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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借银白玉三 其实;龙剑秋自早晨回到铺子后;赶快吃了口东西;就跑去东单三条帅府园一趟;向那协和医院打听外科医生的事。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美国外科医生;名字叫乔治;但他无论你怎么说;就是死活不肯出诊;非要病人自己来医院就诊。万般无奈;龙剑秋只好赶回铺子听信。 龙剑秋回到清德堂药铺;刚斟上一碗水要喝;李三就到了;龙剑秋把手中的茶碗递给李三;道: “三哥;辛苦了;家搬的怎么样?” 李三玩笑着说道: “已经就绪;正等着你来给吻居呢!” “好;咱先喝点水;我再带些药过去;临走时;咱俩再买些吃的带着;比如;点心、水果、酱肉、烧酒等等;三哥您看怎样?”龙剑秋慢条斯礼地道。李三想了想;觉得差不了许多;便道: “好;就照你说的办!” 龙剑秋从穿堂门向后走进院里;见父亲同两个伙计正忙得不可开交。这些天“皮”字行的老合们要货都扎了堆;且量大;品种多;爷仨天天得忙到半夜才睡。朱彩凤见铺子里有点分不开溜了;就把有些分小包装的活;拿回家去干;也给药铺分担分担。因此;大家也顾不上谁上哪儿去了。龙剑秋与大家寒喧了两句;便退了出来。 天已擦黑;龙剑秋与李三从铺子里出来;顺路买了些吃食。边走边聊。谈及鲁牛子的伤势;俩人都很心焦;特别是;象他这样的手术;洋医生都不肯出诊;谁还能给他做得了?而且西医这一套;与中医根本就是两码事;俗话说:“界行如界山”;眼下;除了等死;还有什么办法?谈到这里;两人心情非常沉重;因而;半天不曾说上一句话。 到了“新家”;李三见胡同里没人;一片腿跃过矮墙;从院里面开了大门的门插;将龙剑秋放了进来;见北屋里点了油灯;知道黑姑在等着他俩;便随手又将大门插上。这时;北屋门开了;黑姑轻声说道: “快进屋来!” “牛哥呢?”龙剑秋轻声问道。 “还在睡呢;一直没醒!”黑姑应道。 “哦;我来看看!” 龙剑秋将手里的东西撂在了锅台上;迈步进到里屋;将脸朝向牛哥;靠炕沿边上坐下来。黑姑跟着将炕桌上的油灯碗;往牛哥那边挪了挪;照见了鲁牛子那发青的铁一般的脸。龙剑秋似乎觉得牛哥的脸色不对;赶忙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股冷冰冰的感觉;透过手指传到臂上;使龙剑秋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他将自己的脸凑向他的鼻子;不见有任何动静;随之又掐住他腕上的脉搏;少倾;李三靠上前轻轻地问道: “怎么样?” 龙剑秋扭过了脸;又低下了头;默默的说道: “他去了!” 随之;黑姑一头扑在了牛哥的身上;并传来黑姑那悲伤的;声音压得很底的哭泣声。 屋里充满了悲哀;李三和龙剑秋不知用什么语言来安慰悲痛欲绝的黑姑。静静的夜;初了能听见黑姑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外;他们俩;只能用沉默来表达他们此时无比沉重的心情。他们本可以用“人死不能复生”“人死;痛苦也就解脱了”的话;来劝慰黑姑那颗破碎的心;可是;他们认为;倒不如不去打扰她;让她先哭个够;把早已淤积在心底下的郁闷;一股脑儿的全都发泄出来。 他们俩早就为黑姑想到了:“两个来自千里之外;患难与共的夫妻;原来本就计划好的复出大计;不但没有如期实现;反而遭到如此的灭顶之灾;这种打击;来得是那么突然;那么迅猛;让人简直喘不过气来;特别是;对于一个从没有离开过那“救她于生死关头;爱护她如亲生姐妹”的驼龙大姐的她;来到了这个十分陌生的北京城;现在已只剩得她孤零零地一个人了;面对周围环境十分复杂的她;今后的日子该怎么打理?将来又该怎么办?凡此种种;是能够通过三言两语;就能够化解得开的吗?” 他俩又同时想到:“对;举目无亲的她;现在是非常需要安慰的;但最好的安慰;是要把她当做亲妹妹来照顾。好;就这么办!” 