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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正听到精采处,忍不住追问道:“二号那一次到底是怎么样啊?”
阿姐这才继续说著:“二号不像三号那样有大范围的控心术,她一次只能影响两三个人,但问题是二号还会读心术,你想想,那些老男人心里最深处的欲望是什么?二号不愧是有经验的,一个一个满足了他们,别说他们,就连我们这些女孩子也会偶尔想一想,嘻嘻嘻┅┅”
蓝玉听的入了神,阿姐继续说道:“那天我正好经过宿舍,就看见二号向我走过来,在她身后,好几个警卫抱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春梦。二号看了我一眼,我正想拦下她,二号对我微微的笑了笑,我心里一迷糊,然后┅┅”
徐文站在两人身后,对周遭的事情可说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的神智还在木红云的控制之下,心里一片茫茫然,丝毫没有自己的意识。
突然之间,一股细细的思念穿过了木红云在他心中所设的那层厚厚的迷雾,缓缓的来到徐文的深层意识中。受到这股思念的激荡,徐文有了一丝丝的共鸣。
徐文感到一阵失落、一阵迷惘、一种虽身在人群中却很孤独的强烈悲哀,慢慢的在他心里成形,这种哀伤的感觉才刚出现,立刻如浪潮一样淹没了他的心。痛心、失落、迷惘、寂寞,生存变成一种沉重的负担,沉重的让徐文想立刻死掉算了。
然而,在这些情绪后面有著一线温暖的光芒,是这种温暖让徐文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光芒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强烈,一阵刺眼闪过,徐文才发现这是一盏路灯。
影像瞬间清晰,在一个不知名城市的夜晚,街道被橱窗的灯光染上一层温暖的昏黄,天上繁星点点,四周俪影双双,徐文听到一个俏皮的声音。
“奇怪,我总觉得好像认识你很久了,我们不是才第一次见面吗?”
徐文明白了,原来这是一个女孩的记忆。
“你有没有这种感觉?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却似曾相识,有些地方真的没去过,但是一到那里就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不知道是什么道理?”
女孩一侧头,徐文看到了一个男孩的脸。奇怪的是,那男孩只戴著一副眼镜,脸上的五官却是一片空白,好像被什么抹去了一样。
“为什么你明明在我身旁,可是我却看不到你啊?喂!你为什么不说话┅┅”看著那男孩空白的脸孔,女孩喃喃自语著。男孩空白的脸孔渐渐远去,只留下女孩孤伶伶的站在一片漆黑当中,一滴眼泪从她脸上滑落。悲伤的情绪感染了徐文,一滴眼泪也从他脸上滑落。
徐文瞬间恢复了神智,略一转头,他看见那如老妇一般的长发女孩,空洞的眼睛泛出一颗泪珠,从那焦黄的脸上滑落。
心之五 钟情
“真的?那确实很舒服呀┅┅”蓝玉掩口浪笑著,笑声中带著羡慕的味道。
“是啊!可惜的是二号已经崩溃了,不然我还真想找她再来一次呢。”阿姐惋惜的说著。蓝玉一听,急急追问:“阿姐啊,到底崩溃暴走是什么意思?真的不能告诉我吗?我很想知道啊。”
阿姐脸上现出恐怖的神色:“你别再问了,二号那次暴走实在是太可怕了,我连想都不敢想。那回死了十几个人,剩下的全疯了,我算很幸运,被木先生救了回来,那些救不回来的,现在还躺在疯人院里呢。”
蓝玉不信的问道:“有这么夸张吗?为什么不见新闻报导?”
“你别忘了,凭老爷子和木先生在政界和媒体的关系,有什么事情压不下来?”阿姐正色说道:“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如果发生事情,就让老爷子和木先生这些有能力的人挡在前面,你可别自己跑去送死。我们所受的心灵训练不足以阻挡真正的意念攻击。如果出了事,千万要闭上眼睛,趴在地上别动,这样子你活命的机会就大多了。”
停了一下,阿姐继续说道:“有时候我对他们这些实验体感到很同情,就像什么消耗品一样被拿来利用,用完就丢,完全没有人权可言。但是想到二号在临死前的崩溃暴走,那根本不是人能做出来的,简直就是妖怪。对这种怪物,好像也不用讲什么人权。他们和我们是不一样的生物,这是可以肯定的,早点用完丢掉也许还是好事。”
沉默了一会儿,蓝玉又问:“二号死了么?”
