剧后,波伏瓦在印象中对让-保尔·萨特的行为很反感。她后来结识了这三个人中不爱出风头的勒内·马厄。勒内·马厄已经结婚,属于年长者,他经常为西蒙娜指点『迷』津。依高等师范学校的学生习惯,他还给西蒙娜起了个外号“小海狸”。西蒙娜后来回忆到“跟马厄在一起才真正找到了自我”。西蒙娜经常跟勒内·马厄在一起复习,准备学衔考试的论文。她对勒内·马厄有好感,但这种情感只能是友情。她不愿充当第三者,因为她是追求爱情的人。但与勒内·马厄的友谊却给她紧张的学习生活带来了许多快乐。
1929年的学衔考试论文题目是《自由与偶然『性』》。西蒙娜·德·波伏瓦和尼让、让-保尔·萨特、勒内·马厄都全力以赴地准备着这篇论文。为了取得考试中的好成绩,西蒙娜在考试前夕这段时间常常废寝忘食,一直使自己处于一种全神贯注的复习状态。考试的日子终于来临了。西蒙娜在两天的笔试中发挥出『色』。考试后,父亲乔治为让女儿放松一下,便带西蒙娜去蒙巴那斯有名的酒吧欢度良宵。父亲还请她去著名的饭店吃煎蛋。在乔治的内心深处,他还是热切期望着女儿的成功,希望这种成功能洗涮掉他不得志的耻辱。而事实证明西蒙娜则从来未让他失望过。
笔试过后,考生们必须准备口试了。在口试前半个月,自负的巴黎高等师范学校学生让-保尔·萨特就早已得知巴黎大学这位女高材生的大名。萨特对她颇有好感,更赏识她的才能,便通过勒内·马厄邀请她同他们一起准备口试。于是波伏瓦高兴地同另外两位高师学生尼让和马厄一道经常来到萨特的房间里刻苦钻研考试大纲,为口试作积极的准备。在准备口试的半个月期间,西蒙娜与保尔·萨特朝夕相处,只到就寝时才分开。跟萨特和他的同窗伙伴在一起,西蒙娜发现了时代的生活并非全部是单调枯燥的读书学习,还有丰富多采的一面。她白天与他们埋头于复习考试内容的学习和准备,有时遇到某个问题,便向他们请教,与他们一起讨论。黄昏时分,她与他们一道去逛集市,去咖啡馆、酒吧闲聊,有时还与他们一起去看电影。在此期间,萨特对西蒙娜·德·波伏瓦表现出了东道主的盛情。他为人慷慨,常常倾其所有地邀请西蒙娜和其他同伴去酒吧畅饮鸡尾酒。有时兴致一来,萨特也不怕众人的讥笑,放开歌喉唱一些流行的爵士乐。萨特的为人和豪爽、幽默的『性』格让西蒙娜改变了以往对他的看法。萨特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纯粹喜欢搞恶作剧的坏小子,而是个能给人带来许多快乐的“大活宝”。跟萨特在一起,西蒙娜觉得生活饶有趣味。萨特在这半个月的复习准备考试的日子里,对西蒙娜·德·波伏瓦也增进了了解,他非常欣赏这位满怀自信的女大学生,钦佩她敢于在思想领域与男人一争高低的气魄,他常常有意亲近她,常常把自己所写的作品拿给她阅读,让她了解自己的思想观点。而西蒙娜则愿意与萨特交流看法。他们常常对某个问题能达到共识。这种平心静气的思想交流从他们相识一开始就十分顺畅,使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精神上能达到融洽,这一切将是他们今后关系发展的基础。
1929年6月,准备已久的教师资格考试的口试终于来临。西蒙娜和萨特在口试中,以同样的高分,获得了教师衔级合格证书。获得证书后的西蒙娜为了要放松一下一直绷得很紧的神经,征得了家人的同意,决定乘小火车去利穆赞祖父的庄园度假。回首四年,为了要获得今天这个教师资格合格证书,西蒙娜·德·波伏瓦在大学的学习中曾尽力拼搏,她的大部时间都是在伏案疾读中度过的。对书斋的苦行僧式的生活,她早已习以为常。何止这四年的大学生活,由于波伏瓦一家经济拮据的现实,西蒙娜很早就懂得,自己的一生,今后的一切,只能靠自己去奋斗,她必须为自己的前途考虑,凭借个人的努力寻找到一个职位。基于这一信念,她牺牲了少女时代几乎全部的娱乐和悠闲,把整个心血都倾注在学业上,甚至连“对镜贴花黄”的生活,她也只能去想象,去在梦中实现。而在现实生活中,她却无心刻意去装扮自己,她对自己的外表妆扮常常粗心大意,疏于雕琢,这种习惯一直到她中年以后仍未改变。今天,在获得了她梦寐以求的教师资格证书后,西蒙娜·德·波伏瓦和家人一样激动。在她看来,这个证书不仅给她带来一种安全感,一种能够得到社会认同的自豪感,是一凭借自己的努力奋斗而走向自立的标志,更预示着今后的独立生活中一种充满希望的前景。
