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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对峙间,突然院墙外一个声音朗声唱道:“刑部郎中郝大人到!”
杨保胜顿时眉开眼笑不再紧张,他手抚长须笑道:“花如烟还不赶快散去门口的毒烟,恭候郝大人驾临!”
众人议论纷纷,虽然平日里武林人士都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老实人,但是公然和官府作对的事情都是尽量避免。大家更好奇的是,这大明朝到了万历年间官员奇缺,百姓有冤屈都找不到地方伸张,甚至是很多官司都要跨府跨地域的审理,武林中的恩怨打斗官府一直是睁只眼闭只眼不太搭理,今天怎么就惊动了堂堂的刑部五品官员?
如提大师和柳森对视一眼点点头,柳森无奈的说道:“花掌门先散去毒烟吧!”
花如烟跺脚嘟着嘴‘哼’了一声,极不情愿的令门下弟子散去了毒烟。
一顶青色小轿在随从的拥簇下摇啊摇的晃进院子来。杨保胜亲自上前掀开轿帘扶出一位中年官员,杨保胜低头哈腰恭敬的喊道:“郝大人!您慢着点!”。这郝大人昂头挺胸用鼻孔扫视了一圈众人站在院子中间也不说话,杨保胜这般做派让大家心中好一阵鄙视。
郝大人既然来了,要么就是受马堂之托要么就是受了杨家贿赂来横插一杠子的,当然不只是站在这里做摆设的。他抬手轻轻摆了下手掌,一名贴身随从站到他身侧,大声说道:“郝大人说了,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尔等应谨遵大明律法。聚众滋事寻衅斗殴者一律按《大明律》法办!尔等速速退去,今日一概不究!”
这回变成了柳森和如提大师等人进退不得了,总不能当着刑部官员和众捕头的面公然厮杀吧!铁开山要排众而出,如提大师暗中拉住了他,毕竟他正被通缉肯定是不能出面。估计刑部没有点明他朝廷钦犯的身份是怕激化事端。
有人劝住了铁开山却没人劝的住龚超这暴脾气,龚超暴喝一声:“呔!”挺刀走到了灵堂门前。马大人被这声大喝吓的浑身一颤,赶紧缓了缓脸色看过去,这一看心中又吓了一跳。眼前独臂单眼汉子手挺明晃晃的钢刀,一身横肉满身刀疤,再配上满脸怒张的络腮胡子,张飞再世也不过如此吧!
龚超运功一振,手中大刀片子“嗡!嗡!”直响,骂道:“盯着你爷爷看什么看,狗官说的就是你!妈的,惹恼爷爷我拿你人头祭这把新刀!”郝大人气的浑身颤抖,边后退边指着龚超语无伦次的说道:“你。。你,辱骂朝廷命官,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龚超哈哈笑道:“哈哈!就这怂样还是个大官?我劝你快点滚回衙门去享你的清福。要不然就算你躲在母鸡翅膀下,老子一样剁了你!”
杨保胜看这些人不识抬举和郝大人闹翻了心中暗喜,喝道:“哼!尔等是要犯上作乱吗?郝大人,此人正是被朝廷通缉的要犯之一,您看是不是调兵围了?”
郝大人在随从的重重保护中底气足了几分,喊道:“围了!围了!统统乱箭射死!”
“轰踏!轰踏!”灵堂外围大门紧闭的院房中顷刻间涌出大量官兵,列队完毕迈着步伐把这进院子重重包围住!同时郝大人和杨保胜等人趁机后退,准备退出院子。却不想,五圣门弟子无须掌门号令先一步跃进院内,形成一个小包围圈封住了杨保胜郝大人等人退路!
双方一阵鸡飞狗跳,如提大师高宣一声:“阿弥陀佛!”;大家听到这声宏亮的佛号一下子又找到了主心骨。如提大师上前说到:“花掌门如果官兵放箭,让你的弟子放手一搏!郝大人,还认得老衲吗?”
郝大人退路被挡更显慌张脸色惨白的看过来,这才认出了如提大师,连忙说道:“认得!认得!郝某前年到少林禅院进香还见过大师,怎会忘记!大师发发慈悲,能不能让她们退开,让我先走一步?”又转过头对杨保胜骂道:“如提大师这等高僧在此,你怎么也不知会一声,还说全部围了?你这不是害我吗!大师见谅!你和你门下弟子和我一起先走如何,我们犯不着趟这浑水!”