“我听他们说,崩溃后的实验体,就算不死,也会全身瘫痪,失去所有的意志,变成废物一个,所以还是早点死了好,省得不死不活连累了旁人。”阿姐说道:“那时我已经被二号搞的精神失常,也不知道实际的经过,不过听说是木先生逼她跳楼的。”
“逼她跳楼?木先生这么狠?”蓝玉惊讶的说。
“没办法,那时全部的人都疯了,木先生自己也处在很危险的状况之下,如果她不跳楼,那我们都要跳楼了。”阿姐说:“所以再发生什么事,你千万记得要让木先生来处理,你还是站远一点别插手。那种程度的对抗,是在我们能力以外的层次。”
蓝玉点点头,看看腕上的手表,惊讶的说:“糟糕,聊太久了,我还要带四号去测试,我要先走了。”
阿姐也说道:“我也要带三号去休息,晚上还要发射一次,不先让她养养精神,实在是很危险,三号已经在崩溃边缘了,别真走上二号的老路,我走啦。”
两人各自带著徐文和那长发女孩,离开了电梯口。
长长的走道好像永远走不完似的,又转了两转,蓝玉和徐文来到了一个门口,门外没有标识,门的样式也和其他的门一模一样,但蓝玉很肯定的推开大门,带著徐文走进去。
徐文虽然恢复了意识,但身体却还不听使唤,他很想和那长发女孩说说话,安慰她一下,但是无法开口,只能听蓝玉的指示走进这个房间,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房里有两个穿白衣的年轻男子,三人打了个招呼,其中一人拿了一支针筒,在徐文身上注射了一些药物,另一人忙著将一些感应线路黏贴在徐文身上,徐文想反抗,但却控制不住自己,只能任由他们乱搞。
一切准备妥当,蓝玉拿起摇控器,打开了徐文面前的监视器。画面上播放著一部灾难片,两苹栩栩如生的怪兽将一个人叼起甩在半空中,然后撕成两半,血肉模糊处做的十分逼真。两个年轻人看了看身前仪表上的数据,失望的对蓝玉摇摇头。
“没办法,四号现在的表现和平常人没什么两样。”
蓝玉点点头,对徐文说:“来,专心的看著萤幕,将自己融入其中,就像我们做的看图说故事一样。想像著这上面的东西,然后将你的意念散发出去。”说著蓝玉按了一下摇控器,画面上一个性感的歌手正扭腰摆臀的又唱又跳,身材虽然不错,但徐文一点也不感兴趣。
徐文满脑子都是那面容憔悴苍老的长发女孩,为什么她那么悲伤?为什么她那么孤独?徐文恨不得能以身代,让她不要再继续痛苦下去。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以换取她的一个真心笑容。
“不行,差远了。”年轻人对蓝玉说:“怎么办?木先生能再刺激他一次吗?”
“木先生的体力已经透支了。”蓝玉摇头说道:“不到明天他是起不来的,我想四号可能真的只是一个接收体,也许老爷子弄错了吧?”
“小心点,别说老爷子坏话,被他知道就惨了。”另一名年轻人好心提醒著蓝玉:“我们还是多试几次,然后将结果照实报告上去,别自己下结论。”
“也好。”蓝玉点点头:“那就再试一次吧。”
蓝玉又按了一下摇控器,画面变成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人,正慷慨激昂的对讲台下的群众说话,徐文呆看著这些画面,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蓝玉正要再说些什么,突然墙上的红灯亮起,扩音器中传出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大家注意!请尽快撤离!三号暴走了!天啊┅┅不┅┅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救┅┅救命┅┅救命啊。”
一阵凄厉的惨叫,然后嘎的一声,扩音器中再也没有消息。
一听到三号暴走,年轻人急忙对蓝玉说:“怎么办?木先生在哪里?”