从获得高等教育合格证书的那一天起,西蒙娜·德·波伏瓦就憧憬着自己光明灿烂的未来。在这大学时代结束的最后一个假期里,她决定要彻底解放一下自己。到利穆赞去度假,去郊外荒野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到大自然中去体验诗意的生活,这正是西蒙娜眼下最最向往的。
临行前,西蒙娜把自己要去利穆赞的消息告诉了勒内·马厄和萨特。萨特闻知后,借口要进行写作,需要和他们在一起,也打算去利穆赞去和波伏瓦会面。而勒内·马厄则更是捷足先登,抢在了西蒙娜和萨特之前到达了利穆赞。波伏瓦家里知道了女儿要与一个已婚的男人和一个野小子去度假,当即拒绝提供旅费,阻止女儿前往。然而西蒙娜仍不愿放弃自己的旅行计划,于是向表妹玛德莱娜借了钱,便动身前往利穆赞。不久,萨特也到了利穆赞。而勒内·马厄则提前返回巴黎,好让萨特留下继续陪同西蒙娜·德·波伏瓦。在利穆赞,由于西蒙娜的祖父刚刚去世不久,因此西蒙娜就独自住在了祖父的庄园。而萨特则在附近的一家饭店里住下。波伏瓦白天常从庄园出发,穿过田野,去饭店与萨特见面,直到中午时分,才返回。萨特和波伏瓦俩人常常肩并肩去郊野散步聊天,他们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题,俩人常常就某个问题争论不休。在西蒙娜到达利穆赞四天后,西蒙娜的父母乔治和弗朗索瓦兹夫『妇』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两位年轻人的面前。波伏瓦夫『妇』彬彬有礼地请萨特离开此地,因为有人对“西蒙娜的行为”说闲话了。而萨特在受到如此冷遇之后,并不在意。他并未当即表示要离开利穆赞。他向波伏瓦夫『妇』申辩,他们是在规规矩矩地讨论严肃的问题,他本人也不打算缩短逗留的时间。听完年轻的萨特的辩解后,波伏瓦夫『妇』无言以对,只得悻悻而去。而西蒙娜见父母对自己无可奈何,便越发大胆,继续在利穆赞与萨特约会。他们后来为躲避周围人的视线,便索『性』躲进栗树森林中,在那里继续他们的讨论。而西蒙娜与萨特的爱情故事也就从利穆赞的栗树森林的相处开始了。
与萨特的相识、相爱将在西蒙娜·德·波伏瓦的一生中写下重要的篇章。在西蒙娜的一生中,继表兄雅克之后,萨特是她最重要的恋人,也是她崇拜的偶像之一。
萨特出生在法国巴黎第十六区一富裕的资产者家庭。其父让-巴蒂斯特·萨特曾毕业于海军军官学校,后被派往印度支那。1904年,他34岁时,从印度支那返回巴黎,同年,娶了著名的德语教授克雷蒂安·夏尔
·施威策尔的女儿安娜-玛丽
·施威策尔为妻。安娜-玛丽·施威策尔当时年仅20岁。一年后,1905年6月21日,长子让-保尔·萨特诞生了。但几个月后一场病魔夺去了让-巴蒂斯特·萨特的『性』命。父亲去世后,幼小的让-保尔·萨特便随母亲搬回了外祖父家里。外祖父当时在巴黎创办了一所语言学院,他本人在学校里专门从事语言教学和语言方法论的研究。让-保尔·萨特在外祖父家受到了良好的启蒙教育。外祖父家藏书丰富,这给了他以浓厚的文化的熏陶。正如萨特在后来的《文字生涯》中写道“我是在书丛中长大……我早在不识字的时候,就已经崇敬书籍了”。他四岁便开始读书,7岁时已经阅读福楼拜、拉伯雷、伏尔泰、雨果等人的作品。8岁左右能摹仿着编故事,被家人视为“神童”。他8岁进入蒙泰涅公立中学,后转入亨利四世中学。1916年他11岁时,母亲改嫁,他于是又随母亲搬迁到拉罗舍尔,在拉罗舍尔中学读书。让-保尔·萨特的继父芒希先生毕业于巴黎综合工科学校,他希望让-保尔·萨特以后能考入工科大学。但萨特则对母亲改嫁于芒希先生一直不满,因此他与继父的感情并不融洽。他『性』格倔强,自尊心强,更不愿受制于人,任人摆布。因此,1920年,萨特离开了拉罗舍尔,又回到了巴黎,继续在亨利四世中学学习。1924年中学毕业,此后他考入了巴黎高等师范学校。这是法国一所久负盛名的一流学府,在这里他决心攻读哲学,此举也是萨特故意与其继父相对抗的一种情绪的表现。1928年,萨特从巴黎高等师范学校毕业,获得了哲学学士学位。1929年与西蒙娜·德·波伏瓦一起参加了哲学教师学衔会考,并以第一名的成绩获得了教师资格合格证书。
萨特幼年丧父,加之外祖父和母亲的溺爱,使他从小养成了放任自流的任『性』、孤傲『性』格。他在公立中学读书时,就和同窗伙伴,后来成为师范学校同学的尼让一起酷爱搞恶作剧。他们常爱哗众取宠,上课做些怪相,引人发笑,因此在同学中是一对有名的淘气包、捣蛋鬼。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