李三看黑姑哭泣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便一字一句的对黑姑说道: “黑姑;把悲痛留一点在以后吧!现在急需的是;商量一下;看怎样来安葬你牛哥!” 过了一会儿;黑姑停止了抽泣;把头抬了起来道: “这都怨我;我怎么没发现他死了呢?” 龙剑秋道: “谁都别怨;他失血过多;无法补充血液;早已没有了力气。仗着他原来的身体棒;否则;早就没气了。” 黑姑擦了擦眼泪;说道: “三哥;我听您俩的;现在我唯一的亲人也没了;虽然与你们凭水相逢;但;你们就是我的亲人!” “对;黑姑;我们同你一样;都是苦孩子;我们就是你的亲人;今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妹了;啊?”李三赞同道。龙剑秋接口说道: “黑姑;咱们先吃点东西吧!明天好干活;三哥您说呢?” “龙兄弟说得对;没力气怎么行?这里有龙兄弟给你买的糙子糕、萨其玛和了花;我打了点儿酒;还有下酒菜;咱们边吃边商量;怎么样?” 龙剑秋道: “好!黑姑;你先吃口糙子糕吧!有两天没顾上吃乾的了吧?”又问李三道: “三哥;你那张三叔不是住在京南马家堡吗?他家有没有坟地?问问他怎么样?” “不行;不行!他醉鬼张三;名头太大;目标也太大;弄不好;会给他添麻烦!”李三摇着头说道。 龙剑秋找来两只碗;将烧酒倒在两碗里;递过一碗给李三;顺便夹了一筷子酱头肉给黑姑;说道: “吃吧;多吃点儿!” 李三把酒碗顺手递到黑姑嘴边说道: “喝口吧;当胡子的都会喝酒;喝口酒压压惊;暖和暖和!” 黑姑顺从地用嘴对着碗边;吖了一口酒;就着酱头肉吃了下去;身上立时觉得暖意融融。就听李三对龙剑秋说道: “我以前在涿州乡下买了个农家小院;现由我二叔住着;妈和奶奶都埋在了那里;倒不如将牛哥尸身用棺材盛殓了;我同黑姑用马车拉去那里埋了;总比埋在别人坟地强;你说呢?” “我觉得可以;就看黑姑怎么说道了。” 黑姑听了;很是满意;说道: “刚才我说过;听三哥的;我没什么意见。” 李三道: “那好;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去订马车;定棺材;天一擦黑就把人装起来拉走;神不知;鬼不觉;天亮就到涿州家了;后天;不论早晚;请人埋喽;我与黑姑在家住上两天就回来;就全利索了!” 龙剑秋问道: “能这么利索?你一人能行?” 李三笑道: “怎么不行?这年头就认钱;有了钱;能买棺材;能雇马车;能雇人干活;还能把乡里乡亲们都哄得顺了。” “哎;三哥;那天你说去南池子白玉三家;就那么一会儿;他就给你3000块大洋?有那么方便?”龙剑秋问道。 “咳;你不知道;他那个人也挺仗义的。他家本来在前门外廊房二条开了个珠宝店;叫毓宝斋;那天事急;我从毓宝斋路过;就顺便看了一眼;可巧;他正在铺子里倒登古董呐;我就想;找他要个仨瓜俩枣的不值当的。于是;我就到前门楼子上去了一趟;把那宣德炉拿了出来;然后我就到毓宝斋找白梦璋换现大洋。那白梦璋见我半夜来找他;知道我用钱;想随便给我点;把我打发走就完了;但他一看我是拿‘宣德炉’跟他换钱;他就来了兴趣;反来复去的看呐看。他可是天下第一大行家;这宣德炉的真假;哪里逃得过他的眼睛?随后他问我要多少钱;我明知能值6000块大洋;但不也得让人家赚钱吗?所以我就比划了这么个价。他二话没说;就把钱给了我;我卷起钱搭在肩上就上了房;一个劲儿的往回跑;因此;来回就显得特别的快!哈哈哈” “原来你还存有‘宣德炉’呐!” “你忘啦?前些日子我与段祺瑞呕气;天天去他家转悠;在他六姨太那儿看到了这玩艺儿;就掖在怀里带回来了。因为这;他还悬赏3000块大洋捉拿于我;没承想;归其;它还是给我换回了3000块啊!” 黑姑听了;诧异道: “三哥;你把那东西放在前门楼子上;不怕丢了?” 俩人听黑姑一说;都笑了起来;笑得黑姑心里直发毛。龙剑秋瞧她有些不自在;赶快解释道: “他那些东西;都存在楼顶子上;全北京;除了他能上得去;别人?哈;谁能上得去啊?!” “呦!了不得啊!怪不得都说三哥是‘燕子’李三呐!” “不;不是‘燕子’李三;而是‘堰淄’李三!