蓝玉摇摇头:“不行,木先生为了四号已经耗光了精力,就算他来也没办法。”
另一名年轻人急急的说著:“啊!别管那么多,把四号推出去,让他挡一阵子,我们快趁机开溜吧。”
“那怎么行?四号只是接收体,不会控制自已的意识,推他出去不是让他去送死?”蓝玉说道:“况且他的能力还没有完全的被开发┅┅”
那年轻人挥手打断她的话:“别傻了,你是新来的,没看过二号暴走才会这么说!他们这些怪物,本来就应该让他们去死!管他能力有没有完全开发,先推出去再说,让怪物和怪物自相残杀,总比我们送死要好多了!快让他出去吧。”
想起了阿姐的叮咛,蓝玉也不再坚持,三个人手忙脚乱的拔下徐文身上贴著的电线,将他推出门外,然后头也不回的冲进楼梯间,砰的一声,将那沉重的大铁门牢牢反锁起来。
空气中飘扬著一股不寻常的气氛,徐文站在门口,瞪著眼睛,身体仍然不能随心意活动,突然一阵强烈的精神波动传来,受到这股力量的冲击,木红云下的禁制稍稍松动了些,徐文的手脚才又是自己的。
恢复了行动能力的徐文慢慢向前走去,远处不断传来凄惨的叫声,只是隔的远了,声音有些闷闷的。走没几步,前方转角处的一个房间内传来一声尖叫,房门倏地打开,一名穿蓝色套装的女子从门里冲出来,却因为太过慌张而自己绊了一跤,跌在地上。
女子惊恐的回身,房间内几万苹黄绿相间的大毛虫泼水似的涌出,瞬间铺洒在她身上。女子不停的尖叫,想要站起来,但触手所及全是毛虫,让她无处可扶。她在地上惊恐的翻滚,压死了许多毛虫,满地绿糊糊的浆液,沾的她全身都是。
女子终于站了起来,却踩到一层毛虫的尸体,脚下一滑,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一苹又一苹的毛虫顺著她的衣领、袖口、裙摆钻入她的衣服里,女子惊慌的乱扯自己的衣服,张口又要尖叫,成群丑陋的毛虫更顺势涌进她的口中,毛虫海终于将她吞没,那女子的惨叫渐渐微弱,挣扎的动作也越来越小,终于伏在地上不动了。
徐文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居然会有人被毛虫咬死?
一声嗡嗡响起,徐文看见一苹黑黄相间的大蜂慢慢飞过来,在毛虫堆上绕著圈子。徐文认得它身上的花纹,那是一种很毒的虎头蜂。
两苹、三苹、四苹,飞来的虎头蜂越来越多,声音慢慢集结成一股招魂似的吟唱。徐文心里暗叫不好,虎头蜂的习性是成群结队的攻击,要是给一苹盯上了,后面引来的蜂群可谁也惹不起。徐文很慢很慢的退了一步,深怕引起虎头蜂的注意力,隔了一会儿,又退了一步。
一苹虎头蜂注意到徐文的动作,声音陡然大了起来。
徐文拔腿就跑,才跨出三步,一阵惊天动地的嗡嗡声急速传来,徐文愕然回头,正好看见那群如黑云般的蜂群冲到转角处,数量之多令人咋舌。密密麻麻的蜂群在转角处停留了一会儿,随即蓄满力量似的向徐文疾扑过来。
蜂群的来势犹如千军万马,嗡嗡声似穿脑魔音,徐文吓得呆立在哪里,一颗心就要从口中跳出来,在群蜂的威势面前,任谁也会忘记逃跑,只能束手等死。
就在这十万火急的那一刹那,一个念头如暴风雨中的扁舟,浮上徐文心头。
前一阵子,他曾被来自四周如千军万马的穿脑魔音逼到差一点疯狂。
这种现代化的大楼中,哪来那么多毛虫和虎头蜂?