如提大师摇摇头,说道:“老衲已经退出少林门墙,现在是闲云野鹤。在场的人我是指使不动的!有五圣门在此再加上老衲等人这院子中的人我还是有把握留下的!还是郝大人先下令撤去官兵,然后让铁施主与他的杀父仇人决一死战,江湖事江湖了这才是解决之道!”
一时间,场面又陷入了僵持阶段!但是墙外一个声音再次打破了平衡,让院内所有人倒提一口凉气!
“杨保昌为何还不动手?全部给我杀了。”一个趾高气昂的声音骂道,杨家老三的声音为难的应道:“郝大人!这。。。这我家老大和众多助拳的朋友还在里面啊!”###第三十章 襄王驾临
院中诸人大哗!‘郝大人!?’怎么墙外又一个郝大人?而且好像是要下令把院中的人通通杀光?大家面面相觑,最后目光都看向了院中的‘郝大人’。院中的郝大人本来就惊魂未定,这下被众多凶神恶煞盯着看终于崩溃了,跌坐地上哭道:“不管我的事啊!我只是个替身傀儡,众位好汉爷爷放过我吧!郝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啊。。啊……!”
话未说完人头已经咕噜噜的落地,原来是盖世重气冲冲的拔刀斩杀了这假的郝大人。虚谷道长气急败坏的责问道:“杨保胜贫道前来杨家助拳,现在马上就要被杨家请来的的官兵射杀?这是什么说法?”
杨保胜只能隔着墙向外面喊话:“郝大人!请您把兵撤了吧!杨家定当厚报!”
郝大人桀桀怪笑道:“嘻嘻!你以为这是我能做主的事情吗?还有你以为就凭你真的请得动我出面?别异想天开了;本官都是身不由己!杨保昌快点动手,你家老大死了我扶你上位就是,杨家的地位会越来越巩固!哈哈哈!”
杨家老三低叹一声,开始再次调动军队。在这地势不利之处被精心布置的官兵重重包围,武功再高也枉然,院中所有人都陷入绝境之中!
“哈哈!抱歉!抱歉!本王路上有点小事耽搁了来迟了。咦!小郝你怎么不在刑部坐堂跑这来凑热闹?嚯!杨家小三子你怎么又带着这么多军队?难道你是在操练?”只听到院外扑嗵嗵的跪了一地,乱哄哄的喊道:“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院中群雄纷纷愕然!这是什么事?先是来个假的五品郎中,然后真的郝郎中出现,现在连王爷也跑来凑热闹!这一桩武林纠纷怎么突然就变了味了?
一位年青俊朗的公子爷摸样的人闲庭信步走了进来,身后只跟了名书童和少量的护卫随从。院中有人推金山倒玉柱跪下叩拜道:“襄王千岁!”其他人心中一惊: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襄王爷!也马上跟着跪拜,柳森、如提大师等人当然是认得襄王的,但是他们却只是按武林规矩各自行礼。
襄王朱翊铭让众人起来后,对着大家微笑点头致意。先是把院外的郝郎中和杨家老三喊了进来,然后才说道:“诸位,今日本王受朋友所托前来调停此间纠纷,却不想路上偶遇美人忍不住上前搭讪耽误了时辰,差点就让各位朋友陷入刀兵之灾!还好,只是虚惊一场,小童酒来!”
书童从背后的书箱中麻利的取出精致的酒壶酒杯,襄王连干三杯,向院中鞠了一躬咂咂舌头说道:“本王自罚三杯权当赔罪。今天在场的有很多陌生的朋友本王就介绍一下自己,各位也帮忙在江湖上多宣扬一下。”
顿了顿清清嗓子襄王继续说道:“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势力不容小觑!而我大明王朝律法森严,江湖人行事多于《大明律》冲突,但是邦以民为本!决不能对江湖势力一味打压,本王认为应该引导教育为主。而本王本身自幼习武,虽因身份限制不能成为一名武林人士,但是却对武林心生向往!所以,本王就跟皇兄讨了份差事,专管武林事。呵呵!只要不是罪大恶极犯下滔天大罪的江湖人,本王都有权管理。以后,大家有什么不能解决的纠纷,或者不能伸张的冤屈尽可找找本王。还有就是以后江湖上相见不必叩拜,把本王当作武林中人一样见礼就行!”