因为我原来在沧州堰淄岗跟我两个姑姑学的艺;出徒后;我为了纪念这段历史;就自命为‘堰淄’李三;可是人们传来传去;就给我传成了‘燕子’李三了;后来;我干脆就顺坡下了;每次我再上谁家去;根本就不用亲自动手;只要拿个小篮子用根绳子系上;里面放上个纸剪的‘燕子’;然后把它吊在屋檐下面;他们一看那篮子和纸燕;就知是我来了;赶快拿钱往篮子里一放;摇摇绳;我见绳子动唤;就把那篮子系上屋顶;要是一看他钱放的多少还算可以;这就算完事了!” 说着说着;李三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就问黑姑;道: “黑姑;今早你叫我早去早回;说‘天黑以后还有事情要办’;到底是什么事?” 黑姑压低说话的声音;道: “我与牛哥逃到核桃园以后;将随身带的盒子枪;藏在核桃园土房的炕洞里了;昨搬家过来时;因见人多;没来得及拿;所以打算趁夜黑时;把它取回来;以免被人发现。” 李三听了;立时说道: “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与你去取来!” 说着站起身;对龙剑秋说道: “兄弟;你先看家;我陪她取了枪就回来。” “天太黑;加点儿小心啊!”龙剑秋叮嘱道。 李三同黑姑出了院门;顺着城根走到广安门外;再下道来至核桃园;因天黑;李三下意识地牵住了黑姑的手。就在那两只手拉在一起的一瞬间;他觉得黑姑的手;是那样的小;那样的柔软;忽然;一股电流流遍了全身;他禁不住打了个寒噤;他还从来没有直接接触过女孩子的手呢;这是平生第一次。他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黑姑是否愿意?好在天黑;伸手不见五指;谁也看不见谁。而黑姑那手;似乎在使劲的拉拢他;不断的在给他供应着那“嗉嗉嗉”的暖流。他的心忽然放下了;黑姑分明没有什么不愿意的表示。他俩在田间小路上穿行。不一会儿就影影绰绰地看到了那土屋黑乎乎的影子。 他俩走近前去;门又重新上了锁。李三从腰间摸出钥匙;无声无息地打开了它。他把门轻轻地开开;让黑姑进了土屋;他又轻轻地将房门关上;也是无声无息的。那屋子里显得那样漆黑;黑得什么也看不见。突然;黑姑扑在了他的怀里;两臂搂住了他的腰;搂得是那样的紧;他一时停止了呼吸。他觉得她那凌乱的头髪贴在了他的脸颊上;在悄悄地刮他的脸蛋;他还感到;她口鼻中呼出的热气;一阵阵喷洒在他的脸上;那一阵阵的热气似乎还带着一股女人的肉香。他不敢动转;如同傻了一般。须臾;他听见黑姑喘着气说道: “三哥;我怕!” “不怕;有我呐!” 李三在轻声地安慰她。他静静地听了听周围的动静;那四周象死一般寂静。他忽然又听道: “三哥;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李三感觉她抬起了头;因她那带有女人味的热气;又喷在了他的鼻子上;他特爱闻这气味。 “三哥;我与牛哥;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们并没有结婚!” “什么意思?” “我们是在这次临突围前;驼龙大姐给搓合成的。原打算在北京站住脚之后再结婚;再办喜事;可他却没等到那一天。” “你们没——那个?” “我们没同过房;没干过那事;我现在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呐!” “噢——!”###十。 涿州葬牛
十。涿州葬牛 “三哥;你信我吗?——你要不信;我现在就把我的身子给你;让你看看我倒底是不是头一回!” “黑姑;你要是这么说;我就信了;但我今天不能要你。” 李三两眼放出一丝兴奋的光亮。 “为什么? “你与那牛哥;甭管是挂名的夫妻也好;还是名义上的也好;总是两口子;那牛哥刚刚死去;尸骨未寒;咱俩怎能就干那事?那我李三成了什么人啦?叫我那龙兄弟对我怎么看?这不把我义侠的名义全给毁了?” “三哥;你别误会;我只是要证明;我仍是个黄花大闺女。另外;我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