想到这里,徐文微微侧身,让自已的呼吸融入四周奔流的思绪中,不断翻滚的精神波动将木红云对他的能力、记忆所下的魔咒一一冲破。徐文的意识瞬间散开,如一张大网撒向前方,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正对著蜂群。群蜂转眼即至,轰然如浪潮般吞下徐文。却见一苹一苹的虎头蜂幻影似的穿过他的身体,在背后数步处消失于无形。
原来这蜂群是精神波动制造出来的幻影,根本不是实体。所谓旁观者清,投射在心里的影像,只要能置身事外,就能轻轻松松的将它破除。
徐文快步走向那倒在转角的女子身旁,她身上何尝有半苹毛虫?连一根毛都看不到。那女子的衣服全被她自己给扯烂了,身上满是自己撞出来的青紫。徐文将她翻过来,只见那女子两眼翻白,口吐白沫,早就被吓昏了。幸好她还有呼吸,但想来这被毛虫活活咬死的恐怖经历会成为她后半生的梦魇。
徐文从打开的房门看进去,房间里的男男女女一个个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徐文也没时间管他们,远处凄厉的惨叫渐渐停下来,终于完全安静,他站起身来,顺著长长的走道走过去,想要找出这一股强烈精神波动的来源。
才走到一半处,走道那一头传来细细的歌声,如鬼哭般回荡在空气中。
“妹妹┅┅背著洋娃娃┅┅走到花园┅┅来看花┅┅”
本是一首轻快童稚的儿歌,此时听来却是无比的凄凉,歌声中,那名被称为三号的长发女孩出现在转角,慢慢的向徐文走过来。
看了她的模样,徐文顿时泪流不止。那女孩的长发一根根竖立著,本已憔悴的面容更显苍老,双颊如木乃伊一般深深的陷下去,脸上竟然出现了裂痕。她的衣服不知怎么的被扯烂了,一条条挂在身上。破裂衣服下焦黄的皮肤也是处处干裂、处处青紫,鲜血一滴滴的从裂缝渗出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血痕,悲惨的景象叫人不敢直视。
这是那个如梦似幻的女孩?这是他魂牵梦萦的那个女孩?
“程素啊┅┅”徐文喃喃地说著。
程素走路的模样就像僵尸,全身的骨头散了似的,她微微抬头,双眼无神的看向天花板,摇摇晃晃的一步步缓慢移动。程素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强烈的思绪不断狂而出,徐文看见她强而有力的精神波动造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幻象,看来她经过的地方,附近的人都会被幻象攻击而发狂,墙壁和房门阻挡不了精神波,那些人将自己紧紧锁在房间内,根本不是办法。
徐文看得出来,如果不管她,等她全身的能量散发完后,也只有死路一条。
程素身旁一个房间传出一阵尖叫,叫到一半,紧锁的房门突然打开,一名身穿警卫服装的男子抱头冲出来,后头跟著数十苹吸血蝙蝠,紧紧跟在他后面,在他身上扑咬著。那警卫跌在程素面前,全身不停的扭动,抽搐了一阵子,动作慢慢停下来,终于四肢一摊,死在地上。
“喂!你清醒一点啊!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子暴动呢?不控制你的能力,再这样下去,你也会死的。”徐文急急的说。
程素没有回答,几道火焰慢慢的从她背后升起,蓦地合而为一,形成一股强大的火柱,笔直的向著徐文冲过来。火柱经过处,墙壁、天花板被高热熏过,发出一阵阵骇人的碎裂声,正巧在这个时候,徐文身后另一扇门打开,一名年轻男子跌跌撞撞的走出来。
能挺过程素一波又一波的心灵攻击,可见这年轻人的意志力算是很强的。但他看到这火柱的声势也不禁呆立在那儿。火焰的势头猛烈异常,看来这年轻人和徐文一定会被这火焰烧成焦炭,死的惨不堪言。
徐文却不惊慌,双臂一张,坦然面对这条火柱,一叠又一叠的火浪袭来,瞬间包住徐文,在他身旁形成一圈火焰旋涡,旋涡转了两转,随即消失在徐文身后。
这火焰毕竟还是程素制造出来的幻象,幻象一消失,四周便恢复了原状。
年轻人跌坐在一滩水渍之中,原来他竟然被吓得失禁了。他没想到能死里逃生,一声喊叫,年轻人转身就跑,但慌忙中没看清楚道路,他一个不小心让脑袋在墙角上撞了一下,年轻人向后跌了个四脚朝天,就这么晕死过去。
“妹妹┅┅背著┅┅洋娃娃┅┅”程素继续哼著儿歌,摇晃著慢慢的向徐文走来,徐文连忙快步迎上前去,同时将她发射出来的狂乱精神波动全数接收到体内。徐文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正要开口,程素双眼一翻,两脚一软,晕倒在徐文怀里。
程素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境中有个黑影一直咧著嘴对她微笑,那嘴越来越大,大得彷佛能将她一口吞下去。程素惊慌失措,拔腿就跑,但她的身体却越变越小,而那黑影越来越大,她跑了十几步的距离,黑影只轻轻一跨就追上来了,眼看著她就要被黑影追上,噗地一声,程素撞上了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
“救命┅┅有东西在追我┅┅”程素急急向那男子求助。
“没有啊。”男子和气的说,程素回头一看,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