一番长话后,襄王先到铁剑鸣灵位前祭拜一番,又是好一阵唏嘘。铁开山见襄王祭拜父亲时竟有泪光闪烁,诧异之余顿时心生好感。
接着襄王先令杨家老三撤去了军队,这杨家老三三番五次擅自调动军队按道理说本是大罪,但是奈何大明朝官场势力错综复杂,王爷也只是空有爵位没有实权,襄王也只能是对杨家老三一番告诫了事。对郝大人他却是痛心疾首,一番破口大骂好一阵数落。原来,这郝大人当年参加科举之时穷困潦倒病倒在街头,刚好被路过的襄王所救,襄王把他带回府上与他平辈相交,两人日日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果然,姓郝的穷书生一举中第,襄王又托人打点疏通,书生就成了郝大人!却不想几年官场历练后,那个激扬上进的书生是再也找不到一丝影子,竟然和马堂等人同流合污起来!
郝大人灰溜溜的离开之际,襄王说道:“郝大人,我再告诉你一句!如果,你还是不知悔改和那阉贼同流合污,本王如果上奏折参不死你,我就请江湖上的朋友刺杀了你!我决不愿意看到一个堕落的郝昆论!”在场所有人听到这话出自王爷之口,都是目瞪口呆!郝昆论的背影颤了一颤低着头走了。
襄王笑道:“好了!官面上的事都处理完了。现在就剩下江湖事了,那就签下生死状比武吧!铁兄弟和杨盟主两人有私仇,其他人就不要掺和了都和本王一起做个见证人!”
群雄在半日内经历几次大起大落,听说终于要摆下生死擂,助拳铁开山一方的势力欢声雷动,助拳杨保胜一方的人表面上都保持沉默,但是大部分人的心里却很是兴奋,武林中人骨子里都是崇尚武力的,谁能不期待神秘的铁家人和极少出手的武林盟主即将开始的生死之战!
杨保胜只能是无奈的和铁开山签下生死状。
群雄离开灵堂来到演武场。铁开山与杨保胜肃然而立,台下众人鸦雀无声。
杨保胜站上擂台后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他一扫平日里市侩的嘴脸,嘴角微笑双脚不丁不八站在台上衣袍无风自动仿佛随时都要乘风而去,这显然是内力和轻功达到一定境界后才有的现象!这杨保胜平日里就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角色!
再看铁开山,没有任何奇异和特别的地方。他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就如在街边等人。杨保胜等顶尖高手却暗暗惊讶,这少年竟给人一种岳峙渊渟的压力,隐有宗师之风!###第三十一章 决一死战
杨保胜更不敢大意了,打起十二分精神决心要把铁开山击杀当场!他从腰间抽出久不动用的软剑。他轻抖软剑,沉声说道:“此乃老夫乃以成名的兵器‘银蛇’,铁少侠请!”
铁开山从背后取下铁锤,说道:“打铁铁锤一柄,名曰‘霸碎’。请!”
风起,铁开山的发丝随风飘荡稍稍遮挡了一下视线。老辣的杨保胜在风起的那一刻已经随风暴起,内力所至手中软剑啪的一下挺得笔直化作一条银蛇直窜铁开山咽喉!身法步法到挺剑一击行云流水快如鬼魅,眼力差的只看到杨保胜身影似乎闪了一闪就到了铁开山身前刺出一剑!有人被这鬼魅一击骇了一跳张嘴惊呼!潜意识里感觉脖颈发凉,忍不住伸手摸摸自己的咽喉。
铁开山竖起铁锤,硕大的锤面刚好挡在自己咽喉前。杨保胜不等招式使老脚不沾地左跨一步,剑身横击在锤面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剑尖却如灵活的蛇头往左弯折继续‘咬’向铁开山咽喉!
杨保胜前一招名曰‘银蛇出动’胜在一个快字,这接下来的变招更诡异快速正是他的成名剑招‘毒牙’,已经不知多少人命丧此招!如果,指上功夫了得的人面对此招可能会尝试用双指去夹住剑尖,身法好的人会选择躲闪。但是用指头去夹就会陷入杨保胜下一个绝招‘狂蛇’,附着剑上的内力顷刻间在剑尖上爆发,那指上功夫再好恐怕都不能全身而退!如果凭借身法躲闪,身形再快能快的过被内劲控制的剑尖吗?就算躲过去了势必会陷入杨保胜的连续追击,别忘了杨保胜轻功卓绝,招如闪电的打法!
铁开山不动,身形脚步纹丝不动!运转强劲内力从锤面上送出,那本来指向他咽喉的剑尖半路突然反向弹开!杨保胜大吃一惊想不到这少年内力竟雄厚如斯,内力的控制也是恰到好处!
杨保胜毫不停滞的又前跨一步,这时他已经到了铁开山的侧后方,两人斜向背对而立,他手腕一翻反手向下刺向铁开山脚后跟,这一剑又快又准而且无声无息!
铁开山身形脚步还是不动!这才是真正的不动如山以不变应万变!
铁锤倒转右手反持铁锤向斜后捣出,杨保胜如果不收招,在刺中铁开山之前势必会被铁锤先击中持剑的手!杨保胜无奈,脚步连错闪身到两丈外。
两人连换三招,这时底下观众的惊呼声这才发出。动手前铁开山额前被风吹起的长发缓缓落下,铁开山转过身面对杨保胜,杨保胜叹道:“看来老夫小瞧铁少侠了!再请!”
铁开山微微一笑应道:“杨盟主无须客气!请!”两人再次各自调息等待时机。
上一轮交手双方都在试探,两人再次交手将是你死我亡!不过现在铁开山已经在形势上占了上风。杨保胜一出手就接连使出几记杀手锏却到现在为止没有看出铁开山的武功路数!相反铁开山在不暴露自己的实力的前提下,已经对杨保胜的速度和出手风格有了大致的了解。
铁开山与人动手经验不足,但是他在铁剑鸣与鹤一飞的书信交流中汲取了很多宝贵的理论知识和战斗经验。更何况铁家人都是为战斗而生的战士!
铁开山平静的外表下,心中有一团熊熊怒火在燃烧!这团怒火中参杂着仇恨、不平和对杨保胜这样人物的鄙视。他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他反而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不泄不快!
所以,他暴喝一声手中铁锤化作一道乌光直冲杨保胜!招式简单利落充满了力量美感!空气受到铁开山的身形和手中兵器的高速挤压发生爆裂发出“啵!啵!”轻响。杨保胜瞳孔放大被这一锤的力量气势所摄,反应明显慢了半拍,铁锤的光影在他眼中越来越大!千钧一发之际杨保胜稳住心神,在死亡的威胁下爆发出毕生的功力堪堪让过这一锤!
杨保胜额头见汗,使出步法绕着铁开山极速走位再也不敢有分毫停顿!
杨保胜身形飘忽避其锋芒,手中软剑或拂或抽,软剑时如银蛇乱舞时如柳条拂动,有时又使出软鞭的招数。。。。铁开山手中铁锤冲、砸、涮、擂、云、蹦招招沉重如山,乌光漫天中呜呜直响!
台下群雄看的眼花缭乱,只有少数几人才看出个高低优劣!“咚!”的一声竟是有人功力不到又看的太过投入,支撑不住晕倒在地!
这时,擂台上再生突变!两人身形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因两人同时使出了全力一击招式变的似慢实快!
杨保胜左掌两颗鹅蛋大小的铁胆飞出,上取面门、下取丹田手中软剑也没有闲着直袭膻中穴!杨保胜暗器和剑招选择的时机方位都是极佳,此招已尽全力不再给自己留下后路,想必是要毕其功于一役了!
恭超惊呼出声,如提大师和柳森看到这招也是眉头紧皱,隐隐的为铁开山担忧!
铁开山身形正在前冲的途中,仿佛是自动往杨保胜的剑尖和铁胆上送一般!变招和闪避几无可能!
既然,躲不开避不了那就继续往前!铁开山全力蹬地,地面和鞋子纷纷爆裂,他整个身体迎着呼啸而来的铁胆和致命的剑锋往前!
命悬一线之际,铁开山左拳上冲“嘭!”一声巨响,铁拳准确的砸飞直击面门的铁胆!右手手腕一翻反握锤柄,锤头下沉“哐!”又磕开另一颗铁胆!锤柄上扬“叮!”火花四溅竟同时还挡住了对方的宝剑!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激动的鼓掌!太精彩了太厉害了!攻的漂亮!守的精彩!
杨保胜肝胆俱裂!持剑的右手被内力反震失去知觉和宝剑一起软软的垂到体侧,他借反震之力仓促后掠。
还躲的开吗?他眼中亮光再起!躲的开!因为他看到那柄硕大的铁锤同时受到铁胆和自己全力一剑的冲击,在铁开山手中嗡嗡直颤,对方暂时无力追击!一定躲的开追击!
铁开山却不这样想!手中兵器难以控制暂时成为累赘,简单那就弃了它!他果断松开手中的铁锤!身形继续抢上,左脚往前趟出一步,后脚跟进半步,猿臂尽展右拳山崩地裂般蹦出!“噗”如击败革,拳锋正中杨保胜期门要穴!杨保胜后背衣袍碎裂如蝴蝶纷飞!
毫无悬念一拳毙命!台下的掌声和杨保胜的生命一起嘎然而止!###第三十二章 云家姑娘
全场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如提大师走上台轻轻的抚上杨保胜惊恐